第247章 遇敌

山中雪大,野风呼啸不休。

此间再无群妖哄闹之声,好似没有过大战一般。

孟渊将虎大王和羊鹿两大将的尸体尽数焚烧,体内精火缓缓壮大。

这虎大王比之郄亦生差了太多,孟渊借诸般天机神通,又以两丹田行两神通之法,打了虎大王一个措手不及,这才奠定胜局。

搜了搜身,羊鹿两大将怀中摸出了两瓶丹药。

孟渊对丹药之学所知不多,也不确定药效,只一股脑全收了起来。

再翻看虎大王的遗物,有一瓶丹药,一张兽皮纸,另还有一枚令旗。

那丹药也随手收起,翻看兽皮纸,这竟然是一份天机图。

细看上面文字,天机神通名为风影潜行。此法虎大王方才曾施展过,乃是以身化风,无影无踪,气机不定,是暗中偷袭之法。

天机图最尾有落款,乃是苍山君三字。

看来这风影潜行是苍山君传于虎大王的。

孟渊借着雪光,将此法铭记心中,而后才收了起来。

再翻看最后的那一枚小小令旗,却不知是何物所制。旗上有佛印,是以朱砂写就。

细细翻看,隐隐之间,孟渊总觉得此物绝非寻常,或与虎大王之行有关。

“小骟匠,”香菱终于从孟渊衣襟中露出头,而后整个钻了出来,在孟渊身上检查了一圈,这才站在孟渊肩上,歪着脑袋看着孟渊的脸,问道:“你哪儿受伤了?我摸摸。”

“我没受伤。”孟渊笑着道。

香菱瞪着大眼睛,见孟渊不似说谎,这才面上有欣喜,随即又悲伤道:“猪大嫂死了。”

她一向自诩交友广泛,人面极广,但其实除了她干娘外,能跟她聊到一块儿的也就猪大嫂。

“我已经为猪大嫂报了仇。”孟渊轻轻抚摸香菱的头。

香菱茫然点头,她轻轻抽了抽鼻子,又环顾四周风雪,见风雪仍在,却无有妖迹,竟生出苍凉孤寂之感。

“大黑狗也不知道跑哪儿了。”香菱钻进孟渊衣襟中。

说完话,远处有一声犬吠,继而便见一狗妖胆怯的近前。

“香诗仙……”来者显露出身形,正是大黑狗。

“大黑狗!”香菱睁大眼睛,在孟渊衣襟里露出个头,道:“你还活着,真好呀!”

那大黑狗见孟渊与香菱亲密,就大着胆子上前,朝孟渊跪倒,道:“多谢恩人救我狗命!”

孟渊微微点头,并不多言。

“呜呜呜,咋成这样子了?”大黑狗说哭就哭,还没香菱的心性好。

“你别哭,咱去找你的崽子们!”香菱安慰。

“我的孩子……”大黑狗又哭个没完,“我跟恩人一起。”

此番以浮光洞天杀敌,以不灭金身护体,玉液耗费极多。是故不比来时,孟渊也没用万物流光,只是大踏步往前。

香菱在孟渊衣襟中,也不说话,大黑狗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已来到猪大嫂的领地。

猪崽子和狗崽子都没了踪影,也不知跑到了何处。猪大嫂的尸体犹在,却已被风雪覆盖。

香菱的诗集和准备给花姑子烧的纸也找不见了,只找到了小包袱和小布花。

大黑狗吠了几声,几只小狗崽在远处叽叽而鸣,大黑狗连忙寻了去。

只见一处大石边有枯枝碎叶遮挡,推开枯枝,便见一处小小洞穴,小猪崽和小狗崽都跑了出来。

“这是猪大嫂给小崽子们准备的。”香菱语气没了往日的活泼,有些许伤感,“猪大嫂生好多茬了,她最懂怎么藏孩子。”

“猪大姐死了,香诗仙,以后我住这里成不成?”大黑狗怯生生的看香菱,又道:“我帮猪大姐养大孩子,以后你来了,教我们作诗!”

香菱茫然点头。

“我们得回去了。”香菱到底懂事,她又钻到孟渊衣襟里,露出个小脑袋,朝大黑狗摆手,“下次我给你带吃的来!”

大黑狗叫了几声,却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孟渊一步步,来到大头山老鳖坑。

老鳖坑里已结了冰,上覆白雪。坑旁青石犹在,却已不见作诗之人。

“独孤同学呢?”香菱终于想起了好社员,“他……”

香菱身子发抖,瞪着大眼睛看孟渊。

“他没事,我让他先下山搬救兵了。”孟渊迈步下山。

香菱这才放心,“那就好。”

她缩在孟渊衣襟中,脑袋探出,风雪荡到眼前,便不自觉的往孟渊身后看。

山中夜深,风雪不休,已慢慢看不到老鳖坑,而后连大头山都看不见了。

一时之间,香菱好似觉出自己可能要离开老家许久许久。

“大家都走了,干娘走了,干娘的相好也不见了,猪大嫂也没了。”香菱仰着小脑袋看向孟渊,道:“小骟匠,咱俩要一辈子在一起呀!”

“这是自然。”孟渊笑着道。

恍惚之间,孟渊想起香菱曾说梦到了她干娘,而后请应如是解梦。应如是说香菱有难,但能逢凶化吉。

如今看来,当真如此。

“三奶奶算的还怪准。”香菱竟也想起了这件事,“要是早知道,咱就不来开诗会了。”

“爱憎会,怨别离,本就免不了。”孟渊道。

“干娘说,活在世上,心里想的好事,能做成一半,就算是如意了。”香菱道。

“你干娘是智者。”孟渊笑。

两人说着话,一道出了山。

夜深只闻听风声,独孤亢的踪迹早已被雪掩盖。

刚来到牧庄前,孟渊还没进去,香菱便发抖不停,“小骟匠,我闻到了血气……”

孟渊也立即察觉,当即催发焚心。

就在这时,一处雪堆爆开,便见数道黑光激射而来。

眼见躲无可躲,孟渊催发不灭金身硬抗,同时又催动风影潜行,人随狂风,竟一时没了踪迹。

“还怪警觉!”熊无畏从牧庄中走出。

何九郎提着一柄剑,皱眉看向四周。

“破!”忽然之间,漫天风雪之中,一道身影现出,随后惊雷落下。

雷光随剑而走,袭向十丈外。

孟渊再次现身,金光盛大,但对方势更大,当即破去金身。

“世间之人,世间之物,谈何不灭?”

郄亦生收起长剑,颇有伤感,“唯大道不灭。”

(本章完)

第248章 逃生

孟渊肩上带血,血肉糜烂,已成焦黑。

此番又跟郄亦生对上一招,孟渊当真越来越明晓郄亦生之高。

自己也遇到过武道六品的人物,但郄亦生比之杨玉瓶,比之虎大王,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此番不比在青田县时,郄亦生要顾忌诸多高人,没对孟渊下死手。这次是毫不留手,直接用出绝技。

孟渊自持不灭金身强悍,但对方更为霸道,雷动云涌,待及身之时,不灭金身硬抗之下,体内玉液沸腾不休,好不容易养了半路,竟又被耗费的近乎干涸。

“雪夜幽寒,劳郄先生在此久候。”孟渊站在十余丈外,皱眉看向郄亦生。

“非也。”郄亦生也不动手了,只道:“只是我等来寻了空大师,正好再会一会小友。”

了空就是独孤亢,看来人家早就知道独孤亢剃了头发,当了和尚。

方才遇袭之时,孟渊便在想郄亦生等人为何会在牧庄埋伏自己。

而既然他们埋伏,可见独孤亢并未把消息送出,指不定已经被他们拿了。

如今看来,独孤亢确实已经被拿下了。

“郄先生是奉信王之命请世子回城?”孟渊问。

“信王一心武道,于子孙后代一事上并不如何在意。”郄亦生微微笑,“先前了空大师有佛心,有佛性,却少几分机缘,却几分心性。近来却愈发通透,似有明悟之心,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郄亦生把剑抱在怀中,道:“我等奉命,为了空大师寻一座师。”

“青光子?”孟渊都忍不住笑了。

“此非我等所知。”郄亦生面上十分坦然,道:“解开屏对你多有赞叹之语,或许来日你可以问一问他。”

那就是臭老鼠青光子了!

只是孟渊想不明白,青光子到底许了独孤盛什么,竟然让独孤盛把唯一的儿子都送出去伺候老鼠怪。

“我倒是想见一见解开屏,只是三位今日还会让我走么?”孟渊看向郄亦生,又看向面无表情的何九郎,而后再看光着膀子的熊无畏。

“我等非为嗜杀之人。”郄亦生道。

孟渊看向牧庄,尚不知其中动静,但血腥之气在北风下竟还是散不开,可见其中绝无好事。

“老子不过是杀了几个人,吓唬吓唬世子罢了!”熊无畏哈哈大笑。

郄亦生看向孟渊,道:“小友,我等向来是四人同行。瓶儿已死,我不再追究。”

他目光灼灼,接着道:“你只要上前拜下,日后就是一家人。我传你神通,授你破境之法,日后成就必然在王二之上!”

先前在青田县时,此人便有招揽之举,没想到今天竟然又开口招揽。

“郄先生,你我之间已有大仇,如何能成一家?”孟渊按着手中刀,道:“卧榻之旁,刀剑林立,睡的安稳?”

“无妨!”郄亦生眼中竟有几分狂热,“来日你到了六品境,有所成后,杀我便杀了,我绝无怨言!”

这话一说,孟渊颇有吃惊,倒是那何九郎和熊无畏并无半分异常,好似早知道郄亦生是这等性情一般。

“道不同,不相为谋。”孟渊身周现出雾气之象,北风竟吹不散。

“老大,这种人固执的很,杀了算了!”熊无畏呼喊一声,当即举刀往前。

郄亦生微微叹气,道:“青田县时,方才我出招他已死了。此刻却未重伤,还有再战之力,可见突飞猛进,天资不凡。”

他再次将剑拔出,“聂延年收了个好徒弟。”

说着话,郄亦生一步一步往前走,“烟雨飞虹在我面前用,贻笑大方。”

这话一落,便见飞虹递出。

郄亦生正要来破,却见对方收了势,而后身化流光,竟往山中逃去。

“飞洒天星!”郄亦生似早有准备,虽是后发,却迅疾之极的追上那一缕流光。

就在这时,郄亦生便见此人身上佛光闪动。

“不灭金身又能如何?觉明尚不敢在我身前用此法!”郄亦生一剑挥出,雪夜之中竟好似群星闪耀。

许多飞星坠落,直直向孟渊而去。

郄亦生自信之极,本待这一招重伤对方,却为金光冲破天星,而后飞虹来到身前,继而一指点出。

郄亦生立即后退,面上有灰黑之色闪过,继而又有诸般色彩。

“菩提灭道?哈哈,应三小姐修道,座下之人却都是武僧神通!”郄亦生稳住身形,他见熊无畏和何九郎想要去追,便道:“穷寇莫追。”

“为啥?”熊无畏问。

“他还未入六品,却强发菩提灭道,必然受其反噬。咱们守着了空,等解开屏便是。”郄亦生深吸一口气,“比之觉明还是差了些。”

此时孟渊不敢稍停,万物流光催发到极致,只是一味奔逃。

咬着牙往前,很快入了山中,孟渊见对方确实不再来追,这才停下。

“小骟匠。”香菱眼睛含着泪,哭唧唧的把小包袱和布花取出,想要用牙撕咬开。

只是香菱缝制的太好,过于结实,香菱费了好大劲儿才撕扯开,然后系到孟渊肩膀上。

香菱失落的很,“为啥他们要打咱呀?”

“世上之人有坏有好,咱们是好人,自然该有人当坏人。”孟渊道。

香菱眼中噙着泪珠,也不吭声。

“我知道个地方,咱们去那边歇脚,不能在山中久留。”孟渊说着话,当即下山。

香菱跳到地上,在后面跟着,也不待在孟渊身上了。

她见孟渊笑着招手,就道:“我肥的很,让我自己走!”

雪厚风冷,香菱四肢着地便陷到雪里,她往前一跳一跳,十分憨傻。

孟渊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道:“我身上冷,正好让你暖一暖。”

“那我给你暖暖!”香菱跳到孟渊未受伤的左肩上,尾巴盖住孟渊的脖子,俩小爪子捂着孟渊的半边脸,还一直哈气。

两人来到清水镇旁,便见一条小河,河旁有一院落。

此处是严氏老宅,曾有罗母教在此传道,孟渊与张龟年等人便是在此遇了解开屏,而解开屏也借机暗算明月。

这才有了江底一事。

而且此间也是孟渊袭杀岳先生和姚嘉木之处,乃至于细腰奴现身,最后拼却一死强杀细腰奴。

如今严氏老宅已无人居住,分外荒凉。

孟渊带着香菱寻到一处房间,盘膝坐下。

“我去外面看着点,你好好歇一歇。”香菱竟还懂盯梢,“干娘说,出门做事情,得仔细着才行。”

“不用。”孟渊笑笑,“他们找不到这里。再说了,我很快就能恢复好。”

香菱见状,到底是知道自己没甚经验,就信了孟渊的话,但还是趴在窗户上,“你好好睡觉!我在这里看着!老是你护着我,也不知道我啥时候才能护你一回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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