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上清大道君的选择

泾河龙王,剐……

齐无惑忽而想到了那极自傲的白衣水神,想到了他和那位算命先生之间的争执,想到了算命先生对他的判断和冷笑,明悟了,这位看上去年轻的白衣水神,应该就是这伴随着五雷判官印一并来的文书上记录的泾河龙王,是为【泾渭分明】之泾,在中州这一地,已经算是很大的水神。

这样的水神,麾下有无数的水族簇拥,执掌有近乎于千里长的河流。

两侧的土地和山川都要受到祂的影响。

而因为泾水而延伸出去的支脉之中,开辟了水府的有足足二十五条。

这样的水神在他的领域之内,威严和能力不逊色于皇帝,可兴风作雨,能腾云驾雾,河流流域的生灵无不受到其影响,但是如此权威的神灵,却也会因为下雨渎职而被斩杀,而可以预想到,其余的诸多天官地官水官,也都会因这样的事情而越发警惕,去遵循自己的职责而不肆意妄为。

人皇之道,缺少制衡,也缺少一种直接威胁到人皇的力量。

该如北极驱邪院,检查三界鬼神一样。

人皇也该如此受限。

一旦渎职且引来了巨大的灾祸。

一旦因为自己的欲望而导致黎民百姓生灵涂炭。

就剥其命格,斩杀之。

如此可令人皇勤勉。

只是,又有什么可以反过来限制住人皇之道呢?

少年道人沉吟许久,提起笔来,落在白纸之上,缓缓写出了一个大字。

【民】。

成皇者,有大能力大法力大神通,既然是承载众生的力量而成就的,那么自然也该要承载足够的职责,只是齐无惑复又想起来了老里长所说的话,老里长是觉得现在这位皇帝是圣人,是配得上人皇这个称谓的。

若是有人再如同现在的人皇一般蒙蔽了他们呢?

所以该要有如北极驱邪院一般的机构存在。

一种绝对强势且毫不容情的力量。

少年道人思考了许久,尚且没有能够找到这样的力量。

而北极驱邪院,既是这三界之中杀戮最为沉重的地方,也同样是秩序的最后一环保证,少年道人回忆方才的所见所感,微微低声道:“一举一动,既是最杀伐最杀戮之举,也同样是最护生最堂皇正大的事情。”

“一念之间……”

齐无惑闭目许久,右手按在剑匣之上,先天一炁牵引。

伴随着一阵阵低昂的剑鸣声。

那一柄杀贼剑自然飞出,落入掌中,这一柄剑先前是以那位校尉的执念不甘为引的,齐无惑以敕这个太赤灵文凝聚,而后又仿照了人皇气运的方法凝聚起来,汇聚为了一股赤红的气运,旋即便一剑横斩,以算命先生所说的天机杀法,强行斩击了太子的气运光柱。

只是毕竟不曾旁观,齐无惑也不知道有多少成效。

而横击气运,遭遇到了反噬,剑上的意念也散去许多。

失去齐无惑的元神收束之后,先前那赤红色气运也散开了,只是此刻,少年道人右手持剑,左手的剑指按在剑身之上缓缓拂过,剑鸣不复先前的低昂暴虐,而是带着了一缕缕的沉静,隐隐有所变化。

先前放入袖袍之中的那一卷《大道君再答无惑小道君书》自然浮在虚空。

而后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长剑的鸣啸之音,陡然激昂起来。

齐无惑视线扫过这些文字,看到了其中的神韵,先前暂时停下来的诸多念头和想法都再度浮现出来,而后并不迟疑,当即尝试凝聚,这剑身之上再度有那赤红般的气运开始流转,只是这一次,齐无惑尝试不再是像之前那样,以自身元神收束成气运,而是希望可以做到,一念之间,气运长存。

只是当他的元神停止驾驭的时候,那赤红色的气运还是散开了。

少年道人闭了闭眼:“果然失败了。”

“是知易行难。”

“无妨,再来便是。”

少年道人的声音温和,仍旧是持剑尝试。

这一次也同样溃散开来。

小孔雀都慢慢得困倦了起来,它此刻仍旧是刚刚出生的稚嫩状态。

精神好的时候极好,活蹦乱跳,精力旺盛。

但是很快便会再度困倦起来。

基本休息两个时辰,才会有一刻钟左右的活泼阶段。

本来看着少年道人手持长剑凝聚气机,尚觉得很有趣味地在那里看,可慢慢觉得无趣起来。

于是主动地顺着少年道人的袖袍滑落下来。

而后一点点爬到了袖袍里面的暗袋。

把自己塞进去。

而后两个翅膀都非常贴心仔细地收拢了,被暗袋给‘盖住’。

然后才打了个哈欠,砸了砸嘴巴,缩进了暗袋里面大睡起来。

少年道人无奈微笑,只好将一身道袍外面宽松的部分解下来,以免在凝聚气机和挥剑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小孔雀,只穿着宽松道袍里面的衣着,持剑修行,尝试不断地拆解人皇气机,尝试将【人皇气运】和【剑道杀法】糅合起来。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最终却也难以成功,就算是勉强凝聚,也只是和之前一样,是纯粹由自身的元神所凝聚出来的,元神离去之后就难以存续下去,其凝练程度,也不过是一次挥舞就会散开来的程度。

又怎么可能去迎敌的?

齐无惑并不觉得气馁,而是仍旧保持着思考,反思,凝练气机,挥剑的动作。

每过去一次,剑身上的气机就越发凝练了一丝。

但是始终都未曾迎来真正的质变。

足足数个时辰之后,少年道人已极疲惫,抬眸见到天边大日已隐隐浮现出流光,照破了层层叠叠的黑云,微微一怔,忽有所悟,垂眸自语道:

“一念可为护,一念亦可为杀,我先前执着于,这是人道凝聚的法门,用这样的法门凝聚的气运去斩人道皇者气息,其实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事情。”

“这不就像是说乌云才是天空的主宰,大日是要被乌云遮掩的,只有乌云允许才能出现,否则就会被乌云遮掩住一样。”

“气运如大日,但是谁说是人皇掌控它!”

“人皇只是如贼一般,借助了大日的光辉而增加自己的威严而已。”

“这样的想法,一开始就是落入了人道皇气的规则影响下啊。”

“是思维上的牢笼。”

少年道人叹气,忽而脱口而出道:

“君如大日?”

“错了!若君为大日的话,那却要看这大日何日消亡!”

“该如此——”

“民为贵,君为轻。”

“我明白了……”

少年道人持剑一提,剑鸣鸣啸。

只这一个动作,剑刃之上,就已经隐隐有了赤色流光。

这一次却不再如之前在明真道盟时那般激烈鸣啸,而是沉静。

虽沉静,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凝重之感。

少年道人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提起剑的时候,看到这一柄原本属于战将所用的宽剑上,隐隐有极纯粹的赤色流转,亦如火光,更如血色,而原本只是单纯以云篆所写下来的杀贼两个字,也已氤氲了这赤色的气运。

与其说是道门修者持剑杀魔的灵宝。

倒不如更像是人道的气运之器。

只是此气运之器非定气运,而是用来斩气运的。

少年道人手抚杀贼二字,平和低语:“成了……”

哪怕是他,也终究是少年心性,忍不住用力握了握剑。

该以此剑出剑,该以此剑杀贼。

此剑也似是极欣喜,似已有灵性,微微鸣啸,剑鸣低沉,以作回应,让齐无惑有一种事情终于踏出了一步,终于有所收获,而后放下心来,刹那之间有无数疲惫都齐齐涌了上来,让他有一种立刻躺下便是睡去的感觉。

正此时,忽而听闻声音,似有人大笑道:

“倾尽一日一夜,只通一丝一缕,如盲人摸象,不见全貌,却大笑不已,自曰得道。”

“小小道士,着实狂妄,不亦可笑!”

“啊?!”

少年道人微微一怔,先是面容微红,似极为不好意思。

旋即下意识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口中则是询问道:“是哪一位道友么?”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那一卷《大道君再答无惑小道君书》上,微微怔住。

看到这一卷书虽然没有了自己的先天一炁引动,仍旧自然地浮在空中。

这上面文字都浮现出流光,此刻经阁蔽塞,并无他人,唯独晨光穿破了丛林薄雾,而自这窗户缝隙之中流淌而入。

正如齐无惑之前就见识过的——这些文字仍旧蕴含了那道人的强烈自我意志,于是在晨光之下,如起薄雾蒙蒙。

无数文字上面的意志聚合。

仿佛有一黑衣道人自这天光云海之中走出,气度极从容,极潇洒。

踏破雾气,行于人间。

似真似假,似虚似幻。

齐无惑眼睁睁看着无数文字上的神韵汇聚,化作了这道人,而这道人似笑非笑,如是答道:

“勿要找了,勿要念了。”

“吾已与你通信两次,汝都称呼吾为道友,唤我为前辈,怎么,而今在你面前,反而不认得了吗?”

道人似笑非笑,手中拂尘一扫,气度缥缈潇洒,说不出的清俊,淡淡道:

“本座,大道君。”

……………………

上清藏书阁之中。

二层。

“弟子见过师叔。”

“师尊闭关,要弟子前来询问,说已数日过去,可有选择好五百年后的斗战名单?”

一名身穿战袍的男子极恭敬拱手行礼,而那名清俊道人此刻可不好再用玉清的面容,只如自我寻常,可此刻虽然在这里,却只斜躺云床之上,一手撑着头,双目闭着,似是酣睡,并不回答。

那男子疑惑:

“师叔,师叔?”

“这是……睡着了?”

(本章完)

第137章 汝可有师承?

身着战袍的男子见到那清俊道人只斜躺着,且并不答话,似在睡着,虽然是领受了师命而来的,但是以师尊和两位师叔的手段,自己来此,不需要有说话,只是自己动了要来拜访的念头,一动念而已,便会被师叔得知。

非睡也,徒不愿见面耳。

复又想起了师尊闭关前的嘱咐。

言道自己突然来访,上清师叔此刻怕是心中不大爽快。

该是会【闭目轻睡】少许时间。

而当时他询问师尊自己该怎么回应。

玉清元始大天尊彼时只微笑回答:

“且随他去,等他一等无妨。”

于是这位在天庭之中,亦是威严甚重的男子就只是安然站立于此,并不出声,更不会在师叔面前落座,只是视线余光瞥过此地的时候,窥见在师叔的太极图一侧,还有一个蒲团,似是给谁准备的,倒是微微讶异了一下。

难道说,平日里尚且有谁前来和师叔闲聊饮茶吗?

能在上清灵宝大天尊面前有落座的资格。

不知是谁?

或是哪位潜修的前辈?还是师叔的私交?

虽是好奇,却也并不去查,只是收心敛神,等着眼前的大道君轻睡醒来。

……………………

齐无惑眼前所见,无数文字的灵韵汇聚起来,组成了一名真实不虚的男子,脑海之中下意识地分析,而那身着黑衣,似真似幻的黑衣道人眸子看了他一眼,随意询问道:“小道士在想些什么?”

少年道人回答道:“大道君先前的文字里面蕴含有自己的神意。”

“能够令看到文字的人性灵中倒影出大道君的模样。”

黑衣道人平淡颔首,道:“是如此。”

如此悟性,却倒也寻常。

只将知道的事情说出而已。

其实是因这少年道人领会了这一卷书卷上文字内容,且是真正有了自己的体悟,这才激发了这书卷上的后手,他才出现了。

希望不要太过无趣才是。

而后少年道人想了想,又道:“加入先前单纯文字是以笔勾勒了画卷,而这次就像是落笔在虚空之中,不再是画卷上那样扁平的,而是如同立体的,啊,是这样吗?这一次不是直接将意志落笔于每一个文字。”

“而是不同的文字承载不同部分的灵韵和意志。”

“组合而成,便如一分神,一分身,能如同真实的人一般行走于天地间吗?”

黑衣道人的动作顿了顿。

眉头微微扬起。

哦?有点意思。

齐无惑声音微顿,心中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

那若是以云篆为基础,按照这样的方式去写下一篇文章,岂不是可借助其中的神韵,展现出诸多变化莫测之手段?

那样的话,提笔则有龙盘旋,落笔则显出气蒸云梦。

天下万物万相,只要是见到过的,便都可以诉诸笔端,而后令其重现出来?

嗯……这卷书卷上说,剑不过只大道之一端,天下三千大道,无不可如此。

以剑行之,是否也可?

这样的声音不过是自我性灵之言语。

但是在黑衣道人耳中却是轻而易举便可以听得清楚。

道人面上几已露出了讶异之色。

悟性竟至于如此。

哈!

稳妥也!

如此悟性,当不逊于太上那一脉。

更当远超过玉清所收的那些弟子,玉清门人那些都是死脑筋,一本正经修行毫无问题,毅力超凡,悟性也强,但是却不甚灵活,唯专修大道,遵循玉清的教导,毫无半点的怀疑,少有如此举一反三之才。

似乎有意思了啊。

黑衣道人微微颔首。

而后从容落座。

并不给少年道人说话的空余,双目幽深而无变化,语气平和,淡淡道:

“吾不过一念分化之躯,只依凭于文字,而非长久存续之物。”

“并非真身,亦非本体。”

“无需多礼,无需多言。”

“今日无有地位身份之别,唯论道,论剑耳。”

少年道人旋即明悟,只是倒着持剑,以剑尖抵着地面,双手似拱微微一礼。

“贫道无惑,见过大道君。”

黑衣道人见后者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微微颔首,道:“善。”

“且坐。”

黑衣道人让少年道人盘坐在自己面前,手中的拂尘如剑,只是一扫,便已经开口讲述,声声皆入耳,其玄妙之处,唯独心中有所感悟,却难以诉诸于文字,唯我知你知,难与人说三两分,齐无惑只静心去听,却渐渐进入到了这黑衣道人所讲述的东西里面。

并非是神通,甚至于很难以说是修行。

只极单纯的是一场谈论,并不涉及到任何的修行关窍亦或者剑仙法决。

甚至于,与其说是论道。

那不如说只是闲谈。

谈及天地万物,谈论所经历的事情,谈论所见到的诸多事物。

有群星万象,有山川湖海,有众生百态,亦有红尘。

只是偶尔提起一句涉及到剑术的部分,便已将先前所谈论的一切都汇总起来,如大国手对弈,先前的闲棋便是后时的杀招。

少年道人无心无我,恍然如醉。

忽而那黑衣道人却停下来讲述,只是道:“你听我的讲述,我也该要看看你的成色。”

“有来有回,方才是论道。”

“否则的话,岂不是本座在传授伱法门么?”

“不妥不妥。”

“且让我看看你的剑术。”

少年道人起身,就要提起那柄杀贼剑。

黑衣道人不见如何动作,那柄杀贼剑就自然而然浮现到了他的面前。

黑衣大道君眸子微垂,看到了这剑身之上淬炼红尘为宝的路数,以及那虽然手法粗陋,技巧几无,但是这淬炼红尘为宝的风格却又比起那些精通灵宝法,自号为炼器大宗的修者们更为纯粹和纯正,微微抬眸,评价道:“虽然手法粗陋,不值一提。”

“但是整体还是有些趣味的。”

“并非是那帮蠢货,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淬炼出的也不过是精雕细琢,镂刻花纹的朽木。”

“且拿去,自己淬炼温养。”

杀贼剑被这黑衣大道君叩指轻击三下。

而后袖袍一扫,重新回归剑鞘。

直如候鸟归林一般,速度甚至于比起齐无惑御使的时候更快数倍,几乎化作了一道流光。

而后道:“不妥不妥,此剑虽然是你自己淬炼的,但是太过稚嫩。”

“如同稚鸟破壳,虽可期许未来,却不能当即便要他翱翔九天。”

“杀人,可也,演道,差点意思。”

黑衣道人淡淡道:“此方城池,也就此剑尚可以一用之。”

他手指微微叩击虚空。

齐无惑便听得了一声悠长剑鸣,那一口挂在了炼阳观吕祖楼上的配剑猛烈地鸣啸着。

而后直接化作一道剑光。

自剑鞘之中飞出,似有极浓郁灵性,剑气雄浑就要直冲斗牛。

欲要发泄一番被积压数百年的剑气。

却最终老老实实,收敛了一切剑气杀气杀机,化作了一缕剑光,直接从窗户之中飞了进来。

门窗紧闭而剑气如霜,破窗而入,窗不损于分毫,是剑仙之物。

而后在少年道人面前徐徐恢复了原本模样。

是一口利剑,上面镂刻文字【持此剑行于天下,杀戮过重,已难自抑,数度伤己,反噬于吾,弃之于此,留法脉其一以镇压之,炼阳为名,以至阳至刚之气消磨阴寒杀机——吕纯阳】,黑衣大道君似嗤笑一声,而后袖袍一扫,淡淡道:

“你就暂以此剑舞之,本座看看你有几分手段。”

这一口悬浮在空中的仙剑缓缓飞到齐无惑面前。

少年道人伸出手握住剑。

这一口被吕纯阳因为【杀戮太重,数度反噬自身】而抛弃,又在此地被封印了数百年,导致凶性越发大的剑猛得一声鸣啸,直欲要让天地震颤,整座炼阳观都似乎被笼罩在了这一股磅礴可怖的杀机之中,而且这冰冷的杀机如饿了数百年后要出笼的恶龙妖虎,还在疯狂地蔓延。

看着这趋势,似乎是要一口气直接将整个中州府城百万苍生都笼罩在这剑气杀机之中。

剑鸣如虎啸,冲天裂地,似欲要张开獠牙,直接将一切都撕咬粉碎。

黑衣道人的一缕文字传递而来的意志淡淡垂眸。

“嗯?”

这口剑瞬间安静下来。

在虚空之中停滞了好一会儿。

剑柄轻轻蹭了蹭齐无惑的掌心。

剑身仍旧微微鸣啸。

但是不再是凄厉而霸道,不再疯狂充满杀戮甚至于尝试反杀吕纯阳。

而是低而细微,且微绵长。

少年道人握着剑,空气被刃口自然地分开,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顺畅感。

温顺如同还没有断奶的小奶猫。

而后抬手起剑指。

一手叩剑,忽而舞动,随心随性,初时是黄粱一梦之中,江湖游侠般的路子,剑招凌厉而迅捷,舞动之时,仿佛繁花怒放,森森剑气,逼人神魂,侵人筋骨,旋即忽而一变,变化得至醇至纯,隐隐然已有剑仙临凡的堂皇大气。

正是玉妙所悟的混元一系剑术。

那些文字所化‘黑衣道人’所讲的,并非是剑术,也没有什么详细的招式要诀。

只是简单道出那一卷书的内容。

是指出了方向。

一切全凭自悟。

有只捡拾了些许碎石的,也有的可以看做群山峻岭的,能带走什么,皆由自取。

此刻盘坐,手持拂尘,神色平淡地看着少年道人舞剑。

眼底深处颇有遗憾。

只如此,也不值得什么在意的啊。

于他门下剑招精妙者不计其数,这后面那一路剑术虽然已极上佳,但是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一精妙剑诀耳。

精妙剑诀海了去了,会使精妙剑法的也是到处都是。

便是南天门有守天元帅,不过只是看天界大门的,剑法不亦极精妙?

无趣也,无趣也。

正在这样想着,齐无惑脚步一顿,剑势一下就停下了,沉思许久,忽而再动,这剑上的气机变化,剑招忽而打散了,其中有的是曾经被玉妙师姐于书卷之中呵斥的江湖剑招,是所见到的剑仙流派,是混元剑典之中所蕴藏的诸多剑仙招式。

只是施展剑诀必然有其内在心法,有运转气机的法门,并非是随意的横斩斜挥。

尘世中剑客们讲求不拘泥于招式,但是剑诀其实是自身先天一炁和元神的流转。

一个不小心,气机冲突,反倒是要让自己咳血。

搞得自身的元神都分裂开来。

少年道人这一次施展的磕磕碰碰,无论是剑术招式的精妙,还是展露出的森森然剑意。

远不如之前甚矣。

几乎如同是稚子顽童,持拿一根树枝在那里挥舞似的,几乎有几分好笑。

可那已百无聊赖的黑衣道人却微微抬眸,眼底出现了一丝兴趣。

当第二次剑术结束之后,少年道人握着剑安静许久,闭目冥思。

再度持剑而斩。

招式变得更加地散碎开来,就连江湖招式和混元剑典之中的痕迹都开始变淡了。

黑衣道人手中拂尘一扫,周围似有无形气机弥散开来,将这剑鸣遮掩和剑气痕迹遮掩起来。

第一次是演练混元剑经的招式法门。

第二次已是有三五分失去了原本韵味,失其韵味,也失去了混元剑典的特性。

第三次已完全变得不是样子。

最终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少年道人掌中之剑术,再也不见到其余任何人的痕迹,甚至于没有了招式或者神通的不同,剑招凌厉而从容,终于彻底脱离了混元剑典的范畴。

此刻尽数都不再拘泥于上品心决还是下品粗劣招式,而是随我一念心动而已。

黑衣道人的眼睛亮起,忽而手中的拂尘一扫,呵斥问道:“小子所使,是何剑法!”

此刻少年道人入无我之境,只自然遵循性灵的感悟,自然回答:

“非剑法。”

“好,剑法小矣,是何剑术?”

“非剑术。”

“术亦不足,那么,是何剑道?”

“非剑道。”

“是何道!”

“非道唯我!”

于是黑衣道人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非道唯我,好一个非道唯我!”

“汝知吾之道也。”

“吾见汝之心也。”

“上善者也,莫过于此。”

黑衣道人似极欣喜极畅快,而后手中的拂尘一扫,就如他的性格必然会做的事情一般。

自然而然,如是言道:

“汝可有师承?”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