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同人20:金之亡——Propheta

同人20:金之亡——Propheta

大金国魏王、四太子完颜兀术夜里做了个梦。

梦中那场淮上战役中赢的人变做了他,赵官家从建康弃城而逃一路鼠窜,而他紧跟着南下渡江,步步紧咬,在后追至临安、追至明州、追出海上。眼看那赵宋皇帝的衣角就要落在手中,却偏偏还是被他逃了!只余下他在海波里晕船颠覆、望洋兴叹……梦中浓重的不甘和挫败席卷了兀术,让他不断下沉,沉到了海底。这甚至变成了绝望。

纵然是在异想天开的梦中,他仍是没能抓住他……

一股痛哭的力量像乍然而破的天光,在兀术的头皮炸开。他眼皮乱颤着,猛然睁开眼,发觉自己浑身冰凉,额头胸膛都汉湿淋漓,房中只有他粗糙的喘声。

破烂不堪的窗牖外,夜深漆黑无月,兀术心中却又闷又焦虑,像一瓶酒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倒着。连续几夜里,他梦到那面大纛的时候越来越多了,醒来时候常常能听到亲兵的细微啜泣。他几乎成了惊弓之鸟,好似下一秒,那赵官家的象征便会在众军簇拥之中,浩浩荡荡如黑白潮水一般从地平线上涌来,将他追上吞没。

可怜梦中他都在淮下成功渡了江,一路搜山检海,前景大好,可也追不上那赵官家,竟好似……这是命中注定的!他心中欲灭南宋的大志注定是一场镜花水月。

想到这里,兀术不觉泪流而下。好似窗外的寒风也在与他一同悲戚,一时间,竟连身后臀部也隐隐做痛起来。

但他自不可能知晓,该如何与人说出这种莫名的英雄悲凉、穷途末路之感。深夜里的兀术抱着头,只是觉得头痛欲裂,心浮气躁。想大金国自起兵十年灭辽,又二年灭宋,接连三代帝王都俘虏为奴,捉进了地窨。堂堂一代大国上朝,幅员辽阔,生民众多。历来战无不胜的女真人,怎么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究竟他们有什么地方,不如软弱无信的宋朝?

事到如今,到底是哪一步、哪一场战役上他做错了什么?

一切不该是如此的,兀术在冥冥之中觉得匪夷所思,不禁胡思乱想,一定发生了什么……

那个年轻的赵官家。

许多年前,兀术第一次在汴京城外围着的二哥宗望军中,见到代表宋朝来和谈的康王时,便觉得他一点不像赵家的子孙。面对金人的雄兵,他身边的宰相张邦昌早吓得痛哭流涕,可他竟面不改色、冷眼相对。气地二哥宗望说宋人狡诈,说不准派了个假皇子来应付俺们。

而后自淮上起,这个不似父兄的赵官家,更是一次、又一次,专门与他兀术做对,事事死硬相抗。他根本不像个姓赵的!

想到几年前险些那到手又飞走的赵官家,如今竟从廯疥之患成了心腹大病。可他大金却像是命犯煞星,势运逆来,一路急转直下。

而他的大金究竟败在哪里?何以暴兴,又何以暴亡?

这个夜里,兀术痛苦又焦灼地捂着脸,一片冷冷的星光照在地上,黑暗却将他吞没了。到底他完颜宗弼,有什么地方不如那赵宋的官家?是他兵略不如那轻佻的人,还是手下猛将和铁浮屠弱了他?是女真贵族的上下齐心,比不过勾心斗角的行在朝廷,还是给下人财货美女的赏赐不足?

实则,白日仓皇逃命、夜里又难安寝的这些时日,兀术一直反复地四顾着朝廷上下,在思索这个问题,但越思索却越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用“既生瑜、何生亮”,英雄总为英雄折来自我宽解。

若是兀术的这番问题,让赵官家听到,许是要嗤笑好一阵。

赵玖会告诉兀术,答案不在他四顾左右的朝廷,亦不在那昔日的“皇帝寨”、而今的上京会宁府里。真正的答案在兀术不屑一顾的脚下,在他脚下踏着的这片被鲜血染红又染黑的土地和地里历历的黎民白骨上。答案在女真人熟视无睹的被屠城、被战火杀戮的千万汉人从鲜血里浸染出的愤怒,与生民哀嚎的咆哮仇恨里。

兀术瞧不见的是这股无形的人心力量。实则不光是兀术,赵玖的朝廷里大多数人也时常看不见这柔弱的力量。

但赵玖却深知,它或许会被一次次打散化作哀怨涕泣,但却不会消失。而是永远在最卑贱的泥地里、在最柔弱的泥腿子的心底生长。他们也会恨会爱会哭会笑,这力量隔个几年、几十年或几百年,便会顽强从潮湿干涸的黄土黑地里长出来。上面的人,如兀术、如他赵玖的大臣公卿们,或许会忘却了那些鲜血,或许会不屑说,黔首可愚之不可知之。但赵玖毕竟不同,他毕竟不是个锦锻妇人之手养大的赵氏庶子,他昔日也是自泥里长出来的。

但拿这种问题来问兀术无疑是可笑的。兀术毕竟只是个蛮族部落出生的贵族,从生来到十五岁随着父亲阿骨打从军反辽起,看到的便是部落中的萨满将人头骨做成酒器的样子。兀术的名字在女真语里也是头颅的意思。他的世界里,人要么是两脚羊奴隶,要么是狼主子。

然则狼终究是要吃肉的。也是以,狼永远是看不到肉的。

今天白日里,兀术匆忙把年少的国主推上马背时候,却听见合剌醉醺醺,痛哭流涕地道:“皇叔,大金可是要亡了……”竟是几乎摔下马来。现在夜半想来,更是让人心寒。

这竟是他们的国主。他本该是阿骨打的嫡孙,该是骄傲的天狼之子,可竟说出了:“大金再也不能南伐了”的话语。

兀术好生后悔,倘使当初不曾杀宗翰,教那大金战神还活着,岂有今日狼狈,又岂容汉人在战场上的嚣张。

他下飞书说以三万金悬赏那韩岳吴张的头颅,哪知道岳飞听说,却张榜道“三贯钱买金兀术之头颅”。兀术一时间觉得四周所有人都在打量他的脖颈,不由得走到哪里都握紧了佩刀。

夜深了,兀术又勉强合上眼,梦里模模糊糊地,他再度看见自己意气风发宣称“搜山检海毕”,烧掉杭州城,带着满载而归的金银财宝,打道回会宁府。然则,梦里的意气风发没有多久,迅速又变了,好似非要映照着惨淡兵败的现实。

他先是梦见了韩世忠将他狠狠地追杀,大小吴又在荆襄之地破了铁浮屠,然后是岳飞……然后,是在岳飞手里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的折戟败仗,从郾城到颍昌、到朱仙镇……任凭兀术使劲浑身竭力周旋,再败再战,又再战再败。现实中喘不过气的苦难像是穿透了梦境……兀术惊恐地张开铜陵般的眼睛。他猛地坐起来,披上了白衣袍。下意识伸手去抓身边的佩刀,却扑了个空。

兀术不觉发愣,又想起睡前把那把敌人岳飞羞辱赠来的佩剑放在了桌案上,连忙站起身,伸手拿起,握到手里,又不由坐下,将冰凉的剑放在了膝盖上。

如此坐立不安良久,他方才慢慢抽出剑。一滴泪水,忽然从兀术苍白脸庞上滴落了下来。

凌晨,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白茫茫一片灰黑相间的影子,如同沉默的潮水一般,随着朝霞徐徐卷来。

一道曦光破开了沉闷夜空。

(本章完)

同人21:最后的武士一小狼弗利

写在本文前:本人对宋朝的历史没什么了解,所以文中可能会多有错漏,当然考虑到本文总体时间线是赵玖死后近百年,所以也可以认为这是被赵玖改变过后的历史,不同于本位面的历史。

另外文中的建炎世祖属于赵玖的特别称呼,是秘阁相公为了巩固自身执政权法理而推广的。

皇宋景炎六年延福宫

刘宇跟着面前的宦官穿过杏林,时值晚秋,树上已经看不到什么花叶,闻名整个大宋的“杏花漫天地”之景如今也只剩萧瑟。仔细算算日子,刘宇已经整整四年没看过那令人向往的景象了。

不对,四年前来这里面圣时,也是晚秋,却比这次生动许多。刘宇面上不变但心中苦笑,上次来时,族中对自己期望颇高,便是官家也对自己好生勉励要自己--展宏图报效国家。然而仅仅四年,自己就从

云端跌落泥潭,别说官位,便是自己的御营右军说不得都要再度减少编制。

没错,从先帝时,御营的编制就越来越少了,先帝刚刚继位时御营尚有接近50万的满额编制,到了今上继位便只有20万了。而今上是个更狠厉的,在位不过六年就连削御营10万编制,曾经威压天下震慑宵

小蛮夷的御营,如今已经不能负担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了。

自建炎世祖犁庭扫穴之后开始,御营大体上被划分为三个战区,分别负责东北,西北和西域的战事,针对这几个地区甚至有先开战后凑请的权利。但是这几年随着编制的减少,各个战区逐步解散,御营的

实力一减再减。而今天,可能会再度减少!

归根究底,还是那群阿谀奉承的小人搞得!

刘宇越想越气,只能仅仅盯着走在前面的宦官,就是这些小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宦官终于停了下来,面前百余步便是立在杏林中的亭子,建炎世祖就是在这个亭子中彻底确立秘阁的地位,并几乎移交了部分执政之权。传说当时世祖在此赐下秘阁相公专属后来几

乎相公执政权的金杯,这个亭子也因此被民间唤作“金杯亭”。

刘宇还在想着亭子看上去和以前变了好多,却是没注意前面宦官已经停下,直接撞了上去。

“刘帅容禀,前段时间杨统制改了规矩,现在面圣前要再搜一遍身。

看着面前转过身面朝自己微笑的宦官,刘宇心中渐渐有了怒气。

”是么,却是我孤陋寡闻,来京的路上不曾听过。

“刘帅海涵,确是前几个月刚改的规矩。”-名年轻人早在两人站定之前就从亭中走来,刚刚接住刘宇的话头,”前段时间出了些事情,有人意图借面圣的机会图谋不轨,所以改了规矩。

刘宇心中不屑,这借口也就骗骗三岁小孩,能来这亭子的人哪个有理由有胆子做这种事情?“

自然不是在这。”年轻人似是看出刘宇在想什么,“是河北“

刘宇看着面前的人愈发不可置信起来,这两个字的背后的含义太大了,因为根据邸报的数据,皇宋万里之地,河北对官家是最拥护的,而在这种腹心之地遭遇这种事情,自然对一切都有所防备。

“依制行事,刘帅请了。“

看着面前春风满面的年轻人,刘宇心中越发膈应了起来,有这回事是真的,但是借此机会给自己下马威也是真的,他入宫——路上那么久,面前的宦官只字未提,一来,就是借此告诉自己如今既无圣眷,二来

也是看看自己还有没有人脉能知道此事。

此行怕是凶多吉少了。

“卿家不必多礼,咱们开i ]见山吧。”面前的官家将自己手中的书卷放下,是一本《建炎世祖实录》,如今随着绍兴世祖当初大力推广的活字印刷技术,书籍越来越多,加之世祖的传奇经历,如今这本书不

单单是朝廷官员人手--本,便是中产乃至农民都有,许多人干脆是用这本书做学塾教材。

没错,这就是世祖的另一个功绩了,在其人治政后期大力发展文教,基本上每个主要城市都有官办学塾,只收很少财物就能完成基础的教育,是天大的德政。

而话转回的眼前的官家身:上,这位继位六年,是公认的仰慕世祖,以至于处处效仿,从待人接物到用人放权上,除却带兵打仗,几乎样样效仿。而且颇有世祖的神髓,乃是又-代明君。

同人“臣此次大败神机营,请官家责罚!“刘宇直接下跪认错。

”朕什么都没说呢,这次演习朕看了报告了。卿家既然这么说,便是服了神机营了?”

“微臣不服!”刘宇抬起头来抗辩道,“这次演习规则上处处有利于神机营,若是论到士兵英勇,,纪律严肃,行军作战,我等于实战上必不弱于神机营“

“而且呢?“官家循循善诱。

“而且京畿7、师的军费远多于御营,若是御营也有同样的经费,可有军士百万,保我皇宋万年江山!

“是啊,朕是信得过卿家的,不然也不会让卿家领御营右军的。但是四年之约朕已经许给卿家了,朕是愿赌服输的,若是御营真的能胜过神机营倒也罢了,但是御营毕竟是输了,输了要认账的。”

“若是如此,臣无话可说。明年内御营会再裁撤三万步卒,两万骑兵。”刘宇心中简直在滴血。

“好,那就下去吧,朕还要继续读书。

“臣告退”刘宇起身后怨毒的瞪了--眼官家身后侍立的年轻人,拱手告退。

快出了亭子的时候,却听到身后的官家再度扬言“卿家须知,这次演习规则其实已经削弱了神机营的!”

也不知书读到哪了!

“建炎二十-年,自世祖复河北,少有冻死饥亡之民,野谷渐生,仓廪渐足。日:大治。”

《建炎世祖实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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