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难题

两个月之后,初冬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时,来自远方的特使专员终于在通过京都海关之后,踏入丹波的土地之上。

手持着罗马谱系的标志,行色匆匆的专员得以直入如今戒备日益森严的校区,来到了主楼的办公层里,见到了那个一脸和善微笑的年轻人。

“要见老师啊……”

林中小屋将手里的证件翻来覆去的验看着,满怀好奇:“罗马人?”

“是的,没错。”

桌子后面办事的专员没有丝毫在遭遇刁难时的局促,平静的回答:“只是有一个通知代为转达而已,我的身份可以由罗马法王厅麾下的墨丘利机关做出担保,您可以现场查证。”

林中小屋摇头:“什么事情?跟我说也一样。”

“抱歉,必须见到他本人才可以。”

专员抬起手中的箱子,并展示着拷在自己手腕和箱子上的锁链:“包括其中的东西,也都是要交于他本人的东西。”

“……说实话,我相信你不是什么杂鱼之类的伪装。”林中小屋挠了挠脸,直白的说道:“但你们这个机构,名声不太好,你懂我的意思吧?”

专员淡定的颔首:“所以我可以理解贵方的谨慎。”

简单直白来说,法王厅虽然是罗马谱系的中枢与核心,冠冕堂皇无比,但那个后缀就不一样了。

——墨丘利机关。

以罗马十二主神中的旅者之名字命名,看上去是个信使部门,但实际上除了负责邮政系统之外,其他的工作却和普通的快递机关有着本质的不同。

这是一个特务机构。

堪称恶名昭彰。

收买、诱拐、勒索、暗杀,必要的时候甚至发动过恐怖袭击。

在和俄联的鹰眼局之间的漫长斗争里,不知道做过多少完全没有底线的事情。

让这样的人去见槐诗。

说真的,有点脏了他的眼睛……

“请放心。”专员保证道:“我明白槐诗先生的状态不便见客,但由于职责所限,不得不上门打扰。

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做出任何有害槐诗先生人身安全的事情。”

一言既出,林中小屋的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好像看着一个傻子。

端详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手指上药水洗去的茧子,骨骼之中埋藏的杀人利器,乃至饱含着爆炸性力量的消瘦身躯,以及手臂上身经百战所留下的伤疤。

这诚然是不折不扣的高手,哪怕是在三阶之中也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强敌。

只不过……

“……就你?”

林中小屋摇头笑了起来:“我倒是并没有担心这个。”

专员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感觉到了轻蔑,但并不在意,也并没有放在心中去,只是等待着他的解答。

“这位……”林中小屋想要称呼他,可想了半天却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在介绍时说过自我姓名。

“马尔库斯。”专员提示道。

“好吧,这位马尔库斯先生,你手持法王厅的证明,而我已经验证过了你的身份,你代表罗马而来,我们丹波校区也并不是不知礼数的地方,理当热情的招待你,老师也并不会傲慢到将法王厅的使者拒之门外。”

林中小屋想了一下,认真的解释道:“但关键在于,最近他很忙,我不知道他是否有时间去顾及其他的东西。”

说着,林中小屋起身,从衣架上摘下外套,拿起了车钥匙,向着他招手:“去看了你就明白了,请跟我来。”

专员不解,起身跟在身后。

就这样,很快一辆车就从车库中驶出,掠过了两侧繁忙的工地,穿过了渐渐开始拥堵的闹市,甚至还远远看到了那一座传说中宛如生体金属一般渐渐生长的铸造研究中心。

就这样,一路渐渐向外。

副驾驶上,马尔库斯面无表情。

只是身体渐渐紧绷。

“放松,如果我们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根本没必要将你带这么远……”林中小屋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校区门房里喝茶的那俩人你看到了么?老一点的那个叫天田,你可能没听说过,另一个跟他下棋的人叫做驹川。”

马尔库斯沉默片刻,忽然问:“哪个驹川?”

“你听说过的那个,给将军当打手的,下岗之后被剑圣送到丹波再就业了。”

林中小屋解释道:“这里是丹波,我们对你在外面的纠葛不感兴趣,也没有沦落到对客人动手的程度,尽管安心。”

马尔库斯没有说话。

林中小屋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做解答。

寂静里,马尔库斯听见远方渐渐泛起的海潮声,落下的车窗里吹来了微凉的海风,在午后的阳光下,远方碧海展露一线。

风中隐隐传来遥远的声音。

似是大提琴的温柔鸣动,悠长而深沉。庄严的鼓声嵌入在其中,形成浩瀚的鸣动,扩散四方。

好像潮声也在响应着那旋律的节奏,融入到了其中去。

到最后,化作繁复而庄严的交响。

“《第九交响曲》?”

马尔库斯抬起手,摘下了眼前的平光镜,不由得望向窗外。

回忆起那位丹波之王的资料时,就顿时恍然——倘若不具备对于艺术的如此追求,又怎么称得上灾厄乐师?

相比起来,为了满足自己的喜好,大费周章在海边修建一座音乐厅这种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他见过更多穷奢极欲的事情,和那些事情相比,这一份纯粹自心中所流露出的热爱就越发的让人敬仰。

只不过,当他们转过山梁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预想之中庞大庄严的音乐厅,甚至没有动工的迹象。

并没有一整支管弦乐队在这里演奏。

只有一片光秃秃的沙滩,还有一直向前延伸没入到海中的一个小型码头而已。

隔着久远的距离,他们能够看到那个坐在码头尽头的背影,还有他手中的抛入深海中的一支钓竿。

浩荡的海洋与人藉此一线相连。

于是,便有浩荡而宏伟的交响自海中萌发。

涌动的潮水在他的面前卷动波澜,就像是模糊的波形图那样,将下方暗流中所涌动的恐怖力量揭示而出。

在一缕鱼线的干涉之下,涌动的海潮被无形的手掌随意的拨弄着,彼此碰撞,迸发轰鸣,就隐隐的化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海像是在嘶鸣,自旋律中震怒,咆哮,高歌,颂唱。

无止境的拔高,向着旋律所引导的最高层。

又如此悄无声息的隐没,再度回归了海中。

到最后,一层层波荡的海潮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滑如同镜面一般的静谧水面。

映照着天空和远方的潮汐。

只剩下袅袅余音缓缓消散。

一切都宛如奇迹,可自其中未曾有任何的源质波动,就好像万物鸣动的场景只是偶然之间的巧合。

而不知何时,马尔库斯已经汗流浃背。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做出保证时,林中小屋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他不需要保证槐诗的安全。

在那个人的面前,他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他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轿车停在了公路的尽头,林中小屋说:“看来你运气不错,前几天的时候,他根本懒得见外面的人,也不想被人打扰。”

少年抬起手,指了指那个背影:“不论你为什么目的而来,你可以去对他说了,马尔库斯先生,不过请记得快一点。”

“有时间限制么?”马尔库斯问。

“不……”

短暂的沉默里,那个自始至终都好像把握着形势的少年忽然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再晚就赶不上晚饭了,我会很惨。”

马尔库斯愣了一下,不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晚饭能够令这样的年轻人发愁,但也不打算浪费时间。

推开车门,笔直的走向了远方的背影。

越是靠近,就越是能够感受到那一份举步维艰的痛苦……就像是眼前浩瀚的海洋向着自己覆压而来。

平静之中带着足以掀翻一切的恐怖力量。

他正在接近一座燃烧的火山。

可忽然之间,这一切都消失不见,死寂平静的海面忽然恢复了动荡,涌动的海水扑向了海滩和礁石,迸发嘈杂的声响。

而那一根钓竿已经从海中拔出,鱼钩之上,空空荡荡。

码头上,带着遮阳帽的男人回过头来,看向他,摘下了脸上的墨镜,满怀着好奇。

“是来收钓鱼费的么?”

马尔库斯愣了一下,旋即就看到他笑了起来,摆了摆手:“开玩笑的,你好,我是槐诗,怎么称呼?”

并没有居高临下的发问,扛起钓竿之后,那个年轻的过分的男人就主动走上前来,伸出手。

马尔库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做如何反应。

“您好,我是马尔库斯……”在愕然中,秉持着职业素养,马尔库斯说明了身份:“罗马法王厅,墨丘利机关的探员。”

他握了一下槐诗的手,小心翼翼的,一触即松。

“法王厅?好像和我没有什么来往啊?”

槐诗不解,“有何贵干?”

“实际上,我是接受了来自罗马航天局的委托,亲自向您转呈这一份物品——”

马尔库斯抬起手,解开了手中的镣铐,为眼前的男人呈上了手中的箱子:“我会等待您的答复。”

箱子并不大,也并不重,只有一个女式包的分量。

槐诗拿在手里,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危机,可当他仔细端详的时候,却发现这个箱子并没有给自己打开的地方。

他想要发问,可马尔库斯已经转身,站在了远处,平静的等待槐诗再度呼唤自己上前来。

槐诗歪了歪头,端起手里的盒子,坐回椅子上去,前后翻看,发现这个箱子好像就是纯粹的铁块一样,没有任何解封和锁孔。

哪怕是以他的感知,也寻找不到任何焊接的地方,一切金属结晶都平整的排列着,没有任何裂层的存在。

在内部好像还存在着什么炼金矩阵,维持着物品的安全。

倘若暴力拆解的话,还会将里面的东西毁掉。

槐诗挑起了眉头。

一道送到自己手上的难题?

罗马谱系这是在搞什么飞机?

(本章完)

第825章 悔恨

实际上,这个东西根本没有难住槐诗多久。

根本不需要如今已经和铸造熔炉结合为一的圈禁之手。

以槐诗对于金属学的造诣,只是隔着盒子就已经弄清楚了内部炼金矩阵的结构,然后只是找了几个地方,输入了几次源质,试了一下开机密码之后,就自动打开了。

盒子只是为了验证槐诗的身份而已。

——打开的人必须是精通金属学的炼金术师才可以。

可当盒子寸寸收缩解离时,里面却空无一物。

只有最核心中的一个标志……

那是赫利俄斯工坊的徽记!

现在,随着箱子繁复结构的不断变化和收缩,最终,竟然重叠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球,落入了槐诗的手中。

隔着表面上精细的镂空纹理,能够感受到有源质运行在内部的繁复的矩阵中,紧接着,数十层内核运转,到最后,形成了一片他从未曾见过的地图。

在那一瞬间,悲伤之索传来了深远的鸣动。

令槐诗愣在原地。

遵照久远之前的约定。

炼金工房·赫利俄斯战车,向着同自己缔结了契约的炼金术师发起了呼唤。

马尔库斯根本就不是代表罗马而来,只是这一份通知由墨丘利机构代为转交了而已……

现在,随着铁球缓缓展开,其中有隐约的光焰亮起。

赫利俄斯工坊在等待着槐诗的回应。

最简单的,接受,或者是拒绝。

槐诗陷入沉默。

漫长的寂静里,他抬起头,凝视着身后的城市,那一片渐渐生长和繁华起来的区域。

一切都变得太快。

短短几年的时间,自己就从一个游荡的升华者变成了整个瀛洲举足轻重的角色,已经不再是那个没有选择的少年。

他有可以说no的权力,甚至可以百倍偿还这一份曾经来自赫利俄斯的援助,更何况,他在签订契约的时候,可未曾知晓过其中的内容。

他大可将这一份呼唤置之不理。

无人能够指摘槐诗对于这件事的处置。

可不知为何,在收到这一份邀请的瞬间,内心中所浮现的竟然不是抗拒……而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就连远方吹来的海风好像都芬芳了起来。

有新的冒险向他发出了呼唤。

他轻声笑了起来。

再无犹豫。

“决定好了么?”

屏幕后面,罗素挠着头:“赫利俄斯可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地方,最近这一段时间,好像陷入了很麻烦的事情里,否则邀请函也不至于让罗马谱系转达。如果你想要出门散散心,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你看,香巴拉不也是风景如画么?”

槐诗笑了起来:“总感觉我去什么地方都会有麻烦,香巴拉和赫利俄斯有区别吗?”

“既然你都这么决定了,那我这里也不至于反对。”罗素捏着下巴:“仔细想一想,你能安分的在丹波待这么长时间,我都还挺意外的。以前你惹出麻烦通常都会甩手走人,这一次亲自给自己收拾了一趟手尾,想来也能长一长记性。”

槐诗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别占了便宜还卖乖好么?”他反驳:“我任劳任怨当了这么长工具人,你就别惦记着再安排我了不行么?”

“瞧你说的,这是老师对学生的拳拳关爱啊!你可太伤我的心了。”

罗素怪笑了起来,探问道:“身体状况呢?这样的状态出门未免不太明智吧。”

“总不至于去修个车也能修进深渊里去吧?”

槐诗叹息,挠了挠头:“没关系,我带着别西卜,反正还有极意,最起码势头不对还能跑路。”

习惯了自己诡异到极点的运气之后,他已经接受了自己但凡出门就肯定出事儿的这古怪设定。

不可能不多做准备。

在亲眼见证了罗老和剑圣之间的极意比拼之后,他自己’交响’的开发也迈入了全新的一层——交响或许不是破坏力最强的极意,但绝对是泛用性最为广的那一类。

这几天在海边坐着可不是为了钓鱼玩。

而是抓紧时间巩固从那一场对决中所得到的经验和领悟。

最终所得的并不是马尔库斯所看到的场景,而是更加细微的感知。

那种沧海鸣动的规模看起来恐怖,实际上是他在海边读条读的俩小时以上之后的成果,而且除了锻炼掌控能力之外,并不具备实战价值。

对手不可能让他读条俩小时然后再站着不动让他把沧海鸣动塞进自己肚子里。

到现在为止,槐诗对自己的极意也只能说是出入门径,还不敢说如何,但起码面对往昔那些强到不可理喻的对手时有了逃跑的可能。

这年头跑得快可比什么都强。

“是么?但愿你能跑得了吧……”

罗素的笑容变得怪异起来,不等槐诗再问,就忽然打了个响指:“说起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什么时间?”

“下单的时间啊。”罗素低头看了看腕表:“应该就是这会儿。”

话音未落,敲门的声音响起。

推开门之后,就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殷勤笑脸,还扛着一架摄像机。

“您好,昨日快递。”

快递员开口自我介绍,紧接着便劈头问道:“姓名?”

“……”

槐诗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向屏幕,而罗素已经端起茶杯,冲着他努了努嘴:表示你快点开始表演啊,我可就等着这个了!

槐诗闭上眼睛,对快递员指了指门外的走廊:“你给我出去……”

“别啊大哥,这是客户特殊订制要求……咱这不是怕送错人么?”快递员从门缝里挤出一张笑脸:“麻烦配合一下,配合一下不成么?”

“配合个屁!我又没买东西,滚滚滚!”

“是深渊考古队的包裹!一位吕西安先生寄给您的,特地订了闪送——”快递员举着包裹,死皮赖脸的挤进来:“大哥,我百分之百客户好评就靠你了,你就当行行好,拉我一把,咱们走个流程……”

“……”槐诗的眼角开始狂跳。

在一番让人筋疲力尽的传统艺能表演之后,槐诗终于拿到了那个修长的铁箱,发现里面沉甸甸的,竟然还有好几层,全部是最高规格的一次性封存收容器皿。

只是外包装,就足足价值数百万美金。

“搞什么鬼?”

槐诗挠着头,不知道老大哥给自己究竟寄了什么东西。

“这不是速度蛮快么?”

罗素喝够了茶之后,终于放下茶杯,解释到:“我之前请点库存的时候发现并没有适合你的圣痕遗物,临时跟考古队下了单子,没想到竟然是吕西安亲自出马,看来你和他关系很不错啊。”

“嗯?”

槐诗愕然,端起手里的箱子:“圣痕遗物?这个?”

“嗯,由考古队从深度22的区域之下的静寂区里回收的珍贵物品,当年理想国的深渊探索哨站所残留的碎片。

这些年唤龙笛夜以继日的搜索,才终于寻找到了它的踪迹。”

罗素挥手,淡然的说道:“打开看看吧,槐诗,那是属于你的东西了。”

槐诗伸手,拨开了上面的锁扣,一层层的打开外层的封锁。

到最后,掀开最后的内盖之后,便看到了在封存在核心之中的残缺造物。

就像是一根半人高的锈蚀铁棒,灰黑的色彩毫不显眼,稍微不注意的话,就会当做垃圾一样丢弃掉。

可当槐诗握紧拔出时,竟然就焕发出高亢的鸣叫。

龟裂的声音迸发,从槐诗的脚下,下意识的将迸发的压力导入脚下,竟然令整个办公楼陡然一震。

警报被触发,有刺耳的声音响起。

无数锈蚀的痕迹在瞬间褪去,展露出钢铁的色彩,碧绿的波光隐隐环绕其上,展露出沧海的回音。

往昔的铭文已经尽数消失,只剩下了模糊的刻印证明着它的身份。

那一瞬间,同一谱系内的圣痕呼应将其中沉睡的奇迹唤醒,地狱中沉寂了漫长时光的湘君苏醒,展露出模糊的轮廓。

感受到了大司命的神性,便在槐诗的手中发出桀骜不驯的铮鸣。

几乎要脱手而出!

可很快,它便发现自己早已经无处可去,那挣脱的力量迅速的衰弱,到最后,再度回归黯淡,再无异状。

只有褪去铁锈的躯壳上展露出沧桑的磨痕……

当槐诗仔细端详时,才发现铁棍前端的尖锐裂口——这竟然是一截断裂的兵器!

可其中明明湘君的威能无缺,甚至还超出了槐诗的想象,那一份桀骜和凌厉的气息令人头皮发麻,不似温柔似水的湘水之主,倒像是肆虐尘世的滚滚洪流。

“……逝水枪?果然是你。”

罗素凝视着它的裂口,垂下眼眸:“好久不见,应芳州。”

“逝水枪?这原本是一把长枪么?”

槐诗仔细的端详着手中的武器,感受到其中所沉淀的孤寂和戾气,几乎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了……

那种难以言喻的悔恨!

寄托在其中的痛楚像是要撕裂灵魂一样,痛恨这滚滚逝水东去不回,往日光阴再难重返。

为时已晚。

穷搜九州之铁,也不足以铸一错。

等他从剧烈的头疼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眼角竟然已经流下了一行血泪。

“小心些,槐诗,可别乱翻别人的日记本……”罗素说,“这可是老前辈们的遗恨啊。”

这是不折不扣的圣痕遗物……

由天问之路的前辈,曾经的云中君·应芳州所留存下来的悔恨结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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