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往年，各个单位和工厂，都会上半天班。

下午的时候，为了让大家过一个好年，会提前让职工们先回去，准备今晚的年夜饭。

但今天因为正好赶上了周日，就成了休息日。

上午。

天公作美，阳光明媚，王孟德领着两个儿子，一起去往副食品店买点年货。

其实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备齐了，只不过王元第和王元勋两个人想去副食品店里看一看。

于是王孟德借口打酱油，便领着他们权当遛弯了。

一路上，行人比以往多了起来。

虽然一个个看上去都身材消瘦，面黄肌瘦的样子。

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毕竟，生活再困难，到了过年的时候，也习惯性的热闹开心了起来。

不少人，在路上遇到了熟人，都会暂时停下来，聊几句家常，互相说几句祝福的话。

等到了副食品店，王孟德才发现，自己今天领着孩子来，有点失策了。

可能是因为过年的原因，副食品店里的商品充足了不少。

以往长期缺货的东西，现在都出现在了柜台里。

一波波的居民，挥舞着票证和钱，往前挤着。

同时嘴里还大声的说着要买的商品名称。

售货员们，虽然耸拉着脸，一脸的不高兴，但还是手忙脚乱的给大家服务着。

今天可不是平时，如果撂挑子磨洋工，着急买年货的居民，绝对会把店给砸了。

王孟德领着两个儿子，在副食品店门口，往里边扫视了一眼。

他个子高，很容易就从众人的头顶，看清了里边的情形。

就见郭胖子，一手挥舞着杀猪刀，一手拖着一扇扇的猪肉不停的切割着，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

目测了一下，就数他的身前排队的人数最多。

国家在62年，终于恢复了肉票供应，不少人家，除了拿出一部分肉票买点肉解解馋以外，剩下的一大部分就攒了起来。

就留着年前，多买一些猪肉回去，过一个肥年。

打了一瓶酱油，又顺便买了一盒火柴和几挂小鞭炮。

王孟德便领着儿子往家里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时不时的丢几颗鞭炮，引得好几个半大孩子的响应，最后，变成了互相对着扔鞭炮。

看着这些孩子欢快的样子，以及大人脸上罕见的笑容。

王孟德心里非常的高兴，他这两天的努力付出，算是有了非常大的意义。

在鼠疫爆发的那天，因为链霉素没有效果，中医的方剂，也只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效果。

再加上这次鼠疫传染性非常的强，上级领导都准备要采取非常的措施了。

当然，非常措施是迫不得已才会用的。

如果有别的办法，能有特效药，为了首善之地的民众能过一个踏实的年，国家肯定不会限制大家。

一旦在过年的时期，出现让大家都不要走动，只能待在家里的情况。

对京城市的形象，可就会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这几年，生活本来就很困难了。

幸好，王孟德神来之笔，他琢磨出来的药方，对鼠疫具有良好的特效。

根据防疫部门给出来的反馈，不管是重症还是刚感染上的患者，服用了之后，都逐渐的好转起来。

特别是刚感染的病患，服用两三次之后，基本上就没有症状了。

这个结果，让上级部门松了口气。

决定，除了发生疫情的区域，严格管制起来以外，京城其他的区县，跟往年一样。

到了家里。

王援朝和王卫国看到他手中的鞭炮，眼前一亮，急忙跑了过来。

“哥哥，这是给我们买的么？”

“拿去玩吧，注意安全，别引起火灾，别对着人放。

还有，千万别往厕所的粪坑里仍，听见了没有。”

王孟德把几挂小鞭炮递了过去，然后一脸严肃的嘱咐道。

前几天，胡同里有个半大淘气孩子，可能是憋了好久，好不容易得了两毛钱，就迫不及待的买了鞭炮玩。

最后，也不知道咋想的，居然点燃后，朝着公厕的粪坑里扔。

幸好粪坑里经常有人打扫，才没有形成沼气。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就算是这样，里边正在上厕所的人，也被崩了一身全是金汁。

最终，这个半大小子，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出来了，估计现在正趴在床上呢。

“知道了，哥哥。”

两个人脆声答应了一下，然后就结伴跑了出去。

估计是要跟玩伴显摆去了。

隔壁，棒梗看到这一幕，一脸的羡慕，他转头就往自家屋里走去，冲着贾张氏道：“奶奶，我也想玩鞭炮。”

“哎呀，乖孙，奶奶给你拿钱，一毛钱够不够？”

贾张氏正在屋里火炉边缝补着衣服，听见大孙子的话，连忙说道。

自从一年多以前，‘贾东旭吃鱼’事件发生后，她对儿子就充满了失望之情。

幸好有大孙子在，才让她心里有了安慰。

平日里，各种宠爱，可以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奶奶，一毛钱不够，再多给我五分钱吧。”

棒梗对商店里鞭炮的价格早就烂熟于心，直接开口多要了五分钱。

“行，奶奶去给你拿。”

贾张氏说着，就起身往放在客厅里的小床位置走去。

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冲着坐在火炉旁边，正看着她的贾东旭说道：

“东旭，你先到里屋去，等会儿再出来。”

客厅小床旁边的墙壁夹缝里，可是藏着她多年攒的私房钱，可不能被儿子看到了。

很快，时间就到了下午。

家家户户都开始传来了饭香味。

王孟德家，今年的伙食比去年要丰盛一些。

不仅鸡鱼肉蛋全都有，数量上，也多了不少。

这些，除了少部分是他们一家的定量以外，大部分都是特殊供应和其他人送的礼物。

其中，代博涛就送来了两斤牛腩肉，配上西红柿酱，做了一锅西红柿炖牛腩。

客厅里，何胜男和冉小梅两个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做着饭菜。

五个孩子，眼巴巴的围在锅的旁边，盯着里边的小鸡炖蘑菇，馋的直流口水。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先到饭桌旁坐好等着，马上就能出锅了。”

冉小梅嫌他们在旁边围着碍事，便小声的说道。

“奶奶，我要吃鸡翅膀，长大了开飞机。”

王元第奶声奶气的说道。

“奶奶，奶奶，我也要吃鸡翅膀，我要开飞机。”

一旁的王元勋也争抢着攀比道。

“行，一会儿鸡翅膀给你俩留着，快去坐好。”

冉小梅宠溺的说道。

这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现在可是她的心头宝，至于两个小儿子，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在家里的地位早就排在了后边。

外边的天气已经黑了。

不少人家，都放起了鞭炮，开始吃上了年夜饭。

不一会儿，王孟德家，九口人，也围坐在一起。

“爸，今天咱们开一瓶汾酒尝尝。”

王孟德从橱柜里掏出一瓶代博涛前些天送的汾酒，看包装，就知道是存放了好些年的酒了。

“这个酒太好了，要不留着，咱们就喝瓶牛二就行了。”

王浩有些迟疑的说道。

他也是懂酒的人，虽然家里早几年，存了好几十瓶的酒，但都比不上王孟德现在手里拿的。

“没事儿，橱柜里还有一瓶一样的呢，那瓶留着，咱们开一瓶。”

王孟德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空间里，不说购买前世的酒了，就是这个年代的好酒，都存了百八十瓶。

这些很少几瓶是他早前买的，剩下的都是患者陆续送的，都被他存在了空间里。

当然，这些可不是准备留着以后卖钱的，这点小钱还不会让他放在心上，而且保存下来，以后自己慢慢的喝。

“行吧，那咱们就喝这个。”

王浩听了儿子的话，也就不在继续坚持。

等两个人喝了一口酒，一家人才开始开动起来。

两个鸡翅膀，自然是王元勋和王元第哥俩的，其中一个鸡大腿，放到了丫丫的碗里。

剩下的一个，则是被冉小梅，强制放到了何胜男的碗里。

至于王援朝和王卫国哥俩，只能‘含泪’一人啃一个鸡爪子了。

王孟德看着一家人埋头啃着鸡肉，吃的是满嘴流油，心里满足极了。

夹了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

傻柱的手艺真的没的说，这花生米，被他酥的是喷香喷香的。

隔壁。

老贾家。

看着饭桌上只有一盘子五花肉片炒大白菜、半只炖鸡，以及一条半大的红烧鲫鱼是荤菜以外，剩下的都是素菜。

就这点荤菜，棒梗和小当两个人，就吃了一大半，剩下的三个大人分，每个人也就吃不到多少了。

贾东旭阴沉着脸，他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到嘴里，使劲的咀嚼着。

同时心里暗自发狠，以后绝对不给易中海养老。

今年，他找了这个师父提议，今年两家凑在一起过。

谁知道，居然被易中海直接给拒绝了，说什么要和聋老太太和傻柱兄妹俩一起，就不跟他们凑一起了。

这就让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本来是打算让这个师父出出血，多买点荤菜，到时候不仅能吃一肚子，剩下的油水，也都是他们家的了。

秦淮茹小口吃着白面馒头。

平时，她只吃窝窝头，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两个。

她感觉到了丈夫心中的不满，不过也不敢随意的询问。

自从左手受了伤，成为了残疾，贾东旭的脾气就越来越古怪，常常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中院正房，傻柱家。

与老贾家的压抑不同。

这边时不时的传来了欢声笑语。

聋老太太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在嘴里慢慢的吃着。

她看着‘儿子’易中海和大孙子傻柱，满脸的慈祥。

虽然这俩都不是亲生的，但平素的关系，跟亲生的没两样。

只不过，当看到傻柱喝着酒，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心里就有些发愁。

这几年，不少媒婆，包括易婶子在内，都给他介绍了很多的姑娘。

可是最终一个都没成。

今年过完年，这大孙子就已经是二十七八岁了。

这个年纪，参考住在厢房的王孟德，两个人同年同月同日生，一个现在是三个孩子的爹，一个是光混汉。

哎~

在心里叹了口起，她强打起精神，端起酒杯，冲着易中海和傻柱说道：“来来来，咱们三个，再来喝一个。”

一杯酒下肚，易中海笑着说道：

“老太太，您再尝一尝这个红烧肉，柱子知道您牙口不好，特意炖的很烂糊。”

说着，用筷子给她夹了一块瘦少肥多的大肉块。

“嗯，我大孙子做的菜就是好吃。”

聋老太太吃了一口，连声称赞道：“也不知道以后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能天天吃到傻柱子做的饭菜。”

听了他的话，正喝的高兴的傻柱，顿时就觉得这桌丰盛的饭菜变的索然无味起来。

找不到对象，然后被死对头许大茂嘲笑，可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之前秦姐许诺的堂妹，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踪影。

幸好许大茂结婚了好几年，娄晓娥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眼看着有些冷场了，易婶子急忙打圆场道：

“老太太，您甭着急，我已经托人了，过了春节，就帮柱子相对象。”

大年初一。

因为担心鼠疫有可能的扩散。

今年王孟德没有带着孩子们去南边逛庙会，只是在家附近转悠了几圈。

第二天。

大年初二，又是一年一度的回娘家日子。

草厂胡同。

老何家。

何胜男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一叠工业券。

然后一张张的数着。

“妈，这是三十张工业券，加上这些，胜文买自行车需要的，应该差不多凑齐了吧。”

说着，她就把手中的工业券，都递给了母亲的手里。

“差不多了，你爸和胜文两个人，这三个月也攒了好几张，还有你几个叔伯们，每人再借两三张，应该是够了。”

周小燕喜滋滋的说道。

大儿子马上就要娶媳妇了，这让她高兴不已。

“妈，这算是借的哈，您告诉胜文他们俩，这些都需要以后慢慢还的。”

“闺女，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要给他们说清楚。”

“对了，妈，孟德之前给您买的手表，你不会准备给儿媳妇戴吧。”

“那什么，我先去做饭了，等下让你爸和胜文，好好的陪着孟德喝点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