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最毒妇人心

“不行么?”

这还是第一次,武王否了贾琮的意愿。

慈宁宫寿萱殿内,贾琮面上带着微笑,看着武王。

武王摇头笑了笑,道:“太子,朕在景阳宫随师傅读书时, 大学士葛敬城教孤的第一课,便是夫恩,唯出于上,此为不变之法也。若非知道太子秉性如何,朕都要怀疑,那起子新党文臣在欺负太子。”

贾琮呵的笑了声, 道:“这倒不会……儿臣只是觉得,能以此尽揽新党诸臣之心,还挺合算。新党内, 是真有不少人才。”

武王奇道:“你不让宁则臣配享太庙,他们就不为太子所用了么?”

贾琮嘿了声,道:“倒也不是,只是……”

武王笑道:“世上事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太子,有时候,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留一些余地,都要比做绝了好。配享太庙,何等重恩,岂能轻赏?如今那劳什子新法还未见出什么成效,倒是怨声载道。若非太子一意坚持,朕都想废黜此法……所以,赵青山那等官儿们若想死后配享太庙,或是让宁则臣受此荣耀, 需先要做出功绩才成。太子, 你明白朕的意思么?”

贾琮面色认真, 沉静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让太后看着心里都微微有些紧张。

太后最知道武王如何疼爱这个失而复得的太子,什么皇权什么帝位,都不如这个太子重要。

如今武王还强撑在这个位置上,便是为了给太子挡风遮雨。

可太后就担心,太子体会不到这份苦心,再闹将起来,那她就太心疼她这个苦命的幼子了……

万幸,一盏茶功夫后,贾琮轻轻呼出口气来,面上也重新浮现出笑容来,对武王道:“世事洞明皆学问,儿臣差的太多。此事若非父皇教诲,儿臣一下将恩施到了极致,往后就难办了。”

武王闻言大悦,道:“太子能领悟此般道理,可见天生帝王之姿!”

不过,贾琮想起赵青山极度渴望的样子,又有些纠结起来,道:“那儿臣如何同太傅说呢?”

武王哈哈大笑一声,道:“吾儿为太子,国之储君,还需要给谁交代么?你就告诉赵青山,是朕不准。但也不必将话说死,告诉他,想要让宁则臣配享太庙,就做好他们的差事,做出成绩来。如今国未强,民未富,倒是满天下的牢骚声,如此朝政,如何能享太庙祭祀之香火?”

贾琮闻言,眨了眨眼,呵呵一笑。

他本就生的肖母,这一笑,愈发灿烂俊秀。

武王喜欢不说,连太后都想起一事,道:“眼见就要出了国丧,太子也该娶亲了!”

武王笑道:“登基大典之后罢。”

一直在下面咬耳朵说悄悄话的叶清忽然用肩膀撞了撞黛玉,笑道:“要当太子妃了哦!”

黛玉羞的满面通红,声音细不可闻道:“你想当你来当,别说我!”

太后看了二人一眼,然后对武王不无担忧道:“皇帝,天家血脉太单薄了些……”

武王看了眼身旁的贾琮,微笑道:“不妨事的,这方面太子不肖朕。”

他终身只爱一人,甚至到了爱美人胜过爱江山的地步。

莫说从前,就是现在,他身边也只有一个古锋在照看,连个宫女都没有。

房间里唯一的女性,便是那张画着贾琮生母的画像……

而贾琮,Emmm……

太后却仍不满意,道:“圣祖朝时,宫中旧例,每三年选秀一回。凡仕宦名家之女,皆亲名达部,以备宫中捡选。除聘选妃嫔外,还会选些好的作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你哥哥当了十四年皇帝,除了头一年选了回,后几年又好歹选了回外,就再没动静了。后宫十二宫,如今连好些尚宫、女史、昭容、彩嫔都不足,空荡荡的没个人气儿,此非天家兴盛之法。”

她原本给武王送了好些宫人过去,却都被退了回来,让太后很是不喜,却又不愿违拗小儿子的意愿,但终究记在心里了,这会儿当正事说起。

武王还没出声,贾琮就连连摆手笑道:“太后太后,您可饶了我罢!孙臣今年才十五,刚当上太子就忙着选秀,非让人扣上好色昏聩的名声。我这还想干大事呢……”

武王闻言哈哈大笑,叶清嗤笑一声,也劝道:“老祖宗,还用您操这份心?元寿打小儿什么都亏空,就是不亏空女孩子。当年他过的最惨时,便是哄着贾家一群女孩子给他送吃的送穿的才熬了过来,如今东宫里的还不是全部呢!”

太后闻言一怔,随即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道:“元寿小时候这般聪明?不过贾家那些人当真黑了心了,若不是太子不让,连哀家都要寻他们的不是!”

贾琮呵了声,目光淡淡的看了叶清一眼,叶清抽了抽嘴角,到底不再开口了……

如今贾琮身份终究不同了,而且这几日的表现,也惊艳到叶清自愧不如。

再加上太后因为武王的缘故,爱屋及乌,对贾琮的祖孙情渐起,虽还比不上她,但和武王一均匀,贾琮那边还要胜出一筹……

这让叶清心中每日都能生出地位减一的郁闷感觉……

就听太后又迟疑道:“若后宫都是贾家的人,怕不大好吧……”

宫中最忌讳一家独大,选秀纳妃,一门双妃已是恩宠之极。

再多,就过了。

贾琮闻言,见黛玉吃惊的望了过来,都不好意思了,忙道:“太后误会了,没有的事,贾家那些姊妹……”

话还未说完,就见东宫总管太监王春忽然猫腰进来,面色有些焦急。

跪地问完一圈安后,贾琮皱眉问道:“何事?”

王春答道:“殿下,东宫侍卫统领展鹏让奴婢速来慈宁宫见殿下,告知殿下,荣国府那边传来紧急消息,薛家小姐今日午时在大观园游船时不幸落水,救起时尚无事,可到了夜里就发起高烧来。贾家急急请了郎中来,可是……可是……”

“啊?!”

黛玉听闻此言,唬的面色惨白,颤声惊呼一声骇然站了起来看向贾琮。

却见贾琮似乎凝结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

武王见之登时一惊,忙唤了声:“太子!”

贾琮却没有反应,直勾勾的看着王春,眼神盯的王春打心底最深处发冷,磕碰了下牙齿,忙道:“太子殿下,薛家小姐人还在,人还在,只是……只是……”

见贾琮依旧一言不发,武王皱眉对王春喝道:“该死的奴才,话也说不全么?到底如何了?”

王春一个激灵,忙道:“只是现在昏迷不醒,药石不进,请来的郎中都已经束手无……”

他话没说完,就见贾琮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行去。

王春连忙给太后、武王行了一礼,赶紧跟了上去……

太后见之急叫道:“太子,夜深了,万不可出宫!”见叫不停贾琮,又焦急对武王道:“皇帝,太子万不可白龙鱼服,深夜出宫。若有半点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武王宽慰道:“母后放心,太子非长于妇人手的懦软皇子,没回天家前,常年奔波,断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却还是回头传旨道:“让银军领神策军严密护从,不得有误。”

这让一旁的叶清忍不住抽起了嘴角,等黛玉悄悄拉扯了她几下,便起身同太后、武王道:“还是我也去一遭罢,元寿状态不大好,不看着也不放心。”

太后有些不舍得,不过终究还是道:“那你多照看元寿一些……”

叶清差点忍不住对太后做个鬼脸,扯着嘴角挤出点笑容应下后,和黛玉牵着手,一并出了慈宁宫。

……

“驾!”

“驾!驾!”

无数战马马蹄踩踏声,让宵禁后的整座神京城似都在颤栗。

这引起了许多人的担忧。

一路上,不断有京城十二团营将帅提兵马前来拦截,但得知情况后,又赶紧亲自带兵护送。

待行至西城居德坊荣国府时,已有上万虎贲随行。

“吁!!”

数百匹雄壮的战马在公侯街前勒马,数百神策军飞速下马,根本不理会贾家门子,立刻接掌了整个贾家的防务。

家中突然进了气势汹汹的披甲兵马,自然将贾家唬了一大跳。

内外皆惊!

饶是心里怕的要命,可如今贾家已经没了顶梁柱,贾政不得不胆战心惊的带着贾芸、贾环二人出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贾政却是连仪门都出不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队又一队披甲持戈的虎贲士卒,似没用尽头般涌进贾家。

一直设哨至二门前方止,却又有数十身着宫服的健壮太监,陆续进了二门,细心查看每一处,并将二门内的寻常嬷嬷丫鬟媳妇全部集中起来,严令不许胡乱行走。

这一幕幕,让贾家众人唬个半死之余,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听前面又传来一阵马蹄踩踏青石板路边的“哒哒”声,未几,又见若干雄壮士兵进来。

然后终于见到了熟人……

在展鹏、郭郧的护从下,身着明黄龙袍的贾琮面色凝重,大踏步而来。

“三哥!!是三哥回来了!!”

看到贾琮进来,最高兴的莫过于贾环,他一蹦老高,高声叫道。

贾政先是一喜,又赶紧拉住想跑过去的贾环,骂道:“该死的小畜生,储君面前安敢造次?”

骂罢,拉着他并带着身后诸人,赶紧跪伏在路边。

贾琮人还未至跟前,便吩咐了道:“此乃吾家老人,诸将不得惊吓怠慢,好生看顾着……环儿过来,带我去见宝姐姐。”

随着贾琮之言,早有宫人去搀扶贾政起身。

而贾环则激动的张大嘴,一脸兴奋,一个咕噜爬起身跑了过来。

有宫人刚想阻拦,不过见贾琮一个眼神看了过来,忙退到一边去。

“三哥,嘿嘿嘿!”

贾环拉住贾琮的衣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高兴唤道。

贾琮却并未停下脚步,继续往内行,问道:“宝姐姐现在如何了?”

贾环忙跟上,摇摇头道:“只听说还没醒,说是有些凶险,药也灌不进去……”说着,又小声道:“三哥你不知道,我听我娘说,今儿是薛姨妈的生儿,是她想乘船。这些日子薛蟠那球攮的一直没出来,薛姨妈就整日里哭。今儿她忽然想乘船,宝姐姐就陪她坐船,同喜同贵划桨,然后没多久,宝姐姐就从船上掉下去了……”

“嚓!”

贾琮猛然顿住脚步,转头满脸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贾环被贾琮这般大的动静也唬了一跳,“啊”了声,茫然道:“什么?”

贾琮眼睛睁的比寻常大一些,看着贾环问道:“你刚说,是薛姨妈想乘船,宝姐姐才掉下去的?”

贾环又“啊”了声,点点头道:“是啊,姨妈讨厌的很,都怪她不安生……”又怕此言会有什么问题,忙甩锅道:“是我娘说的。”

贾琮静静的看了贾环一会儿,看的贾环脸色都发白了,连赔了几个笑脸贾琮都没回应,不安的低下头,眼睛左右转着,心里疑惑,他这三哥老看他做什么?莫非想赏他几颗……不,几把金瓜子?

没等他猜出原因来,却见贾琮又忽然大步而行。

贾环忙赶紧跟上,道:“三哥,宝姐姐现在在荣禧堂那边,太太说可以用宝玉的那块宝玉吊命,请郎中已经不中用了……”

“哈!”

贾琮仰头大声冷笑一声,厉声道:“传旨,将同喜同贵拿下,拷问今日之事!封锁荣禧堂,在宝姐姐未醒来前,孤不想见任何人!”

“遵旨!”

……

荣庆堂。

贾母正同王夫人等人安慰薛姨妈。

宝钗落水后忽然昏迷不醒,药石不进。

王夫人手下一管事媳妇从外面请来一癞头和尚,也没问发生什么,就说贾家自有宝玉,可解奇难之症。

王夫人便将宝玉那块玉要来,因宝钗安置在荣禧堂西暖阁,就将那块通灵宝玉悬于门上。

其她人回到荣庆堂,静等好消息……

薛姨妈哭成泪人,任贾母等百般相劝也不顶事,只哭诉道:“这样热的天,只不小心落个水,怎就会到这个地步?怎就会到这个地步?”贾母等人也答不上来。

李纨也奇怪道:“刚救起时并未如何,怎到了晚上就……”

凤姐儿一贯不大看得上这位大嫂子,丹凤眼在薛姨妈身上转了转,再看看迷迷瞪瞪的李纨,抽了抽嘴角,道:“这个天儿只落个水不怕什么,可惊吓就了不得了。若再加上一些心事,就更了不得了!”

薛姨妈闻言哭声一滞,随即又道:“宝丫头下午还同我说,盼她哥哥早日回来,她就这么一个一奶同胞的亲哥哥,还被无缘无故的下了诏狱,因不放心她哥哥,宝丫头整日神思不属,这才落下水去。她要有个好歹,我也不能活了!”

贾母、王夫人等人只道必然无事。

薛姨妈又哀绝道:“若宝丫头果真有个三长两短,却也不知能不能再见她哥哥一面……那人好狠的心哪!都这个时候了,也不……”

众人听她这是连最坏的打算也有了,不由唬了一跳,正为难之际,却听前面传来乱响。

待众人先得知家里进了兵,遭了“兵灾”时,无不骇的魂飞魄散。

不过等再传来,都是宫人和御林军,在四处设防。

贾母等人心里便猜测到了,必是宫里得闻了消息,那人要来了。

果不然,没一会儿又有人回报道,贾琮已见到了贾环,进了二门儿,直往荣禧堂方向而去。

薛姨妈闻言登时激动起来,起身道:“我也要去,只求他好歹看在宝丫头的面上,快放蟠儿回来罢。”

只是薛姨妈刚起身往外行了两步,就忽然听到外面廊下,传来她的近身丫头同喜同贵的尖叫声:“啊!!”

不过没片刻,这叫声便戛然而止。

未几,进来一年轻的红袍公公。

这公公倒也不是陌生人,先前曾被派出宫来,给宝钗送花儿。

他见贾母等人唬的面色苍白,微微躬身道:“咱家奉太子谕旨,请同喜同贵两个奴婢去问话,太夫人等不必惊忧。另外,薛家小姐那里暂不得去人,殿下要亲自救治。”

说罢,也不看惊叫一声,面色煞白摇摇欲坠的薛姨妈一眼,只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去。

今日,他这个走了大运当上东宫总管太监之人,都算是开了眼……

……

“三哥哥!!”

贾琮刚进荣禧堂,就见贾家姊妹们迎、探、惜、湘云、邢岫烟并宝玉都在。

还有一个蒙着面纱穿着修行衣裳的带发女尼,正闭目诵经。

莺儿、小五跪在西暖阁门口,哭成泪人。

探春眼尖,看到一身明黄龙袍的贾琮阔步而入,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贾环,不由又惊又喜,起身叫道。

贾琮点了点头,不过脚步却未停下,继续大步往西暖阁行去。

却不想,见他往西暖阁直去,宝玉面色一变,忙拦在门口,双手展开拦道:“进不得,那癞头和尚说了,断不能靠近生人,有宝玉护着就行,我们也只能在外面……啊!”

话没说完,就被贾琮一把推开,又见贾琮一把将悬在门上的宝玉扯下来,如弃敝履般随手丢在地上,不由叫了声。

却听贾琮终于开口,他面无表情,但目光睥睨,一字一句道:“孤皇命之身。有孤在,宝姐姐自会万事顺利,逢凶化吉,何须劳什子宝玉庇佑?”

他并非要拿宝玉作伐,但王夫人心怀歹念,恨屋及乌之下,贾琮实难平常心待之。

说罢,又喝一声:“王春!”

一内侍忙从外面闪现入内,躬身应道:“奴婢在!殿下有何吩咐?”

贾琮眼含煞气,道:“传孤旨意,再一刻钟,若太医院仍不至,皆斩!”

王春忙应道:“遵旨。”

贾琮身形随入西暖阁。

王春却没急着去传旨,而是先对失魂落魄的宝玉用阴柔的声音道:“这位公子,见太子储君而不见礼,已是大罪,还敢阻拦……殿下不见责,咱家当奴婢的也不敢越俎代庖,只是……殿下千金之体,不容外男接近,公子还是先请离开罢,请。”

宝玉不敢抗拒,只能垂头丧气的随王春一并离开。

等他走后,探春见贾环竟还守在西暖阁门外,俊眼修眉不由一瞪,低声喝道:“你怎还站在这?你也变成女孩子了么?”

贾环撇了撇嘴,耷拉下眼帘,瘪了瘪嘴道:“是三哥让我跟着他的,说不定,一会儿还带我进宫耍子去呢……”

“滚滚滚滚!”

探春气个半死,一迭声骂道:“宝姐姐若是有个好歹,三哥哥……太子殿下大怒之下,说不得就先杀你的头,还不快离了此地!”

贾环闻言,有些迟疑起来。

他虽笃定再怎样贾琮也不会砍他的脑袋,可又担心,万一宝姐姐真醒不过来,贾琮说不定真会失了理智,大怒之下认不得人……

念及此,他到底觉得保命更重要,等救好宝姐姐,他还能再来嘛!

不过……

也不好就这样离去,让人看轻了去。

他眼睛转了转,干咳了声,冲西暖阁门内用小小的声音转达了句:“那个三哥,你先忙,回头再来寻我,我就先走了……不必送!”

又见探春已经忍无可忍冲了过来,打了个激灵,从另一边绕过桌椅,一溜烟儿跑掉了。

……

“宝姐姐?”

看着一身素净白衣,不施粉黛,静静躺在炕上的宝钗,右手轻轻搭在左手上,置于腹前,发红的面色平静,仿佛只是睡了去,唯有柳眉微蹙,双眼紧闭……

贾琮轻轻唤了声,自然没有回应。

贾琮伸手放于宝钗额前,发觉极烫,必须要降低体温,不再耽搁,起身朝外大声道:“小五,立刻让展鹏将备好的酒和棉巾送入!三妹妹进来,准备帮忙!”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小五带着哭腔急急跑了出去,探春则赶紧进来,外面湘云大声问道:“三哥哥,我也能帮把手!”

贾琮回道:“忙不及再叫你……算了进来罢。二姐姐、表姐带着四妹妹先回去歇息,妙玉也回,一会儿太医要到了……”

探春、湘云进来后,迎春、邢岫烟、惜春和妙玉则离去。

未几,小五抱了一个大坛子进来,莺儿则捧着一个不小的木盒进来。

贾琮接过后放在炕边,又打发二人出去后,打开木盒取出早已消毒过的棉巾,沾了酒精,轻轻擦拭着宝钗的额前。

探春、湘云正不解其意,随即忽地四目圆睁,看到贾琮竟褪下宝钗的罗裳和袜子,对她二人道:“腋下、心口、腹股沟、双手心双脚心,不停的用沾了酒精的棉花擦拭,直到宝姐姐身子不热,退烧为止,明白了么?”

他声音严肃之极,目光更是凝重,让羞不可抑的探春和湘云脸色不再那么红,见贾琮已经又开始忙碌起来,二人也不敢耽搁,忙学着贾琮的做派,开始急救起来。

随着三人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西暖阁内遍布酒气,探春、湘云仿佛都开始受了影响,眼中有些醉意了,宝钗的高烧,终于退了。

探春、湘云正惊喜,此时外面传来王春的声音:“主子,太医院王院判带着七位当值太医都到了。”

探春、湘云闻言唬了一跳,宝钗身上还未穿衣呢。

回头却见贾琮已经动作温柔的为宝钗一件件穿回了衣裳,并在她眉心和樱口处各吻了下,握着宝钗的手柔声道:“宝姐姐放心,我来了。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一会儿治好了,我就带你进宫。”

然后探春、湘云二人就见,一直昏迷不醒连药石都不能进的宝钗,眼角竟缓缓流出了两行清泪来……

……

PS:对不起晚了,因为怕被骂断章,本来昨晚已经写了五千字算一章,早上起来看了看,觉得断在那里估计今天活不到中午,所以又加了许多,都快七千字了,也是醉了。

(本章完)

第703章 以毒攻毒

待探春、湘云回避后,贾琮招了太医进来。

原本这等闺阁女孩子看郎中,必是要躺在纱帐内,只露出手腕来。

手腕上还要铺一层薄纱,郎中要侧过脸去,不能看手, 只能诊脉。

一旁还要有嬷嬷、丫鬟盯着,以防郎中转动了眼珠……

一众七八名御医被若干内侍引进来后,要给贾琮见礼,被贾琮挥手赦免,道:“怎么回事你们大概也知道了,好生诊治罢。”

也不设帷帐,也不让人闭眼。

中医原靠望闻问切来看病,若是连看都不能看, 还看个鬼病!

虽他大度, 但一众御医求生欲还是极强,左右推选了下,还是让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御医上前。

诊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道:“这位小姐落水之症倒不妨事,但心火积郁,肝火炙热,脾胃有亏,必多思少眠,忧郁寡欢。而从经脉上来看,今日不知发生了何事,使得这位小姐急怒攻心,哀绝之下竟失了生志,此非药石能医之症,心病还需心药医。不过现在倒是平复了些……短期内, 万不可再受刺激了。”

贾琮闻言点点头, 轻声问道:“何时能醒来?”

那太医迟疑了下, 道:“殿下,虽然微臣能以针灸之法救醒这位小姐,不过,依微臣之意,暂时还是不救醒为好。这位小姐脉象已经十分微弱了,此刻昏迷,实则体内正在安静修养。若是救醒,心绪波动纷乱之下,又无法静养了。这几日每日可使人以参汤灌下,早晚各一小盅。等三五日后,休息妥当了,再辅以清粥素食将养半月,微臣再开一副调养的药方,慢慢也就调养过来了。只再不可这般苦熬,若伤了根本,那就真的难了……”

贾琮闻言,又点了点头,道:“今日不用用药么?”

太医摇头道:“殿下,如今盛夏,落水其实只是小事……”

贾琮缓缓颔首,道:“辛苦诸位了。”

一众太医慌忙谦让,自愿留守以备意外。

不过既然暂时无事,贾琮也就不必如此大张旗鼓了,留下两名老成太医,其他人都打发回去了。

那两名太医也被宫人引到一旁,留出空间来……

待外人尽去后,贾琮坐在炕边,看着宝钗平静的脸上,清瘦的脸颊和微微凹陷下的眼睛……

心中自责不已。

他太自大了,以为送了宫花,以为留下那两句诗,宝钗就能明白他的心思和意图。

却忘了,许多事,明白归明白,可人又不是圣贤,怎能做到不受外界干扰……

贾琮伸手抚在宝钗面上,轻声说道:“是我的过错,才让你被人欺负成这般……”

正这时,王春进来,低声道:“主子,清主子和林姑娘来了……”

贾琮闻言点了点头,王春会意退下,没一会儿,便见叶清和黛玉携手而来。

黛玉看到炕上躺着的宝钗清瘦成那样,连嘴唇都微微发白,闭着眼人事不知,唬的红了眼圈,问道:“三哥哥,宝姐姐她这是……”

贾琮轻轻摇了摇头,道:“暂时无事了……”又问叶清道:“我现在要接她回宫,你以为要用什么名义才好?我倒是不怕非议,只是国孝间她入宫,日后必有人拿此事说嘴她。”

叶清还是那副遇事不惊的样子,闻言笑了声道:“你怕不是糊涂了吧?刚老祖宗才说,要为你三年选一次秀,凡仕宦名家之女,皆亲名达部,以备宫中捡选。你带女人回宫还怕人说嘴?”

贾琮微微皱眉道:“少扯淡!”

叶清抽了抽嘴角,看出贾琮心情是真不好,便不再顽笑,道:“这还不简单,就说贾家那位先帝贵妃在宫中将养,因思念先帝太甚伤了身子,太医说要疏导神思,你就带几个贾家姊妹进宫陪她说话解闷。

正好,你将贾家这些女孩子一并带进你那东宫算了,也免得隔三差五出宫往这边跑。”

贾琮气笑道:“你胡说什么?”又对黛玉道:“她真是疯了。”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目光满是深意……

叶清眉尖一扬,道:“我疯?呵呵,清臣,你难道不知道因为你的缘故,如今往贾家登门说亲的人家都快踏破贾家门槛儿了?都知道你和贾家那几个姊妹亲近,若能借这个机会拉上关系,那才是受益无穷。左右太后和九叔早晚要给你选秀,朝廷上的大臣也不愿见天家就你一根独苗儿。与其选些不相识的进宫,不如把贾家这些你自幼相熟的都带进宫得了!”

贾琮闻言,面色微微迟疑起来。

然而只这一迟疑,就见叶清眉飞色舞的对黛玉一迭声道:“看看、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你还道他没这个心思?”

贾琮脸色一下垮了下来,怒视叶清!

这个臭娘儿们,整天就知道给他挖坑!

黛玉见贾琮真黑了脸,忙强忍笑拉住叶清道:“好啦!你又捉弄人家,三哥哥这会儿心情正不好呢!”

叶清闻言干咳了声,不再顽闹了,对贾琮道:“行了,你接你这睡美人回去吧,剩下的事我来帮你办。你到底是在贾家长大,许些事不好办。下手轻了吧,你心里不痛快不解恨。下手重了吧,外人便有非议,你这小美人醒来多半也不乐意。今儿见你心情不好,我来帮你做回恶人,若恨让人来恨我,如何?”

贾琮看她一眼,问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清笑了笑,道:“依我对你这位宝姐姐的了解,她又怎会无缘无故的落水?这种笑掉人大牙的手段,也只那些无知蠢妇才会卖弄,宫里早就顽腻了这套。清臣,你再考虑考虑,你要不听我之言,那往后你宫里怕比现在还要精彩。啧啧啧!到那个时候……”

贾琮闻言抽了抽嘴角,懒得和她扯这些,道:“那你看着办吧。”

他知道,叶清出手确实比他便宜。

无论如何,有贾政在,他都不好彻底放手施为,总要顾忌贾政的体面。

但叶清就不同了……

贾琮又问黛玉道:“你和我一起回宫?”

黛玉闻言犹豫了下,看了看叶清后,竟道:“我还是和叶姐姐一道吧……”

“嗯?”

贾琮瞪眼。

叶清却揽住黛玉的削肩,高兴的哈哈大笑道:“去去去!抱着你的美人快走罢,林妹妹自然和我一道!”

黛玉被贾琮瞪着,也羞涩调皮的偏着头眨了眨眼。

贾琮没脾气,只能招来王春,让外面准备好车驾。

至于那两位,让叶清去以毒攻毒也好……

未几,宫辇备妥,他亲自抱起宝钗,离了荣禧堂上了宫辇后,又让人带上了巴巴追来的莺儿和小五,在御林神策卫的护从下,折返回宫。

叶清和黛玉送别贾琮后,叶清对黛玉道:“你去看看贾家太夫人?一会儿你在不方便,到底也是你的亲长。等完事了,我去寻你,回头给清臣一个大大的惊喜!”

黛玉闻言既担忧又心跳加速,问道:“叶姐姐,你准备如何做?还有,你……你果真要把家里姊妹们都接进宫去?”

叶清笑道:“接进宫陪你顽耍几日还不好?过些日子送你回来时,再一并送回来。”

黛玉闻言,登时扬了扬眷烟眉,咬了咬唇角,眼睛转了转,心动了……

皇宫好归好,太后、武王待她都好,其她宫人们就更不用说了。

可她还是想有熟悉的亲人在身边,那才更好。

叶清见她这般,忍不住哈哈一笑,道:“去罢,一会儿我去寻你。”

黛玉应下后,由宫人相送去了荣庆堂。

等黛玉离开后,叶清也出了西暖阁,往荣禧堂正堂坐下,招来之前看到正在讯问同喜同贵的展鹏,问了几言后,满面冷笑,道:“立刻派人招贾王氏和薛王氏来,就说我奉太后懿旨,前来问话。”

……

西暖阁内碧莎橱内。

探春和湘云二人面红耳赤的站在那里,连抬眼看对方一眼都不敢。

尤其是探春,一颗芳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方才贾琮、叶清、黛玉三人之言,让她二人又惊吓又羞赧。

她们万没想到,宝钗落水似乎还有隐情?

可她们根本不敢再往下想,因为今日白天那艘船上,只有薛姨妈和她两个丫鬟同宝钗在船上。

这让她们面色发白,呼吸都不敢大口,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不过等叶清吧啦吧啦的说出后面那一番话后,两人甚至都没心思去想之前那骇人恐怖之事了。

宫里要为贾琮选秀,还要将她们都接进宫去?

老天爷!!

这是要干啥咧?

两人终于忍不住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面带桃花,双眼水汪汪的,又忙低下头,然后一起从耳房偏门瞧瞧溜走了,往荣庆堂赶去。

至于为何要去荣庆堂?

emmm……

谁知道呢……

……

荣庆堂。

贾家一家老小全聚在此,心神不宁。

就连宝玉在荣禧堂被内侍赶了回来,贾母、王夫人虽心疼不已,可一时间也没功夫哄他。

薛姨妈不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连坐都坐不稳,瘫软在椅子上,看起来有些骇人。

正这时,忽见贾环气喘吁吁的急奔而来,道:“走了,走了,三哥带着宝姐姐回宫了!”

“啊?!”

贾母等人大惊,又纷纷看向薛姨妈。

薛姨妈也没想到,她心里的惊怖恐惧无人知道,但此刻却海松了口气。

也能坐直身子了,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到底是宝丫头的亲娘……

忽她又想起一事,慌忙问道:“环哥儿,太子和你宝姐姐,有没有说他们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贾环摇头道:“我都不能上前说话,就远远看到三哥抱着宝姐姐上了马车,被人护着离开了。”

贾政皱眉道:“莫要再张口三哥闭口三哥,琮儿……殿下如今是太子,不是……不是从前了。”

言至此,贾政都有些哽咽难言,心里酸涩之极。

贾母听闻人都走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傻子,之前薛姨妈的做派,说明今日之事内有玄机。

内宅妇人荒唐起来,手段能让正常人想都想不到,她见怪不怪,也不愿揭破。

只担心那位震怒之下,会报复到贾家头上。

如今人都走了,许是过了这一关。

她也以为,可能是宝钗说了情,到底是她娘……

不过回过神来,贾母心里又有些不满。

纵然你贵为太子,可回到养大你的地方,连面也不照一下,是不是太让人心寒了?

见贾政还在心疼贾家失了一文华种子,她没好气道:“人家都指着你说是他家老人了,你还难过甚?当年圣祖皇帝南巡,指着奉圣夫人对江南文武也说过这句话,人家甄家因此富贵了三四代,号称江南第一家,多大的气派。我就看看,你这个‘吾家老人’,能让贾家富贵几代?我看一代都够呛,回来就欺负我的宝玉!”

一家人正说着话,忽听外面小丫头子惊喜唤道:“哎呀!林姑娘回来了!林姑娘回来了!”

贾家众人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贾母都急忙站了起来,就见珠帘挑起,黛玉在四名宫人的陪同下进门来。

看到高台上满头霜发的贾母正焦急望着她,微微红了眼圈,上前福身拜下道:“外孙女儿给老太太请安!”

因在国丧期间,不能穿红着艳。

黛玉上面穿一件白底印素花蜀锦圆领宫衫,下面则是水蓝暗花梅纹百褶裙,头戴白玉水色如意珠钗。

真若是天宫仙子降凡尘。

贾母早一迭声的叫起,甚至亲自下了高台,一把将黛玉搂进怀中大哭道:“我的玉儿,你怎走了那样久?可想死外祖母了!”

王熙凤、李纨、迎春等人也围上前落泪,贾政则劝贾母道:“老太太,如今外甥女身份不同了……”

贾母慌忙止了泪,再三打量着黛玉,又挤出笑脸来连声叫起好来。

虽然她原想着将黛玉许给宝玉,可既然她自己选了条路,还被她生生走成了至尊至贵的皇后之路,贾母再糊涂,也不会再提前事。

对她来说,她的嫡亲外孙女儿成了太子妃,成了皇后,远比成孙媳对贾家好处更大!

一家人围着黛玉各种讨好说笑着,却忽略了后面没有起身的王夫人、薛姨妈二人。

薛姨妈看着黛玉,眼中的嫉恨怨毒之色连一旁王夫人看了都心惊。

王夫人倒也理解她这妹妹的心思,原本宝钗稳妥的皇后之路,生生被自己亲娘给断送了。

薛姨妈自不会恨自己如狂,这份恨意,只能落在黛玉头上。

先前,薛姨妈在她跟前就不知痛骂了多少回了……

而王夫人目光同样不喜,她见一旁宝玉失魂落魄的痴痴看着黛玉,可黛玉却连一道目光都吝啬不肯给予,让她心里也充满怒火。

当初这个失恃孤女到贾家寄人篱下,算什么东西?若不是看她可怜收留,怕早就和她死去的丧门娘一样,骨头都化了。

这会儿竟然还敢拿大!

正当下面热闹非凡的打听着黛玉的宫廷生活,太后喜欢不喜欢她,新皇喜欢不喜欢她,住在哪处,而后面薛、王二妇恨的咬牙切齿时,忽见数名宫人直接闯了进来,先齐齐同黛玉恭敬见礼后,为首一人开口问道:“贾王氏、薛王氏何在?”

王夫人和薛姨妈见此阵仗,心里齐齐噗通一跳,面色渐渐发白。

而那名宫人也随众人目光,看到了二人,他尖声道:“清主子奉太后懿旨,招二位往荣禧堂问话,即刻前行,不得延误。”

随着此言,四名宫人竟直直走上了高台,站在两人身后,这架势,分明是要羁押拿问啊!

王夫人和薛姨妈唬的要命,身子都颤了起来,这时二人都同时想起了方才这些宫人讨好的同黛玉行礼,急忙看向黛玉,想让她帮忙说情。

可这些宫人都是干老了活的,哪里给她们这个机会,四名宫人两两架起二人,直接带了出去。

等他们带走二人后,为首宫人才对黛玉躬身赔罪道:“事情紧急,奴婢若有失礼之处,回宫再向主子请罪。”

黛玉一脸懵然,那宫人也不多言,告退离去。

等外人走尽后,见一家人看着她,黛玉一下涨红了脸,忙道:“我并不知情……啊,是了,方才叶姐姐说,宝姐姐落水之事,怕是有隐情。”

“嘶!”

虽贾母、凤姐儿等人心中早有猜测,可此刻让人揭露到明面上,还是让她们唬的面色大变,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要糟!

贾母心里大惊之后,反而又隐隐释怀。

以她对贾琮的了解,这个板子若不落下来那才是怪事。

与其往后提心吊胆,不如早早发作了了账。

只盼那位太后侄孙女儿年轻不知事,不会发作的太狠……

……

荣禧堂。

正有宫人不断带了贾家的嬷嬷媳妇丫鬟进来问话,有时还会上点刑时,六名宫人带了王夫人和薛姨妈来。

王夫人虽唬的半死,但到底当了多年的当家太太,起码的气度还有一些,见叶清如同看下人一样睥睨着她们,强撑道:“我是先帝皇贵妃的生母,不知太后让姑娘问什么事?我必知无不言。”

看着王夫人那张脸,叶清眼中浮起十分厌恶之色,道:“瞧你这幅伪善的模样我就想吐,到了此时还想抵赖不成?若非念在你好歹对太子还有些薄恩,我现在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王夫人闻言,面色涨红,还想抗议,却见叶清不耐烦的一摆手,道:“掌嘴!”

此言一出,王夫人面色大变,而薛姨妈见出来了两人,还有一人走向她,也跟着面色骇然委屈,她分明一个字也没说。

可那两个身着宫妆的健壮嬷嬷却径直走到跟前,扬起手“啪啪”的打在了两人脸上。

叶清见二人惨叫连连,鄙夷不已。

一个为了娘家哥哥含恨算计,一个为了早日救出废物儿子苦心谋算。

前面那个最狠,想借刀杀人,以让贾琮也尝尝失去亲近爱人的痛苦。

后面那个最蠢,居然听信了她姐姐之言,以为弄出个宝钗落水事件,就能让贾琮心软放了她的儿子。

左右夏日里落水只是惊吓一场,不会真出大事……

女人最了解女人,也知道女人能恶毒到什么地步。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表明上菩萨,背地里修罗恶鬼的女人!

叶清见的多了,所以也更加知道,该怎样对付这样的人。

见王夫人和薛姨妈两张脸肿的不成样子了,她也懒得再打,道:“传太后懿旨,贾王氏、薛王氏妇德不修,犯口舌之戒,特安排两位管教嬷嬷管教……贾家不是有家庙么?送进去好生管教。”

说着,她站起身,看着二人讥讽道:“一把年纪的人了,不好好惜福,反而不知天高地厚算计这个算计哪个,也不拿张镜子照照你们自己,你们能算计得了哪个?清臣乃天命皇子,也是你们配算计的?再有下次,直接剁碎了去喂狗!贱人!”

骂罢,再不看瘫软在地上的二人一眼,迈步离去。

对她而言,此事不过小事尔。

微不足道的两个蠢妇,还没给贾琮带些惊喜回去更有趣。

贾家这些女孩子多是知根知底儿省心的,这些人入后宫,总比日后招些人面蛇心的女人进后宫好。

她可不想以后整日帮贾琮灭火,她还想以后四处去逛逛呢。

想着今晚回去后贾琮的表情,叶清哼着小曲儿,踩着欢快的步伐,往荣庆堂走去。

……

PS:这几天要疯啊,又是将近大六千字。也是没谁了,断哪都不敢断,三千字时就想完,结果求生欲让我又继续写,四千字五千字哪哪不敢停,我这作者当的也是没谁了!订阅啊,我发现大章有些书友就不舍得订了,这不欺负人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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