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章 「深沉的玫瑰」

「苏明安,如果你感到很痛苦,我可以帮你。」诺尔说。

「……」苏明安闭上眼:「帮吧。」

他知道诺尔是什么意思。

「唰!」一声轻响,刹那间,细微的丝线穿透了他的脊椎,将他的意识从肉体之中高高吊起。由于他没有抗拒,这些丝线很快扯出了他的灵魂。

回档之前,他想,诺尔的这种杀人方式真不错,把人的灵魂生生勾出来,让肉体耗尽生命力而死,他死的时候感受不到痛苦。

他隐约听到诺尔的声音:

「明安,请不要因为见惯了死亡,就忘记对生命的敬重……」

……

第二十九周目。

黑鸦直入云霄,第四位黎明密码的坐标在高空之上。

这一位密码的触发时间要求在凌晨六点以后,诺尔已经清楚他自己会死于核爆。他高高擡着头,略长的金发刷过他的脊背,如同一只扑向天空的飞鸟。

冒险家并非无所畏惧,他同样害怕死亡,但如果死亡对他的旅程充满意义,他可以拥有直面死亡的勇气。

剧烈的风雪吹起诺尔的金发,他眯着眼,露出笑容。

「苏明安。」诺尔说:「我好开心啊……」

……开心。

明明是在轮回中反复挣扎,此时苏明安竟然在笑着的小少年身上,共感到了这样的情绪。

「苏明安,和你一起冒险,我很开心。」诺尔说。

「是吗……」苏明安说。

「轰——!」

凌晨六点,刺目的光斑在大地间升起,橘白色的蘑菇云从干涸的红土长出,一圈一圈的滚烫热度扩散到高空,诺尔的身躯开始消逝,皮肤像是烧灼的蜡油一般融化。火浪掀起诺尔的白袍,舔舐着他飘动的金发,他神情平静,没有为肉体上的折磨而痛苦。

面对着被源光保护而毫发无损的苏明安,诺尔只是扯开嘴笑了一下,躯体迅速燃烧为了细碎的骨骼。

「啪!」一声脆响,丝线断裂,黑鸦的巨型尸体从高空坠落,如同一朵厚重的乌云。

与此同时,轮椅扶摇而上,与坠落的黑鸦背道而驰。

飘动着黑色星子的天空之间,苏明安抱着怀里滚烫的骨骼,瞄准精准的密码触发时间,高高伸出手——

「叮咚!」

你获得动态密码·第四位·弥。

飞鸟坠于高空。

……

第三十周目。

第五位黎明密码在神之城内部。

趁着诺尔和山田町一死命拖住霖光,苏明安前往神之城底层。

然而,即使他反复走过了本该触发第五位密码的地点,都没有得到密码提示。

……怎么回事?

密码的触发时间是黎明系统计算出来的,不可能有误。只能是地点出现了问题……看来北利瑟尔在第五位密码的位置上说了谎。

苏明安眉头紧蹙,再去找北利瑟尔已经来不及,现在是凌晨三点,只能等下一周目。

这一周目他可以休息。

他现在去干什么呢?是回头一起对战霖光,还是出城去看看苏凛那边的战场,或是直接自杀结束……?

他在长廊上渡步,灯光晃在他的眼前,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些迷茫,仿佛处在某个浮浮沉沉的梦境。

无事可做,他突然感到空虚,好像他必须要为了什么目标而迈步,稍有休息就觉得奇怪。

「……」

他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在中央大楼逛逛,看看霖光有没有藏什么秘密武器。

在走动时,他听见耳边传来神明的声音:

「吕树,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身为知晓一切的神明,难道不知道吗?」苏明安说。

神明的语声里夹杂着困惑:「我不能读心,我无法从你的行动中看出任何逻辑关联,仿佛有一道凭空的逻辑链在支持你行动,伱到底在寻找什么呢?」

苏明安心中恍然。

——神明不知道黎明密码的位置。

他还以为神明无所不知,居然也有神明不知道的东西。<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我只是在散步。」苏明安说。

「散步?」神明提高了语调,似乎不可置信。

「对了,你知道北利瑟尔最怕什么吗?」苏明安突然说。

「嗯……他有些怕高?」

「好。」苏明安不再言语。

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紧闭的房间时,他停下了脚步——他记得霖光对这个房间很警惕,当时他靠近这扇房门时,霖光直接开枪打断了他的腿。

苏明安想看看让霖光如此紧张的房间放着什么,AI耶雅都无法破除这里的最高防御。

他亮起轮椅上的灯光,照亮了昏暗的室内。

看清室内景象的一瞬间,他瞳孔紧缩。

「……」

他见到了壮观的一幕。

犹如踏入一条猩红色的梦境隧道,他步入其中,被无数张画像和照片包围,它们像一张张蝴蝶标本一样凝固在墙面,画框参差不齐,像是融化的金色蜡油。在厚重的,猩红为底的房间墙色之中,犹如陷落在血海中的艺术品。

摇晃的金色吊顶「唰啦啦」地晃,斑驳不一的金色晃光映照在画纸的薄膜,画中的人像几乎要脱框而出,面部带着一股鲜亮的色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而这些画像和照片——无一例外,都是他。

不是阿克托,都是他,是苏明安。

有他穿着白大褂在十一区实验区穿梭的照片,有他一人立于高空阻止上万异兽攻城的照片,有他在回归晚宴上举着空杯的照片,也有他在山洞里陷入休眠的照片……上百张照片贴在这间房间里,有正脸视角,有侧脸视角,也有背影。看上去大多是远程拍摄后进行修复。时间轴贯穿了他自踏入凯乌斯塔的灾变32年,一直到现今。

微笑的,平静的,思索的,微怒的,冷漠的……各种各样的他的表情映照于画框之中,仿佛一场他的个人形象展览。

「……」

正中央是一幅油画。是他与霖光在月光下散步,翠竹般的笛子举在霖光手里,腰间的枪身刻着绮丽的金黄。当时苏明安刚从烽火聚集地起家。

这幅画名为缺失,右下角是龙国字,歪歪扭扭,是霖光亲手写的字。

旁边的,则是一幅十一区花园别墅的油画,名为和朋友初见,画面中的微尘被叶片切割,粉刷上大量瑰丽的暖色,一名白发青年正从满目的百合与玫瑰花中走来。

这一刻犹如交叠了十六年的时间,画面中的霖光眼睛极为有神,仿佛穿透了薄膜与玻璃壳,与正在注视画像的苏明安对上了视线。

「……」

苏明安记得,霖光是会画画的。

所以,这间房间并没有什么秘密武器,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画和照片?

在上锁的柜子里,苏明安用泯灭开了锁,翻出了一台个人终端。

……意外之喜。

这是霖光的个人终端,里面应该存放着神之城的作战数据。

开启终端需要密码,在等待AI耶雅侵入时,苏明安试探性地输入了一行密码。

l-u-w-e-i-s-i

密码正确,欢迎进入终端。

「……」

居然是正确的。

苏明安摁下「enter」键,映入眼帘的开机壁纸,是维奥莱特曾经给霖光念的诗:

——你是上帝展示在我失明的眼睛前的音乐、天穹、宫殿、江河、天使、深沉的玫瑰,隐秘而没有穷期。

他移动光标,这台个人终端的屏幕很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程序,居然只有一个名为「笔记本」的txt文件……

「砰!」

一声脆响,苏明安手中的个人终端突然碎裂。洒着昏黄光辉的门外,霖光举着枪。

苏明安放下破损的个人终端。

他已经明白了霖光对他是什么感情。应该是某种类似「锚定」的情绪,像他与玥玥一样。

霖光身边没有玥玥、吕树、诺尔、山田町一、露娜这样的同伴,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冷眼和恐惧,所以他会视亲近之人如同性命。人类毕竟是群居动物,在这种寥无人烟的冰冷城市住久了,他只能自救试图找到心中的锚。

可惜霖光该找的人是阿克托,他们才是最初的伙伴。

……

第三十一周目,苏明安再度去了那个房间,但依然没能点开那个txt日记本,霖光像疯了一样阻止了他。

第三十三周目,苏明安没再管个人终端,直接和诺尔前往了北利瑟尔的山谷。

刚入山谷,北利瑟尔就被苏明安高高吊了起来,连诺尔都被苏明安的「残忍」行径吓了一跳。

「阿克托,你今天好像有点独特啊。」北利瑟尔的腿荡在葡萄架上,全身都在哆嗦:「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我没有这样的爱好啊……」

「没事。」苏明安说:「我只想和你聊聊人生与理想。」

七百零一章 「小北,别等了。」

一小时后,北利瑟尔被灯塔感化。

数十名家电人围在葡萄架旁,围观着这悲壮的一幕。

「……好了,我相信你了,先放我下来。」北利瑟尔终于忍不住,苏明安已经对着他滔滔不绝一小时。

苏明安伸手,解开北利瑟尔的藤条。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不想让外界毁灭于核爆。」北利瑟尔落地:「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我想护住我的机器人同伴。」北利瑟尔看向这群家电人:「他们以前都是人类,在他们濒死前,我将他们的意识刻入到了机器里。如果你能保护它们不被伤害……」

「我答应你。」苏明安说。保护一个山谷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小北,你真的要让他开启黎明系统吗?」旁边一个电冰箱说,它生前是一名女性,身上有很多画上去的粉色图案:「可是……」

「我承诺过,会将你们带到一个没有战火的新世纪。」北利瑟尔说。

「小北,那伱不等阿克托了吗?」一个收音机说,它瘦瘦小小的,撑着四根金属竹竿,传出的是播音女腔。

「……」北利瑟尔敛眸。片刻后,他笑着摇了摇头:「不等了。他已经死了,多少年了,我应该接受这个事实了。」

他笑得洒脱,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么难过。

他告知了苏明安五位密码的真实位置。

苏明安叫上诺尔,离开了山谷。第五位密码位于末日城。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亲手建立的城市。从十一区烽火庇护所,一路到如今的人类首要根据地……你是当之无愧的阿克托,你并不比他差,你们都创造了历史。」诺尔说。

「我离阿克托差得很远。我有各种技能加持,他却只是一个人……」

「你们的实力体现在感染力和领导力。如果没有你,人类只是一盘散沙。」诺尔说:「我说的不只是凯乌斯塔,还有翟星。」

「就算没有我,翟星也会有其他优秀的人。这世界上从来不缺乏领导者。」苏明安摇头:「而且,如果没有我,你就是第一玩家。」

「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死在普拉亚的海妖灵魂侵蚀中了。现在第一玩家就是爱德华。」诺尔说。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诺尔感到毛骨悚然。如果没有苏明安,他自己又死在普拉亚,现在高居于世界之巅的……真的大概率会是爱德华。不知有多少无形的手会推着爱德华前行,围绕着爱德华的存在划分蛋糕,将人类的最后温床内斗成一盘散沙……

那样的世界,对于普通人而言无比绝望,仿佛这才是正确的历史进程,苏明安的横空出世打乱了这一切。

「到了。」苏明安控制着轮椅下降。

透过风雪,诺尔望见了这座自由阵营的最大城市。银白的铁丝网和屏障将城市围拢,最高处一座高塔伫然屹立,那是统领自由阵营领导者聚集的政要之地。

「城主——!」

「城主回来了!」

苏明安操纵着轮椅停在内城门口,一批办事员和研究员走了过来,他们立刻去叫了塞西尔等留守统领。

城主归来,本是一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

但塞西尔等统领出门接应苏明安时,神情却十分忧虑。

——城主回来了,神之城那边怎么办?谁去制衡霖光?

「城主……」塞西尔试探道:「您回来,是因为已经杀死了神之城城主吗?」

塞西尔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们兴奋的目光聚焦在苏明安身上,渴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没有。」苏明安说。

塞西尔的眼神黯淡了片刻,但很快又抱起希望:「那您是破坏了神之城的防御系统出来的吗?」

「没有。」苏明安说。

越来越多的人安静了下来。

他们隐约感到一些不妙,眼神有些迷茫。

「那您只是……」塞西尔说:「逃了出来?」

他有些失声,没人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这意味着他们所有人大概率最后会死于核爆。

「不是。」苏明安看了眼周围的群众:「你们会活下来的,放心,我有计划。」<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一听到他这么说,老人露出了笑容,将士们面色缓和,气氛顿时轻松了无数倍。

……只要城主说有计划,那就一定没事的。

……城主是无所不能的神,他既然承诺了,那就一定会救下他们。

苏明安转身,带着诺尔朝着内城走去,只有塞西尔跟了上来。

「城主,您并没有什么计划,对吗?」塞西尔低声道:「我没有收到任何后续计划信息,神之城那边的防御程度也是100%未破坏……」

苏明安沉默片刻:「嗯。」

「您——您怎么能回来呢?我们会死啊!」塞西尔只觉得一柄重锤砸上了他的头,眼前一片昏黑:「——您怎么能逃回来呢,您怎么可以……」

苏明安加快脚步,将塞西尔的声音甩在身后。

「城主,您怎么能——」后边塞西尔的声音渐渐隐去。

一辆卡车朝苏明安驶来。

坐在卡车驾驶位的,是路。路在马路上「突突突」狂飙,巨型的载货大卡车配合着路那张高颜值的温柔脸十分违和。

「要去哪?上车。」路摇开车窗,那张脸在烟熏火燎的卡车里格外突兀。

弹幕闪动而过:

我靠!我听说路之前是一个跨国军火贩子,混迹黑白两道如鱼得水,据说他连飞机大炮都会开,是真正的六边形战士。

「苏凛率军出击抗他维,玥玥执剑为君护后卫。山田町一假投为支援,霖光掌握密码控人心。」好诗好诗。

霖光到底是不是树宝?会不会是……霖光和吕树这两只都没人要的舔狗融合在了一起,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树宝不是舔狗!!!(狂怒)(火大)(再狂怒)

这样一想,苏明安一个学生能压制在这么一群大佬头上,挺爽的。

他哪里能压制路了?不就是传教光环厉害吗?一直不停地用幼稚的语言想法来给别人灌输做人道理,尴尬到了极点。搞得像所有人都是这种15岁没经过社会毒打的智商,你能想像百千个减智鸣人轮流嘴炮的景象吗?不就是苏明安?

……

苏明安坐上了卡车,诺尔坐在后位。

苏明安看了一下路的眼睛颜色,路之前红眼过一次,但现在又恢复了正常,可能是城内不断连播的灯塔理论,让路恢复清醒。

「神之城那边搞定了吗?」路问道。

「没有搞定,我们只是回来逛街。」诺尔说。

路没有多问。

第五位密码的位置在内城一家茶馆。

这间茶馆是小三楼的布置,周围种了大量银杏树,在内城的温度保持下色泽金黄。装修十分典雅,让人想到天府之都随处可见的听戏茶楼。

据说,这是末日城内斗时期熔原设立的一家茶楼。当时苏明安不在,末日城军阀内斗,派系纷争不断,耗费经费建造了一堆无用建筑。后来苏凛大刀阔斧地改制律法,拆除了许多建筑,才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座茶楼还保存着。

末日在即,这座茶楼没有了客人,只有一个年轻茶楼老板在柜台后坐着,清点他的茶叶。

「欢迎。」

听见脚步声,茶楼老板站了起来。

第五位密码的触发时间是凌晨三点,三人在大厅找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打算一直等到三点。

路也跟着一起坐了下来。他知道苏明安和诺尔回来必定有所安排,他无需询问,这两个聪明人会安排好一切。

「这所茶楼旁边种银杏树,很少见啊。」路擡起头看向窗外。

「阿克托喜欢银杏树,也许他的居民们也喜欢。」苏明安说。

「我记得,银杏是龙国盆景中常用的树种,从栽种到结银杏果要二十多年,四十年后才能大量结果,更有风韵雍容未甚都,尊前甘橘可为奴。谁怜流落江湖上,玉骨冰肌未肯枯。一词……我也喜欢银杏树。」路说。

「你很了解龙国诗词?」

「我很喜欢龙国文化,有一股独特的雅致的美。影从霄汉发,光照掖垣明。、斩却魔军辈,安泰湛如苏,这两句都是我很喜欢的句子。」路微笑道。

无论路是高情商发言,还是真的喜欢龙国文化,这番话都说得让人加好感。

诺尔朝柜台老板招了招手:「老板,核爆都要发生啦,你还不逃啊?对了,我要一杯雨前龙井!」

老板冷眼看了他一眼:「没了。」

「那要一壶乌龙茶。」诺尔说。

「没有。」

「铁观音?」

「没有。」

「那咖啡?咖啡总该有吧?」诺尔直接要起了茶馆里不可能存在的饮料。

「……」

「草莓汁?」

「滚。」老板叫他滚蛋。

诺尔一脸失望:「什么都没有,你开的什么店?」

「那我要一壶碧螺春吧。」路在旁边打圆场。

「好。」老板点头。

「怎么他要碧螺春你就有了?」诺尔说。

老板一脸冷漠,对诺尔理都不理,直接看向苏明安:「你要什么?」

「嗯……」苏明安说:「咖啡?」

诺尔惊讶地看着苏明安,苏明安刚刚是没听见吗?况且茶馆里怎么可能有咖啡?

「好。」让诺尔没想到的是,老板居然点头了。

「喂喂……」诺尔看着老板走入后室。你这老板怎么区别对待?

片刻后,在三人聊天时,老板回来了,手里托着一壶碧螺春、一壶白开水,还有一杯加了方糖的咖啡。

「这个老板很有个性啊,核爆逃都不逃,对待客人还一脸冷漠,怪不得茶馆里没客人。」诺尔说。他获得了一壶白开水。

「也许是认命了,核爆之下很少有人能存活,核冬天对于人类很残忍……」路说。

他喝着茶,看向窗外,银杏树叶「唰啦啦」摇晃,透着路灯的暖光,叶子就像散落的阳光般漂亮。远处隐约能看到逃难的队伍,背着大包小包朝地下设施走去。

「老板,你不和人群一起逃难吗?」苏明安说。诺尔和路也看了过来。

「我不想。」老板说。

他垂着眼,递给苏明安一根银勺。

「为了等我吗?吕树。」苏明安突然说。

透过氲氤的茶香,他们对视着,场面骤然安静下来。

年轻的茶馆老板静静地看着他,眼里像是蒙了一层模糊不清的雾。

诺尔手中的白开水「啪嗒」一声,摔在了木地板上。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