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6章 穆胜:一个都逃不掉!

盛京城

祜塞快步离了大殿,率领八千骑军,出了盛京城。

此刻,正值盛夏时节,草丛茵茵,可见翁翁郁郁,路边的大树上,饱食树枝的秋蝉,正自蝉鸣不停。

祜塞则是在一众亲卫的扈从下,行至近前,浓眉之下,目中就可见冷厉之芒涌动,大喝一声,说道:“那将校可是贾芳小儿?”

在先前的显德殿中,已经听勒克德浑提到眼前的正是贾珩的族侄贾芳。

贾芳朗声说道:“正是你爷爷,对面的小崽子,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先前,被勒克德浑占了一回便宜,贾芳此刻也活学活用,故意激怒着对方将校。

祜塞闻言,心头大怒,骂道:“竖子找死!”

说话之间,手挽胯下缰绳,迅速驱动胯下马匹,伴随着胯下马匹的“嘶鸣”之声,祜塞掌中长刀犹如一道凌厉光芒,向着贾芳面门劈砍而去。

此刻,贾芳容色冷厉,率领一众骑军,刚刚扎好木质营寨,掌中一把霜华流动长刀,刀光明晃晃而闪。

“铛……”

伴随着刀锋咔嚓一声,就见火星四射。

两人心头都是一震。

贾芳向后退去,面上现出一抹惊容。

而祜塞同样也差不到哪里去,暗道,怪不得能够让顺承郡王记得,的确有些本事。

两人走马灯一般交手了二三十回合,但见刀气凌厉无比,周围的兵卒不敢对视。

双方的骑军也迅速交手,汉军的骑兵展开厮杀,这批河北的边军,面对女真两黄旗的旗丁,丝毫不惧。

……

……

锦州城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不知不觉就是一夜时间过去。

第二天,天光大亮,夏日的道道金色晨曦照耀在大地之上,一座座房檐屋舍宛如披上一层金红纱衣,正是盛夏时节,晨风吹走了空气中的燥热,众人凉爽不胜。

“咚咚……”

伴随着密如雨点的鼓声响起,一座座木质营寨当中的大汉兵丁,披着玄色甲胄,自军帐中快步出来,腰间按着一柄柄雁翎刀,手中或是拿着一杆杆火铳,准备向着城墙猛攻不停。

贾珩骑上一匹枣红色骏马,与陈潇立身在中军大纛之下。

此刻,京营团营都督率领一众亲卫,督促手下的大批兵卒,向着城墙攻打而去。

不少身披玄色甲胄的汉军士卒,扛起一架架木质云梯,就向着巍峨高立的城墙攻杀而去。

撞车之上的圆木则是向着城门冲撞而去。

此刻,女真八旗旗丁,也在巍峨高立的城墙之上,以滚木礌石向下狠狠砸去。

伴随着汉军不停的哀嚎声,下方的汉军也张开弓弩箭矢攒射,给予还击,而城头上的女真八旗旗丁正从城头上栽倒而下。

贾珩身上披着一袭山字玄铁甲胄,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手中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观看着锦州城的战事。

在一旁的陈潇,柳叶修眉之下,那双清眸之中晶莹目光闪了闪,道:“怎么样?”

贾珩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只能暂且攻城,余下的别的事,先不论其他。”

此刻,炮声隆隆,炮弹一发发向着城头落去,然后迅速炸裂开来,不多时,就听到声声惨叫。

女真兵丁手持军械,也对汉军进行还击,城头炮台上的红衣大炮同样发出一道道怒吼,浓烟滚滚。

而在贾珩的命令下,汉军的红衣大炮正在向着城墙瞄准,不大一会儿,就可见炮声隆隆,角楼炮台上的大炮一下子就被炸上了天。

而后,苍凉而悠远的号角声响起,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汉军又一天的攻城也彻底落下帷幕。

贾珩也没有太过在意,这种大城攻防之城,原本就不是在短时间可以决出胜负。

贾珩此刻落座在帅案之后,不大一会儿,曹变蛟昂首阔步,进入军帐当中,抱拳道:“末将见过卫国公。”

贾珩看向那白袍小将,点了点头,朗声道:“今日之攻城,可有什么新的想法?”

曹变蛟点了点头,说道:“大帅,末将以为如是这样攻守城池,锦州纵然是打上三个月,也不好攻下。”

贾珩道:“当然不会这么一直攻下去,谢侯那边儿,已经率领兵丁,随时准备绕袭盛京城。”

如果不管锦州城的女真兵马,直接奔袭盛京,可行不可行?

当然可行,所谓邓艾智取阴平,是故有蜀汉,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曹变蛟这边厢,目中带着几许期冀,朗声说道:“如是绕袭于后,那战事方大有可为。”

贾珩点了点头,道:“先前,北静王那边儿的江南水师,已经围攻盛京城,谢侯再派出一支兵马,攻袭盛京,锦州的多尔衮部定然坐不住。”

相当于,他这里的京营主力大军,只是与多尔衮所在的部卒对峙,以此吸引女真的主要军力,为手下兵丁留足用兵空间。

这会儿,锦衣府卫端上菜肴,进入军帐之中,热气腾腾的饭菜正在冒着香气。

贾珩笑着招呼道:“一块儿用些。”

这就是礼贤下士,折节相交,极容易让英雄豪杰归心。

曹变蛟点了点头,轻轻应下了一句,然后就近落座下来。

贾珩笑道:“攻城不能急,先要磨掉锦州城守军的锐气,现在的锦州,可以说集聚了不少兵马,不是三两天能够决出结果的。”

虽然他向来自信,并且喜欢创造奇迹,但也是根据战场情况。

曹变蛟点了点头,道:“大帅说的是。”

贾珩面色微顿,朗声道:“等到城破之后,还要多多仰仗曹将军之勇力,追亡逐北。”

曹变蛟面色微顿,清声说道:“大帅此言当真是羞杀末将了,如论武勇无人能当,天下九州,何人能及大帅?”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现在一人当万军之重,倒是不便冲杀了。”

两人叙着话,不知不觉用完饭菜,曹变蛟离了中军大帐。

贾珩也与陈潇来到寝帐在一起叙话。

陈潇道:“已经派人去了小凌河,这几天水位暴涨,但不足以掘开,淹没锦州城池。”

贾珩面色微顿,朗声道:“再过几天,可能会再下一场雨,再看看。”

其实,他并不怎么抱希望,不过倒也聊胜于无。

陈潇摇了摇头,说道:“朝鲜那一路,眼下还没有消息。”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再等等,东平郡王世子智勇兼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陈潇面色微顿,柔声说道:“这场战事,关要还在锦州城。”

就这样,这样的攻势一下子持续到了崇平十九年的八月十五。

这一日,正是中秋佳节,汉军也进入休整状态,并未再对女真的锦州城进行围攻。

贾珩

陈潇道:“想什么呢?”

“崇平十四年,我与可卿成婚。”

陈潇白了贾珩一眼,说道:“那你还记得,我们成亲是那一天?”

贾珩面色怔忪了下,心思如电转,但有时候就是这般玄奇,偏偏就是想不起那一天。

“忘了?”陈潇斜飞入鬓的眉头之下,目光晶莹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贾珩笑了笑,说道:“崇平十八年,重阳佳节。”

陈潇将握在绣春刀上的手轻轻松开,说道:“算你还记得。”

贾珩端起茶盅,说道:“城中的女真人,抵抗了这么久,士气应该不如一开始那般高涨了。”

陈潇轻声说道:“小凌河那边儿已经下满了雨水,可以试试水淹之计。”

贾珩道:“我军移驻高地,让士卒扒开小凌河,先泡泡锦州城。”

陈潇道:“我这就派人去操持此事。”

贾珩待陈潇离开之后,来到悬挂舆图的屏风之前,看向其上的山川河流,眉宇之间现出思忖之色。

如果是以洪水冲垮城墙,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以锦州城的城墙坚厚程度,未必会被一下冲垮,但河水的浸泡,却可以让城墙渐渐腐烂。

而后,待洪水退去之后,汉军就可以再次攻城,显然可以事半功倍。

锦州城中——

多尔衮同样立身在一面舆图前,思量着破敌之策,眉头渐渐皱紧。

“兄长,汉军这两天没动静了。”阿济格进入厅堂当中,看向那负手而立的多尔衮,问道。

多尔衮转过脸来,不明所以地看向阿济格。

阿济格面色凝重,目光冷肃,低声道:“我觉得这贾珩小儿多半会有阴谋。”

多尔衮看向阿济格,问道:“此言何讲?”

阿济格眉头紧皱,低声道:“我就是一种隐隐的直觉。”

多尔衮面色沉静一如玄水,忽而转眸之间,蓦然看向那泛黄的山河舆图,瞳孔一缩,道:“孤知道了。”

阿济格两道浓眉之下,目中诧异无比。

“水淹之计。”多尔衮皱了皱眉,目光咄咄而闪,笃定说道。

阿济格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是了,前段时间,连下了几天暴雨,小凌河河水暴涨,极容易使用水淹之计。”

多尔衮面色微顿,道:“这几日城中迅速准备舟船木筏,要谨防河水冲毁城垣。”

所谓人力再强,也不如自然的伟力。

火药轰不塌城墙,但洪水未必不能。

阿济格闻言,连忙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吩咐着城中的八旗旗丁准备舟阀。

……

……

辽东,牛毛寨

穆胜此刻在几个亲卫将校的陪同下,立身在山丘上,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女真的山寨防守情况。

此刻,山寨当中,一面面刺绣着龙旗的满清旗帜随风招摇。

穆胜身旁的家将穆彦,面色一肃,沉声道:“世子,这几日伤亡颇大,女真人士气如虹,这样下去,短时间仍是难以攻克,但我大军粮秣短缺,难以为继。”

穆胜眉头紧皱,冷声道:“寨中的主将以我联军战力不行,这才有恃无恐,需得选派出一批精锐敢战之士。”

在先前的数次攻打山寨的战斗中,满达海数次率领八旗旗丁从山上冲将下来,冲散着汉军的阵线。

而穆胜这种选派精锐的方式,就是防止勇者混在胆怯者之列,反而孤立无援,被八旗旗丁包围剿灭。

选拔出一批骁勇善战的锐士,集中起来使用,反而能降低伤亡。

穆彦抱拳道:“那就依世子之意,卑职这就返回京营,拣选精锐兵马。”

穆胜冷哼一声,沉喝道:“本王就不信了,十余万大军,连两三万敢战之士都拣选不出来!”

说着,在亲卫的陪同下,返回大营当中。

此刻,扎就的山寨当中的满达海,此刻,正在与一众将校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以不到三万兵马,挡住朝鲜与汉廷十余万大军,足以让满达海颇为自豪。

满达海放下酒盅,说道:“这段时日,汉军已经黔驴技穷,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汉军与朝鲜兵马,粮秣势必短缺,待士气低落之时,那时,就是我大军的机会。”

一旁面庞威严的参领,开口说道:“王爷说的是,汉军这十几万兵马,人吃马喂,用不了多久,就会粮秣耗尽,那时,就是我等率兵反攻的机会。”

满达海笑道:“我正是此意,等到汉军士气低迷,我亲率大军,向着山下攻去。”

另外一个脸膛泛紫红色,颌下无须的参领,两道浓眉之下,那双粲然而闪的目中现出一抹担忧,道:“王爷,这几天我大军伤亡也有不少,汉军的红衣大炮还有轰天雷,给我大军造成了不少杀伤。”

满达海声音不无豪迈之意,朗声说道:“汉军的炮铳也不是源源不断的,不用理会。”

一旁的两位将校也不多说其他,而是端起酒盅,与满达海一同畅饮酒杯。

而汉朝两军依着穆胜的主意,朝鲜大军与汉军在接下来的五天内,并没有发动攻城,而是拣选精锐士卒,再次对满达海所在的山寨发动攻击。

第六日,在经过初步的裁汰和演训之后,牛毛寨山寨之下,大批汉军士卒手持军械,向着山寨猛攻不停。

汉军炮轰隆隆响起,一颗颗轰天雷向着女真所在的山寨嗖嗖扔去,“咔嚓”一声炸裂开来。

“轰!”

随着轰天雷炸开之后,漫山遍野的汉军与朝鲜的精锐士卒,如潮水一般向着山寨冲杀而去。

此刻,满达海吩咐手下传令,摇动杏黄色的三角令旗,不多时,就见两位女真参领率领大批兵丁,如法炮制,向下反冲锋而去。

而这一切不过是前些时日的重演。

只是双方刚一交手,满达海手下的八旗旗丁就觉得难以言说的压力扑面而来,相比前日一冲即溃的情势,这次的汉军明显颇有韧性,不仅维持阵线不崩溃,而且能够迅速反扑。

可以说,穆胜的这波掐尖儿的操作,迅速奏效。

下方,骑在马上的穆胜,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凝眸看向那山寨之上的攻防。

穆胜道:“中军押上,一举击溃山寨。”

在这一刻,穆胜果断抓住了一闪而逝战机,以选拔的敢战之士为精锐,再率领手下的兵马,押上全部的砝码。

大军迅速压上,向上冲杀,喊杀声冲天。

满达海此刻正在军寨当中的龙旗之下,作为一位百战老将,自然敏锐察觉到这种变化,心头焦虑不胜。

在这段时间,女真兵丁也伤亡不少,而且已经习惯了欺负战力羸弱的汉军和朝鲜兵丁,对面一下子提高进攻强度,自然撑不住,节节败退。

及至午后时分,漫山遍野的汉军已经冲上山寨。

“王爷,守不住了。”这会儿,一个络腮胡的参领跌跌撞撞跑到满达海近前,开口说道。

此刻,整个山寨当中,可见大批汉军兵卒,如团团火海一般燃遍了整个山野,而女真八旗旗丁则是苦苦支撑,被大批汉廷兵马和朝鲜兵卒剿杀。

满达海闻言,看向在汉军攻势下陷入苦战的兵丁各部,面色倏变,当机立断,说道:“撤!”

事到如今,牛毛寨已经成了死地,再留守此地,指只会将为数不多的精锐兵丁折损进去。

只是如此一来,位于赫图阿拉的老寨就在汉军的兵锋之下。

就这样,满达海并没有坚持留守,而是率领千余士卒从山上下来,没有多大一会儿,可见大批军卒冲将山寨。

一直到夜色低垂,月上中天,山寨上的喊杀声也渐渐停歇,似是才彻底告一段落。

而穆胜此刻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眺望着山寨,也松了一口气。

时隔快一个月,终于攻下了这座山寨,打通了通往辽东的关卡。

周围松油火把噼里啪啦响起,火光彤彤,几乎如两条火龙一般。

“世子,敌寇已彻底肃清,只是可惜逃脱了主将。”穆家的家将,开口说道。

穆胜冷声道:“一个都逃不掉!”

穆彦面色微顿,点了点头,说道:“是否派出骑军追击?”

穆胜道:“夜深路途难辨,穷寇莫追。”

穆彦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也不多说其他。

穆胜冷声道:“接管山寨,随本将返回军帐,向大帅和朝廷报捷。”

穆彦轻轻应了一声是,然后,随着穆胜一同返回军帐。

……

……

第1417章 贾珩:锦州城破,你足以封侯一等!

赫图阿拉城

在汉军大举进攻辽东地界之时,这座女真的老寨,则由科尔沁蒙古的兵马以及女真兵丁,在城中防守。

因为此城是女真的老巢,并且安葬着努尔哈赤这位老酋,故而,已经作为爱新觉罗一族的祖地,由正黄旗的三千兵马驻守。

而东平郡王世子穆胜的副将魏同率领抽调而出的骑军,大举向着赫图阿拉城进发。

这一日,虽是炎炎盛夏时节,但因为赫图阿拉城正处于北方,反而没有那般酷暑难当,此刻,凉风吹拂而来,扑打在脸上,让人心神舒爽。

而此刻,赫图阿拉城当中,守将是科尔沁蒙古的一位亲王乌克善,与正黄旗的一位副都统巴彦阿喝酒叙话。

两人此刻,正在推杯换盏,伴随着大团酒气氤氲升腾,两人酒酣耳热,叙话不停。

因为两人分属纬度高之地,平常就喜欢饮酒。

“王爷,汉人这兵势是愈发厉害了,听说这会儿都打到辽阳城了。”一旁的巴彦阿,开口说道。

虽然,这里地处偏僻,但经过这么长时间过去,前线的消息也渐渐传到了后方。

蒙古王爷乌尔善摆了摆手,大着舌头,高声说道:“汉人离咱们这儿远着呢,想要打到这儿,不知还要多久呢。”

巴彦阿点了点头,心头暂且放下心来,说道:“王爷这么说也是。”

“干了这一杯。”乌尔善举起掌中的青花瓷酒盅,轻轻饮了一杯。

然而,在此刻距离赫图阿拉城仅仅有十里之外的山坡附近,山林茂密,林荫遮蔽。

魏同率领一众铁骑,悄然抵近赫图阿拉城。

“将军,前面就是敌寇的老寨了。”一旁的游击将军方煌,面色凝重,压低了声音说道。

此刻也不知是不是城中蒙古亲王的大意,还是别的原因,没有放出什么斥候、哨骑。

魏同同样压低声音说道:“你率兵三千,潜踪匿迹,出其不意,牢牢控制住城门,接应我大军入城。”

那游击将军方煌轻轻应了一声,抱拳道:“末将领命。”

说着,招呼着手下的兵马,向着城池一路冲杀而去。

此刻,赫图阿拉城上的兵丁,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城门仍然大开着,但此刻,自然便利了汉军强攻城池。

不大一会儿,汉军杀散了城门处的守城兵丁,大批涌入城门当中,与前来驰援的女真兵丁厮杀在一起。

“铛铛……”

伴随着兵刃的斩击声,阵阵清越的声响传至极遥。

此刻,正在城中厅堂的蒙古亲王乌尔善,听到外间传来的声响,心头莫名一惊,原本上涌的酒意一下子就打消了大半。

旋即,一个马弁进入厅堂,道:“王爷,情况不妙,汉军杀来了。”

乌尔善闻言,手中的酒杯顿了下,迎着正黄旗副都统巴彦阿的惶急目光,说道:“不用怕,来人,取本王的披挂来,本王出城击退汉军。”

顿时,就有仆从递上甲胄以及军械,在一众亲兵护卫的陪同下,向着城门而去。

副都统巴彦阿,心头放心不下,同样领兵紧紧跟着。

此刻,魏同的部将第一时间,进入城中,就控制住城门,接应后续的大军进城。

“哒哒哒……”

魏同率领数千骑军主力,策马奔腾,向着赫图阿拉城接近,十里的路途,冲锋了不到一刻钟,就已行至近前。

而城中的兵丁,骤然受袭,显然手足无措,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汉军杀得节节而溃。

魏同此刻率领大批骑军,进入城中,铁骑纵横往来,斩杀不知多少将校。

其实,赫图阿拉城中也有女真兵马大约三千,蒙古兵卒八千,但在这一刻,双方猝然交手,根本调拨不及。

而且,也不知道汉军来了多少骑军,还以为是汉军主力赶到,故而一时间慌乱不已。

魏同这会儿率领军兵而来,一下子就风驰电掣,横扫千军。

抬眸之间,分明却见一个喝得脸庞两侧醉醺醺的老王,骑着一匹枣红色鬃毛的骏马,手里提着一把大刀,率领一众精骑,向着汉军杀来。

魏同冷哼一声,手持掌中的一把蓝色刀锋莹莹如水的雁翎刀,迎上前去。

“铛!”

双方黑色鬃毛战马倏然交错,顷刻间就战至一团,但见火星闪耀,光影照人,而后迅速分开。

而后,再次错马而过。

而双方的军将,也在随后战在一起,刀光闪烁,伴随着兵刃入肉的“噗呲”声不绝于耳,时而闷哼之声响起,顷刻之间,血腥猎猎。

另一边儿,伴随着汉军的入城,猝不及防的蒙古骑军与正黄旗旗丁根本抵挡不住,节节而溃,向着城中的街巷瑟缩而去。

大汉骑军冲杀而来的突然性,在这一刻让女真兵丁难以抵挡,没有多久,就向着城中收缩而去。

而魏同也在与蒙古亲王乌尔善的战斗中,因为乌尔善醉酒影响了神志,在走马灯的交手当中,一下子占据上风。

魏同擎起掌中的一柄大刀,炽耀而闪的匹练刀光宛如月华斩,沉喝道:“匹夫受死!”

乌尔善一时不慎,胳膊处就被那汉将的刀锋扫了一下,疼的直咧嘴,而后就是痛哼不停。

这会儿,女真正黄旗的副都统巴彦阿见此大急,连忙一挽胯下马缰绳,近前而去,长刀横架而来,将魏同横劈而来的长刀。

“王爷,快走!”副都统巴彦阿急声道。

乌尔善此刻生死危机加身,身上的酒意也醒了大半,一拉马缰绳,伴随着胯下马匹的嘶鸣声,乌尔善拨马向着城中逃去。

而此刻,回眸之间,倏然几个回合之间,但见那汉将掌中长刀挥斩而过,可见血光闪烁之间,那副都统痛哼一声,旋即,伴随着冲天血光闪烁,一颗头颅向天而飞。

乌尔善心头一凛,胯下的马匹,在鞭子的抽打下,无疑催促快了许多。

而此刻,汉军的大批骑军,已然大举进城,击溃着驰援而来的蒙古与正黄旗旗丁。

魏同在那一边儿,执刀砍杀了不少女真旗丁以及旗将以后,也不耽搁,率领着手下骑军,向着城中而去。

而乌尔善作为蒙古亲王,自然没有为女真人守卫老寨的道理,拖着受伤的胳膊,率领一众蒙古兵丁,逃出了赫图阿拉城。

而此举自然,是让城中的三千女真旗丁给卖了。

这三千女真旗丁,不可能做到如蒙古人那样弃城而走,在街巷中与汉军的骑军厮杀,奋力抵抗。

而这时,魏同分派兵丁,前后冲杀,终于在傍晚时分,战事彻底落下帷幕。

赫图阿拉这座城池一下子就落在了汉军的手里。

而这座女真人崛起的老寨,其内葬着努尔哈赤等一众爱新觉罗的子嗣,可谓祖地。

此刻,魏同来到城中的衙堂落座,脸上仍然残留着一股难掩的欣喜之态。

单单收复此城,如果消息传至朝廷,至少可封一个五等爵。

这就是灭国之战,最是适宜立功不过,可以说在战后,会涌现一大批有爵之人。

魏同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下心绪,魏同看向一旁的经历司经历,低声说道:“派人前往京城,递送消息。”

那经历司应了一声,然后取来笔墨,开始书写军报。

……

……

辽东,锦州城

这一日,随着贾珩吩咐汉军派出大量军卒,前往小凌河扒开河堤,刹那之间,可见洪水向着锦州城灌去。

洪水之力一下子冲垮了外围城墙,而城中的女真兵丁,此刻手持军械,看向下方汹涌而过的洪水,目中现出一抹惧怕。

这会儿,多尔衮立身在城墙之上,心头“咯噔”不停,面上也有些忧心忡忡。

“十四弟,这城墙不垮塌吧?”一旁的阿济格目光微动,低声说道。

多尔衮道:“都是以条石垒砌,糯米浇合,岂会如此容易坍塌?”

坍塌是不会坍塌,但城墙泡在水里久了,到时候大炮再一轰,就说不了了。

显然,多尔衮作为战略家,知晓兵事,此刻自是一眼瞧出了其中端倪。

阿济格眉头紧皱,对脚下城墙的坚固程度,心头却没有那般乐观。

贾珩这边儿,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城墙的水位,发现水势仅仅只到城墙的半高之处,意味着想要通过乘舟筏攻城的途径已经被斩断。

陈潇道:“锦州城果然坚固?”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毕竟是守卫盛京城的屏藩,先前更是为了作为阻遏我大汉的一座桥头堡,自然倾注心力。”

陈潇道:“那现在就是等着了。”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咄咄而闪,朗声说道:“等洪水泡的久了,城墙砖石也就融合许多。”

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混凝土,城墙完全架不住水泡,纵然架得住水泡,但在红夷大炮炮轰之下,同样不堪一击。

贾珩面色微顿,朗声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吃饭,等洪水退去,再做计较。”

陈潇点了点头,清声道:“得派人以舟筏看着,否则女真兵马会出城劫营。”

贾珩道:“已经吩咐下去了。”

说话之间,两口子向着军帐之中快步行去。

落座下来,不大一会儿,锦衣府卫来报,曹变蛟求见。

贾珩放在碗筷,递给一旁的侍卫,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唇的饭汁,道:“让他在议事帐篷等着。”

不大一会儿,贾珩进入军帐当中。

曹变蛟快行几步,抱拳道:“末将见过大帅。”

贾珩道:“曹将军,何事求见?”

曹变蛟目中现出期待之色,朗声道:“现在锦州城已被水泡住,我大军何时发起总攻?”

“等水退了以后吧,锦州城也撑不了太久了。”贾珩面色平静说着,安抚道:“曹将军,稍安勿躁。”

曹变蛟道:“卫国公,北静王那边儿已经兵锋抵近盛京城,我大军如果不能及时驰援,单凭北静王爷率领的兵马,只怕力有未逮。”

贾珩笑了笑,问道:“怎么想领一支骑军,驰援北静王方面了?”

这就是立功心切。

曹变蛟心头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末将想着,女真在锦州囤积了十余万大军,而盛京城兵力不足。”

“谢侯应该已经去了。”贾珩道:“现在我军派兵对付锦州城,也同样重要。”

曹变蛟点了点头,一时默然。

贾珩笑了笑,道:“盛京没有那么容易攻破,其内蕴藏着女真的立国之本,必要之时,女真会征发不少大军,上城协守,非我主力抵达,不可攻克。”

曹变蛟闻言,面上若有所思。

贾珩笑了笑,行至近前,轻轻拍了拍曹变蛟的肩头,说道:“锦州城破,你足以封侯一等!”

曹变蛟闻言,俊眉之下,目光圆瞪,俊朗白皙的面容上现出两片潮红。

封侯,谁不想封侯?

贾珩道:“锦州之重,尤在盛京之上,待这几日洪水一退,我大军全线攻城,一举攻下城池。”

曹变蛟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此刻胸膛中重新燃起熊熊火焰,那是对功业的炽热之心,抱拳道:“末将告退。”

贾珩点了点头,目送着曹变蛟离去。

定了定神,然后转身返回平时用来起居的寝帐。

此刻,陈潇道:“向你请战呢?”

贾珩点了点头,道:“年轻人,立功心切啊。”

陈潇白了一眼那蟒服少年,道:“伱才多大,就这般老气横秋的。”

贾珩笑了笑,来到书案之后落座,清声说道:“让人盯着锦州城的动静,以多尔衮的才智谋略,不会想不到这场水淹之计的影响。”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依你之言。”

就这样,一直过了五天时间过去。

锦州城

此刻,多尔衮与阿济格返回厅堂之中,兄弟两人面上愁云惨淡,显然被城外的大水浸泡弄得心头焦虑。

多尔衮面容神色阴沉不定,道:“这是要等”

阿济格面色愤愤,说道:“十四弟,不如我率领一支兵马,乘着木筏,出城劫营。”

多尔衮摇了摇头,说道:“刚刚在城头上,你应该看到了,汉人已经提前有所准备。”

阿济格道:“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何施策?”

多尔衮摇了摇头,忧心忡忡说道:“这是汉人的阳谋,就等着”

阿济格想了想,终于憋出一句,说道:“加固城墙吧。”

多尔衮点了点头,道:“集合城中工匠,重新加固城池,不得有误。”

但其实,加固城墙的作用,倒也十分有限,因为先前大炮已经轰炸过城墙,原本就有一些坑坑洼洼,而后,随着时间过去,经水浸泡之后,城墙坍塌之象已经十分明显。

待阿济格离去,多尔衮心头愈发烦闷。

可以说,如今的大清真就是到了千钧一发之际。

而多尔衮却没有任何的破敌手段,只能任由汉军在外施展谋略。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十二天时间过去。

果然如贾珩所想,随着时间过去,河水渐渐褪去,只留下城墙之下一片泥泞。

贾珩并未等泥泞晒干,就召集军卒,趁着城墙被泡了许久,开始对锦州城发起总攻。

这一日,“咚咚……”

鼓声震耳欲聋,在这一刻惊天动地。

大批汉军自京营军寨当中涌将出来,此刻,列成数队。

至于红夷大炮则以骡马运输,向着不远处的锦州城发起炮轰。

“轰……”

伴随着大炮硝烟弥漫,一百多门红夷大炮向着锦州城炮轰而去,可见一粒粒炮弹炸裂开来。

而锦州城似晃了几晃,青砖与条石掉落的不停。

贾珩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说道:“让手下军卒,掘土道,埋炸药。”

陈潇闻言,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吩咐着锦衣府卫前去传令。

汉军此刻在红夷大炮以及弓弩的掩护下,开始大举向着锦州城攻城。

“轰隆隆……”

随着时间过去,城墙摇晃剧烈,不少城墙段在经过水泡之后,坚固程度自然瘦得影响,此刻又经大炮轰炸之后,顿时垮塌一片。

巍峨高立、朱红梁柱的城门楼上,多尔衮那张憔悴疲惫之色难掩的面庞,神色阴沉,一旁的阿济格面色也不好看。

多尔衮目光阴沉,宽慰说道:“锦州城没这么容易攻破,吩咐下去,城中士卒不要管汉军的炮铳,只管守住城池,汉军终究要登城,纵然城破,我锦州城十万骁勇精锐,何惧汉军?”

阿济格闻言,面色振奋莫名,低声说道:“十四弟说的是,纵然城破,我等女真精锐也能与汉军决一死战,对彼等何惧之有?!”

当然,这话也就这么一说,主要是鼓励士气。

真要城池被攻破,意味着女真兵丁失去了城池优势,面对汉军的重兵围剿,未必能够撑得住。

而这会儿,汉军的炮声隆隆,向着锦州城不停攻打。

锦州城上的女真八旗旗丁,也陷入一种惶恐不安中。

尤其是见着大批汉军步卒在炮火和弓弩掩护之下,抵近一段巍峨高立的城墙,开始掘着地道,分明是想要往里埋炸药,心头不由一惊。

这会儿,贾珩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上,身旁的陈潇凝眸看向远处的锦州城,道:“城池差不多破了,但城中的近十万女真精锐。”

贾珩朗声道:“还能怎么样,不过是短兵相接,狭路相逢勇者胜罢了,我大汉京营,同样是百战之师,以一当十!”

陈潇秀眉弯弯,道:“锦州一破,就只剩盛京,这战事结束的太过快了一些。”

贾珩默然了下,说道:“随缘就好,不可强求。”

毕竟是自己的岳父,如果能活着看到女真平定,他良心上也能过得去一些。

陈潇柳眉之下,清眸眸光闪了闪,暗道,正在京城中的陈渊多半坐不住,肯定会有所动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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