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贾珩:贼子哪里走!(月底,求月票

浙江巡抚衙门

已是下午时分,西方天际的晚霞彤红一片,在寒冷冬日中更见萧索、苍凉,而日光照耀在杭州府城人烟稀少的街道上,两边儿鳞次栉比的房舍大门紧闭。

显然,随着时间过去,杭州府城中的百姓也已得知女真人和朝鲜水师登陆海岸,想要侵扰杭州府的消息。

官署之中——

见刘桢在一众书吏扈从下进入官署,浙江都司都指挥使开口道:“刘大人,皇后娘娘那边儿是什么打算?”

刘桢道:“皇后娘娘已经答应离开杭州府城,暂避兵火,我等也再无后顾之忧了。”

浙江布政使封敬明微胖的脸盘子上满是焦急之色,问道:“刘大人,女真人要打过来了,刘大人可想好破敌之策?”

刘桢默然片刻,面上现出一抹坚定,掷地有声道:“封大人,穆大人,召集城中所有官差,配合都司府卫,皆上城门楼守城,决不能让兵火烧在我城中百姓身上,城在人在,城失人亡!”

封敬明急声道:“刘大人,江南水师呢?江南水师来驰援了没有,单凭我们城中这些人,怎么抵挡的住?”

刘桢面上涌动着厉色,沉声道:“挡不住也得挡!杭州府城的安危,关乎你我身家性命,一旦省府有失,你我都要掉脑袋!”

封敬明闻言,心神一震,半晌无言。

这位刘巡抚其实也是浙党中人,算是浙党的后起之秀,并非无能之辈,如今遭遇突发情况,倒并没有慌乱。

相比之下,浙江都司尚没有这位文官出身的巡抚镇定。

刘桢道:“诸位,调集各部官差,带上器械,准备上城门楼守城,不能放进一个士卒进杭州府城。”

浙江巡抚衙门开始如一台机器,齿轮转动,开始有条不紊地调度起来。

而另一边儿,宋皇后也与宋老太公道了别,在梁王陈炜以及其弟宋璟的相陪下,登上船只北上湖州,前往金陵躲避。

至于宋璟并没有跟随前往,因为怎么也不可能放自家老父亲在家中,自己去独自逃命。

宋皇后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代表国体,不可立于危墙之下。

“母后,我们快走罢。”梁王陈炜看向站在甲板上,依依惜别的宋皇后,轻声道:“母后,金陵有十几万兵马,又有不少武勋,那里安若磐石。”

宋皇后玉容怅然若失,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母后是担心你外公,希望苍天保佑,杭州府城能安然无恙罢。”

好端端的,这女真人怎么能打到杭州城呢?

梁王陈炜愤然说道:“都怪那个贾子钰,他在福州府打红夷和海寇,一下子抽到了宁波卫和杭州卫的兵马,现在弄得杭州府城空虚,现在让女真人来势汹汹,袭扰杭州府城,一旦城破,不知女真人还要造多少杀孽呢。”

宋皇后声音温婉如水,柔声道:“此事也不能怪贾子钰。”

陈炜不满说道:“母后又为他说话。”

宋皇后这会儿心烦意乱,担心杭州府家人的安危,也没再理陈炜。

随着船只扬帆启航,周围的锦衣缇骑也保护着船只驶往苏州府。

而在远处,千里眼之后的一双冰冷眼眸,正自凝望,不由冷笑一声。

那妖妇身边儿的护卫力量减少了一半儿,正是他们行事的时候。

杭州府城外——

随着女真大批旗丁围拢了整个杭州府城,此刻城中的百姓也开始慌乱起来,因为国朝承平百年,杭州府城久不闻兵戈交鸣之声,眼见一场浩劫就在眼前。

浙江巡抚刘桢内穿棉衣,外罩盔甲,此刻率领一众浙江官员立身在城头之上,问道:“龚都帅,情况怎么样?敌军来了多少人,可有信心守住城池?”

龚昌辉神情坚毅,朗声说道:“刘大人放心,下官已经调拨了相关兵马前往四城驻守,不会容许女真一兵一卒杀上城头。”

刘桢面色郑重,道:“城中数十万百姓,全看龚都帅了。”

说着,看向一旁巡抚衙门的通判,问道:“赵通判,向苏州府派去的求援信使过去了吗?”

“大人,已经派人以六百里急递过去了。”赵通判高声说道。

刘桢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要守住杭州府城,不能再出任何变故。”

此刻,下方的豪格已经在石廷柱、吴守进等汉将的陪同下,近前查看杭州府城。

“王爷,下命令吧,只要三通鼓响,就能拿下此城。”吴守进在一旁沉声说道。

此刻的女真和朝鲜水师的食物快要吃完,如今见到这大城,早已按捺不住。

豪格此刻身上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眉骨之下,目光冷厉,说道:“攻城!”

就是要趁着汉军还未彻底把守,然后一举拿下杭州府城。

随着豪格命令而下,三千五百名正蓝旗旗丁,八千朝鲜水师向杭州府城发起了攻击。

……

……

而杭州府城以西的西湖,波光粼粼,风景秀丽。

屹立在西湖之畔的宋宅——

后院之中,宋老太公正自躺在床榻上,苍老面容上密布着老年斑,此刻睁开苍老浑浊的眼眸,问道:“璟儿,女真人杀进城了吗?”

“父亲,女真人在城下。”宋璟叹了一口气,说道。

宋老太公叹了一口气,说道:“朝廷的援军还没有来吗?”

宋璟沉声说道:“苏州府的援兵就算要到来,也要在两天后,父亲,贾子钰为当世名将,不会让杭州府沦陷在敌寇之手的。”

宋老太公点了点头,又问道:“伱大姐走了吧?”

“已经坐船走了,这边儿还是太险了。”宋璟低声道。

宋老太公默然片刻,说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你也走吧,万一城破,那些鞑子是杀人不长眼睛的。”

宋璟面色悲怆,凄然说道:“父亲,纵然被贼寇打破,儿子也与父亲在一块儿,四弟他也可传承我宋家一脉香火。”

宋老太公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又是何苦?我已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你即刻领着人前往金陵,不要在这儿让为父挂念,去罢。”

说着,闭上眼眸,摆了摆手。

如果城池被攻破,势必生灵涂炭。

宋璟哽咽道:“父亲。”

而就在父子两人叙话之时,外间一个仆人进来厅堂,神色仓皇,急声说道:“老爷,大爷,女真人攻城了。”

宋璟面色一变,问道:“官军都过去了吗?”

“老爷,已经过去了。”

宋璟道:“去告诉外间保护的张将军,让他带人赶往城墙驰援。”

宋皇后走之前留下的三千京营精锐,除了调遣至城头协助守城外,还有五百人尚在宋家看护。

那仆人连忙应了一声,传命去了。

此刻,不仅是宋宅,整个杭州府城的百姓都在留意杭州城外的鞑子攻城动静,心提到了嗓子眼。

早就知道鞑子的残暴,一旦城池攻破,城内百姓势必生灵涂炭。

“轰轰!”

女真虽然没有红夷大炮,但在船上的佛郎机炮还是有的,这次用马匹拖着拉了过来,就在杭州城外开始对府城进行炮轰。

硝烟弥漫之间,城头上的青砖和灰尘乱飞。

而城头上的汉军也齐齐放箭,龚昌辉让浙江都司也拉来了十几门佛郎机炮,在城头上临时布置着,向下方的敌寇轰击而去。

而伴随着喊杀之声,杭州府城下方大量的女真兵丁开始持刀冲锋,如惊涛骇浪拍打着礁石,势头看上去颇为猛烈。

杭州府内的官军以及官民丁壮,隔着城墙垛口朝下方扔着滚木礌石,向着凶神恶煞的女真旗丁狠狠砸去。

“啊啊…”惨叫声此起彼伏。

“嗖嗖!!!”

弩箭的破空之声在空气中响起,偶尔伴随着军士的一声声惨叫,喊杀声四起,不多时,厮杀的战场已经白热化。

浙江都指挥使龚昌辉身披山字枣红盔甲,手持雁翎刀,率领着手亲兵兵,奋力与扛着云梯冲上城头的女真旗丁厮杀。

“铛铛!”

兵刃交击声,利刃入肉声以及军卒的嘶吼喊杀声,将整个杭州城头笼罩其间。

渐渐有一些正蓝旗的骁勇兵丁,从云梯上爬到了城头,三五结阵,朝着周围的兵卒厮杀,不大一会儿,就在城头上站稳了跟脚,而杭州府城上的汉军一时间就有些大乱了起来。

而这一幕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

豪格此刻骑在一匹鬃毛黝黑的马匹上,身穿蓝色泡钉甲,身形魁梧昂藏,手持马鞭,遥指杭州府城,对左右的将士笑了笑说道:“汉军如绵羊一般,在我八旗精锐面前,只能任由宰割!”

此刻的八旗精锐已经被逼迫的走投无路,向城头飞快聚集,而汉军则是节节败退。

杭州府的汉军何曾与这些凶神恶煞的八旗精锐交过手,面对勇猛精悍的八旗精锐,心惊胆战,几无还手之力。

而就在离杭州府城十里外的官道上,只听马蹄“轰隆隆”之声不停响起,贾珩此刻正在催促着身后的骑军快速向着杭州府城接近。

“都督,前面就是杭州府城。”李述勒着马缰,激动书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剑眉之下的一双冷眸如电,沉声说道:“快,再快一些,驰援杭州府城。”

“这是喊杀声,都督。”李述面色微变,高声说道。

贾珩道:“快,再快一些。”

身后的骑军全力催动马匹,随之浩浩荡荡,向着杭州府城风驰电掣而去。

而此时此刻的杭州府城也到了危急时刻,只听“轰”的一声,烟尘弥漫之时,就见城门洞破了一个大洞。

分明是在撞木不停地撞击以及佛郎机炮的配合下,城门年久失修,门栓终于支撑不住,被一举轰开,外间正在攻城的女真兵马,齐齐发出一声欢呼,就要向城中涌去。

而此刻的豪格看着这一幕,颌下的胡须都微微炸起,面上喜色难掩,高声道:“打破府城,三日不封刀!”

此刻,城门楼内,等待消息的浙江巡抚刘桢面色苍白,四肢冰冷,只觉数九寒冬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事急至此,身后数十万杭州府百姓,危在旦夕!

“中丞大人,城门破了,鞑子杀进城了,快逃出城罢。”扈从左右的幕僚脸色微变,急声说道。

刘桢面色肃然,义正言辞说道:“本官有言在先,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本官誓与府城共存亡!”

说着,起得身来,“噌”地一声,拔出腰间的三尺宝剑,高声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诸位,身后杭州城的父老乡亲看着诸位,绝不能让女真人进入杭州府城,随本官杀!”

但周方的官吏皆是两股战战,面色苍白。

“中丞大人,挡不住了。”一旁的杭州府知府娄俊学面色惶惧,声音已是带着哭腔唤道。

刘桢面色坚定,握紧了掌中宝剑,说道:“随本官杀敌。”

说着,率领一众官员立身在城头上,而此刻三司之中已有不少官员已经开始瞅准了机会,下了城门楼,打算趁乱逃走。

此刻,龚昌辉也率领手下的士卒,开始与想要进城的女真精锐旗丁捉对厮杀。

然而,女真兵马如潮水一般涌将过去,勇猛精进,悍不畏死。

杭州府的的官军苦苦抵挡,面对女真八旗正蓝旗精兵的厮杀,心存惶惧,向着后方迅速退去。

豪格看着杭州府城城门洞口的这一幕,哈哈大笑道:“诸位,大事定矣!”

因为杭州府的军卒虽然兵力在女真之上,但战力却远远不及,在一众骁勇善战的正蓝旗精锐面前,根本抵挡不住,只能节节而退。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时,从街道尽头来了一批批京营精锐,面无表情加入战场之上,瞬间就抵挡住这股崩坏之势。

正是宋皇后临走之前,留下护卫凤驾的京营精锐。

这支京营精锐大约有两三千人,战力比之杭州府的兵马要强上许多,此刻手持兵刃加入战团,向着豪格手下的正蓝旗精锐捉对厮杀,抵挡着眼睛都杀红了的鞑子。

原本势如破竹的女真正蓝旗精锐攻势为之一滞,甚至渐渐被驱赶出了城门洞。

豪格见得这一幕,当即勃然大怒,高声道:“石廷柱,吴守进,随本王一同拿下杭州府城!”

在这一刻,必须要压上所有兵力,否则有功亏一篑的可能。

豪格能征善战,战场嗅觉远超常人。

石廷柱面上也涌起厉色,高声应了一声,抽出腰间悬挂的腰刀,随吴守进一同前往杭州府城。

在这一刻,杭州府城岌岌可危!

从高空看去,城头之上不少身穿蓝色泡钉布甲的正蓝旗女真精锐,向汉军绞杀,将汉军驱赶了城头。

而城门洞方向,更有源源不断的正蓝旗旗丁向屋内冲杀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忽而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音,几令正在策马冲杀的豪格脸上神色一怔,不由循声望去。

只见杭州府城东南方向的官道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一面面旗帜猎猎作响,马队迅速抵近杭州府城。

为首的赤红锦缎旗帜上“贾”字清晰可见,迎风飘扬,似火山压来。

在这一刻,贾珩率领兵马及时赶到。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城头上的浙江都司都指挥使龚昌辉,凝眸看向不远处的汉军骑兵,令手下兵马齐声大喊,一时间城头城下齐声鼓噪,杭州府城官军士气为之一振。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就在这时,骑军浩浩荡荡向着女真骑军冲击而去,在这一刻,身穿一袭红色鸳鸯战袄的汉军,恍若一团团红色的火焰蓬蓬燃烧,似乎想要燃红整个苍穹。

而原本苦苦招架,节节崩溃的杭州府卫,士气顿时受到鼓舞,再加上宋皇后留下的三千京营精锐在这一刻汇聚而来,接应援军,驱逐着女真的正蓝旗旗丁向城外而去。

贾珩此刻策马而来,掌中长刀挥舞的风雨不透,所过之处,只见鲜血与断肢四处纷飞,惨叫声连连,刀下几无一合之敌。

女真旗丁几如枯草倒伏,在长刀之下倒地不起,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豪格此刻正在马上,自也看到了那手持长刀,大杀四方的蟒服少年,如何不知正是杀父仇人卫国公贾珩。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豪格雄阔面容之上,怒气翻涌不停,两道浓眉之下的虎目冷芒如电,见着几许冷意,说道:“贾珩小儿,拿命来!”

说着,手中拿着一把长刀,向着贾珩冲杀而去。

贾珩冷哼一声,同样不甘示弱,向着豪格杀去。

两骑风驰电掣,犹如霹雳闪电,相疑处。

贾珩手中长刀化过一道月光的匹练,向着豪格迎面劈砍而去。

豪格冷哼一声,目中冷芒闪烁,奋力向着贾珩砍杀。

“刺!”

凌厉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刺刺”之音。

“铛!”

长刀碰撞,火星四溅,刺耳的尖啸让豪格耳膜生疼,目光圆瞪,心头震惊莫名。

这厮好大的力气!

贾珩微微眯了眯眼,刀光急转,也不迟疑,片刻之间,就已向着豪格拦腰斩杀而去。

豪格面色一沉,连忙拿刀招架,身形不由晃了晃,只觉五内如焚,心头已是惊骇到了极致。

而后,狂风骤雨般的刀势,如江河之水绵绵不尽而来。

“铛铛……”

伴随着兵刃的相交之声,两人已经交手了十余个回合,豪格已是大汗淋漓,身形在马上摇晃不停。

而四方的骑军已经冲散了女真的旗丁和朝鲜水师,加上官军自杭州府城冲杀而出,女真和朝鲜水师顷刻陷入前后夹击之中。

就在贾珩与豪格两人走马灯的交手之时,豪格忽觉刀光一闪,分明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向一旁闪躲,须臾,肩头一疼,暗道不好。

“噗呲!”

一只手臂应声落地,跌落在尘埃中,鲜血顿时激射而出。

“王爷!奴才来了。”这时,石廷柱骑在马上,见得这一幕,大惊失声,手持大刀向着豪格驰援而来。

一旁的吴守进也不甘落后,同样抄起长刀,杀散围绕的京营将校,奋力向贾珩围攻而去。

“铛铛!”

寒光闪烁之间,两方人马呈品字形向贾珩杀去,刀光凌冽,带着无穷的绞杀之势。

然而,两人根本不是贾珩的对手,贾珩掌中刀光,轻轻一荡,两人掌中兵刃就已飞向半空之中。

石廷柱只觉身形一震,目光几乎惊恐地看向那冷芒如电的少年,虎口处传来的阵阵发麻提醒着自己,远处之人的战力强悍。

然而还未反应过来,却见寒芒一闪,周围的呼喊之声传来,脖子一疼,继而陷入无尽的黑暗。

豪格这时不顾胳膊传来的阵阵疼痛,将战袍披风紧紧缠住,再不敢停留,趁机拨马而走。

而吴守进愣怔之间,忽觉脑后恶风不善,就见刀光席卷而来,连忙伏下马来,可刀势凌空一转,已被拦腰斩为两段。

贾珩此刻看向断臂负伤而走的豪格,面色铁青,冷喝一声,声如惊雷咆哮:“贼子哪里走!”

身下青骢马如一道闪电,向着豪格追杀而去。

豪格心头惶惧,忍痛向东方杭州湾方向。

而周围的正蓝旗旗兵将校也纷纷过来护卫,为豪格争取逃命机会。

而此刻战场之上,女真正蓝旗的旗丁已经在官军的两相夹攻之下,迅速崩溃逃亡。

三四千正蓝旗旗丁以及朝鲜水师在这一刻,被骑军冲散切割成一片片,被接应而出的杭州府城官军围剿厮杀。

贾珩冷哼一声,紧紧追着豪格不放,胯下战马风驰电掣,掌中长刀挥舞如电,凡是阻挡的女真将校和旗丁皆是化为刀下亡魂。

此刻,城门楼上,原本心头惶惧的浙江官员,见危机解除,心有余悸的脸上多是现出欣喜之色。

好了,杭州府城不用破了,他们的身家性命都保住了。

就差一点儿,就要被鞑子占据了城池。

浙江巡抚刘桢定了定心神,高声说道:“接应大军,剿杀残寇。”

一众官员纷纷应是。

而浙江都指挥使龚昌辉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脸上的神情同样心有余悸,目光投向那追击女真和朝鲜水师的京营骑军。

此刻,女真旗丁和朝鲜水师已经四散崩溃,而原本杭州府城中的京营精锐也与外间江南大营的骑军汇合一起,剿杀女真残敌。

随着时间过去,登陆袭击的三四千女真旗丁就被官军剿灭近半,而朝鲜水师更是不少弃械投降。

而豪格更是领着六七百人向着杭州湾狂奔,想要逃至船上。

贾珩率领兵马一路追击,经过几波断后狙击之后,还是被拖累了速度,并没有追到豪格所部。

主要是长途跋涉,驰援杭州府城,战马也有些疲乏。

贾珩此刻在杭州湾前,勒停马匹,举目看向那鼓起船帆,向着海上拼命逃亡的豪格所部,心头不无遗憾。

“节帅。”随行亲卫李述唤了一声。

贾珩冷声道:“让士卒在此警戒,谨防女真人卷土重来,我们返回杭州府城,再行追杀残敌。”

豪格逃亡之前,丢下了大量的女真旗丁以及朝鲜水师,这些如果不剿杀一空,容易成为乱兵。

说着,贾珩返身向杭州府城而去,此刻午后时分,冬日日光明媚,而战场之上硝烟与战火弥漫,烧成黑洞的旗帜和断裂的刀枪随处可见,尸首和鲜血更是一片狼藉。

至此,这场女真率水师侵袭杭州府城的战事,初步落下帷幕。

是役,豪格所部近万水师都留在了杭州府城,而豪格本人也丢了一只手臂,忍着重伤,仅仅率领三四百女真旗丁以及二百朝鲜水师逃亡到船上,合兵数千,操持着舟船向舟山而去,打算与阿巴泰汇合。

舟山同样爆发了一场水战,阿巴泰正在忍受着董迁以及水裕两支兵马的红夷大炮炮轰。

(本章完)

第1162章 宋皇后:那小狐狸不是一向足智多谋

第1162章 宋皇后:那小狐狸不是一向足智多谋,如何会……

杭州府城

等到傍晚时分,西方晚霞金红,照耀在沾染了鲜血的杭州府城墙之上,一股萧瑟、苍凉之感涌上在场浙江官员的心头。

至此刻,战事渐渐落幕,零零散散女真旗丁的抵抗也渐渐被官军扑灭,除了一些骑军开始追击向其他地方逃窜的女真旗丁。

至于朝鲜水师,见势不妙,丢下军械,成批成批向官军投降。

汉军开始打扫战场,将尸体掩埋,扑灭火焰。

贾珩此刻也在击溃了几股较大的女真兵马以后,分派手下兵丁追击,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来到杭州府城城门之前。

而浙江巡抚刘桢、浙江都指挥使龚昌辉纷纷下了城门楼,向大汉的卫国公迎接而去。

此刻,刘桢看向那少年国公,饶是往日城府极深,此刻死里逃生,面色仍难掩激动流溢,说道:“卫国公可算是来了,杭州府城百姓如久旱逢甘霖啊。”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刘大人,知杭州府军情危急,本官弃舟船一路过来,总算赶过来,幸在杭州府城安若磐石,有惊无险。”

说着,看向一众浙江官员,目光重又落在刘桢脸上,问道:“未知皇后娘娘可在城中?”

刘桢道:“下官不敢让皇后娘娘冒险,已经知会宋国舅,让人先一步乘船撤离了杭州府城,向湖州前往金陵去了。”

贾珩面色怔了下,看向站立不远处的京营将校,倒也认得,也是奋武营的参将罗培松,问道:“罗将军,皇后娘娘不在杭州府城,京营为何在此?”

罗培松听闻询问,抱拳道:“节帅,皇后娘娘说城中兵马不够抵挡,让末将留下抵挡鞑子。”

贾珩闻言,面色变了变,说道:“皇后娘娘的船队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没了京营扈从,只有锦衣府卫和内卫保护,宋皇后的护卫力量显然单薄了许多。

虽说一路上都有刘积贤相护,但陈渊定然布下了刺杀之局,这保护力量薄弱,多半会行动。

“今早儿已经沿着运河向湖州而去。”参将罗培松连忙回道。

贾珩面色冰冷,沉声道:“锦衣府奏报,有歹人窥伺凤驾,意欲行刺,来人,随本帅沿运河追赶船队。”

这时候的浙江巡府刘桢闻言,心头大惊,面色微变,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担忧,道:“卫国公,怎么会有刺客想要行刺凤驾?”

贾珩面色凝重,说道:“刘大人,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锦衣府先前就有暗中保护,如今侍卫减少,只怕贼人要动手,本官不好在此停留,此地一应善后事宜,由京营和浙江方面操持,本官要即刻率兵马前去护卫皇后娘娘。”

宋皇后身边儿的护卫也就一千多人,根本挡不住陈渊的袭杀。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纰漏,他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那京营将校罗培松,面色变幻了下,定了定心神,抱拳说道:“节帅,江南大营水师一路奔波,已然师老兵疲,末将愿率手下兵马,随节帅一同紧急驰援。”

因为这位京营参将本来就是南下护卫宋皇后的凤驾,一旦宋皇后和梁王遭遇不测,这就是第一责任人。

贾珩点了点头,道:“点齐两千兵马,即刻随本帅出发。”

说着,看向一旁的浙江巡抚刘桢道:“我江南大营水师援兵已在驰援的路上,而舟山方面的女真水师也与江南大营交手,刘大人不用担忧杭州府城再有虏寇来袭,等此战过后,本官再向圣上为刘大人以及浙江官员请功。”

刘桢闻言,心头微动,拱手道:“卫国公放心,下官定当护卫浙江,不使东虏遗祸浙江。”

这位卫国公虽然因新政之事受江南官员诟病,但在天子跟前儿却是圣眷优渥,如能得其所言,圣上和朝野势必瞩目。

其实,哪怕是贾珩不请功,浙党内部也会力推这位浙江巡抚。

贾珩说着,再不多言,稍稍吃了点儿干粮,喝了点儿茶,等京营参将罗培宋点齐了两千人,骑上战马,也不多留,径直向宋皇后的船队追去。

……

……

暂且不说贾珩如何去追宋皇后,却说宁波府不远的舟山岛屿之上——

豪格率领船队离了舟山岛屿,兵进杭州湾以后,阿巴泰就率领五千余朝鲜水师以及近千正蓝旗旗丁在岛上利用现成的岸防工事,抵挡到来的董迁以及水裕的追兵。

此刻,双方也已经交战起来。

“轰隆隆!!!”

船舷之上,一门门的红夷大炮的轰鸣响彻海上,炮铳齐发,在这一刻硝烟弥漫四起。

而岛屿岸上的沙土和草屑乱飞,而女真八旗旗丁则是藏在水寨之中,用千户所遗留的佛郎机炮艰难还击。

“都统,汉人的炮火太猛烈了。”一旁的正蓝旗参领面有难色,对阿巴泰低声说道。

阿巴泰黝黑面容一片铁青之色,虎目幽光闪烁,沉声说道:“让弟兄们加把劲,顶住汉军,汉人不可能一直用炮铳轰,他们终究要进水寨,那时就是我们的反击机会!”

此刻的阿巴泰也有些后悔弃了船只,登上岛屿与汉军拼杀,反而成了靶子。

但本来就是给豪格所部牵制汉军的,如果不登上岛屿,一旦在战船上打不过坐拥红夷大炮的汉军,牵制和阻击也就无从谈起。

而悬挂着“汉”字旗帜的官船,木质甲板之上,原江北大营节度使水裕与董迁两将,身披甲胄,正在拿着单筒望远镜观看岛上的战事。

在望远镜清晰无比的视界之下,舟山岛海岸上的水寨火光熊熊,在红夷大炮的轰击下,木石乱飞,女真旗丁不敢露头,只敢藏在掩体中狼狈躲藏。

水裕感慨道:“这红夷大炮可真是好东西,不仅在水战上威力奇大,攻城拔寨同样是无往不利。”

董迁笑了笑道:“水将军,炮铳原就是军国利器,以后弓弩也要渐渐为炮铳让路。”

从当初红夷大炮轰杀虏酋,再到如今海战大放异彩,现在汉军都知道了炮铳的厉害,来日势必更为重视炮铳。

“差不多了,女真人已经乱了,董将军,可以登岸攻击了。”水裕说道。

炮弹制造不易,一轮炮击以后,也就到了登陆战,近身搏杀的时候。

董迁点了点头,面色坚毅无比,沉声说道:“击鼓,攻打水寨,留住这群女真人!”

而后,“咚咚……”

伴随着密集如雨点的鼓声响起,汉军水师打起旗帜,手持驽铳,开始弃舟登岸,迅速抵近水寨,向留守的阿巴泰所部攻击。

“嗖嗖!!!”

弩箭射出,几如雨下。

“砰砰!”

火铳也点燃了引线,在硝烟弥漫中,打在水寨木架楼上的女真兵丁身上,不时就有惨叫和闷哼声响起。

而后大批汉军如潮水一般登上岛屿,与手持马刀的女真旗丁以及朝鲜水师厮杀一起。

喊杀声此起彼伏,双方兵线犬牙交错,红色鸳鸯战袄与蓝色泡钉布面甲,几乎如火焰与海水。

“铛铛……”

兵刃的交击声响起,大批汉军朝岛屿涌上,兵过一万,无边无沿,一眼望不到头。

此刻,离舟山海岛六七里的海域上,经过昼夜兼程的赶路,陈潇率领的江南大营主力也逐渐抵近舟山岛。

一艘艘战船桅杆高悬,鼓起了风帆,向着岛屿抵近。

陈潇一身锁子甲,头戴熟铜盔,立身在甲板上,手中拿着千里眼望远镜眺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舟山岛屿,那张清冷如霜的玉容冷意寸覆。

女真人果然在舟山岛发起阻击,如果没有猜错,豪格应该已经领兵奔向了杭州府。

“郡主,前面就是舟山岛了。”锦衣府千户郭亮开口说道。

因为陈潇已经进宫见过崇平帝,外间或许不知,但锦衣府卫却知道眼前的这位萧佥事的真正身份,乃是周王之女的乐安郡主。

陈潇放下望远镜,冷声说道:“迅速抵近舟山岛,包围岛屿,一举歼灭敌寇。”

随着那锦衣府卫传令下去,船只加快速度,迅速向舟山岛屿扑去。

而岛上的战事也到了紧要之时,正蓝旗的近千精锐为先锋,身后是大批朝鲜水师,向着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汉军反冲锋。

六千打一万,兵力显然不占优势,但因为有女真正蓝旗旗丁拼死以攻,倒也在短时间内势均力敌。

而阿巴泰向来骁勇,此刻,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马刀,率领一众亲兵杀进了汉军的阵列,刀光凌厉闪烁,转瞬之间就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水裕此刻也率领亲兵登上岛屿,冷声道:“董将军在此押阵,本将去拿下此獠!”

“水将军,敌将勇猛,似是鞑子的勋贵大将,等其筋疲力尽之时,再围杀不迟。”董迁面色镇定,说道。

这位曾经的五城兵马司小校,经过几年的历练以及北疆、西北之战的历练,也渐渐有了一些大将气度。

水溶闻言,也不再坚持,转而耐心等待着。

他毕竟好几年没有斗将过,看这女真人十分勇猛,这等猛将想要杀死,最好还是让兵卒消磨一会。

此刻,汉军弓弩与火铳向着朝鲜水师厮杀,分成数股,分割包围着阿巴泰手下的兵马。

就在这时,忽而东南方向传来“咚咚”的战鼓之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阿巴泰在岛上,见到这一幕,心头不由乱了起来。

汉军的援兵到了。

但这种惊惶没有维持太久,就又投入厮杀之中。

但此刻的朝鲜水师却大乱起来,面对汉军优势兵力的剿杀,渐渐不支。

其中一个将校高声道:“弟兄们,不帮女真人打仗了,他们拿我们当狗,害死了崔总管,又拿我们断后,投降了汉军!”

此言一出,朝鲜水师多是受其感召,纷纷放下武器,向汉军投降。

董迁见得这一幕,心头大喜,吩咐道:“朝鲜水师投降免死!”

顿时,周围的汉军齐声鼓噪,在这一刻甚至压过了战场的喊杀声。

恍若连锁反应,不少朝鲜水师纷纷丢下手里的兵器,向汉军投降。

一时间就剩下女真正蓝旗的旗丁开始抵挡着汉军的围杀。

但女真人死战不退,悍不畏死,直到兵马渐渐减少。

阿巴泰见得这危急一幕,心头也有些忧惧,挥刀杀死一个汉军小校,举目四顾。

只见整个战场上,兵马手持军械,到处厮杀,而女真人却越来越少。

大势已去!

阿巴泰心头忽而响起这四个字。

不大一会儿,陈潇率领江南水师的军卒登上舟山岛屿,而战事已经接近尾声,只有女真旗丁一些零星的抵抗。

朝鲜水师陆续投降,汉军重重包围了女真旗丁。

阿巴泰此刻正挥舞一把大刀与水裕以及两位过来帮忙的将校厮杀一起。

不愧是女真开国以来的猛将,此刻面对几人围攻,越战越勇,手中马刀挥舞的风雨不透,甚至犹占上风。

董迁在后方督阵,都看的一阵皱眉。

女真猛将真是何其之多?

反观大汉,人杰地灵,勇猛的寥寥。

“噗呲!”

忽而阿巴泰腿部中得一箭,流血不止,行动当即受到了影响。

水裕冷哼一声,长刀向着阿巴泰迎头劈砍而去,阿巴泰奋力架起兵刃抵挡,但就在这时,水裕刀光一闪,朝着阿巴泰脖颈砍杀而去。

“噗呲!”

血如喷泉,头颅冲天而起,落在地上,双目怒瞪,仍是死不瞑目。

而周围抵抗的女真旗丁也在汉军的层层围剿下,终于宣告崩溃,不少丢下军械,向汉军乞降。

水裕此刻面颊潮红,神态意极酣畅。

而这会儿,董迁也将陈潇等人迎至岸上,拱手道:“郡主,为何不见节帅?”

“节帅已经率轻骑前往杭州府驰援。”陈潇按着腰间的雁翎刀,面色沉静,轻声说道:“稍作休整以后,我向杭州湾接应。”

她还是有些担心他。

董迁拱手应命,然后吩咐江南大营兵马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此役,自女真绕余贝勒阿巴泰一下,击毙女真正蓝旗旗丁七百八十二人,朝鲜水师战死一千一百二十五人,余下皆投降于汉军。

汉军又一次取得一场辉煌大胜。

而陈潇率领江南水师稍稍休整以后,也不耽搁,又重新登上船只,向杭州湾驶去,驰援贾珩。

……

……

话分两头儿,却说豪格在杭州府城下大败之后,率领手下兵丁向着茫茫海域逃遁而去。

此刻,舟船之上——

豪格已经唤来了医师给自己诊治,这位清国的肃亲王脸色苍白,嘴里正咬着一块儿毛巾,额头上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分明是来自断臂的疼痛已经让这位女真亲王意识恍惚。

一旁的医师给豪格重新包扎过,然后在小徒弟递来的水盆中清洗着手上的血迹。

一旁的正蓝旗参领扎贺说道:“大夫,王爷怎么样?”

那医师叹了一口气,说道:“王爷失血过多,等之后如果不发热,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如果发热……小的给王爷开几副药,再看看。”

这种断臂之伤,尚不能缝合,只能紧紧缠着,然后敷上金疮药和草药,而后就看受伤之人的体质和意志力,如果能抗过去,如果感染发烧没有抗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过了一会儿,豪格吐了口中的毛巾,声音虚弱几分说道:“扎贺,现在是去哪儿?可是到了舟山?”

“王爷,舟山去不得了,我们现在赶回朝鲜,这仗不能打了。”扎贺低声说道。

豪格脸色苍白,半晌没有说话。

理智也清楚,留在舟山岛上的阿巴泰已经凶多吉少,而他此刻也损兵折将,怎么回得盛京?

多尔衮两兄弟会如何看待他?

双摄政王,复兴大清,皇图霸业,只怕是一场空。

豪格面色苍白,目光出神,心头一股愤恨涌上心头。

贾珩小儿该死!他豪格誓要报此断臂之仇!

许是想的深了,豪格只觉一股倦意袭来,眼皮沉重,沉沉睡去。

而此刻的船只之上载着数百女真旗丁以及四五千朝鲜水师,则是向着朝鲜方向驶去。

当初领兵五万余军卒南下,何等意气风发,但此刻却仓皇逃回。

运河之上——

数艘船只护卫着一艘楼船,沿着运河迅速向着湖州方向进发。

而楼船二楼舱室之上,丽人身穿淡黄衣裙,眺望着两岸蜿蜒起伏的山景,明额之下,秀眉微微蹙起,雪肤玉颜的脸蛋儿上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忧愁。

宋皇后转过身来,凝眸看向女官,问道:“杭州府那边儿可有消息?”

女官道:“回娘娘,还没有消息传来。”

宋皇后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船舱之中。

梁王陈炜面带忧色,清声道:“母后,就怕杭州城城破了,女真人凶残如狼,一旦屠城就了不得了。”

宋皇后柔声道:“不会的,杭州府城中有不少兵马,一定能挡住,再说子钰肯定会发兵来援。”

“母后还提那个贾子钰,他如果有能耐,就不会让女真人的兵马冲到了杭州府城,弄得舅舅和外公这会儿陷入险境。”梁王陈炜愤然说道。

宋皇后秀眉微蹙,玉容清冷,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如果城破,父亲和三弟都有性命之危,那小狐狸不是一向足智多谋,如何会……

见宋皇后没有如往日一般训斥自己,陈炜也放开了胆子,冷声道:“杭州府城为什么不多留一些兵马?他难道不知道母后要返回杭州府城?纵然母后不回杭州府城探亲,也不能将杭州卫全部抽调走吧。”

陈炜阴鸷面容上满是怒气,冷声道:“母后,我看这贾子钰就是功劳大了,愈发骄横,现在棋差一招,让女真人有机可乘。”

“够了。”宋皇后柳眉蹙紧,玉面蒙霜,丹唇微启之间,冷声斥责。

陈炜闻言,面色一白,连忙垂下了头,心头更是愤恨不已。

因为那个贾子钰,母后训斥了他多少回了。

宋皇后柳眉之下那双流溢着母性气韵的美眸清冷几许,原是雍容华美的丽人,向来以温婉示人,此刻多了几许冷艳,道:“卫国公用兵,从来是谋而后动,先前在女真兵马未来之前就告知了杭州府方面,让及早做出应对,你以后断不可说出那等话来。”

“那杭州府那边儿?”梁王陈炜急声道。

宋皇后柔声道:“再等等消息,你出去吧,母后有些累了。”

说着,丽人一手扶额,一只纤纤素手挥了挥,那侧颜婉静明媚,而娇小玲珑的耳垂上翡翠耳环轻轻摇动,愈发衬的秀颈白腻如雪,恍若梨花。

梁王陈炜闻言,也不敢多说其他,朝宋皇后拱了拱手道:“母后好生歇息,儿臣告退。”

说着,转身就要出了舱室。

就在这时,从外间舱室进入一个女官,柔声说道:“娘娘,前方过了湖州,前面就是太湖了,娘娘可还在湖州停留?”

宋皇后抬起螓首,金钗流苏簪起的云髻之下,那张雍美丰丽的玉容上现出一抹思量,柔声道:“不停了,早些前往金陵吧。”

这会儿心烦意乱,也有些想早些回金陵,与咸宁、婵月她们两个团聚。

而且此地离杭州府还是有些近,如果杭州府真的被攻破,鞑子得知她在湖州,以为奇货可居,仍有可能追过来。

那女官闻言,转身离了舟船,吩咐水手催发船只。

而从天外看去,已是到了傍晚时分,晚霞满天,彤彤似云锦,铺照在湖面上,在冬日里颇有几许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意韵。

而宋皇后坐在床榻上,心有所感,看向窗外的夕阳,起得身来,再次来到窗外,眺望着湖光山色,只觉心头方才的烦闷郁结似稍稍散去了一些。

宋皇后目光眺望远处,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衣襟之下的盈月似乎颤巍了下,粉唇抿了抿。

子钰既然提醒了杭州府方面,应该会及时驰援的。

丽人在心头喃喃说着。

当宋皇后的船队自运河进太湖,视线虽豁然开朗,天地一阔,但两岸却见一些芦苇荡以及岛浦,倏而,风声吹过,芦苇荡中影影绰绰,依稀可见人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