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女儿笨呀!她听话!

放下电话,曹玉昆走到窗前往外看,却见一辆凯迪拉克已经到了门口了,门卫已经出来——谢兆方这哪里是快到饮料厂了,他分明是已经到了!

曹玉昆想了想,拿起电话来,拨通了门岗上的电话,让他们放车进来。

几分钟之后,谢兆方就已经过来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单等曹玉昆答应一声,他才推门进来,显得格外的有礼貌,“哎呀,阿昆,哈哈!老哥给你赔不是来啦!”

曹玉昆笑着摆手,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克制住自己,没特意去观察人家的表情,“可不敢当!小雨都比我年龄大,你要是算我老哥,小雨该怎么称呼我?那不就乱套了!……坐!”

谢兆方闻言哈哈大笑,说了声,“那也是!”

办公室主任陶明启随后敲敲门进来,曹玉昆就招呼他给倒茶。

等他忙叨了一阵子,告辞出去了,谢兆方才笑呵呵地续上刚才的话,“小雨这孩子吧,太乖,太老实!……其实后来我们爷俩聊过你,小雨心里其实特别感激伱!呵呵,女孩子嘛,脸嫩,她又太老实,不好意思主动过去找你道谢!”

“其实她跟我道过谢了!”

“哦?是嘛!那太好了,这很好啊!我女儿比我强!……阿昆呀,老叔我托个大,跟你说句只有老叔才能说的话,女孩子嘛,她害羞的,有话要说她也会不好意思说!……我女儿这就不错,居然主动跟你道谢,很好!……你说对吧?”

曹玉昆讶然地看着他。

他一脸爽朗的笑意,似乎只是在称赞自己女儿的懂事。

老实讲,刚才那通电话,已经很有点破坏谢兆方在他心里的硬汉形象了,现在嘛,就感觉上更是……

彼此之间真要说恩怨,自然谈不上,甚至曹玉昆还的确是相当喜欢谢小雨那个女孩子,原来那个马中赤兔的话,对谢兆方这种硬汉,也是又敬又怕的,这个时候,人家姿态摆那么低,曹玉昆也就愿意给他面子,“谢叔,喝茶!”

一声“谢叔”,谢兆方马上就真的开心起来了,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曹玉昆,“我给这丫头买了个BP机,你们都是小年轻,要多联系!哈哈!”

曹玉昆接过来,看了一眼,默默揣进裤兜里,“好,我记住了谢叔!”

现在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谢兆方以硬刚闻名,却偏偏能把生意做起来,还能做得那么大了——该低头的时候,人家是真低头啊!

然而,还是有些不解,“其实我跟小雨,还真没什么!我那时候也是脸嫩,前后加一起,跟小雨也没说过几句话!”

他呵呵笑,“知道!知道!现在也来得及!”

好吧……

意思是只要还没结婚,就还来得及对吗?

曹玉昆才不信他没听过县里关于自己和宋家的传言……

“阿昆呀,以前我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才刚听说,你在魔都混得很大呀!了不得!以后咱们县里年轻一辈,就看你了!我那儿子,狗屁不是,我当狗一样养着,都嫌他掉毛!但好歹总归是自己的种,总不能不认吧?打死也犯法呀!唉!”

“还有宋红星那个儿子,草,不是我瞧不起他,我用脚指头想个办法,都比他高明!那就是个纯纯的书呆子!偏偏老宋看来也是没办法,砸了那么多钱,估计也是想一点一点的教,结果呢,这玩意儿能是教出来的?教不会的!这东西纯粹就是天生娘胎里带来的!你看……这么大这么好一个厂子,卖给你了不是?”

曹玉昆一脸好笑地看着他,“谢叔……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兆方“呵呵”地笑了两声,脸色倒是渐渐认真起来,说:“其实呢,我知道,上回打电话,算是把你给得罪了,这不,我上门赔不是,你呢,大方点,别跟你谢叔计较!你谢叔老啦,管不了几年事情了,将来呀,咱们县里有点什么事儿,你得多照应照应我那两个不懂事的狗崽子!”

曹玉昆听得好笑,可还没等他接话,谢兆方已经继续说:“我不知道老宋多少钱把这厂子卖给你的,他肯定问你要钱了,绝不会白送你!”

“他这个人,我太了解了,抠门的要死!但是,你谢叔我不这样!我那丝绸厂,这几年瞧着生意还不错吧?一年一千来万的流水,纯利也就是个150万左右吧,怎么样,喜欢的话,你谢叔我直接送给你!分文不取!”

卧槽……

“谢叔,玩笑开大啦!”

“不开玩笑!开玩笑也不开这样的玩笑!小雨今年都二十二啦,再不嫁人,就要变老姑娘啦!不过正好,她比你大三岁,抱金砖的嘞!怎么样?宋家那俩女儿,我早些年见过,最近也不知道出落成什么样了,但我依然有自信,我那女儿,就算是不比宋家那俩小囡出色,至少也绝不比她俩差!”

“……”

“更关键的是,我女儿笨呀!她听话!”

“……”

曹玉昆蹭蹭鼻子,说:“许华镭那里,不太愿意要你的货?丝绸还是棉布?”

谢兆方哈哈大笑,猛地在大腿上拍了一把,然后凑近过来,“那都是小事儿,只要你俩结了婚,丝绸厂归你俩,这买卖该怎么做,你还用我教?”

这次轮到曹玉昆哈哈大笑了。

想了想,他认真回答,“谢叔,我现在不敢答应你,因为我的确是完全没碰过外贸,不懂这个,不过,中午打算过去请老许吃个饭,我帮你问问,成吗?”

谢兆方双手猛地一拍,“省事儿!跟你说话,真省事儿!”

说话间,他已经作势要起身,却又坐下,“中午你们吃你们的,今天晚上,咱们爷俩喝两杯?尽释前嫌嘛,没有酒怎么尽释前嫌?”

曹玉昆哈哈地笑起来,“好!晚上我陪您喝两杯!”

“成了!”

他马上起身,已经走到门口,又回头,指着送过来的曹玉昆的裤子口袋,“打她BP机,打!她那个破班儿,上不上无所谓,不能耽误谈恋爱!”

曹玉昆不由得再次失笑。

…………

十一点多,曹玉昆赶到县招待所,在前台问了下,让前台帮忙打电话,把许华镭给叫下来,请他到外面找地方吃饭。

在曹玉昆面前,许华镭就不太敢摆谱了,把她的秘书和司机都留在招待所,他则上了曹玉昆的大面包车。

这人做外贸,但今年开春,也在四五百块的价位上,入了些认购证,所以也算兼做股票——这年头,尤其魔都,很多人都是如此,什么能做就做什么,而且是只要能做就去做,因此普遍同时做好几种生意。

而因为金智强一贯都对曹玉昆格外尊重些,外加上一点所谓“沪上四公子”的名头,像许华镭这样的偏外围的人,其实不太清楚金智强和曹玉昆的真实关系,对曹玉昆的底子,也摸不太清楚,因此一般都对他也是格外尊敬。

有了这个大前提在,倒也方便打听事情。

许华镭今年的确是打算做一批丝绸的出口,目前内外都正在接触,外面买家那一头,问题不大,国内的丝绸一向都是最好的,外国人其实稀罕得很,好卖,现在他只是在江南这一带选厂子做供应方罢了。

他已经考察过谢兆方的丝绸厂,产品是肯定合格的,只是他可以选的厂子和产品实在是太多了,之前并没有定下来罢了。

那就只是顺水人情了,于是曹玉昆简单一提,说跟谢兆方小小有些交情,他顿时在酒桌上就拍了板,“那第一批货,就先给个三四百万,让他先试试!那边要是觉得货好,下半年我还要发一批,到时候再多给他点儿!”

于是当天晚上,曹玉昆就把这个话,又转给了谢兆方。

谢兆方一拍大腿,“好极了!”

又说:“虽然现在厂子还不是你的,但你谢叔我也不能埋没你出的力气,这样,第一批货,别管赚多赚少,我让财务把账合出来之后,赚的钱,全是你的,你谢叔我一分不留!以后走掉的货,也是别管赚多赚少,咱俩一人一半,怎么样?”

老实讲,这么干的话,有点像专门促成生意的中介了。

但曹玉昆不介意这个,给钱不要纯粹傻瓜!

于是他主动端起酒杯,“第一笔,我分一半!以后的事情,我就管不到啦!我管不到的事情,可不能拿钱!来谢叔,你要同意的话,咱干杯!”

谢兆方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来跟曹玉昆叮的一碰,一饮而尽。

结果又喝了不少。

曹玉昆酒量还可以,不至于喝醉,但他并不愿意带着酒去开那一段山路,也谢绝了让谢兆方的司机先把自己送回家的提议,散场之后目送谢兆方的车子离开,他想了想,干脆把车子开进招待所,到前台开了间房,准备睡一觉明天再回。

结果拿了钥匙上楼,正找房间的工夫,一间房门忽然打开,迎面竟是赵晓兰赵主任从里面出来——曹玉昆当即一个愣神,赵晓兰看清是他,也愣住了。

曹玉昆回过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扭头就走。

赵晓兰又愣了一下,但还是马上就回过神来了,当即不由得又羞又气,又是想笑,“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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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9章 酒后毕竟添颜色

为盟主“兕觥”加更!拜谢盟赏!

***

曹玉昆只好停下脚步,无奈地回过身去,却是没想到,赵晓兰已经追过来两步,这时候一把抓住他手脖子,拉着就往敞开了门的屋里走。

“赵主任,我……”

“来,你来看看!”

这里是招待所的六楼,最好的楼层,这一层应该普遍都是最高端的套房,两三年前新装修过,东西都挺新,在这个年代而言,算是偏高端的酒店了。

洗手间、客厅、卧室……

好吧,还真是没有别人。

话说,刚才赵晓兰开门的时候,穿的明显是睡衣,上身额外穿了件外套而已,这大半夜的,一个虽不算妙龄但绝对不老,关键还特别漂亮的女领导,有家不回,出现在招待所的套房里——哪可能不误会呢?

“看清楚了吧?出去可不要瞎传我的坏话,要让我听见了,我可跟你没完!”

赵晓兰一副气炸了的样子,让曹玉昆也是无奈,只好连连赔不是,“看清了,看清了,我保证不瞎说!绝对保证!”

赵晓兰这才气呼呼地丢开他的手腕。

她一个女同志,要传出那样子的风言风语的话,显然,人就毁了。

所以,其实即便没有这一下,曹玉昆也压根儿不可能出去跟别人提这事儿的。

“赵主任你消消气,我真是……纯粹巧合,而且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忽然想起来把大哥大落车里了,想回去拿……”

虽然明知道是胡扯,但曹玉昆还是好歹给编了个理由。

赵晓兰的脸色果然就稍微好看了些,抬头睇他一眼,反倒是问:“大晚上的,伱跑招待所来干嘛?找许总?”

曹玉昆摇头,“不是,喝的有点多,怕晚上开车不安全,就开了个房间,打算在招待所睡一晚上。”

赵晓兰闻言,倒是很快释然了。

虽然曹玉昆曾经喊过她一声“赵姨”,但双方的年龄差距并没有太大,更关键的是孤男寡女还深夜孤灯,自然不宜久留,因此简单把误会沟通开了,他就说:“那赵主任你休息吧,我也睡觉去了,困了!”

“那好!”

误会解开,赵晓兰自然也不会再纠缠,就往外送他两步,但忽然,她却又说:“哎,对了,昨天你跑得快,没能找到机会问你呢……真发财了?昆总?”

曹玉昆回身,“嗨,什么昆总不昆总的,您还是叫我小曹吧!”

赵晓兰闻言笑了笑。

估计她晚上也喝酒了,还喝的不少,只不过她酒量太猛,等闲的一两斤高度白酒下肚,也不耽误人家该干嘛干嘛,这一点,曹玉昆在小车队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识过不止一次两次的,然而……

酒后毕竟添颜色。

她本来就漂亮,眉眼五官,是尤其的精致,而且本来也显得格外年轻,要不然曹玉昆也不会喊了一声“赵姨”之后,第二次再也喊不出口了。

这时候她喝了酒,脸色显出些少女一样的粉红与娇嫩来,卧室和客厅交界处的灯光再这么一照,顿时越显那张脸粉蒸霞蔚一般,美不胜收。

如果再低头多瞥一眼,还会发现她虽然额外穿了外套,但她那睡衣的领口开得稍稍有些低,被胸口两坨肉往下一坠,顿时就露出好大一片雪白雪白的胸脯来。

感觉上就莫名的又添了些成熟女人的……风骚。

但事实上,她肯定不是什么风骚的女人,要不然的话,以她的职位,以她的颜值,又是个离婚的女人,就算藏得再严实,这么些年下来,也肯定是早就被有心人给扒出来了!——但结果是,她身上几乎连什么风言风语都没有。

这就很难得了!

“小曹可不能再叫啦,但我也不做生意,我才不怕你不给我面子,叫你昆总嘛,就总觉得你还是个小屁孩儿……算啦,以后叫你玉昆吧!”

她随意浅笑,意态迷离而妩媚。

曹玉昆笑笑,“也成!那赵主任,我继续找我的房间去了!你休息吧!”

她问:“还没找到房间呢?房间号多少?”

曹玉昆报了房间号,她“哦”了一声,已经抬手指起来了,等送了曹玉昆到门口,随手一指,“呶,那间!”

说这话时,她单手扒住门框,把身子深深地探出门来,曹玉昆下意识地没忍住,低头往她耷拉下来的领口里瞥了一眼——卧槽,一瞬间就充血了。

道了谢,曹玉昆赶紧走人,过去打开了房门还又回头道谢,但关上门之后,他叹口气,第一时间把身上的衣服都扒了,跑去打开水龙头,直接放了凉水就开始冲——冷水一激,人激灵灵打个寒颤,果然就好了,蔫了。

…………

第二天早上,曹玉昆倒是早早的就起来了,出门跑步,回来又冲个澡,穿戴整齐之后下去招待所的餐厅简单吃了点早饭,就下去退了房。

昨天下午就已经接到黄佳颖的电话,她的辞职报告已经递上去了,据说她爸妈都不同意,但她决心要辞,最多就是上头拖着不批,她也懒得等了,说是随时可以去饮料厂上班,曹玉昆就打算吃完早饭去叫上她,给她办入职。

结果也是赶巧,正办退房呢,赵晓兰居然正好从早餐厅里出来。

她倒是并没有要办退房的意思,只是看见了曹玉昆,她就笑着走过来,冲曹玉昆点头示意,然后才径直出了门。

然而等曹玉昆也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她正在门外站着。

“忙不忙?送我一段路?”

“当然可以。”

于是曹玉昆过去打开车门,等她也坐上了副驾驶,这才发动车子,只是,还没等车子开起来,她就已经主动开口说:“昨天晚上忘了跟你说,这几天你留点神,我估计县里会有领导去你那饮料厂视察,当然,肯定会提前通知。”

“哦……好的,我知道了。”

“其实叫我说,你要是够聪明,该主动去拜访一下领导们。”

曹玉昆扭头看过去,她也正看过来,四目对视,她说:“叫领导们主动去找你,其实就已经算不太好了。”

曹玉昆失笑,但是想想也对,就说,“那赵主任你帮我引荐一下?我去汇报汇报工作?”

那天晚上的巧遇,事实上自己已经算是曝光了嘛!

所以赵晓兰说的没错,的确应该主动点,去找领导们汇报下工作——毕竟,自己的饮料厂就开在富平,是肯定要归父母官们管理的。

赵晓兰果然很满意,点头,“很不错嘛!果然有了点发财的样子,比之前好多了……对了,你真的挣了几千万呀!”

“嗨……的确挣了点儿。”

“嘁!还遮遮掩掩的,这什么年头了,有钱还怕被人知道?有钱早就光荣了,南巡讲话一出,现在从上到下,各级各部门都在鼓励招商引资,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大老板,以后可就真是香饽饽了!”

“哈哈,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一颗红心向太阳的!我有点钱也是想着回馈乡里,争取把厂子干好,多帮咱们官府解决就业问题!”

赵晓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是忍不住开口调笑,“果然不愧是给领导们开过几个月车的,你这套词背得倒是溜!”

然而,话是这么说,开了个玩笑之后,她却是不由就下意识地扭头,认真地又打量了曹玉昆几眼——几个月之前,在她眼里,曹玉昆还是个小孩儿呢!而且还是属于比较混蛋、比较不懂事儿的那种小孩儿,其实挺讨厌的。

正事儿他不一定能办好,斜岔子事儿却不少出。

借着打架的由头把他给开除了,赵晓兰非但谈不上有什么不好意思,反而有种甩脱了一个小麻烦的松快。

然而,谁又能想到呢,短短几个月的工夫,这个自己眼里的小孩子,却居然噌的一下就长大了,一下子就成了连魔都来的大商人都客客气气的昆总……

根据那个许华镭的说法,他现在的身家就已经几千万,等到年底,身家那是妥妥要破亿的——这是何等吓人的概念呀!

富平县虽然不算多发达,境内多山、耕地少、企业也普遍不够强,所以在西洲市来说,经济成绩基本上是常年稳稳垫底,但放眼全国,就算进不了这两年刚出来的百强县,却也也差不了太多,要搁在其它省市,得算尖子生中的一员。

可即便是这样,富平县1991年的国民生产总值,也就刚刚过6亿!

曹玉昆自己居然马上就能趁一个亿!

富平县这边私人企业不少,算发达,有些私人企业,甚至是省内明星企业,也由此出现了相当一批有钱的大老板,最典型的就是宋红星和谢兆方了!

可即便是他俩,宋红星应该是更有钱一些,估计也就是两千万冒头,谢兆方估计应该是不到两千万——曹玉昆现在比他俩加起来都有钱!

瞧瞧,这是一个才刚十九岁的小伙子呀!

而且他发家是如此之快,如此之迅猛,摆明了,他比宋红星和谢兆方这些早先一批富起来的本地企业家,要更能摸准发展的脉——人家玩得是金融!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玩转的!

假以时日,只怕这个小伙子会是……

她正这么一边盯着那张的确好看的脸看个不住,一边心里胡思乱想,没来由的,曹玉昆忽然问:“嗳,对了晓兰姐,你最近都住在招待所吗?干嘛不回家住?”

一听他问这个,赵晓兰的心情顿时就又不好了。

她倒是没在意曹玉昆忽然改口叫她“姐”,只是有家不好回这种事情,让她实在也是难堪,“问这干嘛!”

顿了顿,似乎是想起来,身边正给自己做司机的这个人,现在已经是富平县第一有钱人,未来还很有可能是整个西洲市,乃至全省最有钱的人,她又忽然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硬了,想了想,心里也实在是无助,就叹了口气,半是解释半是诉苦,“还能为什么?跟家里吵架了呗!”

曹玉昆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果然,她自己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一样,很快就说起来了,“你在县里开了几个月车,肯定也听人嚼过我的闲话,离婚了嘛,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想结婚,也算正常吧?我干嘛去祸害人家下一家?找个二婚我倒不介意,但愿意找我的,肯定是已经有孩子的二婚,我可不想去给人当后妈……”

呃……好吧……看来是被家里催婚了。

她倒是真的足够坦白。

她离婚的事情,当初应该算是闹得沸沸扬扬了——肯定不是她愿意张扬出来的,但她那时候应该是已经到县府当了办公室主任了,又是个大美女,县里上上下下都比较关注,因此不需要谁张扬,她那头一离婚,八卦消息就满天飞了。

那时候曹玉昆还在高中里呢,八卦没听到热乎的,是后来进了县府的小车队,才影影绰绰的听人提,后来慢慢打听出来的。

就是前年,90年,忽然有人爆出消息,说他们两口子已经离婚了,起因倒也简单,尤其在这个年代,实属正常——俩人结婚五六年了,没孩子。

这年头好像还没有人会去认真的做什么不婚不育的检查什么的,只要生不出孩子,就众口一词肯定是女人的问题——小地方尤其如此。

所以,男方说是她的问题,她百口莫辩。

当然,新时代了,没人敢拿这种事儿当成女性身上的污点和不足,甚至越是有这种事儿,遇到需要竞争的时候,负责做决策的人反而越要考虑后面的反响问题,要格外给些倾斜和照顾才好——结果就是,她这个办公室主任,很快挂上了常任的衔,算是坐升了一级,成副处了。

然而,民间的各种嚼舌头,是谁都禁止不住的。

而在这个年头来说,女人生不出孩子来,又实在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

让几乎所有人在说起来的时候,都可以鄙视她一下似的!

她这么一个性子要强的女人,赶上这种事儿,想想也的确是够窝囊——现在还要面临家里催她再婚,想来更是窝火!

这等于是在戳她伤疤了!

犹豫了一下,眼看车子就要进县府,曹玉昆扭头看了她一眼,安慰她说:“没事儿,其实自己过,也挺潇洒的!你现在不就挺好?”

赵晓兰闻言讶异地扭头看了过来,旋即不由噗嗤一笑,斜斜地睨过来一眼,“真不错!还学会安慰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县府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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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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