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没有台词的主角(求月票!)

四月十八日,对户部左侍郎王之垣而言,又是被弹劾的一天。

把基本工作结束后,王少司徒就早早回了家,摆出“杜门谢客”的样子。

恰好此时礼部员外郎王之猷在家,王之垣就问道:“林泰来在做什么?自从武试结束后,已经连续三天没看到他了!”

当前王家三位男性主人里,王之垣岁数太老,王象蒙有点心理障碍,结果与林大官人比较近的就是王之猷了。

毕竟王之猷也是亲眼见过并极力推崇林泰来文才的人,还在家里把林泰来比喻成了李白。

同时林大官人对王之猷观感也不错,绝对不是因为礼部管着教坊司。

听到老哥的询问,王之猷答道:“他每天早出晚归,去东城寻找那些支持郑国泰讨公道的考生,并且持续以德服人。”

因为武试是在京卫武学的校场进行的,而京卫武学又位于东城,所以大部分考生都就近住在了东城的客店或者会馆。

至于林大官人的以德服人,王家上下都知道是什么含义了。

王之垣无奈的说:“这林泰来天天出去,不是堵门就是打人,弄得我们王家像是社团堂口似的。

在街头上造成的影响实在太恶劣了,就没人管管他?”

王之猷反问了句:“谁来管啊?厂卫官校?兵马司?巡捕营?”

京师街面的治安力量主要就是王之猷说的这三种,既各有侧重又有很多交叉重合。

厂卫官校上次被林泰来一个人打倒了几十个,简直成了厂卫有史以来的最大笑柄之一。

而且最后那几十人全都被充军,厂公也遭受处罚,掌事锦衣卫指挥使也换了人。

所以如果没有来自上层的直接命令,现在厂卫官校谁会吃饱撑着,再去管林泰来的闲事?

厂卫官校都不想管的事情,只是六品衙门的五城兵马司那肯定也不想管。

至于巡捕营官军,都督是李如松,那就更不会去为难林泰来了,除非皇帝直接下旨。

王之猷忍不住叹道:“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我真有点羡慕啊。”

王之垣没有心情和王之猷在这酝酿诗意,疑问道:

“他就天天这样打打杀杀?现在似乎什么成就也看不出来?”

王之猷答道:“也不能说什么成就都没有,至少林泰来成功的吸引了绝大部分仇恨。

现在清流那边的人,都把林泰来当成扳倒你的突破口了。”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斗争思路,直接击垮一个大人物很难,但可以从大人物身边的小人物入手。

很多大人物的垮台经过,都是从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和小事情引发的连锁反应。

王之猷看着二哥的脸色,转而又说:“当然,这与二兄过往的功绩和人品也是分不开的。

正因为他们从二兄身上找不到更多把柄,所以才会将注意力放在林泰来身上。”

王少司徒还是抱怨说:“那我只能戒急用忍,就什么也不做?连句表现的台词都没有?”

王之猷答道:“林泰来今日出门之前,让我转告你,台词还是有的,但不多。

加起来就两个字,休想!大概明天上午就能用的上了。”

“休想”这个词的可用范围实在太广了,王之垣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什么场景能用上。

及到次日,被弹劾的王之垣继续杜门谢客。

果然还在上午时候,忽然有仆役跑过来,禀报道:“大门外来了二百来个巡捕营官军!为首之人正是都督李如松!”

王少司徒不能理解的问道:“他们来作甚?李如松不是非常感激林泰来么?”

那仆役又禀报道:“说是前来捉拿凶犯,让王少司徒把林泰来交出去。”

“休想!”王少司徒想也不想的拒绝。

家中仆役立刻向外面的官军如实传达了的老爷的话:“休想!”

站在王家大门外,李如松朗声道:“既然少司徒决意包庇凶犯林泰来,本官也无话可说,只能请朝廷定夺!”

说完了后,就干脆利落的收队走人。

王之垣这样的老官僚明白,李如松这就是在做戏,故意制造出一个少司徒包庇林泰来的场景。

随后王少司徒就看到林泰来打着哈欠,从前厅路过。

“林解元!”王少司徒招呼了一声。

林泰来停住脚步,“少司徒有何指教?”

王少司徒问候道:“今日天气甚好,你没出去打人?”

林泰来无语,这话说得,仿佛他林泰来满脑子只有暴力似的。

他林泰来的暴力,大都是为政治和文化服务好不好?

于是便回应说:“少司徒有话但讲无妨。”

王之垣就单刀直入的问了句:“我还有台词么?”

林泰来仔细想了想,很肯定的说:“应该没了!”

王之垣:“.”

从头到尾就说两个字的台词,怎么去竞争最佳男主角啊不,户部尚书?

王之猷也走了出来,很关心的问道:“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伱的武试第一还有希望么?”

林泰来答道:“目前看来,希望不小,兵部大司马被迫支持我拿第一。”

上个月,林泰来和张佳胤在雅集上“谈条件”,王之猷是亲眼看到过的。

但还是不能理解,什么叫被迫?你林泰来还能强迫兵部尚书?

林大官人自信的说:“不是我强迫,是那些清流势力一定要强迫张大司马!”

方御史搜罗到的罪行有好几条,其中最重要的一条罪行就是考试不公。

在以科举制度为根基的官场,考试不公几乎就是最敏感的问题了,

具体说就是考官们偏袒林泰来,刻意压低了郑国泰的分数。

但如果考官出了不公问题,那么张佳胤作为主考官,就脱不了责任。

所以大司马张佳胤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决支持林泰来,以此来否认考场不公。

纵然如王之垣这样的老官僚,也觉得这很搞笑。

申首辅票拟旨意让都察院勘查林泰来,他这个户部左侍郎戒急用忍一言不发。

朝堂上唯一帮林泰来说话的大人物,却是一位复古派大佬。

这时候,御史王象蒙匆匆走了进来,“许多考生联名到都察院,状告林泰来!

都察院本来就有奉旨勘查的差事,接到状子后,就发下驾帖,叫林泰来过堂问话!”

对这个情况,林泰来并不意外,只是问道:“驾帖在哪里?”

王象蒙很不好意思的从怀里掏出一封文书:“就是这个,别的御史不敢过来送,就让我跑腿了。”

林泰来将驾帖接了过来,狐疑的问:“你不会很高兴吧?”

王象蒙一本正经的说:“你误会了,我只是公事公办。”

林泰来对堂下的伙计们招呼说:“小的们!备好家什,出发!今天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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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6章 朽木为门(求月票!)

林泰来带着包括左右护法在内的十名伙计,跟着执行公务的江西道监察御史王象蒙走出了王家大门。

“只派了你一个人来传唤我?”林大官人左顾右看,诧异的问道:“竟然不多带些人?”

王象蒙翻了翻白眼,答道:“我一个人来,和带着几十个禁卒来,有区别吗?”

林泰来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王象蒙感觉自己似乎被鄙视了,但还是提醒道:“说不定有些人就希望你拒绝都察院传唤,并且逃走。”

走在路上,林大官人又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位觊觎十五小娘子的高御史在都察院吗?他的公房在哪个方位?”

王象蒙很敏感的问:“你想做什么?”

林大官人和善的说:“不要误会啊!我只是想着,是不是顺道拜访一下他。”

王象蒙赶紧回答说:“他出外差了,去通州巡视太仓了,伱见不到他!”

监察御史在大明体制里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规模也不小,满员额的话十三道一百一十人。

但监察御史并不是像后世很多人想象的那样,似乎只需要坐在都察院喝喝茶水顺便写奏疏骂骂人,不用干什么具体实事。

监察御史一样有很多事务差遣的,比如派到各省去当巡按御史,派到盐区当巡盐御史,还有什么清军、巡仓等等很多事务。

这些承担了差遣的监察御史,当然不会坐在都察院喝茶。

另外就是奉旨具体查办某事,比如前些日子宫中传旨出来,让都察院勘查林泰来是否不法及巡视武试。

然后都察院经过深思熟虑,就将这个差事交给了资深掌道御史方万山办理。

今天签发了驾帖,传唤林泰来到都察院问话,法理性就来自上述那道旨意。

无论这个过程存在多少人为因素和猫腻,但在法理上是完全没毛病的。

都察院、刑部、大理寺这三法司和其他衙署不在一个片区,位于京城的最西边,但距离西城官员社区也就是不到二里地。

所以从王家出来后,向西没多久,就望见了都察院的大门。

林大官人远远看了一眼,就随口评价道:“真是破衙署,烂大门!我也进过不少衙门,没见过比这还破烂的了。”

在朝廷里,除了词臣之外,科道算是逼格最高的官职之一了。

对于刚进入官场的人,最好选择是进入翰林院,其次就是当御史了。

熟悉明史的都知道,在晚明时候,言官御史有多么烦人。

但凡是当御史的官员,都有点自矜身份的心态。所以听到林泰来的话,王象蒙冷哼一声说:

“你懂什么!我们都察院向来以廉洁自许,故而又以不靡费钱粮修建衙署为荣。”

林泰来轻笑道:“朽木为门,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我全力一脚。”

王象蒙斥道:“别在这里阴阳怪气一语双关,今天能安全出来再说大话吧!

你以为都察院这样的台垣重地,是你经历过的那些府县衙门吗?”

林大官人嘀咕道:“你们官场中人真会脑补,谁说我这句是一语双关了?”

但到了大门的时候,跟随林大官人一起过来的十名伙计,全被阻拦住了。

任你是多大的官员,如果是到都察院受审,也不可能让你带随从进去!

林泰来对值门的书吏问道:“在哪里审问?”

书吏指了指仪门,回答说:“过了仪门,然后折向西,在临近西南角的地方,有个给御史老爷们使用的判事厅!”

王象蒙诧异的看了眼林泰来,有自己领路,还怕找不到地方吗?有什么必要询问书吏?

不包括左都御史、左副都御史、左佥都御史,满编时监察御史理论上有一百一十个,官员数量在部级衙署算是最多的,所以都察院的房间也很多。

但林大官人也没兴趣深入参观,只是在王象蒙的带领下,过了仪门便来到距离不远的西南角判事厅。

王象蒙把林泰来带到后,也没走人,就在旁边看热闹。

主要是今日主审官方御史的笑容有些狰狞,让王象蒙不太放心。

坐在公座上,方御史看着站在堂下“束手就擒”的林泰来,恨恨的想道,进行总清算的时候到了。

就算你林泰来再狂野,只要都察院一纸公文,还不是乖乖的前来受审,除非你想逃亡或者造反!

在方御史看来,先前林泰来的各种打人砸门,都是无知法盲的表现。

而且更无知的是,因为一时间没人管没人抓,便浅薄的以为这样做不用付出代价!

殊不知有句话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种脑残反派,总是不理解这个道理!

以为认识个首辅或者侍郎,就能在京师肆意横行了?

在堂下除了林泰来之外,还有其他六七个人。

只不过这六七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人人重伤在身,乱七八糟的扎堆在另一边。

他们都是参加这次武试的考生,只不过因为站出来揭发黑幕不公,为郑国泰被压分而作证。

所以他们在最近三天遭到了打击报复,血洒京师街头,堪称可歌可泣。

所幸有青天御史老爷做主,叫他们倒也不至于白白牺牲。

方御史早就想传唤林泰来了,只不过一直缺少确切的证据。

像那些打门子、拆大门之类事上不了台面,林泰来还当场丢下了赔偿银子。

就算抓过来审问,也就是一个民事纠纷,在政治上并不致命,这并不是方御史想要的。

但在考场不公,打击报复其他考生等事情,就值得比划一下了。

拿定了主意后,方御史便拍下惊堂木,正式开始审判,大喝道:“林泰来何在!”

林大官人抢先主动答话道:“我殴打他们并不是无缘无故,实乃事出有因。

他们造谣生事,对我进行构陷,到处说我操纵考场,制造黑幕,压低郑国泰等次。

面对这样的寻衅滋事,我忍无可忍,不得不被迫反击,出手教训他们。”

一边说着,一边顺脚踢飞了一个重伤的原告兼人证。

方御史又喝道:“你大可”

林大官人又迅速答道:“确实应该向有关衙署反应,请出面处理。

但那样效率太慢了,不能在第一时间阻止他们造谣。等有关衙署拿出结果时,谣言已经满天飞了。

所以为了尽快制止他们寻衅滋事,我不得不采用自己的方法!”

话音未落,林大官人又狠狠踩了一下另一个躺在担架上的原告兼证人。

方御史怒道:“本官奉旨勘”

林大官人高声道:“我当然知道,方御史奉旨巡视考场!

虽然我和兵部张大司马在考前见过面,并交流过诗文,但绝对没有在武试方面勾结!更没有许诺我武试第一!”

说完后,又伸手抓起来一个坐在地上的原告兼证人,直接把人扔到了方御史面前的公案上。

在旁边看热闹的王象蒙居然同情起方前辈,这人的台词还没自家二大伯含金量高。

方御史怒不可遏,进了都察院还敢这么嚣张的人,真是生平所见的第一个!

站了起来,下令道:“左右禁卒何在!将林泰来打入天牢候审!”

别以为在这里狡辩撒赖就有用,等关进天牢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都察院隔壁就是刑部,天牢就在刑部里,都察院有待审的重犯,也可以扔进天牢里关着。

等的就是这个!林泰来突然高举双手,很邪魅的咏叹道:“游戏结束,配角谢幕!”

就是每个人都听不懂,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在判事厅左右执勤的十来个禁卒,已经向林大官人扑了过来。

但林大官人不慌不忙的掏出了特制的竹哨,用力的吹响,刺耳的哨声回荡在都察院前半部分。

随即林大官人又一个箭步冲到公案前,方御史就吓得脸色煞白。

他以为林泰来彻底疯了,想要杀官造反了,自己今天要为国牺牲了!

林泰来对方御史笑了笑,却没有触碰方御史,只把双手按在公案边缘。

然后双臂发力,直接把整张公案都掀了起来,立刻充当重兵器,狠狠的抡向身后。

公案的重量加上林大官人的臂力,直接扫倒了五六个禁卒。

随后林大官人挥舞着公案,大踏步走向判事厅的院门口。

在都察院这种法司重地,当然有来回巡逻禁卒。

但是在并不宽阔的前院甬道上,纵然有数十禁卒,也无法越过来回舞动的巨大沉重的公案。

防范措施再周到也想不出,还能有这种挥舞着公案从里面杀出来的人。

卧槽尼玛!不愧是武试中能把玩五百斤石墩的狠人!正当巡逻禁卒束手无策时,忽然背后又传来了躁动。

不知从哪冒出的十来个强壮大汉出现在背后,居然与挥舞着公案的林大官人形成了两面夹击。

原来刚才竹哨声响起后,守候在大门边上的林泰来的伙计们就猝然发难,直接夺取了都察院大门禁卒的棍棒。

然后十名伙计直接冲进了大门,又闯进了仪门,然后向西接应林泰来。

虽然林泰来这边人数少,但都是超出普通人的强壮人物,而且还是大大小小身经百战的精锐,又对巡逻禁卒形成了两面夹击。

所以仅仅几次呼吸时间,都察院前院巡逻的禁卒就全面溃散了,承平日久的城市老爷兵战斗力也就这样了。

眨眼之间,林大官人率领伙计们杀回了都察院大门。

但在这时候,守门禁卒已经把大门关闭了,还锁死了门闩,可能是企图瓮中捉鳖。

被惊动出来,站在远处的御史老爷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大骂!

真是一群粗人,围三阙一的兵法都不懂!打开大门,让这些凶人跑出去不好吗?

如果不让凶人们逃出去,彼辈就要往里面杀了!

但林大官人仍然义无反顾的杀向了大门,三下五除二的冲散了尽职尽责的守门禁卒。

面对门闩被锁死的大门,林大官人倒退了十几步,又是一个加速冲刺,借用惯性猛力踹向大门!

在众目睽睽之下,都察院那象征廉洁的、年久失修的大门轰然倒地,还连带着门楣垮塌了半拉。

视觉上的震撼力直接拉满!本来还要作势冲过来的其他禁卒不约而同的全部停住了动作,整个都察院瞬间安静无声。

不怕被打的王象蒙距离最近,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不禁目瞪口呆。

他又想起,林泰来进门时说的那句“朽木为门,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我全力一脚”。

他本以为,林泰来的意思是借用朽木来讽刺都察院。

没想到林泰来并不是想一语双关,也不是玩弄修辞语法游戏,而是如同字面意思,真的要踹烂大门啊。

左都御史辛自修在重重护卫之下,也从后面公堂里出来了,正好目送林大官人从已经没有门板的大门门洞逃窜出去。

辛总宪脸色铁青,双目像是要喷火。

自从太祖高皇帝设立都察院,至今正好二百年,如此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竟然出在他任上!

跑到街巷转角处,林大官人上了巡捕营遗失在这里的马匹,向北疾驰。

当他冲到宛平县县衙时,正好遇上周知县从外面回来。

林泰来直接当街拦住了知县轿子,言简意赅的叫道:“南直隶武解元林泰来,状告御史方万山勾结皇亲、操纵考试以及枉法,还要对我屈打成招!”

周知县:“.”

是本官起猛了,还是你起猛了?是本官没睡醒,还是你没睡醒?

你踏马的扪心自问,你告的事情是一个县衙能判的吗?

“不准!”周知县非常霸气的否决了告状,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准这个状子!爱谁谁!

被拒绝的林大官人也不废话,再次翻身上马,又重新往南疾驰。

片刻之后,林泰来又出现在皇城长安右门外面,其他的伙计们已经提前在这里等着了。

路过的行人便看到十来条大汉气势汹汹,冲向了设在长安右门外路边的登闻鼓。

不错,这就是大明司法界最后的底线、可以上达天听的登闻鼓,民间传说的告御状就是来这里。

站在鼓架下,林大官人挥舞着粗壮的胳臂,大声叫嚣道:“我有天大的冤情,县衙不收,我要击登闻鼓!”

值鼓的锦衣卫官愕然的望着林泰来,就你们这样子,浑身上下哪点像是受了冤屈?你们给别人制造冤案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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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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