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戏没开场,就要谢幕?

凌晨五点,李野突然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给惊醒。

李野都来不及开灯,伸手就摸索着拿起了电话,接通之后,是马兆先打来的。

“喂,李野,西南那边可能要出事了,你现在马上到单位跟我们集合,然后坐最早的航班去西南.”

“西南要出事?什么事?”

“你来了之后告诉你。”

“我十分钟就到.”

李野不敢怠慢,赶紧穿衣服收拾东西,能让马兆先大半夜的这么折腾,西南那边的事情肯定不小,至于到底出了什么事,自己该知道的时候肯定会知道。

十分钟之后,李野赶到了京南集团总部,结果发现现场不止有马兆先,上面的人也到了。

李野一看曲司那张黑沉沉的脸,就知道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人到齐了,那就先去机场吧!”

看到李野来了,曲司就上了自己的车,一溜烟的往机场赶去。

李野有些诧异,自己十分钟就到了,却是最后一个人,那么刚开始大概率是没打算让自己去的,自己是临时添上的。

李野上了马兆先的车,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昨天晚上的时候,西南那边的工人开始在工厂内聚集,但是董善并没有上报情况,并且劝服了工人们但是我接到消息,说工人们今天要去市里聚集”

“.”

马兆先这番话里面的信息量不小,李野一时之间没有接话。

其实上辈子李野见过好几次工人在求告无门之后,坐在马路上把整条公路都阻断的情况,

这种事李野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工人们所求的都是养老金之类的救命钱,他们在求告无门之后才出此下策的。

但稀奇的是董善没有上报情况,马兆先却接到了消息,显然马兆先也有自己的内线。

但就算马兆先得到了消息,按理说也不应该惊动上面,除非是自己压不下来。

现在曲司也要过去处理情况,要么是马兆先要借力打力,要么就是上面对西南那边的掌控,比李野想象的更紧密。

只不过据李野所知,董善调任西南的时候,上面是给了一笔资金支持的,所以西南那边的工资发放应该能够保证。

民以食为天,只要人能吃上饭,就不会闹出过激的事情,所以这里面就有说道了。

李野忽然问道:“尚宾呢?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他?”

马兆先无奈的道:“尚宾出差了,联系不上.”

得,这就更有说道了。

尚宾在西南重汽干了十几年高层,这时候他是责无旁贷的救火队员,结果他恰好出差了,你就说巧不巧吧!

但是李野奇怪的是,无论尚宾和董善有千般理由,工人聚集这种事也是上面最讨厌的事情,他们是怎么敢的呢?

李野想了想之后问道:“事情的起因是什么?董善现在不缺钱吧?”

马兆先看了看李野,说道:“董善手里的钱,最多也就撑几个月,估计没有足额发放所以工人们要求立刻投产新型重卡,生产他们自己研发的产品,自给自足,绝不受制于人”

“.”

李野好笑的道:“董善这是抢在了咱们前面呀?昨天咱们刚说要解决这件事,他就提前发难了。”

马兆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最近有几家部属企业都发生了工人不满的恶性事件,上面也不敢掉以轻心,上万人的企业一旦出现这种问题,就不是小事.”

李野点点头问道:“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马兆先眯了眯眼睛,意有所指的说道:“如果人家执意要自己做主,你做什么都是错的,反而要是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就不会出任何错,这话没毛病。

。。。。。。。。。。

李野等人赶到西南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落地之后马兆先开始打电话,结果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听。

不过曲司却淡淡的道:“走吧!事情还没有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心急火燎的马兆先,顿时松了口气,知道曲司的内线比自己的内线更靠谱。

等李野到了西南重汽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大门紧闭,大门之内人头涌涌,大门之外却没有一个工人。

李野忍不住的笑了。

【这才对嘛!】

董善和尚宾都是利用规则的高手,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些红线是绝对不能踩的?

工人们在单位里吵吵嚷嚷的不算什么,咱们一直讲究“集思广益”,工人们作为工厂的主人翁,有正当的发言权利。

特别是在九十年代初这种特殊的时期,单位工人发脾气的事情时有发生,只要把矛盾控制在内部也就不算什么。

但是今天如果有一个工人上街,或者出现了打砸的现象,那么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董善根脚再硬,也免不了要被雪藏几年。

李野等人的车到了大门口,就看到董善正挡在工人们的面前,声嘶力竭的劝阻着什么。

“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工人们的工作和生活,上面也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案”

“董总经理,我们信得过你,但我们信不过别人,这么多年了,我们被骗了不知道多少次,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做一回主吗?”

“.”

【你们满意的答案是什么呢?呵呵~】

李野首先下车,踮着脚往大门里面看了看,发现前排的工人“群情激奋”,但是后排的人演技就不怎么样了,

交头接耳、嘻嘻哈哈,哪里有工人请愿的样子,反倒是像几十年后那些每天五百块请到街上充门面的街溜子差不多。

这时候,董善好像才看到李野等人到了,赶忙惊惶的迎了出来。

“曲司,马总.你们怎么来了?”

曲司冷笑着道:“听说你们这里很热闹,所以我们也就来凑个热闹。”

董善赶紧解释道:“曲司您别误会,大家只是对我们的工作有些误解,我已经在给他们解释了.”

曲司抬了抬眼皮:“噢?他们有什么误解?你又解释什么?”

董善咽了口唾沫润润嗓子,然后讪讪的道:“前些日子,我们的样车在春城接受了对比测试,但是测试中途暂停了,工人们不理解.”

曲司淡淡的追问:“他们是不理解?还是不认输?”

董善深吸一口气,很坚定的道:“工人们是不理解,明明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投入新车型的生产,但是却非要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研发成功的方案,我们真的没时间等了”

曲司看向了李野。

虽然李野一再保证,卡玛斯的研发只需要再等一年时间,但是这年头吹破牛笔最后黄了的事情多了,人家董善不信任李野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也是李野被临时拉过来的原因,解铃还须系铃人,李野需要给董善一个令人信服的保证或者解释。

但是李野给他个屁的解释。

李野直接说道:“董总,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生产啊!只要借用济城重汽的许可证,生产出来的产品马上就可以上市销售,

反正你们的技术方案跟济城重汽的产品也大同小异,不存在李逵和李鬼的问题.”

“我”

董善一口气差点儿喘不上来,被李野给噎死。

你说谁是李逵?谁是李鬼?

但马兆先和曲司的眼神却都变了。

京南集团的重卡许可证只能有一张,既然你董善的工人提出生产的问题,那么有没有许可证,不是都一样?

这场好戏还没开场,就要谢幕了吗?

(本章完)

第1596章 法不责众?

董善心里慌了。

在样车对比测试不顺利的时候,他没有慌,反正只要我一直不承认测试结果,就永远不会有结果。

在给马兆先打电话遭拒之后,董善也没有慌,因为董善已经得到可靠的消息,所有的部属企业即将下放地方,而京城方面对西南重汽这边非常感兴趣。

那这还慌什么?

现在的西南重汽就像一个谈婚论嫁的准新娘,虽然家境一般、相貌一般,脾气有点小暴躁,但准新郎“情人眼里出西施”,非她不娶啊!

既然非我不娶,那要是还不趁机提条件,怕不是智商也出了问题。

所以彩礼三十八万八是一分也不能少的,下车礼改口费也必须要“够诚意”的,结婚之后工资卡上交那是必须的,公婆负责家庭开支也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你的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那都是惯例,都不需要特别声明的。

如果准新郎要是不同意,那我可就要放大招了,你以为我的暴躁小脾气是假的吗?你什么时候同意什么时候登记,反正你已经投入了大量沉没成本,而且还非我不娶。

所以董善才策划了这一次的工人请愿,

京南集团的那张重卡许可证,我董善要定了,以后一分厂也得按照我的技术方案走,

而且只要许可证在手,想拿捏李野的办法多了去了,让一分厂变成给西南重汽打工的奴隶都不是没有可能。

这张许可证,就好似是小家庭里面的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所有人都得给我投鼠忌器。

但就在董善胜券在握的时候,李野却抛出了“你愿意坚持自己的方案,那就自己生产”的应对方式。

这其实就跟准新郎对准新娘声嘶力竭的喊出“这婚我特么不结了”,或者“老子要跟你离婚”一样。

什么叫拔吊无情,什么叫晴天霹雳,这特么的就是。

西南重汽的这些工人,现在就是觉得跟轻汽公司合并是“嫁亏了”,那你既然觉得自己嫁亏了,那你不嫁不就完了?

所以现在董善很慌,他不确定李野说出这番话的底气,是不是京城方面突然改变主意,不再稀罕西南重汽这边几十年积攒下的家底儿了。

所以董善微微扭头,对着身后的几名工人使了个眼色。

这些人顿时鼓噪了起来。

“我们凭什么要借别人的许可证生产?我们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产品,为什么没有自己的许可证?”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我们是老牌重卡企业,跟轻汽公司那种轻卡企业合并,本来就又应该主导重卡项目,现在为什么要仰人鼻息,任由外行人摆布?”

“我敢问几位京城来的领导,我们跟京城合并之后,跟你们要钱钱没有,要技术技术没有,要许可证许可证没有,那我们干嘛要跟轻汽公司合并?干脆分家算了”

“.”

眼看着鼓噪声越来越大,马兆先猛地站了出来,对着人群喝问道:“谁说要分家?谁说的?站出来让我看看。”

“.”

鼓噪声迅速沉寂了下去,但是几秒钟之后,却突然像浇了水的油锅一样炸了开来。

“就是我说的,别管你多大的官,还能缝住工人的嘴吗?自从跟你们合并之后,我们一点好处都没得到,受了委屈还不让人说吗?”

“这位领导,如果你不支持我们分家,那就把我们当一家人,把一碗水端平,可是为什么我们的工资,比轻汽公司的工资低了一倍?比一分厂低了两倍?”

“对,都是京南集团的工人,凭什么分三六九等?京南集团是国家的企业,怎么还跟旧社会一样分上等人和下等人了?”

“.”

马兆先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他好似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凌厉的质问了一句,就导致现场出现了失控的迹象。

刚才还只是十几个人鼓噪,这会儿却以星火燎原之势,迅速朝着周围蔓延。

两千工人聚集在一起吵吵嚷嚷,声势可不是纸面上简简单单的数字那么苍白无力,普通学校的操场占满了人也装不下两千人,这么多人乱起来容易,想要安抚下来,却就难上加难了。

而旁边的曲司却面带冷笑,冰冷的眼神看向了董善。

董善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顿时在心里大骂马兆先卑鄙。

马兆先把这些工人的火气给挑了起来,就是在给董善埋地雷,如果今天这些人因为情绪激动而导致现场失控,受处分的一定是董善,而不是人家马兆先。

所以董善不得不站了出来,拿起大喇叭对着混乱的工人呼喊:“工人兄弟们,大家不要急,你们对我们的工作有意见,我们可以理解,大家千万不要乱,让京城来的领导误会”

董善嘶哑的嗓子虽然有些破音,但是安抚的效果却很好,周围工人们混乱的鼓噪声逐渐降了下来,最后恢复了安静。

李野和马兆先的嘴角,都勾起了讥讽的笑容。

工人兄弟的脾气哪里有那么“听劝”,就今天这事情,没有董善的蛊惑和策划才见了鬼了。

董善咽了口唾沫,对着曲司长讪讪的说道:“曲司,您几位先去办公室待一会儿,我尽快把工人兄弟们安抚下去,然后就去跟您当面汇报.”

“不用那么麻烦。”

曲司轻轻的摆了摆手,淡淡的道:“我们既然不远千里的来到西南,就是来倾听工人兄弟的声音的,你现场挑十名一线工人,跟我们去会议室聊聊.”

董善怔了怔,心里暗暗叫苦。

虽然工人兄弟们有着足够的勇气,面对强权绝不低头,但是面对曲司和马兆先这些人的高超手腕,一个弄不好就要露馅。

【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及时啊?】

本来董善只是想造成既定事实,然后以工人的名义去上面哭诉,但是没料到曲司等人来的这么快,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时候工人之中夹杂的“主力人员”,开始替董善解忧。

“我们不去,枪打出头鸟,你们京城人没有诚信,回头就把人抓进去了.”

“对,这种伎俩三岁小孩子都能看懂,你们又想骗人.”

董善赶紧说道:“曲司,我工人们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曲司微微摇头,冲着工人们伸出了五根手指:“五十个,你们自己选五十个代表一起进来表达意见,这么多人团结在一起,我们总不能欺负了你们吧?”

马兆先也平静的说道:“你们有想法,我们愿意倾听,但你们在这里七嘴八舌的,我们也听不清楚呀!”

“.”

鼓噪的工人们顿时安静了下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多人都有些意动了,毕竟“法不责众”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五十个人进去讲道理,你不能把人都抓了吧?

但是董善却知道坏了,他这会儿只想着争取一点时间,赶紧给自己的支持者打电话,可是看曲司的样子,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时间。

只要被曲司撬开了缝子,十个人和五十个人,影响的也只是解决速度的快慢而已。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