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凸!

当你想要避开一些事儿时,似乎那些事儿反而会更主动地贴近你,它们不懂得什么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似乎只觉得你是在欲拒还迎。

作为一个洁癖症晚期患者,被这般带着浓郁腥臭味的粘液给淋了一身,这是怎样的抑郁;

作为一家书店的老板,刚刚重新装修没多久的店铺被大面积地漏水糟蹋一遍,这又是怎样的愤怒?

最最让周老板有些哭笑不得的是,

似乎这就已经是全部了,

没有什么虾兵蟹将打上门来,

也没有什么亡魂鬼妖的怒吼,

自己面前也没跑出来一个龟丞相,

这百分百地开场效果,好像同时也是谢幕的演奏。

所以,

这就是故意来恶心自己的?

你要是先来这么一出,然后再出现,大家兵对兵将对将地打一场,那也算是痛快了,可现在,这叫怎么回事?

…………

“其实,不是来专门恶心我们的,这应该是一个触发阵法,带着点自杀式boom的感觉。”

许清朗戴着口罩站在周泽面前,

和周泽保持着大概两米的距离,

眼里,

有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刚刚杀鱼了,身上也没周老板此时这么大的一股子味儿。

“老板,你真厉害,你早猜出来这家伙有问题所以才叫我二话不说上去就砸他一拳的吧?”

莺莺一脸崇拜地看着周泽,同时给周泽准备新衣服。

“呵呵。”

周老板笑了笑,这个时候,他连享受奉承马屁的心情都没有。

“鱼腹里藏着金沙,其实,这不是送钱的,这金沙本就是阵法开启的一部分材料,那些竹简,有点像是PPT播放时的那些原始图片,而僵尸钉,可能就是阵法开启之后准备对屋子里的僵尸进行定点攻击的手段。

从设计上来说,确实不错,不过……”

许清朗看了一眼莺莺,

道:

“就像是莺莺刚刚说的那样,人刚上门,直接说要找你,应该是想要等你过来,见到你时再点爆了自己,谁晓得你直接让莺莺把他给捶爆了。

原本可以被称之为导弹的阵法威力,被直接削弱成了烟花。”

“请你不要亵渎烟花。”

周泽提醒道。

“嗯,好的。”

“另外,你早干嘛去了,现在分析得头头是道有什么用?”

“我这是事后诸葛亮。”许清朗后退了几步,道:“你要去洗个澡么?”

“莺莺,去对面网咖收拾一个房间,今晚我住对面,另外,想办法把这里打扫干净,咱这是书店,现在真的比生鲜市场的味道还重。”

“好的,老板。”

周老板换了身衣服,走出了书屋,他打算在对面网咖里洗澡,否则在书店里洗澡后出来还得沾染上这味道。

许清朗也跟着一起出来。

“死侍那边怎么样了?”

“还行,我给他处理了,只是有点痛苦吧,现在还在养着。大问题没有,小问题可以慢慢解决。

他的身体一部分化作了藤蔓一直守护着咱们书店,这次书店受到诅咒,他首当其冲了,算是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暗亏;

对了,黑小妞出门买药去了。”

“买药?”

“农药。”

“好吧。”

“没想着是谁做这个的么?这是跟你有仇吧?”许清朗问道。

“我不知道,我一向……”

“与人为善。”

“不错,你都学会抢答了。”

“呵呵。”

“我先去洗澡了,等我洗好澡。”周老板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然后又嗅到了自己身上的腥味,“我不管是谁做的,但那家伙死定了。”

许清朗耸了耸肩,待看着周泽过马路后,许清朗摘下口罩,点了根烟,

“不像是要特意置人于死地的样子,更像是……开个玩笑?

但这个玩笑,开得不好笑啊,老周这次应该是真的被惹毛了。”

许清朗摇摇头,

老实说,

他现在也有点想安律师了,

估计老周心里也是一样的吧,

最近发生的不少事儿,如果安不起在的话,都能交给他去处理。

当然了,现在老安不在,只能靠自己等人了。

这阵法,有点意思,就是不晓得到底出自谁的手笔。

把烟头丢在了地上,

鞋面在上头踩了踩,

许清朗深吸一口气,

重新推开了书屋的门,

“行,大扫除!”

…………

打了七遍沐浴露,周泽才从卫生间里出来,莺莺已经把自己再次要换的衣服准备好放在了这里,之前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已经被莺莺拿走去清洗了。

懒得去吹头发,穿上衣服后周泽就走到窗户边,默默地抽出一根烟。

“老板,老板?”

这时,

老道从门口走了进来,看见周泽后马上跑了过来,

“妈嘢,老板,我这刚回来就发现咱店里被生物武器袭击了?”

周泽一阵头大,他现在可不想再回忆起先前的画面,否则又要忍不住去洗澡。

“老板,会不会是上次寄送快递的那个人干的?”

“啊?”

周泽愣了一下。

“就是上次那俩娃娃,是那个人快递来的,这次,也是他做的吧,是的,也就只有他了,先是寄送死人过来,这是警告,然后再用自杀式的boom袭击,这是宣告,接下来,他就要…………”

“不是他。”

周泽很难和老道解释他对上次寄快递人的身份;

不过,有一点周泽倒是可以确定,这次玩儿这一出的人,应该不是那位。

以那位的脾气和性格以及他的身份,怎么可能做这种小家子气的事儿?

况且,

那位也没有必要这么做啊。

之前周泽还用银色面具和那个红肚兜娃娃在特殊空间里踢脑袋玩儿呢,

但没多久,

那俩庆的队友就被打包发来了,

这足以确定,

当时和自己通话踢“皮球”的绝对不是庆的俩队友。

又是谁,一不能说话,二又这么童心未泯呢?

简直,调皮得跟个猴子一样……

或者,丫的就是一只猴子!

“不是他,那会是谁啊。”老道原以为自己掌握了事情的真相,结果却被自家老板直接否定掉了。

“等把书店打扫干净了,就开始调查吧,这次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那个恶作剧的家伙抓出来。”

老道点点头,对周泽道:“那老板,你先在这里休息休息,贫道我也回去帮忙打扫。”

老道能感受到老板现在的火气,觉得这时候自己还是规矩一点,别再多哔哔比较好,同时老道也清楚自家老板在洁癖这件事上到底有多事儿逼的,

呵呵,

那家伙别再冒头,冒头的话估计真惨了。

…………

打扫清洁,其实很快,但书店里的通风透气问题,却不是这么快就能弄好的,估计在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里,书屋中还是会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鱼腥味;

可能,只能等死侍恢复过来,借用他的能力在书屋上下都开一遍花,才能彻底清除掉那种味道了。

因此,今天的晚饭也是在网咖这边吃。

原本计划的全鱼宴自然没了后续,几盘小炒外加一份西红柿蛋花汤,可能是考虑到周泽今晚的食欲可能不太好的缘故,所以许清朗特意把晚饭做得清淡了一些。

随便吃了点东西,周泽就放下了筷子。

许清朗也随即放下了筷子,从身旁的茶几上拿起一本古书,道:

“还记得鱼肚子里的那个符号么?”

周泽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欣喜,道:

“怎么,这么快就有发现了?”

“还行吧,只能说,找到了那个符号的来源,还挺偏僻的,我查了挺久的书才找到的出处。”

“说说。”

“这是一个手印的图案,出自的不是茅山或者龙虎山又或者是咱们这边主流道教的手印,其实,应该是佛家手印。

但这一脉应该早就式微了,甚至已经销声匿迹了。”

听到这里,周泽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癞头和尚,但癞头和尚已经被雷劈死了,肯定是没后续了。

总不可能是癞头和尚的同门师兄弟找上门报仇了吧?

但癞头和尚好像是没有师门的样子,就算是有,以癞头和尚的脾气他跟自己的师门关系肯定很不好。

“据我所知,那一脉,一直很小众,唯一的记载就是当初鉴真东渡时,这一脉曾在里面出了很多力,最后帮助鉴真成功东渡,佛教在岛国那边还是很盛行的,可能在那里还有发展吧。”

“日本人?”

周泽皱了皱眉。

“我不确定,但只能查到这么多,现在可知的线索实在是太少,其实,我们也不用着急,我觉得,对方既然玩儿了这一出,意味着他肯定会露头的。

对了,

你知道这个手印怎么打出来么?”

许清朗一脸跃跃欲试地问道。

摆明了这个问题就是故意给你接,

快问我,快问我,

我要回答你,我要回答你。

“理性告诉我应该说不想知道,但感性又让我很好奇。”

许清朗面露微笑,

“我展示给你看。”

右手托举左手手肘位置,

左手握拳前摆,

然后,

竖起了中指。

周泽看了三秒,

道:

“我学学看,你看看学得像不像。”

说着,

周老板也对着许清朗举起手,

凸!

(本章完)

第920章 现身!

看着俩互相竖中指的男人,

莺莺不自觉地嘟了嘟嘴,

这么大年纪了,

还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起身,

收拾碗筷。

老道擦了擦嘴,把小猴子带上,离开了网咖,去了对面药店。

按照自家老板的要求,他每天得去药店转悠至少三遍,早上起来,先开书店的门,在打扫一下卫生,然后去隔壁药店问候一下昨晚睡得好不好,接下来再回来吃早餐;

中午午餐后,还得去看一下,看看芳芳有没有克扣他们的伙食;

晚饭后,纳凉结束前,还得去走一遍,给他们做做心理按摩工作,毕竟一个人住院住久了,很容易身心出现问题,得多需要一些关怀和爱护。

庆没动静,那俩小朋友还是没呼吸没心跳,每天乖巧得一比,芳芳都说了,从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孩子。

“老板叫我去巡房啊,巡完A房巡B房啊…………”

老道下去了,

许清朗拿起身边的书,

道:

“我再去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其他线索,很抱歉,我毕竟不是专业干刑侦的,所以,不要抱太多的希望。”

“找了半天就找出一个中指,你想让我抱多少希望?”

说完,

周老板又对着许清朗“凸”了一下。

其实,真正会调查也最会调查的人,现在还在药店里躺着,只是那位主儿不管她现在是装睡还是真睡,周泽都不敢去使唤她。

若是等什么时候,那仨乙等队的大佬能够收到自己手下,

呵呵,

拿月牙郑强他们几个歪瓜裂枣去换他们,

那可真的算是鸟枪换炮了。

但也只能想想而已,除非赢勾真的恢复到了当年实力的起码五成以上,且有了足够的应付仇家的上门寻仇报复的能力,否则这终究只能停留在自我意yin的层面。

等许清朗也走了后,周泽对那边正在给自己泡茶的莺莺喊道:

“白狐还没回来?”

以前白狐再超然物外,饭还是要吃的,但每次都浅尝辄止,饭量也不大,似乎更多的只是一种对美食的享受,外加许清朗的厨艺还算入得了她的法眼。

“没回来呢。”

莺莺把茶杯放在了周泽面前。

“这样吧,你去看看,照着这个地址去。”

莺莺接过了地址卡片,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道:

“这是林医生的家啊。”

“是啊,嗯?”

周泽有些意外道:

“我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是林医生的家的?”

“额…………”莺莺。

“去看看,如果林医生在家或者在医院的话,就回来。”

“那白狐呢?”

“随她死哪里去了,无所谓。”

“好的,老板。”

莺莺煞有其事地把地址卡片收起来,然后走到门口,站住,又侧过身,道:

“老板,你确定真的让我去找她么老板?”

“你还能吃了她啊?”

“没有唉,其实我挺想找她学习学习的。”

“学习?”

周泽有些好笑道:

“你想从医么?我跟你说啊,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这一行啊,其实没什么意思。”

“不是学医啊,我是想跟她学怎么穿衣服打扮,因为我觉得她穿丝袜很好看。”

周泽摇摇头,笑道:“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吧。”

“那我去啦,老板。”

“嗯,去吧。”

周泽走到椅子边,坐了下来,这还是电竞椅,之前网咖改造时留下来的,这个天儿,坐这个椅子还真有点热,周泽又是个喜冷不喜热的主儿,坐了会儿也就站起来,又走到了床边。

天已经黑了,今晚没月亮,风有点大,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周泽忽然眯了眯眼,

他吸了吸鼻子,

又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鱼腥味,

似乎又来了。

周老板笑了,

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青铜戒指,

戒指里现在还住着一个湖,

“还真怕你不来了,乖,等着。”

…………

“这人生病了,得吃药,这庄稼生病了,也得施药;

婆婆以前常对我说,这种庄稼其实就真的跟伺候孩子长大一样,你对它付出多少真心,它就能回报你多少收成。

别怕,问题不大,这药打下去啊,你再静养个几天,也就能恢复了。

整个书店上下,论恢复力,你说你第二,谁敢任第一啊?”

黑小妞一边打农药一边对死侍说道,像是个安慰自家孩子乖乖打针吃药的老母亲。

死侍面带微笑,依旧在土里,他的左脸位置还有一大片的暗斑,这是鱼鳞脱落留下的痕迹。

他是书屋的24H中央空调,空气加湿器,扫地机器人,蚊虫吞食者,风沙阻隔者,地热提供者……

所以,

书屋遭受诅咒时,

他免不得首当其冲。

“不过老板这次也真是的,也不来特意看看你。”

黑小妞有些埋怨地说道,

像是个埋怨自家公公偏心的儿媳妇儿,大晚上地躺床上跟自家男人说着悄悄话。

“不过据说咱老板这次被埋汰惨了,身上都被那鱼腥味的汁水儿给淋了一遍,老板是个爱干净的人,估计真受不了。”

死侍只是平静地听着。

黑小妞是个话很多的人,

死侍又是个不爱说话的人,

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倾听,倒是绝佳的搭配。

“行了,我再去给老板送点儿果汁,他今天应该没什么胃口吃饭的,送点儿果汁给他开开胃;

下次咱种点梅子,老许说老板喜欢喝酸梅汁,我是真不晓得那种酸不拉几的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

黑小妞收拾了东西就出去了,埋怨归埋怨,但该拍的马屁可不能少拍。

从蜡像馆出来,绕过公园,就走到了书屋这边,黑小妞没去书店,她知道老板现在在书屋对面的网咖住着。

等着过马路时,黑小妞回头看了看书屋,

“啧啧,造孽哦,刚装修好没多久,家具还是新打的,就这么被糟蹋了。”

想着想着,黑小妞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这口袋里有张卡,里头没多少钱,但百八十万是有的。

早些年自己跟着婆婆种地时,婆婆偶尔也会特意种一些珍稀药材拿去换钱,也积攒了不少家底,其实他们平时需要花钱的地方真的不多,只要有块地,就能生活下去。

“我把这张卡给老板,老板会不会觉得我在拿钱侮辱他?”

黑小妞犹豫了一下,

“算了,还是别画蛇添足了,老板也不缺这点钱吧。”

“你好,请问大润发是朝哪边走的?”

一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子走过来问道。

“大润发?哦,从这儿往前,再拐个弯儿朝左也就到了。”

“好的,谢谢。”

男子对黑小妞鞠了一下躬,径直向那边走去。

黑小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件短袖,

再看看人家身上穿着的羽绒服,

一时间,

她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有病还是对方有病了。

深吸一口气,

把卡又收了回去,

提着鲜榨果汁,

黑小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恰到好处的矜持,不逾矩的谄媚,不过度的热情,

调整完毕,

保持着这个表情,

黑小妞向网咖走去。

………………

羽绒服男子的身影,

出现在了蜡像馆的门口,

他抬着头,

面色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个朝圣者,带着一种病态的虔诚,这似乎才是他对生活对任何事物的一种态度。

但这种态度,却让人很是畏惧,因为这也代表着一种深刻到骨髓里的偏执。

“嘶…………”

羽绒服男子微微舒张着自己的身体,

撑开自己的袖口,

里头露出了一片片鱼鳞,这些鱼鳞都长在他的皮肤上,融入到他的身体之中,是他整个人的一部分。

鱼离开水久了,就会痛苦,他现在就有些不舒服了,但好在他擅长控制和压抑这种不适;

因为一直待在水里太无聊了,因为他最初其实也是生活在陆地上的人。

男子推开了没上锁的门,

蜡像馆确实不用上锁,

因为它不用担心有小偷进来,

隔三差五的,黑小妞还会在门口烧点儿纸钱,以应付躲避掉有关部门的检查。

所以说,蜡像馆和书店一样,算是这个闹市区之中少见的安谧场所。

羽绒服男子走了进去,

里面,

是一片开阔的菜地,

男子深吸一口气,

只觉得浑身舒畅,这里的空气,真的是太美好了,让人仿佛提前嗅到了春的气息。

这时,

一个脑袋出现在了男子面前的土地里,

紧接着,

死侍开始慢慢地“长”出来,

越来越高,

越来越大,

出现了胸口,出现了四肢,

变成了一个正常大小的人,

他站在了羽绒服男子的面前。

羽绒服男子面带微笑地看着死侍,

死侍以一种古井无波的神情回敬着他,

二人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对视了几分钟,

终于,

羽绒服男子率先打破了这种沉默,

他开口道:

“哦尼桑。”(哥哥)

沉默,

又开始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压抑,

仿佛四周田地里的植被也都感受到了这种氛围,开始把自己的枝干下意识地往下压低。

终于,

死侍继续用一种很平和地目光看着面前的男子,

缓缓地开口:

“哦投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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