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两国医生有分歧

易则文继续做体格检查,手按到腹部的时候,果然是右下腹压痛有明显压痛。

这里就是麦氏点,也就是阑尾压痛点,下面藏着的一般都是阑尾,这里压痛明显,多数意味着下面的阑尾在发炎,甚至侵犯了局部的腹壁。

出于责任心,易则文还拿出听诊器,听了一下肠鸣音。

肠鸣音稍微活跃了一点,没有明显亢进的肠鸣音。如果肠鸣音听起来很活跃甚至亢进了,那意味着可能有肠梗阻。

所以肠梗阻也可以排除了。

易则文想到这里就松了口气,毕竟大半夜碰到肠梗阻病人就要动大手术,这一晚上就没好觉睡了。

本来易则文想叫B超医生来做个检查,可一想人家B超医生个女大夫,忙了一天了也累了,就想照顾照顾她,决定自己做几个临床检查算了。

有一个试验是可以辅助诊断阑尾炎的,叫做结肠充气试验。

就是让患者仰卧位,用你的右手压迫住患者左下腹,再用左手挤压近侧结肠,结肠内的气体可传至盲肠和阑尾。

如果阑尾有炎症,这时候右下腹疼痛会加剧。

易则文一顿操作猛如虎,动作利索流畅,前后不到10秒钟时间。

就在医生左手挤压阿德姆结肠的时候,阿德姆忍不住喊了出来,“痛痛痛~~~~”

易则文瞧见结肠充气试验是阳性的,心里基本可以肯定是阑尾发炎发作了。

阿德姆还是有点医学知识的,忍着痛问道:“医生,我是阑尾炎么?”

易则文一边摘手套,一边回道:

“大概率是,但还是要做检查来评估。比如排除肠梗阻、肾结石、胆囊结石等等可能,疾病都是千变万化的,没有检查就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谈不上治疗。”

“医生,我忘了给你讲了,我以前有过疝气的情况,没做过手术的,你看会不会是这个问题?”

阿德姆突然想起了什么,加了一句。

“我靠,这是个重磅信号啊。”

易则文忍不住惊呼,心想搞不好患者腹痛不是阑尾炎,而是疝气啊。

毕竟是初来乍道,组织上天天讲给国际友人看病要小心再小心,否则容易负外交责任,容易引起两国纠纷什么的,所以易则文胆子小得很。

他就怕万一真搞个误诊就完蛋了,于是准备仔细问问清楚。

“先生,伱以前得的是斜疝还是直疝?”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斜疝,我记得听医生说过。2年前我这里肿了个包。”阿德姆指着自己右侧腹股沟。

“严重的时候阴馕都肿的厉害,后来可以自己变小,本来医生让手术的,后来情况改善了就没做手术。这两年来来没有再肿起来。”

大家可能不了解什么叫疝气,解释一下。

我们体内脏器或者组织,离开了正常解剖位置,而通过一些先天或者后天形成的薄弱点、缺损或者空隙进入到另一部位,就称之为疝。

老百姓习惯称之为“疝气”或“小肠气”。

在我们腹股沟这里,原本就有一个潜在的间隙,因为精嗦从这里穿出进入阴馕,如果腹腔里面的肠道、组织也挤入这个间隙,跑到体表来,甚至掉入阴馕,这就是腹股沟斜疝。

腹股沟斜疝的临床表现主要是腹股沟这里有一个突出的肿块(里面可能是肠道或其他组织),还会有一点胀痛,此外可能并没有别的不舒服了。

如果肿块能够自动缩回腹腔,不造成嵌顿,那一般不会引起大问题。

但如果肿块被卡住了,动不了了,或者越来越大,那就可能造成压迫缺血,时间长了疼痛会加重,乃至缺血坏死,那就麻烦了。

海东省的普通老百姓喜欢叫这病“大卵泡”,说明发病率还是挺高的。

临床上碰到腹股沟斜疝没什么好说的,逮住一个就手术,直接把薄弱的地方修补好,堵住出口,自然就不会再犯病了。

易则文满头大汗地再次仔细检查了患者右侧腹股沟区,发现除了右下腹麦氏点压痛以外,周围没看到有肿起来的包块,阴馕也是好好地,没有肿起来的迹象。

“不像是腹股沟斜疝发作引起的腹痛,”易则文自言自语道。

于是语气肯定地对黑大婶说道:“我觉得还是急性阑尾炎可能性最高,咱们最好马上进行手术治疗。”

一般来说,确诊阑尾炎,除非有禁忌症,都可以考虑手术。即便你暂时不手术,阑尾炎以后也还是难免会手术的。

急性阑尾炎是逮住一个就手术,干掉阑尾,永绝后患。

“好的好的,一切都听大夫您的!”

家属的态度很配合,反正一个阑尾炎也算不上什么大病,阿德姆和夫人也双双松了口气。

陈棋这时候刚打完牌,因为不放心易则文一个人面对“国际友人”,所以准备亲自来瞧一瞧。

他是因为医疗事故来非洲的,心里难免会有阴影。

这要是在非洲再引起什么麻烦,那可是妥妥的国际纠纷,那陈棋觉得自己肯定要分配去南极长城站了。

“小易,情况怎么样?”

易则文刚在写医嘱,看到陈棋来了甩了甩头发,表情轻松地说道:

“陈院长,没问题,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做个小手术就好。噢对了,这位病人说他曾经得过疝气。”

阑尾炎?疝气?

陈棋心里突突了一下,虽然这两个病有典型的症状,非常容易区别。

但问题是,如果是不典型发病,这两个病就非常容易引起误诊,在临床上并不少见,搞错了那就好玩了。

所以陈棋决定自己再检查一遍。

阿德姆夫人看到来了一个年轻医生,上来就要摸肚子,心里就不满了。

“这位小医生,我先生已经确诊过是阑尾炎,请你不要再重复检查,这样会加重我先生的不舒服。”

陈棋还没说啥,易则文马上跑过来了:

“夫人,误会误会,这位是我们华国最好的外科医生,还是国际医学会的双理事,更是我们这个中塞友谊医院的副院长,他能给阿德姆先生诊疗,你们绝对可以放心。”

阿德姆和他夫人一时间都有点愣,心里想的是,这么年轻的副院长?

不过两人都有城府,于是赶紧笑道:“原来是陈院长,那就麻烦你了。”

陈棋也笑笑,“没事,我经常被误解,已经习惯了。”

呵呵呵,现场气氛缓解了不少。

陈棋也不像易则文那样大海捞针,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一下子按到麦氏点上。

阿德姆再次喊痛。

陈棋又仔细查看了一些腹股沟和阴馕,这些地方表现很正常,没有异常凸起,似乎也可以排除疝气的可能。

就在陈棋觉得这是小病的时候,手不自觉又在麦氏点周围轻轻按了一圈。

等他按到内环口处(腹股沟韧带中点上方2cm),突然阿德姆大声叫喊了起来:

“啊医生,这里疼,疼……”

陈棋的眉毛一抖,情绪一下子就有点小小的兴奋了,重新又用手指重复按到麦氏点和内环口处两个地方做比较。

“先生,这两个地方,你觉得哪里更疼?”

“下面一点,下面一点更疼。”

陈棋这时候对易则文说道:“不对劲,不一定是阑尾炎,疼痛点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这时候抢救室的大门被推开,从里面进来几个穿着西装的黑叔叔。

在这个国家能穿西装,显然都是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的人,问有什么问题的,正是带头一个黑叔叔。

看到来人,阿德姆夫人一下子扑了上去,拉住了那个黑叔叔,焦急地说道:

“皮埃特,我的弟弟,你终于来了,你姐夫肚子疼得厉害,这位华国医生说是阑尾炎,这位陈医生却认为有其他问题,你赶紧帮你姐夫看一下。”

这个叫皮埃特的中年男人安慰了一下黑大婶,然后走到了陈棋面前。

“陈医生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弗里敦国立医院的外科医生皮埃特,曾经在英格兰纽斯特医院工作过,同时病人也是我的姐夫。很高兴认识你。”

陈棋心想,这什么医院?没听说过。不过表现上也笑笑,重重握了握手:“晚上好,皮埃特医生。”

“我能替我姐夫诊断一下吗?”

陈棋耸耸肩,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只见皮埃特又对腹部进行了全面的检查,从专业的眼光来看,陈棋觉得他做得一板一眼,非常认真,应该点赞。

当他按到麦氏点的时候,发现这里有明显的压痛反跳痛,这个症状太典型了,简直跟教科书一模一样。

皮埃特轻笑了一下,这里面的意味不言而喻了,当然他也没表现出来。

“陈医生,我想我姐夫的病情,诊断为是阑尾炎没有问题。”

陈棋对这个认真的皮埃特挺有好感,毕竟这年头能按教科书上写的那样,完整做一遍视触叩听体格检查的医生不多了,所以好心提醒了一句。

“你可以检查一下内环口。”

皮埃特有点将信将疑,又将手按到了内环口,一边问道:“姐夫,这里疼吗?”

可能是体位的改变,也可能是心理因素,病人阿德姆突然改口了:

“这里,疼,但不是很疼,还是这里更疼,”他点的地方还是麦氏点。

皮埃特看着陈棋,认真地说道:“陈医生,你们有B超或者X光设备吗?我想做一下检查更能明确诊断。”

陈棋点了点头,要确诊光是凭借几个疼痛点的确很难说,既然人家请来的“外援”有不同意见,那就应该更一步检查一下。

“张兴,你马上去将检验室、B超室、X光室的医生都去叫来,让他们在10分钟内到岗。”

“好的院长,我马上去叫。”

这时候易则文已经看出来了,自家的院长跟这位黑医生之间的诊断好像有点不同意见。

他把视线落在了病人身上,仔细回想了半天,心想这位陈院长估计要翻车了,一个这么简单的阑尾炎诊断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整个“中塞友谊医院”的医生都只服务一个病人,检查过程也就非常快了。

抽血结果也出来了,没太大异常。

B超提示阑尾轻度肿大,但因为气体干扰,是否有穿孔等就看得不是很清晰了。起码没有看到胆囊结石,没有肾结石。

胸片完全正常。腹部平片没看到膈肌下游离气体影,意味着不会是胃肠道穿孔引起的腹痛。

皮埃特放下手里的报告单,轻笑着看向陈棋:

“陈医生,现在基本明了,看起来也只有阑尾炎能解释我姐夫的腹痛,你觉得呢?”

陈棋却还是摇了摇头,面对国际友人,只能耐心解释道:

“内环口压痛明显,这个我觉得不是要引起重视的,比如肠管内环口嵌顿与阑尾炎临床表现就很相似,但还是可以鉴别出来的。比如患者从发病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真正的转移性右下腹痛。”

皮埃特却有不同意见:

“转移性腹痛,那都是典型阑尾炎症状,不典型是可以不出现你所说的这种情况,所以就凭这一点,没办法说服我。”

旁边的不少华国医生们都轻轻点头,显然认同这位黑医生的诊断。

陈棋对大伙儿的态度不以为意,心想什么叫国际双理事,水平能跟你们这些蒙古大夫一样嘛。

“还有一个,患者曾经就有疝病史,如果现在肠管从内环口突入腹股沟管内,未突出外环口呢?这样我们就在表面看不到凸起点,误诊往往就是我们太教条主义了,一定要按书本上写着来。”

陈棋这话,其实就是暗指皮埃特的思维太过于一板一眼,谁生病一定是按着教科书来的?

“况且腹部压痛点也不同呀,比如急性阑尾炎时,其腹部压痛点以麦氏点最为明显,而肠管内环口嵌顿时,其腹部压痛点以内环口处最为明显,比麦氏点偏低。这是因为肠管仅有6-8cm并返折卡压,所以疼痛以内环口处为甚,且合并腹沟管内不适感。”

陈棋话音一落,现场的外科医生们又在轻微点头了,显然觉得自家院长推断有道理。

但皮埃特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本章完)

第449章 不听劝坚持转院

但皮埃特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拿起各种报告单反问道:

“那么陈医生,为什么贵国的各项检查都没有支持你的观点呢?你对此又怎么解释?难道我们医生看病都是靠自己推断的?那要这些辅助检查的意义在哪里?”

陈棋:“你也说了,辅助检查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我们做医生的更应该看病临床症状和体格检查,如果完全靠机器看病,有时候也是容易判断失误的。

比如伱的头撞了一下,你马上去做了一个CT,结果CT显示正常。有经验的医生绝对不会这么认为,都会要求患者留观,因为头部很容易发生迟发性出血,可能6小时,可能8小时,可能是隔一天就出血了呢?”

皮埃特:“你举的例子属于特殊情况,现在我们讲的是一个小小的阑尾炎,这是一个非常好判断的疾病,我想我们没必要弄得这么复杂。

我不知道你们华国医生是怎么看病的,反正在我学习的英格兰纽斯特医院就会果断选择手术,解决患者的病痛,而不是因为几个怀疑的地方耽误病情,万一阑尾穿孔了怎么办?”

现场的中塞双方的医生看着这陈棋和皮埃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一个个都大气都不敢出。

这两人从正常的学术讨论,显然讨论得有点火气上来了。

相比较之下,陈棋比较淡定,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诊断。

而黑人的性格一般都比较冲动,不善于忍让,所以皮埃特的眼珠已经瞪出来了。

这时候祁云明得到消息后,也赶紧跑来了,看到双方虽然表面上笑嘻嘻,但暗地里已经剑拔弩张了,只能劝合。

“这位先生,你们都是医生,医生与医生之间有不同看法也很正常,要不这样,咱们马上手术,到底是什么原因不就清楚了吗?”

皮埃特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先生,我想我的姐夫,也就是病人需要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麻烦我借一下你们的电话用一下,塞拉利安最好的医院,弗里敦国立医院马上会派出救护车来的。”

祁云明一听有点急,说话都有点结巴:

“这,这,何必如此呢,我们的陈院长可是国际医学会理事,他的话应该不会有错的。”

皮埃特一听也吃惊了一下,他是医生,更理解国际医学会双理事的份量。

说句难听的,塞拉利安整个国家,目前还没有一个国际医学会理事诞生,如果陈棋真的有这身份,那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了。

“请问陈院长是哪两个医学会的理事?”

易则文在旁边轻咳了一下,“一个是ICPF医学会,一个是FSSH医学会,也是目前国际双为数不多的双理事。”

皮埃特一听,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噢,原来是整形外科和手外科呀,呵呵,不错不错,陈院长非常了不起,祁先生,我可以借用你们的电话了吗?”

易则文一听眼前黑人的语气,刚要教训几句,却被陈棋拉住了,用越中方言说道:

“有什么好争的?我的身份,跟他的身份能一样嘛,随便他们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做医生最忌讳的一个是武断,还有一个就是本本主义,这位黑医生两条都犯,这手术成功不了。”

祁云明也悄悄用土话问道:

“陈棋,你确定这个不是阑尾炎吧?这个黑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居然有点瞧不上咱们。”

陈棋撇撇嘴,轻笑了一下:

“你没听他刚刚自我介绍,开口就是毕业于国外哪家大学,实习于哪家医院,用咱们国内的话说,这是个海龟,喝过洋墨水,所以有点自傲也正常。”

阿德姆夫人到底是官员夫人,城府那是不一般,脸上还是客气地说道:

“陈院长,我弟弟就这个脾气,我替他向你道歉,真心感谢你们的帮助,为了我先生,这么多人都不睡,太感谢了。”

黑大婶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了,感谢你们,我们还是要求转院。

陈棋听了心里也无所谓,又不是自己亲爹,犯不着多说什么:

“为了中塞友谊,夫人不必太过客气,有需要随时。”

大约一个小时后,弗里敦国立医院的急救车就来了,阿德姆一边喊着疼,一边被送上了急救车。

皮埃特全程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理睬人,开上自己的越野车,跟着急救车一起离开了中塞友谊医院。

祁云明站在营地门口,心里还是挺失望的。

“唉,这些黑人咋不听劝呢,有个国际双理事给他们瞧病还不好?真是的。嗳,陈棋,你干嘛去?”

陈棋这时候已经掉头往厨房走去,声音远远传来:

“维维安家今天傍晚又送来了不少螃蟹,我准备煮了当夜宵,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呀。”

周围几个医生一听,眼睛都是一亮,悄悄地跟上了。

祁云明一听就皱紧了眉头:“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当心吃出三高肥胖症来,嗳,等我一下,给我留着点……”

弗里敦国立医院,手术室。

皮埃特正在进行手术,心里同时非常不爽,心想这些华国同行连一个最简单的阑尾炎也搞不定,真是来糊弄敷衍塞拉利安人的。

手术进行当中,先是打开腹腔,发现里面有少许淡黄色渗液。

皮埃特轻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不是化脓性的,说明病变还算轻微。

这也跟术前评估和检查报告相符合的。

也顺利找到了阑尾。

阑尾就在小肠和结肠相交之处,是个盲端,大小跟成人的小指一样。

阑尾这个器官,因为是个盲端,如果有粪石堵住了管腔,那就非常容易发炎。这就是为什么阑尾炎发病率这么高的原因。

阑尾是看到了,可跟术前判断的不大一样。

这根阑尾仅仅是轻度充血水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充血粗大。

打个比方,医生以为阑尾可能会肿的跟猪头一样,结果仅仅是肿了一点点而已,这是有问题的。

这样的阑尾病变不足以引起这么厉害的腹痛,也就证明阑尾炎的诊断就有问题,误诊出现了。

旁边的另一名外科医生很警惕,突然说了一句:

“皮埃特,搞不好阑尾不是凶手啊。”

这个时候,汗水开始划过皮埃特的后背,一阵凉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阑尾不是导致这次腹痛的主因,那会是什么问题呢,难道真被友谊医院陈棋给说中了,真的有其他问题?

可是陈棋之前说过什么有用的信息?对,内环口。

内环口有什么问题?他咋没说清楚?

皮埃特有点懵逼了,手术过程当中突发意外,是不是能迅速冷静下来,并做出最准备的判断,最大限制减少损失。

这就是优秀的外科医生,跟一般的外科医生之间的区别。

皮埃特显然算不上优秀,现在他已经有一种六神无主的感觉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内环口这里出了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

眼看现在患者已经躺在手术台上,腹腔都打开了,却不知道病因是啥?如果在足球场上,他基本上要被亮红牌罚出去了。

旁边的外科医生看到皮埃特在发呆了,连忙提醒道:

“皮埃特,皮埃特?你怎么了?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皮埃特不死心,“你赶紧打电话给外科主任,并且把病房里值班的外科医生也叫来,大家会诊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要快!”

弗里敦国立医院外科当晚迅速来了一个会诊,但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这就是一个阑尾炎。

这时候外科主任建议,“要不直接关腹?或许这就只是一个单纯阑尾炎,只是病人对于疼痛特别敏感呢?”

皮埃特却摇了摇头,患者是他的姐夫,没有谁比他更知道,姐夫平时是个非常坚强的人,当初也是上过战场受过伤的,绝对不是一点小痛就哇哇大叫的娘炮。

怎么会难以忍受一个小小的阑尾炎呢?

阿德姆夫人一听丈夫的手术暂停了,连基根本的病因都不知道,一下子就急了:

“快,快去中塞友谊医院请陈院长,要快,该死的皮埃特,都是你,你没这本事逞什么能呀!”

得,帮了半天没一句感谢,出事了先被埋怨。

当弗里敦的急救车飞似的开到友谊医院,陈棋这时候已经有点喝醉了。

这非洲的海鲜跟不要钱似的,这么大的海螺,这么大的螃蟹,沾着醋,再来一瓶德国黑啤,这做人跟神仙一样。

几个男人凑在一起,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吹着牛。

陈棋则在给大伙儿讲之前金家的那场闹剧,听到金家最后的下场,一个个都唏嘘不己。

这时候弗里敦医院的几个黑医生闯了进来,看到陈棋后就是大喊:

“陈医生,陈医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之前接诊的阿德姆现在手术台上,确定不是因为阑尾引起的剧烈腹痛,现在我们需要请你帮我们救救场!”

“哈,我说什么来着?”

陈棋有了五分醉意:“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呀,这些黑家伙现在知道谁才是马王爷了吧?”

祁云明一听就急了:

“陈棋,别说糊话了,注意两国外交影响,赶紧的,人家求你帮忙你就赶紧去,这可是关系到一条人命呢。”

陈棋打了个饱嗝:

“呕~~~行吧,那谁,易则文,张,张兴,还有何富乐、陈丽、杨秀秀都去,要让我治,就用咱们自己的团队,让他们瞧瞧什么叫牌面,什么叫国际双理事。”

陈棋心里也有一股气呀,好言相劝不听,现在吃苦头了想起他来了?

这要不是人命关天,否则他非拖上个一两天才给回复,比官僚作风?谁比得过某国出来的干部?

人员到齐了,陈棋大手一挥:

“出发!今天我带你们赚红包去!”

华国医生一行人坐着两辆汽车快速来到弗里敦医院,这时候医院手术室里已经围满了人,包括阿德姆的上司都来了。

易则文悄悄碰了碰陈棋:“陈院长,你喝酒了,能上手术台吗?”

“把吗字去掉,这种小手术我闭着眼睛都能做,也不知道这些黑医生们是怎么学本领的,我都点名了内环口,内环口,居然当我是放屁,我估计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内环口代表着什么。”

易则文有点不好意思的举了举手:

“陈院长,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你重点强调内环口有什么意义,毕竟咱在书上也没有学到过相关知识呀。”

“内环口代表什么都不知道?”陈棋满脑子问号,决定回去翻翻这年头的教科书。

弗里敦国立医院的院长巴格里看到华国医生来了,赶紧迎上来。

“非常抱歉几位先生,现在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阿德姆先生是我国一位非常重要的官员,希望你们能帮助他,非常感谢。”

阿德姆夫人一看到陈棋,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

“陈院长,求你救救我丈夫,你的诊断是对的,你说不是阑尾炎那么简单,现在果然成真了,我真后悔,之前应该在友谊医院进行手术,希望你能看在两国友谊的份上,原谅我们之前的鲁莽。”

陈棋也不想废话,这腹腔打开着,多浪费一分时间就多一分感染风险:

“大家放心吧,我们来塞拉利安是为了友谊,为了替塞拉利安人民服务,一定会尽我们的所能。”

陈棋一行人快速消毒,快速走进了手术室里。

皮埃特和他的手术团队,这时候正等得焦急,一看华国医生到了,皮埃特的脸都红了。

“陈医生,非常抱歉,我为我的行为道歉,你看现在……”

陈棋微微点头,透过口罩吩咐道:“病人情况很危急,现在由我们华国医疗团队接手,皮埃特先生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

皮埃特和助手们赶紧从手术台离开,站在一边,看这几个华国医生怎么处理。

杨秀秀快速打开器械箱子,从里面拿出已经消毒完毕的,属于陈棋私人定制的手术器械,然后唰一下摊开在无菌布上。

现场一片亮闪闪,简直亮瞎手术室里众人的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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