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回京都,王启年,陈萍萍

去年周辰是在秋天离开的京都,如今,又是秋天,他回到了庆国。

回京都的路上,周辰不由得又想到了当初在路边亭内遇到的那个老年书生,不知道今年的春闱有没有考中,会不会成为那个稀有的幸运儿,但估计希望不大。

出京都的时候,他是九品上,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大宗师了。

大宗师虽然不能说是人间无敌,但有了这样的力量,确实也是让他轻松了许多,就算是面对庆国的一众老银币,他也不需要顾忌什么,可以从容面对了。

庆帝虽然也是大宗师,同时还是皇帝,但从他的行事作风就可以看出来,得知周辰是大宗师后,哪怕想除掉周辰,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肯定不会动手。

庆帝此人确实有能力也有实力,但就是太过于冷酷无情,都说四顾剑绝情绝义,但真要比起来,庆帝比四顾剑有过之而无不及,明明可以靠着堂堂正正的手段行事,却偏偏喜欢躲起来用阴谋诡计去各种算计。

你要说为了除掉大宗师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可关键是,这庆帝对谁都是各种阴谋算计。

不管你是臣子,还是亲儿子,但凡是不如他意,他都要使阴招弄死你,没有半点容人之心。

看看跟着庆帝的那些人最后的结局就知道了,都说长公主李云睿是个疯女人,但其实庆帝的所作所为比她更甚。

周辰也是你知道庆帝的本质,所以才会对庆国没什么归属感,庆国是强,但庆国朝堂的风气,比起北齐真的要差了许多。

谁都不想,始终有人在背后阴恻恻的盯着你,算计着你。

庆国,京都城外,一匹黑马,悠哉悠哉的来到了城门口。

靠的近了之后才发现,黑马的身上并没有马鞍,马上的那个白色身影也并不是坐着,而是躺着,看起来好似睡着了一般。

路边的百姓都是十分惊讶的看着这匹黑马上的人影,没有任何辅助工具,这人居然能稳稳的躺在马背上睡觉?

而且这黑马也神奇的很,不需要人指挥,竟然就知道怎么走,还能灵活的避让行人。

黑马来到城门口,在守城士兵的注视下,稳稳停下,还打了个响鼻,好像在提醒自己的主人。

马背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舒展了一下身体,坐了起来,正是从北齐回来的周辰。

周辰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城门,揉了揉眼。

“到京都了呀。”

他轻轻的拍了拍马脖子,夸赞:“好样的,旋风,回去给你加餐,再给你找个小母马,犒劳一下。”

从东夷城到京都,一共用了半个月,此时已经是十月中旬,到了深秋。

时隔一年,他终于又回到了京都。

正当他感慨的时候,忽然一道身影‘嗖’的一下,窜到了他面前。

“这位公子,我看您风尘仆仆,一路奔波,应该是从很远的地方来京的吧,辛苦了。”

周辰看着眼前这位,满脸笑容,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还有他身上的那身鉴查院的衣服,顿时笑了。

巧了不是。

“你从哪看出我一路奔波了?”

“看您累的都睡在马背上了,肯定是赶路太累了呀。”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睁眼说瞎话,周辰已经百分百确认,除了王启年,别无他人。

“你说话挺有意思的,说吧,拦住我,想干什么?”

王启年笑容更灿烂了,和蔼可亲的说道:“公子气度非凡,只一眼就让王某心生敬仰,公子远道而来,应该是第一次入京吧,王某这里有一样东西,想要请公子一观。”

“哦,是吗,拿过来看看。”

“好嘞,公子,您等着。”

王启年喜滋滋的过去拿了一件东西过来。

“公子,您看,这份舆图,详细的绘制了京都胜景,公子首次赴京,兴许用得着。”

周辰接过来,打量了一眼,也没拆开,居高临下的看着笑容满面的王启年。

“这是你自己绘制的?”

“是的,公子,这图可是用的上好的纸张,辅以良笔御墨,由在下呕心沥血,反复勘察,亲笔绘就而成,而且这图只剩下这最后一幅了,只要二两银子,公子,二两银子,连王某跑腿喝茶的钱都算不上啊,您占便宜了。”

周辰似笑非笑,他当然知道这份舆图是什么情况,他对这份舆图不感兴趣,对王启年倒是有几分兴趣。

本来他是准备回京之后,直接就先回府邸,但王启年的出现,让他临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二两银子,我倒是不缺,不过,我想去一个地方,你给我带路。”

王启年先是一笑,随即面露难色。

“公子,王某就是卖个舆图,可没有带路的业务啊。”

“不行?”

“也不是不行,只是。”

王启年十分为难,一咬牙:“得加钱。”

周辰一听,乐了,加钱居士啊。

“那你觉得加多少合适?”

“那,连舆图加带路,三,不,五两银子,公子,我这可不是坑您啊,我对京都熟悉的很,不管您要去哪,保证第一时间给您带到,绝对不会让您多走一步路,否则就是我王某的失职,到时候也没脸再要您的银子啦。”

王启年小心翼翼的报了价,见周辰没什么反应,急忙就自己先解释了一番,拍着胸口保证。

正当他口若悬河的说着,突然一锭银子丢了过来,他身手敏捷,快若闪电般的接住。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银子一到手,他就知道,不下于五两,脸上那个笑容啊,比看到了亲爹还要高兴。

贪财归贪财,既然收了钱,自然是要做事的。

“公子,不知您想去哪?”

“鉴查院。”

“啊?”

王启年吓的一个哆嗦,差点连手里的银子都掉了,哭丧着脸。

“公子饶了我吧,王某就是想赚点小钱,不值当您亲自去一趟鉴查院吧,要不,我给您退钱,只收您二两银子的舆图钱,您再找其他人带路?”

周辰果断的拒绝:“不行,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收了我的银子,想要退回没可能。”

王启年急的都要哭了:“公子,您身份高贵,没必要跟王某这样的小人物计较吧,我……”

“你不用担心,让你带我去鉴查院,不是去举报你的,只是我久闻这鉴查院的大名,却一直未曾见识过,难得到了京都,就想去看看这鉴查院的总部。”

“真的?”

“你要是再废话,我就真去鉴查院举报你坑人。”

“别,别啊,公子,我带路,我带路。”

王启年立即果断的答应:“公子,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就为您带路。”

一转身,他脸上的笑容就变得异常灿烂,只要不是去鉴查院举报他,他就无所谓。

一张舆图卖二两银子,带个路就有三两银子,要是每天都能这么赚,鉴查院那破文书不干也罢。

只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心中还在疑惑,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大家子弟要入京啊?

他王启年在京都这一片混了几十年,不敢说是眼光如距,但最起码的识人能力还是有的。

这位白衣公子看着懒洋洋的,可那气度和说话的口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小家小户出身,不盛气凌人,说话柔和的同时,却又给人一种轻微的压力,有点像是那种常年居于高位的指使之人。

还有那黑马,啧啧,他还真的没见过这么神骏有灵性的马呢,光这一匹黑马,上百两银子恐怕都不止。

所以他打定主意,将这位公子带到鉴查院后,就赶紧离开,省的麻烦。

等周辰过了城门,他立即迎了上去。

“公子,我来给您带路,不过,公子,这京都之内,没有官身,是不让骑马而行的。”

周辰指向前面:“那几个不是骑马的吗?”

王启年望了一眼,干笑道:“那几位是国公侯爵的勋贵子弟,这种规矩,嘿嘿,公子,你懂吧。”

“当然懂,不过我一路来京都,也走了很久的路,累了,不想下马,你就负责在前面带路,若是有人来问,就让他找我。”

周辰一转身,再次靠着马背上躺了下去,旋风不要周辰吩咐,就跟在王启年后面。

王启年看到这一幕,挠了挠头:“嘿,看来这位爷也不简单呐,五两银子不好赚呀,王某这运气。”

嘴里念叨着,他还是迈动脚步,在前面带路。

走进城内,道路上的人,看到躺在马上前行的周辰,纷纷侧目,觉得很好奇。

京都内,骑马的人不少见,坐马车的人也不少见,但是睡在马背上走的人,还真是头一回见,也不怕摔下来啊?

倒是有武艺在身的人,都能看出来,周辰稳稳的靠着马背睡觉,必然有不弱的武功在身。

这一路上,也是遇到过衙役,他们看到周辰躺马而行,本来想管的,可一看到前面带路的王启年身穿鉴查院的服饰,都是十分识趣的避开,没有多事。

京都内的势力有很多,但鉴查院绝对是排在最前列的势力,也是京都内最不能招惹的势力之一,只要没出什么事,那些衙役才不想多管闲事呢。

王启年加快脚力,见身后的黑马稳稳的跟上,躺上马背上的周辰盖着脸,始终没反应,心中更加惊奇。

“这到底是哪家的少爷公子,年纪轻轻的,武功真不弱啊。”

躺在马背上,看似简单,可马跑动起来,还能稳稳的躺着,就不一样了,这需要很强的身体控制能力才行。

突然,旋风停下了,紧接着王启年的声音响起。

“公子,鉴查院到了。”

周辰将盖在脸上的书拿开,从马背上坐了起来,望了一眼旁边的庄重严肃的建筑。

鉴查院!

“这里就是鉴查院吗?真安静。”

鉴查院在庆国内威名太甚,普通人都不愿意经过这里,所以鉴查院周围十分的安静,看不到什么人影。

“是的,公子,这里就是鉴查院,王某已经完成了公子的要求,是否可以先行离去了?”王启年小心翼翼的询问。

周辰没说话,而是从马上下来,目光落在了鉴查院门口那块高大的石碑之上,缓缓的走了过去。

“我希望庆国之法,为生民而立;不因高贵容忍,不因贫穷剥夺;无不白之冤,无强加之罪,遵法如仗剑,破魍魉迷崇,不求神明。”

本来准备离开的王启年,听到周辰念出了碑文的内容,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看向了站在碑前的那一袭白衣。

“我希望庆国之民,有真理可循,知礼义,守仁心…………我希望这世间,再无压迫束缚…………愿终有一日人人生而平等,再无贵贱之分,守护生命,追求光明,此为我心所愿,虽万千曲折,不畏前行,生而平等,人人如龙。”

缓缓的念完了整个碑文,周辰表情肃穆,沉默许久。

“说的真好,不是吗?”

“是啊,真好,可这终究只是一个愿望,无实现的可能。”

王启年面露惊色,只见院内走出了一个全身黑衣笼罩,带着黑色面具的人,身前还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面无白须,充满威严的男人,此人头发花白,双手枯瘦,目光如电。

说话的人,正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虽是愿望,梦想,不可能实现,但是敢这么想,就已经值得人敬佩,叶轻眉,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周辰心生感慨,就算他活了几百年,穿越过几十个世界,也从来不敢想象会有这样的世界,

哪怕是叶轻眉生活的那个年代,也远远达不到她想象的那样,这样的世界,只可能出现在梦里。

可叶轻眉不但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她想要把庆国打造成这样的世界,可很显然,她失败了。

或许,她自己也知道不可能成功,可她还是去做了,而且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真心为了天下万民。

说她天真也好,圣母也罢,但这样的人,周辰是佩服的。

“可很多人却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很可笑。”

“谁都不能嘲笑一个有梦想,并为了梦想而努力奋斗的人。”

周辰缓缓的转过身,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虽然第一次见面,但什么都不用说,就知道他是陈萍萍。

陈萍萍,鉴查院第一任院长,是个心理极其复杂之人,也是庆余年里,最有人气的角色之一,范闲的‘爹’之一。

陈萍萍还在会为周辰说的话。

“谁都不能嘲笑一个有梦想,并为了梦想而努力奋斗的人,说的真好,真好啊。”

陈萍萍认真的打量着周辰,刚刚他从院里出来,就听到了有人在念碑文,于是情不自禁的过来了,然后就看到了周辰。

第1428章 今夜,我要血洗京都!

望着眼前一袭白衣,神情肃然,俊秀出众的周辰,陈萍萍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公子第一次来鉴查院?”

“是啊,早就听闻鉴查院的大名,一直没来过,今天心情不错,就过来看看。”

“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失望?”

“一点都不失望,不,也不能说是一点不失望,还是有点失望的,若是早生二十年,或许就能见到那位奇女子,或许,我们还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周辰露出了笑容,或许有人觉得叶轻眉有些圣母,但他却不这么认为,反而是觉得她是个很有个性,很有主见的女人,嗯,还有点憨傻。

一个能用巴雷特狙杀庆国两位王爷的人,会是一个圣母?

听到周辰的话,陈萍萍陷入了沉默。

朋友?

这个词,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了,这个词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心中的那个人。

“听说,她是被人给害死的,是不是啊,陈院长?”

陈萍萍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目光锐利的盯着周辰。

“何出此言?”

“没什么,随便问问,陈院长不说就算了,其实从这碑文上就可以看到结果,我一直觉得,不管是什么理想梦想,人只有活着,才有实现的可能,死了,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即便是活了那么多年的周辰,也从来没有看淡过生死,就像是为了突破大宗师,如果没有重开卡,他当时是断然不会那么去尝试,而是会花费更多的时间,选择更安全的突破方法。

陈萍萍说道:“有的人虽然死了,但她也还活着,一直活在别人的心里。”

周辰洒然一笑:“这倒也是,就像有的人根本不怕死,怕的是死后都没人记得。”

陈萍萍眉头微蹙,这个年轻人总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话的语气仿佛经历过很多,但他看起来也就是个很年轻的人。

“公子来鉴查院,就是为了看碑文?”

“差不多吧。”

周辰的确是冲着碑文来的,叶轻眉跟他不是来自于一个世界,但也是类似年代,所以对叶轻眉的理解,要比这个世界的人都要深。

叶轻眉梦想的世界,是绝大多数底层老百姓所梦想的世界。

生而平等,人人如龙。

听听,多美好啊。

但,也就真的只能听听,想想,人嘛,还是要活在现实世界里。

陈萍萍若有所思,突然问了一个莫名的问题。

“公子是从何处而来?”

“北边。”

陈萍萍顿时眼中光芒闪动,紧盯着周辰。

“既然公子从北边而来,那肯定听说了,天下第五位大宗师的事迹吧?”

周辰笑着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陈萍萍继续说道:“传闻这天下第五位大宗师,乃是位天纵奇才,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他与大宗师苦荷一战,摧毁北齐皇宫宫殿无数,又于二十天前,东夷城外,两大剑客,巅峰对决,三天三夜,地裂山崩。”

“这第五位大宗师,虽露面不多,但根据鉴查院的调查,还是掌握了一些情报,他年约二十,少年英姿,丰神俊朗,就如公子一般。”

“嘶!”

一直没离开的王启年,顿时吸了口凉气,随后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周辰,双脚脚趾扒地,身体前倾。

周辰冲着王启年笑了笑:“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没,没干嘛,我,紧张啊。”

能不紧张嘛,陈萍萍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要是再听不出来,他王启年这些年也就白活了。

可就是猜出来了,才更加的骇然,大宗师,王某何德何能,竟然赚了大宗师五两银子。

这五两银子要不要还?如果大宗师知道自己坑了他,会不会一剑劈了他呀?

要不,还是逃吧?

更紧张的人是陈萍萍身后的影子,他全身都已经紧绷,面具下的双眼,紧张又恐惧的看着周辰,手心里都已经在冒汗。

“鉴查院确实厉害,陈院长更厉害,一眼就认出了我。”

“厉害谈不上,毕竟你也没有隐藏行迹,我也就是猜了一下,运气好,猜中了而已。”

陈萍萍语气虽然轻松,但却一点都不敢放松,毕竟面对的是大宗师,哪怕他这位庆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鉴查院院长,此时也是压力极大。

见周辰神情自然,他也慢慢的放松了些。

“两个月前,北齐潜藏于庆国的暗探,通过各种方法,调查收集情报,最后更是查到了京都,鉴查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知道,他们竟然在找一个人的情报;原先我还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找这个人,直到后来北齐皇宫的大宗师之战发生后,才明白原因。”

“公子以弱冠之龄,成就无上大宗师,千古少有,再多的夸赞,也难以展现公子的天纵奇才。”

周辰笑了:“能得陈院长这样夸赞,真是让人感到荣幸,天纵奇才算不上,只是运气好了些。”

陈萍萍主动邀请道:“公子若是不嫌弃,随我一起进去,略备薄酒,请君共饮。”

身后的影子,见陈萍萍这般姿态,十分吃惊,但又想到周辰大宗师的身份,就又觉得正常了。

弱冠之龄的大宗师,谁敢去想啊?

周辰看了眼已经挂起的太阳,婉言拒绝。

“今日就不用了,奔波劳累,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就不在外面吃了,下次吧,下次我请陈院长,到时还请陈院长别拒绝啊。”

“一定,别人的酒可以不喝,但公子的酒,那是一定要喝的。”

一向冷面威严的陈萍萍,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跟周辰说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辰冲着陈萍萍点了点头,然后就招呼一声。

“旋风,走了,回家。”

旋风打了个响鼻,晃晃悠悠的朝着周辰走去,周辰也没有上马,一人一马就这样慢吞吞的向前走去。

王启年忽然大喊:“公子,要不,我五两银子还您?”

周辰并未回头,只是竖起手,背对着陈萍萍他们,挥了挥手。

直到周辰彻底消失在眼前,陈萍萍三人都没有动静,还是影子最先忍不住。

“他真是那连战苦荷和四顾剑的第五位大宗师?”

天下出现了第五位大宗师,已经传开了,但此人具体是谁,传的是神乎其神,各种版本都有,现在真正掌握实情的人并不多。

虽然知道陈萍萍不可能瞎说,可想到周辰那年轻的有些过分的模样,影子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自己那么多年,连大宗师的门槛都没摸到,人家弱冠之龄就已经是大宗师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不然呢?”

陈萍萍没好气的怼了一句,随后面色严肃的对王启年吩咐:“王启年。”

王启年急忙躬身回道:“院长。”

陈萍萍沉声道:“你去院里,去二处,把有关安远伯府这三年,收集到的所有情报都拿给我,记住,是所有。”

王启年不敢耽搁,立即回道:“是,院长,我现在就去。”

说着,直接就飞的一样冲进了鉴查院。

陈萍萍望着周辰离去的方向,幽幽的说道:“第五位大宗师,回到了京都,看来京都又要热闹了。”

影子突然说道:“院长,你说我能去找他切磋吗?”

陈萍萍轻蔑的冷哼一声:“如果你想死的话,就去吧。”

影子语气一滞,迟疑道:“应该,不至于吧?他看着挺面善的啊。”

陈萍萍懒得理他,吩咐道:“推我回去。”

…………

周辰带着旋风来到自家门口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太阳高照的,自己这伯爵府居然连门都没开,正门没开,侧门也没开。

他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认为不会有什么事,京都之内,可能没多少人见过他,也不认识他。

但关于第五位大宗师的身份,是周辰,庆国高层肯定已经有一些人知道了,只要不是傻的,肯定不会针对安远伯爵府。

走上前敲响了大门,没一会,大门就被打开。

开门的门房,看到周辰,顿时大喜过望。

“少爷,您回来啦?”

“嗯,回来了,怎么大白天的也不开门?”

门房老何顿时面色微变,立即说道:“少爷,府里出了点事,有人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嗯?”

周辰很意外,竟然猜错了,居然还真的有人欺负到他府上来了。

“好,我知道了,去把旋风安置一下,东西送到我书房。”

“是,少爷。”

周辰走进府内,只是一小会,一群脚步声就跑了过来,府里的人听说少爷回来了,管事的人全都是蜂拥汇聚而来。

“少爷。”

“少爷。”

“少爷。”

…………

周辰也没有摆高架子,冲着他们微微点头示意。

童荃和孙毅第一时间迎了上来,他们是周辰在府里最信任的心腹。

“少爷。”“少爷。”

周辰带着他们走进了前厅,在上位坐下后,童荃立刻递上水和毛巾。

周辰洗了洗脸和手,擦着手问:“刚刚我进来的时候,府里大门不开,老何说府里出了点事,被人欺负了,怎么回事?”

童荃没说话,说话的是孙毅。

“少爷,是老窦家出事了……”

“老窦?”

“老窦跟我们一样,曾经都是老爷的亲卫,当初老爷退下来的时候,身边有几百亲军,除了少部分人离开了京都,大多数人都是在老爷的帮助下,在京都安了家,还有就是我们这些入了府的人。”

“继续说,老窦家怎么了?”

孙毅继续说道:“两天前,老窦拖着两条断腿,被人拉到了我们府邸。”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眼睛也是霎时变红。

“老窦到我们府邸的时候,已经是遍体鳞伤,我们好不容易找了大夫帮他看病,可大夫说了,老窦伤势过重,活不了多久了,老窦说他要见少爷一面,否则死不瞑目,所以我们用人参吊着他最后一口气,等着少爷回来。”

虽然周辰不认识老窦,但听孙毅所说,就知道这个老窦肯定是遭遇了什么难处,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见他。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说吧,老窦他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见我,到底遭遇了什么?”

孙毅一下子变得咬牙切齿,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老窦一家住在京都南城,一向本分,可就在七天前,老窦的小女儿被刑部侍郎儿子为首的几个公子哥强抢回府,惨被糟蹋,老窦的小女儿不堪受辱,投河自尽。”

“老窦一家带着尸体去大理寺状告,却以证据不足为由,草草了事,反而是老窦一家事后遭到了报复,老窦在反抗中打伤了一人,导致一家人遭到了毒打,对方心狠手辣,老窦的大女儿一家三口,儿子一家四口,加上嫂夫人,一共八口人被活活打死,只留下了老窦一人,但老窦也被打断了双腿,被狠狠羞辱。”

“两天前,老窦来到我们府上,说了此事,我们带人前去大理寺,却被大理寺的人随意的打发,没有少爷的命令,我们也不敢生事,所以,所以……”

“少爷,老窦一家,加上老窦,整整十口人啊,他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堂堂的八品高手,说到最后,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旁边的童荃等人,也都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老窦的遭遇令人痛心,安远伯爵府也是遭人轻视,这种羞辱,真的是让人痛苦愤怒。

周辰面无表情,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他,想要杀人了。

“老窦人呢?带我去见他。”

孙毅随后抹了两把眼泪,说道:“少爷,您跟我来。”

周辰跟着孙毅,来到了一间客房,然后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他躺在那里,只有微弱的呼吸表明他还活着。

“少爷,老窦伤的太重,只能勉强用人参吊着命,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周辰应了一声,走到了床边,昏迷中的老人,依旧是满脸菜色,脸色青紫,完全不是正常人的气色。

老窦,已经快油尽灯枯了,如果不是他现在回来,可能就已经见不到了。

他伸出手指,按在了老窦的胸口上,运起真气注入老窦的体内,但老窦的身体太脆弱了,他没敢多注入,担心老窦的身体承受不住。

如意劲的真气效果极佳,昏睡的老窦,忽然有了反应,慢慢的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老窦,醒醒,醒醒,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孙毅趴在床边,靠近老窦的耳朵,轻声呼唤着。

迷迷糊糊初醒的老窦,听到了孙毅的话,浑浊的双眼,猛然瞪大,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周辰,仿佛一下子有了力气,情绪一下子变得异常激动。

“嗬,嗬……”

努力的想要说话,但嗓子却已经不允许他说出话,他艰难的抬起手臂,但实在是没了力气,仅仅只是抬起了一点。

周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握住他的手,双眼对着他的双眼,语气坚定。

“老窦叔,我是周辰,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交给我,我跟你保证,你们一家的仇,我替你们报,那群人,不管是谁,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老窦听到周辰的话,看着周辰的双眼,满脸痛苦的他,忽然艰难的露出了,笑?

“谢…………”

声音微不可闻,但周辰还是听到了,可也就只听到了一个字,因为下一刻,老窦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气,那双眼睛,也是慢慢的合上了。

孙毅哽咽道:“少爷,老窦他,瞑目了。”

“不,现在还不是他瞑目的时候。”

周辰小心翼翼的放下了老窦的手,并且为他盖好了被子,随后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孙毅。”

“属下在。”

“去准备十口棺材,给我找到老窦一家十口人的尸骨,安放在棺材里,就放在前院。”

周辰走到门口,看着空中高高挂起的太阳,一字一句的说道。

“今夜,我要血洗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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