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凤姐儿

自荣庆堂而出,先行送别贾政、王夫人、宝玉、李纨等人后,王熙凤与贾琮同行一段路。

她还要往东路院往邢夫人门前见个礼,也算是晨昏定省一番。

身后照例跟着四五个婆子丫鬟侍奉着。

出了贾母院后凤姐儿笑道:“瞧老太太的神色,日后三弟怕要和宝玉一样了!恭喜三弟,贺喜三弟!”

听她说笑的浮夸, 贾琮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女人自上回出事后,愈发会保护自己了……

只是,这话怎么可能?

女人都是多愁善变的情绪生物,今日贾母不知想到了何处,对他稍微缓和改观,明日却不知会如何。

况且, 纵然再改观,也绝谈不上和宝玉比。

不过贾琮也没所谓, 往后他住东府,公务繁忙,过来西府见面的时候都不多。

纵然每日晨昏定省,亦是在贾母等人还未起身前,于门外行礼罢。

又何须理会哪个的态度如何?

只要维持住表面的孝道不亏就好……

另一边,看着原本便俊秀不凡如今又添了英武锐气的贾琮,不疾不徐含笑而行,王熙凤心里幽幽一叹。

她再没想到,竟会有一日会羡慕她的丫鬟平儿……

倒也不是想要和贾琮如何,她素日里虽与兄弟子侄们说笑不禁,但内心何其骄傲,怎会违逆妇道,污了自身清白?

但是,不会做, 不代表没想过。

不管是此时还是后世,人们行为上或许可以恪守道德本分,但精神上一定都会产生幻想, 或者叫意.淫……

再道貌岸然的道学家,也少不了如此。

凤姐儿又非圣人,又如何能例外?

再加上这一年来,纵然贾琏在家时,都不曾与她同寝。除却府里事,两人连话也不多说两句。

夫妻恩绝至斯。

因此,每当夜深露重衾枕寒,孤夜难眠又心比夜凉时……

凤姐儿总会想起那日锦衣亲军抓她入镇抚司时的恐怖情景,在那日,正是她先前恨不得死的人,一路护着她,哪怕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也从头到尾搀扶着她,不让她被外男触碰。

又为她欠下偌大人情,护她周全。

情深义重,果勇担当!

在她绝望欲死时,让她有所依恃。

那一日,她因恐惧浑身无力,连行走都不能,大半身子都倚靠在贾琮身上,至今,她还记得那时有所依靠的感觉。

真好……

夜深人静无人时,她也曾幻想过,若是她所嫁者,是弟贾琮而非兄贾琏,那她该何等幸运……

纵是少活二十年,也心甘情愿……

只恨她,早生了几年。

君生我已老……

再思之薄情的贾琏,凤姐儿神情凄然恍惚,心中悲苦,眼角隐有泪珠现……

“奶奶小心!”

正恍惚中,凤姐儿听到后面嬷嬷的警醒声,还未回过神,就觉得脚下一落空,人竟往前栽倒下去。

原来是走到一处台阶前,台阶下竟是鹅卵石铺路,路面上不乏凸起的石头尖子。

王熙凤唬的一身冷汗,只觉汗毛炸起。

这要是正面摔在上面,脸还要不要了?

可手脚到了此刻哪里还听使唤,又有什么法子?

正当王熙凤心中绝望时,就感到胳膊被人拽住,往前栽倒的身子竟又被生生拉了回来。

贾琮一手拉着王熙凤的胳膊,另一手则虚扶在她另一侧肩头,见她站稳后,就没搭上去,皱眉道:“二嫂可是累坏了?”

他这般规矩,倒让后面一众嬷嬷丫头们纷纷眼前一亮。

虽她们未读过书,可听戏里常有什么如玉君子,只素来也没个形象,到底什么样的才算是谦谦如玉君子?

此刻,她们下意识的都以为,眼前这位三爷的做派,便当是这样的人。

在这等时刻,还始终恪守叔嫂之礼。

好懂规矩的小叔子……

王熙凤站稳后,胸口剧烈起伏着,无意中摔倒最是唬人,尤其方才如此之险。

见她一时没回过神,贾琮温声道:“二嫂,去年临走前,我不是说让宝姐姐、三妹妹她们帮你么?怎还如此辛苦,竟累成这般?”

王熙凤还没说话,后面一婆子笑道:“三爷不知,这是内宅里的一些规矩。未出阁的女孩子,身骄肉贵,好些事都不好让她们知道,更别说让她们做了。家里那么多口子人,到头来还不是二.奶奶操持?”

贾琮闻言点点头,温声道:“原来如此,不过,姊妹们不便宜,尤大嫂子该便宜啊……”

许是见贾琮太过好说话,那婆子竟轻狂起来,当着贾琮的面嗤笑了声,道:“三爷你不知,那府上能有好人?还是作大嫂子的,竟和链二爷这个小叔子的独处一屋,真真是……”

“放肆!”

贾琮闻言勃然色变,厉声一喝。

那婆子这才惊醒过来眼前之人是哪个,忙跪下磕头赔罪。

贾琮冷眉冷眼的看着那婆子,薄怒道:“我也是奇了,家里如此没了规矩么,这等话,也是你们能随意造谣的?什么时候,家里奴才能拿主子说嘴取乐了?”

几个婆子唯恐贾琮喊来锦衣亲军,把她们丢到诏狱里去,心里把那口无遮拦的蠢婆子骂个半死,一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乱说话的那婆子更是唬的自己掌起嘴来。

王熙凤见之吃了一惊,忙收敛心思,赔笑道:“三弟,快别恼了,她们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的,乱说惯了,并不是对三弟不敬。说到底,也是有人行事不谨,才让人说嘴去。”

贾琮心中自然明白,却也不能任这些婆子“造谣”,总不能让荣府的名声也变成宁府那样。

他拧眉道:“叔嫂虽于礼不该独处,可都是自家骨肉,何须如此较真儿?难不成下回我来见二嫂说事,还得巴巴的寻上几个见证不成?上回在东路院偶遇二嫂,不也没个旁人,难不成后来也让你们说了嘴去?”

听他声音愈发森寒,开头那婆子连连举誓辩白道:“若是老婆子说了三爷和二.奶奶一个不字,就让我烂嘴烂舌全家不得好死啊!”

贾琮沉声道:“本就无事,自然不用你们说……你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了,难道果真不明白你们与贾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这等造谣主子的话传到外面,固然贾家名声扫地,你们就能落着好?

为了逞口舌之快,做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何其蠢也!

这次二嫂替你们求情也就罢了,再有下回,自有发落你们的好去处。”

几个婆子闻言,哪里敢说个不字,连连保证再不会了。

贾琮回头看了眼王熙凤,凤姐儿道:“罢了,总算饶过你们这遭,往后嬷嬷们也都长点心吧,三弟回来后,家里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乱糟糟没规矩了。

他可不似我,只嘴上说着厉害,真惹恼了他,老太太也救不得你们。丰儿留下,嬷嬷们且去罢。代往东路院报个信儿,就说今儿我身子不适,就不过去了,明儿再去给大太太请安。”

四五个婆子闻言忙告退。

等她们离去,只有一个贴身丫鬟丰儿留着时,王熙凤好笑道:“几年前,她们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三弟能有今日……”又自嘲道:“别说她们了,我又何尝能想到?不然,那会儿就该好好巴结巴结三弟了。常听人说,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现在看看,果然如此。阖府上下,如今哪个还敢小觑三弟?”

贾琮哑然而笑道:“二嫂莫不是以为我在家耍威风?”

王熙凤摇头道:“三弟是有真能为的,所以是不怒自威。像其他人……比如原先东府珍大哥,那样厉害的人,下面人也没个怕,任意说嘴。今儿三弟这通脾气一发,家里保管肃静了,三弟没承爵做官时都能将赖家、吴家那样体面的奴才办了,更何况这会儿?”

贾琮闻言笑了笑,没说什么,眼见到了二门,便问道:“二嫂还要去哪儿么?”

王熙凤笑道:“还能去哪?不过是散散步罢……明儿三弟设宴,可要我过去帮忙?”

贾琮摇头道:“不过姊妹们吃一顿家宴,不用讲什么排场规矩,二嫂明儿过来吃宴便是。”

王熙凤笑道:“那敢情好……”说罢,忽地就垂头沉默了,却也不说走。

贾琮见之,暗挑眉尖,正准备告辞,就见王熙凤抬头看向贾琮,眼睛湿润的道:“三弟,我有一事问你,你可能心诚的答我?”

贾琮闻言道:“二嫂只管问。”

王熙凤道:“我听人说,上回你去东府接你链二哥回来时,正好堵了他和那边大嫂子的门儿,有这回事没有?”

此言一出,贾琮面色顿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

见他如此,王熙凤眼中泪珠儿登时流下,模样凄然。

她容得下贾琏偷鸡摸狗,去赌去嫖,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贾琏如此行为,又将她当成了什么?

虽然她心下早有准备,去岁尤氏到了荣府后,就有人瞧见贾琏往她屋里钻。

可是……

可是……

见王熙凤泪如雨下,跟在她身后的贴身丫鬟丰儿也瘪起了嘴,跟着落起泪来。

贾琮见之却颇感头疼,清官难断家务事。

贾琏和王熙凤的事,用后世的说法,就是典型的性格不合。

即使上一世贾琮没有穿越,两人到了最后一样红颜未老恩先断,王熙凤难逃“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的悲惨结局。

一个性喜温柔小意,一个偏偏生性刚强,如何能彼此喜欢?

贾琮向着哪个都不对,而且也没道理管这样的事。

好在王熙凤自己也知道不妥,收敛的哭声,强笑道:“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琐事,让三弟见笑了。三弟快回吧,今儿三弟才回来,好烦乱的一天,也该回去休息了。”

贾琮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二嫂若是心里不痛快,可以常到东府去,往会芳园里逛逛。我相信,这世上任何人都可能负二嫂,独平儿姐姐不会。”

王熙凤闻言,破涕为笑,点点头后,却鬼使神差的问出了句差点让她自己钻进地缝的话:“平儿不会负我,那三弟呢?”

……

PS:不会走醉迷的路数,大家放心就是。

(本章完)

第260章 不幸的和幸福的

连丰儿都被她主子的话给震惊的睁大了眼,又见贾琮看了过来,小脸登时惨白。

该不会……要被灭口吧?

贾琮见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声,对王熙凤道:“我应该谈不上负心吧?不过二嫂是我长嫂,我自然会照顾好二嫂的, 尽放心就是。”

见贾琮似没用多想,王熙凤心中大为庆幸,她本也不是那个意思,忙爽快笑道:“若如此,我这做嫂子的心里就踏实了!行了,我那股难受劲儿也过去了,三弟回罢, 平儿她们怕是等焦心了。”

贾琮再无多言,微微躬身一礼后,就着月色,大踏步往东府而去。

看着贾琮远去的飘逸背影,也不知怎地,人前坚强的王熙凤,此刻心里却总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她知道,贾琮急着回去,必是想与平儿等人相聚,她也一直知道,平儿这一年来日日思念贾琮不休。

平儿尚还有个盼头,还有个不负她的良人。

所以贾琮回去后,必是满堂欢喜满堂热闹。

那才叫过日子啊!

可她呢,想起那座冷冷清清的抱厦和冷冷清清的闺房,凤姐儿到底又坠下两行清泪来……

……

此刻的东府,已和往日里的宁国大为不同。

虽然正门上没了那块“敕造宁国府”的牌匾, 也没了当初那些穿着体面锦衣的豪奴。

唯有八位气息彪炳的老卒披甲持戈分列门楼两边。

更特殊的是,这些兵卒或断手, 或瞎眼,或少耳, 或面如厉鬼,竟无一人是完人。

然而越是如此,越给人肃煞之感,好似此处是何龙潭虎穴。

在一些人眼中,此处也的确成了龙潭虎穴……

贾琮刚从荣府回来,还未进门,门族刚行罢军礼,就听一门卒朝东面街上厉喝一声:“什么人?”

贾琮闻声回头看去,已有两名门族护住了他,门内又瞬间出来一队持戈亲兵,与之前六名一起布阵以待。

杀过不知多少罗刹鬼的沙场悍卒,这一刻激起的杀气,让整条公侯街为之一静。

这等阵势,却把来人唬了一跳。

只见从街边阴暗处走出二人,还都是“故人”。

两人头戴无翼三山帽,身着黒鹄锦衣服,腰悬宝刀,躬身上前……

“卑职韩涛(向固),见过大人!”

两人近前,距离贾琮十步远时,就拜倒在地,大礼参见。

此二人,一人为北镇抚司镇抚使,一人为百户。

曾与贾琮几番交道过,只是当初他们是看在叶清的面上,对他面上恭敬。

现下又不同了。

贾琮为天子钦点锦衣亲军指挥使,又是以国公府门第而封的二等伯,身份贵重。

且天子钦点贾琮之意,朝野皆知,贾琮有天子作靠山,锦衣亲军内谁敢扯后腿?

两人也是仗着“故人”的身份,提前来拜山头……

看着年不过志学,却身着飞鱼服,一手执掌锦衣大权的贾琮,韩涛、向固等人也只能在心里苦笑:

任劳任怨脏活苦活累活干了大半辈子,却不如生的好……

又能有什么法子?

贾琮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心声,当然,也能猜想到一些,不过也并不在意。

他道:“起来吧……你们二人怎在此?”

韩涛起身后,笑道:“一载不见,没想到大人竟成了卑职的顶头上官。想着大人就要执掌锦衣亲军,许有什么要备问的,所以卑职就带了人来。”

贾琮闻言,似笑非笑道:“来了也不通秉,你怎知道我在荣府,就巴巴的在这边等着截我?”

韩涛:“……”

眼见贾琮目光隐隐清寒,韩涛心里连连叫苦,大意了……

谁能想到,本该正志得意满不拘小节才对的贾琮,居然一瞬间就能想到破绽。

眼见大门灯火下照的韩涛冷汗都快流下来了,贾琮呵呵笑了声,不再提这一茬,等正式上位后,再慢慢清理吧。

他对韩涛道:“你来了也好,不然明儿一早我还要派人去传你。我有两件事要你去办,你这样……”

说着,贾琮将裘良和石守义的事说了遍。

说罢,却见韩涛干笑了声,道:“大人,裘良和运漕帮好办,早有下面儿郎们说过他们干下的黑心龌龊事,镇抚司里就有现成的证据,直接拿人就好。可是石家衙内……”

韩涛看贾琮皱眉看了过来,忙解释道:“大人,像石部堂家那样的门第,没有旨意,是绝不能轻动的。否则事情哗然,朝野皆惊,那时麻烦就大了,毕竟一部尚书,也是朝廷的体面……”

贾琮有些嫌弃的看着韩涛,道:“你们镇抚司这些年是不是窝囊惯了,胆子比鸡还小?”

韩涛被骂的脸色发青,却也只能苦笑道:“大人,就是当年,锦衣亲军没有天子旨意,也动不得一个当朝从一品大员啊。”

贾琮奇道:“我却不知道,石守义何时成了当朝从一品大员了?”

韩涛:“……”

石守义虽不是,可他老子却是。

石川石榆斋在新党中都是有名的性烈如火,强势之极。

当初若不是宋岩名满天下,德望太隆,换个尚书怕都能被他架空。

韩涛自然知道石川的性子,贾琮不怕他,可他韩涛怕啊。

贾琮见他这般,气急反笑道:“罢了,我不逼你去和石家对着干了,你先去拿下富发赌档,拷出具体罪证来,再来寻我。给你两日功夫,若是再敢推诿,办事不利……韩镇抚,你就不要怪我不念故人之情了。”

听闻贾琮之言,分明老辣无情,韩涛哪里还敢再有一丝侥幸之心,恭声应道:“大人,不用两日,明日卑职便能办妥!对付不了石家父子,若是再对付不得一群泼皮,卑职也再无颜为官了。”

贾琮闻言,颔首道:“行了,那们你去准备吧。”

“喏!”

见韩涛、向固离去的背影,贾琮面色漠然。

不是他不念旧情,实是锦衣亲军和其他衙门不同。

其他衙门的堂官,多是先收揽投靠过来的人,再恩威并施,如此方好办事。

可锦衣亲军这样的暴力机构内,暂时还容不得恩。

因为这个衙门的骨头已经被打断十多年了,绝不是靠赏恩就能接上的。

不打几场大仗硬仗,先把他们心中贼给斩了,不要让他们在心里跪着,他日后才好带队办事。

否则,只能是一群烂泥。

……

翌日清晨。

天蒙蒙亮,宁府内宅东厢房内。

满堂胭脂气,又混杂着不浅的果酒香气和熏笼香气。

虽东厢房只是宁安堂东侧的厢房,但规格却不比寻常大户人家的正房小多少。

更因当初贾珍性喜奢华,故而布局陈设皆华贵无比。

且又因宁安堂常需宴会宾客,即使以贾珍之性,也不好奢靡太过,反倒是厢房不碍。

因此东厢内除却各式家俬古董非比寻常外,连地上都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

这一面上,荣府都不如宁府奢靡。

此刻,昨夜新铺上的波斯绒毯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正酣睡的丫头。

桌几上一片狼藉,觥筹散乱,瓜果也散落到地面上。

唯一一张较为宽绰的软榻上,贾琮与平儿睡在一头,另一头,还有一个半大还留着总角的小丫头子,挂在他脚上,呼呼大睡。

“铛!”

“铛!”

“铛!”

里间的西洋座钟连敲了七下,睡梦中的丫头们似不喜这等聒噪之音,纷纷秀眉轻蹙,却不愿醒来。

唯有平儿素来睡眠浅,听到这般动静后,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秀美的眸眼先是茫然的看了看,似不知身在何处,怎这等奢华。

过了稍许,她才回过神来,想起这是哪里……

心里暗自拿定主意,今日要重新将屋子收拾一番,奢靡太过,实非好事。

念及此,她侧过头来,看向躺在身边的人。

看到那张虽因风吹日晒而色暗,但愈发俊秀英气的脸,平儿嘴角弯起一抹微笑。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了……

一刹那间,平儿俏脸红成云霞。

放眼看去,见满地人均还未醒,平儿心中暗松了口气,赶紧握住那只手,轻轻的移开来。

等放归原处后,才放下心来,只是心中忽有所感,神色一僵,转头看去,正与一双漆如点墨,灿若星辰的眼眸对上。

“哎哟!”

平儿惊的甚至轻呼出声来,却见贾琮微微一笑,伸手抚在其脸上,轻轻的摩挲着。

平儿面若滴血,水眸中更满是娇羞,心想方才贾琮必然是醒着的,念及此,平儿恨不得立刻起身逃离……

只是,贾琮略有些粗糙的手心,摩挲她脸的感觉,让她的心儿又酥又麻,一年的思念,似都在此时,因而舍不得就此起身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平儿只觉得两人相视的眼神都快黏稠在一起了,而贾琮的手,也摩挲到她脖颈处了,再往下,又该……

她倒不是不许,过往也曾随这个冤家折腾,只要他喜欢,怎样都好。

可此处实在不是好地方,此时也不是好时候,要是被其她丫头看到,她干脆也别活了。

因而眼中的柔情蜜意,变成了乞求之色。

平儿本就生的娇俏可人,又善解人意,此刻这般一乞求,差点激得贾琮“兽性大发”。

在外他虽然始终恪守礼数,但对内,贾琮从不遮掩自己的真性情。

毕竟,所谓的礼教只为了更好的入乡随俗,和原计划中的科举一般,只是为我所用的务实手段罢了。

他难道还真做一名道学家不成?

之所以一直没动真格的,是因为他知道,过早沉溺于房.事,大害于身体。

正在长个儿的时候,若落个本源巨亏的结果,长不高个儿是其一,寿命都有损害。

仅此而已。

他到底并非真的只是个毛头小子,他有极强的自制之力。

强行按下心中的欲念,抬头往平儿樱红的唇上亲了口后,坐起身来,准备着衣下榻,去院中锻炼一番,以消耗过剩的精力。

只是刚坐起身,贾琮却发觉抬不起腿。

原来榻尾部他腿边还躺着一个小拖油瓶,正抱着他的脚呼呼大睡。

“噗嗤!”

平儿收拾好心情,正从另一侧下了榻,回头看到这一幕,登时笑出声来。

此时晴雯、小红、春燕、香菱等人听到动静也纷纷睁开了眼坐了起来,看到贾琮无奈的看着抱着他脚睡正酣的小角儿,也跟着平儿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一起,小角儿便被吵醒了,先是睁开大眼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等看到大家都在看着她笑,连为什么都还不知道,就咧开嘴和大家一起笑,笑罢才发现,她竟抱着贾琮的脚睡了一晚,登时耷眉臊眼的低下头来。

不过没臊一会儿,就又仰起头,眉飞色舞的乐了起来。

晴雯等人纷纷笑骂不已,一时间热闹非凡。

晨曦的阳光透过明窗,看着满堂欢笑的女孩子,俱是明眸皓齿,美丽可爱。

贾琮心情舒畅不已,伸了个懒腰后笑道:

“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

PS:总而言之,终不会有不幸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