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姻亲

聘礼一样一样地抬进吴家大门。

吴府的下人风传着章家聘礼如何如何贵重,此外就是聘金的多寡。

十七娘此刻自是在闺阁里,也下令房里的女使老妈子不许出入,不过仍挡不住各房的女使将碎语传入。

姑爷又给了什么啊。

姑爷又如何如何啊。

姑爷多看重咱们家姑娘啊。

至于吴府李太君也是很高兴,觉得很有面子,吴家上下都知这位姑爷出身寒门,但能拿出这些聘礼聘金来足见诚意了。

而李太君这边一面与章家的人说,章家的礼实在太过贵重了,自家的女儿不过平平,哪里当如此之看重。

这些话自也有人传至十七娘的耳里,抱怨老太君如此,不是在外人面前贬低自家姑娘么?哪有说得这么平平的,似配不上章家的聘礼的。

十七娘倒是通情达理地道:“此谓极于责备,则两家周致,无他患矣,故而不可不说。”

而李太君这边说完,而那边不仅将聘礼中贵重的首饰金银以及全部聘金都添作陪嫁给了十七娘,还在给十七娘的嫁妆里又添了三百亩汴京郊外的上等庄田。

反正就是章家给多少,吴家不仅大头都拿作陪嫁,还另行往里面加倍的贴补,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若是之前与夏家吕家文家这样的宰相门第结亲,吴府如此会遭来旁人的闲言,说什么讨好亲家等等,不过若是章家倒没有人这么说,因为章越是寒门出身,吴家多给些陪嫁也是为了女儿以后日子过得好一些,这点就少了旁人乱嚼舌根,反而是赞吴家大方。

但十七娘明白,两家谈论婚事时,李太君早就不止一次地明言暗示过章家若多给聘礼聘金,则都会放进十七娘陪嫁里,而且吴家在嫁妆里另行双倍贴补。

而所给聘礼聘金的意义,这不仅仅是面子上过得去,从章家这样的寒门拿出这么多聘礼聘礼来,等于也掏空了章家一部分财力,虽说最后都以陪嫁的方式还给章家,但其实陪嫁都在十七娘的手中。

日后陪嫁如何用,都是由嫁妇说得算数,这样是让嫁妇在夫家有个保障。

而对吴家这样的富贵之家来说,陪嫁再多倒也拿得出,可是于十七娘而言陪嫁越多,在章家那边不仅更受看重,而且也就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家中财权,日后在家中上下面前的话语权也是很重。

如此也就确保章越与吴家同在一条船上。

当然这也是阳谋,章家上下不会那么蠢看不到这一点,故而也是心知肚明。

婚者,所谓盟也!

非受币不交不亲。

男女方谈婚论嫁,先要上草帖子细帖子,上面书写双方家产家财。

之后下聘赠礼,每次彼此送礼都带着讨价还价的意思。

男欢女爱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大事即关系到两个家族的结盟。上层官宦之间的联姻,利害计较更多,似章吴两府倒算是少了。

如今章家给了聘礼聘金后,李太君立即践行承诺,在原有的陪嫁里又给十七娘添了三百亩汴京郊外的上等庄田,还有二三十个管理庄子的庄丁的身契也一并给了。

这出手着实的大气。

十七娘记得这可是李太君当初嫁入吴府的陪嫁,三百亩庄田每年所出即便在灾闹之年也有两百余贯。

吴大娘子及十五娘都曾眼馋过,不过李太君四个亲女儿谁也没给,十七娘本以为李太君会留给自己两个儿子,没曾想最后倒是给了自己。

至于十七娘房里自己也有一堆事要处理。

她身旁的女使不少都是跟随她多年的,都在吴府享惯富贵的。

在吴府似跟随过李太君的的一等女使,每月在账房可支得两贯钱月例银子,二等女使也可支得一贯钱,至于新入府的则不给钱。

月例银子虽是不多,不过却有四季衣裳供给,穿戴的都是绮罗绫縠,这点上吴府从不刻薄下人。衲絮缊弊,浣濯补绽之服从不给下人们,因为下人也是吴府的颜面。

除了衣裳还有吃食,平日吴府女使都是一样,一桌子的人可吃五菜两汤,每个月还能吃两次羊肉。

此外年节节礼,主人家不时出手赏赐也不少,另外生病了也请大夫医治,汤药钱都由吴家里支给。

故而吴府普通女使虽说是伺候人,但日子过得比普通人家里的女子还好上许多。

但嫁入章家后,十七娘与身边女使嬷嬷明言,月例钱减半,此外衣裳也减作一年两件布帛,至于饭食供给更远不及在吴府时,毕竟平日章越章实自己吃的也不过这般。

听了十七娘这么说,众人都明白这是要去章家吃苦了。吴家虽说前几年因吴育病故其势不如从前,但比那些‘门前冷落鞍马稀’的破落官宦人家可是强多了。

故而十七娘的身边人请托各等情由留在吴府,不愿跟她陪嫁去章家,对于她们十七娘不仅不留,还安排妥当,让她们在吴府另有着落。

当然也有不少女使嬷嬷愿意跟去,除了与十七娘确实感情深厚的,还有怀有其他心思的。

那些愿意跟去的人,当然不蠢,故而去吃苦磨练自己。她们看中的是日后章越的前程。章家没什么仆役,她们不用担心陪嫁过去会遭到排挤,同时章越以后是大概率要飞黄腾达了,那么跟着主母的身边必然也是跟着水涨船高。

故而她们都是作好了跟着十七娘去章府吃几年苦头,只要熬过去了,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这些人大多年轻,同时也野心勃勃。

其中有两位见过章越的女使,当初还帮着传信带过话,她们愿意跟着十七娘陪嫁过去,也是另有打算。在府里但凡打听章越一切消息最是热心的也是她们,每次谈起姑爷来也是眉飞色舞的。

十七娘知道身边人的意思,故没有带这两名女使陪嫁,也没安排她们继续留在吴府,而是给她们找了个好人家,还赠予了一笔丰盛的嫁妆,让二人日后衣食无忧。

两名女使得知后都是留了好一阵眼泪,十七娘见此也是心如刀绞,却不得不如此。

除此之外,十七娘也筛掉了几个一看便知野心勃勃的或平日有些行止不端的女使。

如此精简一番,十七娘房里只剩下数人。十七娘明白嫁到章家,陪嫁带得人太多自是不好,毕竟住在一起还有章越的哥哥嫂嫂一家。

他们身旁没几人伺候着,如此浩浩荡荡一群人过去,他们会作何想法。

但十七娘又到李太君那请了三名伺候多年老嬷嬷和精干得力的女使陪嫁,最后才安排妥当,将陪嫁人数控制在十人以下。

要知道十五娘当初嫁入文家,可是带了五六十人。

不过十七娘身边虽是人少了些,但各个都是小心敬慎,明事干练。

随着婚期日益临近,嘉祐六年也马上过去了。

下聘之后,男女双方不通往来,没事大家绝不串门,更不用说男女相见了。

章越将宅子从程郎中那交割清楚,拿到了红契,再度在汴京成为了有房人。

买了房子之后,自是免不了宴请亲邻,这远亲不如近邻的道理,换在哪一朝都是一样的。

这日章越在家,突然文及甫,欧阳发一并来访,拉章越去一地方。

章越待要问,但文及甫,欧阳发却什么也不说,拉章越上了马车一并前往。

章越看这二人样子还以为是鸿门宴呢?

三人到了汴京城郊外的一处田庄。

进入田庄正院,但见树下坐着四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他们看了章越入内,脸上都是带着笑意。

章越纳罕,这到底是什么阵仗呢?

但见当中之人笑言:“久闻状元公之名,未尝得见,如今托文兄欧阳兄真是得偿所愿。”

章越见此人举手投足气度不凡,于是拱手道:“幸会,请恕在下眼拙,不知尊驾大名?”

对方笑道:“在下韩宗师,家父讳绛。”

章越心道眼前此人居然是韩绛之子,韩绛可是历史上变法派的另一员大将,与王安石相互援引。

一旁另三人也是起身。

其中一人自通姓名为夏伯卿,另二人则堂兄弟,一人名叫吕希绩,一名叫吕嘉问。

章越听了这三人名字,终于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局了,这是吴家的姻亲局。

原来因十七娘的婚事,吴家次女三女也分别从西京至汴京。

吴家次女嫁吕希绩,吕希绩乃是任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吕公著之次子,前宰相吕夷简之孙。吕希绩虽袭祖荫,但父祖都乃朝堂上的高官,故而为了避嫌他与几个兄弟都没有出仕。

他如今身在西京,与兄长吕希哲、弟弟吕希纯皆拜在邵雍门下,如今吴家婚事来到了汴京。

吕夷简一族在朝堂上势力极大,吕夷简的叔父乃名相吕蒙正,吕夷简本人居相位二十年,历史上吕氏一族七人官至宰相,执七朝政,可谓盛事。

当今天下吕家阀阅之盛,堪称第一。

吴家三女嫁夏伯卿,夏伯卿为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夏安期之子,前宰相夏竦之孙。夏竦,夏安期已先后故去,不过夏家在朝堂上仍有不小势力。

二人来京后自约了文及甫,欧阳发二人,同身为吴家女婿党的众人聚一聚。文及甫自是答允了,不过好交游的他,又约了韩宗师。

韩宗师是爽利之人,他出面组了一个局的请他们至韩家在汴京郊外的别院里。

韩宗彦为何能出面呢?因为吴育长女嫁给韩亿长子韩纲之子韩宗彦,韩宗师之父韩绛是韩亿第三子,故而他与吴家也有姻亲。

历史上,王安石向宋神宗推荐吴充为枢密使,宋神宗不想用向王安石道了一句,吴充是你的亲家吧。一旁的韩绛出面道了一句,吴充也是臣的亲家。

章越与众人一一见礼,到了最末的吕嘉问时,章越与他对揖。

此人笑容可掬,章越看了他暗暗想笑,他与吕希绩一样都是吕夷简之孙。

在庆历新政时,吕夷简与范仲淹即是斗法,到了吕夷简的儿子辈,在熙丰变法时,也与王安石斗得不可开交。

但吕嘉问呢?

作为吕家人,他应站在保守派一边,但他却支持变法。

吕公弼与吕公著二人决定上疏弹劾王安石,此事在吕家内部公开,但吕嘉问却偷偷地将吕公弼,吕公著二人准备弹劾王安石的奏章盗出,偷偷交给了王安石。

王安石提前得知弹劾内容,故而躲过一劫。此事传出去后,吕嘉问被吕家人视作‘家贼’,从族谱上被除名,从此不列入吕家门墙。

章越以为要坐下与他们闲聊,反正来汴京就是混圈子。

哪知韩宗师对章越道:“家父想见状元公一面!”

章越听了一愣,韩绛居然要见自己。

韩绛出任过御史中丞,因弹劾过富弼而被罢免,如今在外出知,正好回京叙职。

虽说被贬官,但本官仍是左谏议大夫,而且是出任过御史中丞的大员,同时章越还知道韩绛是坚决的变法派。

韩绛的政见还影响了他的弟弟韩维。

韩维是王安石的好友,他与司马光,王安石,吕公著四人号称嘉祐四基友。韩维日后担任宋神宗潜邸时的老师,宋神宗赞成韩维几句新奇的想法时,韩维总说这不算什么,这都是我好朋友王安石的观点。

韩绛,韩维都在宋神宗面前保荐过王安石,没有他们王安石作不了宰相,不过后来都与王安石意见相左,而被赶出了朝堂。

韩宗师对章越道:“家父后日就要出京了,但想见识一下当今状元的风采,故而托周翰,伯和约的你,晚上还有家宴。”

章越恍然。

韩绛在神宗朝四度拜相,王安石还是被他一把拉进了中书,对方也是吴家的姻亲呢,如今自己算不算是被列入了对方考察之列?

果然是政治上用人之法。

从熟人里选能人,从能人里选熟人。

总而言之,既要熟又要能,二者缺一不可,同时要紧的是政见,都是支持变法的。

章越道:“蒙韩公赐见,章某荣幸之至。”

于是韩宗师带着章越走到了一处小阁,见到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正在窗前眺望庄园的景色。

这位老者正是韩绛。

(本章完)

第345章 韩绛

韩绛所在的阁楼位于庄园的深处。

旁边挖了半亩池塘,池边是竹林,将远处的朱楼黛瓦,飞檐重楼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到了阁楼,一步步登阶而上,入目的都是自然之景,仿佛遗世而居一般。

宋朝韩氏望族有二,一是韩琦的相州韩氏,另一个就是韩亿的桐木韩氏。

有句话是“棠棣行中为宰相,梧桐名上识韩家”。

韩亿出身寒门,却官至宰相,他的妻子是名相王曾之女。

王氏教子有方,八个儿子都中了进士,着实是羡煞旁人。

而章越所见的这位老者韩绛就是韩亿的第三子。

韩绛似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章越稍稍打量,但见对方面容消瘦,目小有光,但极有居官的气派。

似韩绛这样的衙内出身,天生带着政治资源,年少时用功读书考个进士,作官时又能将心放在仕途上,那前程是旁人拍马也追不上的。

好比班里同学,家里比你有钱,又比你聪明,读书还比你勤奋,面对这等人这辈子应是没机会超过他。

从历史得知,章越还知道这位老者极有政治抱负,否则也不会扶王安石上位进行变法了。

他不仅是王安石的伯乐,还是蔡确的伯乐。

韩绛招呼道:“度之,来坐。”

章越谨慎地道:“韩公在上,在下不敢。”

“毋庸客气,你看看老夫这藏室里的古玩字画。”

章越方才注意力都在韩绛身上,这时才见阁楼里,摆着各色古玩字画,最醒目就是阁中摆着一样巨大的方鼎。

章越心想韩绛不是来找自己看古玩的吧。

但见韩绛手抚方鼎道:“鼎者武功也,古时大将立下不世战功,君王即铭刻鼎上,以录其功也。”

章越道:“听闻韩公镇守庆州时,秋毫无犯,蕃汉归心,实有古时名将之风。”

章越见面就是一顶高帽奉上。

韩绛淡淡道:“哦,那老夫可当不起。”

嗯,这马屁怎又拍马脚上了。

章越心想,咱们宋朝官员难道都不吃这一套吗?

阁内气氛微微凝重。

韩绛言道:“老夫知庆州时,有一熟蕃的蕃将屡立战功却一直不得朝廷奖赏,一次竟战后劫掠草市,老夫身为庆州知州拿他问罪责无旁贷。”

“但此蕃将知犯事后没有主动就缚,而是回其部落,此人有精兵数千,老夫担心擒他以至生兵变,但不治罪又不足以服众,你看老夫当如何办?”

章越心道,原来是考校自己本事来了。

章越道:“此事确实棘手,当赏时不赏,如今有罪反不可赏也。诛之亦不可,毕竟是立过功之人,何况贸然行事惹其激变。”

章越想了想问道:“此人有子否?”

“有一子在军前效力。”

“有父健在否?”

“故也。”

章越道:“此人屡立战功不赏,故怨而生恨也。此易也,朝廷可以其战功嘉奖蕃将亡父,即是死人名头不妨能给多高给多高,消其无赏怨恨之心。”

“再拔擢其子为将,消其猜忌之心,最后派遣一使,召之必来,到时如何处置尽在韩公。”

韩绛闻言略一思索,然后大笑。

此番来京,他正是为此而来,之前捅了这个大篓子。

他遍询旁人,旁人给的意见要么赏,要么诛。随着面圣日子到了,韩绛苦于无法在君前交待。

眼下了章越,他心想对方文章虽好,但没有历事为官经验,自己通过此法顺便试一试此子才能。

没料到自己如今听章越一席话,问题可谓迎刃而解。

韩绛笑道:“老夫来京时见同年王介甫时,他曾言状元公虽是文采斐然,治道于要,但可惜有道无术。如今看来王介甫的话不可信也。”

章越心底大骂,王安石你又黑我。又想王安石与韩绛是同年,难怪二人交情那么好。

韩绛见章越神色道:“诶,介甫素来自负得紧,度之得他一句治道于要,已是极高的赞誉之语。不过我看度之,有道亦有术也,真是人才难得。”

章越谦虚道:“韩公谬赞了。”

韩绛淡淡道:“老夫向来有一说一,从不虚夸人。”

章越有些尴尬,自己是太谦虚,令你觉得假了么?

韩绛与章越相聊道:“当初富相公在位时,事事因循,他不是没有变革积弊之志,但是总是瞻前顾后的,做事黏黏糊糊,此实令人失望之至,老夫故而宁不为御史,也要弹劾于他。”

章越道:“富相公持重,但求全太多,需知纠枉必过正,过胜于不及。”

韩绛闻言拍腿赞赏道:“度之此言正合吾意。”

章越算是有些明白韩绛的路数,当即不再谦虚,而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韩绛叹道:“如今天下人看懂这点的人太少,只愿修修补补,却无覆鼎再造之志。”

章越突然意识到,自己穿越后只记得王安石,吕惠卿,蔡确,章惇,曾布等人是支持主张变法。

但却将韩绛给漏了。

没有韩绛就没有王安石,韩绛这坚定的变法派自己居然没意识到。

“老夫历官京西,江南,河北,陕西,陕西,到处所言害农之弊,最重莫过于差役之法。凡衙前者多致破产,其次遍是州役…”

韩绛与章越谈及差役衙前之弊…

章越下意识地想到,王安石变法中最重要的就是改差役法为免役法。

没料到历史推动此法的人并不是王安石而是韩绛。历史上王安石也说,今言役事,乃绛本议。

韩绛道:“老夫虽明知其害,却思不得改变之法。度之有何教我?”

历史上韩绛提出意见,真正推动实施的却是有大魄力的王安石。

但免役法的意见却来自韩绛知成都时一位进士李戒所献。可是如今韩绛还未出知成都了,难怪不知办法。

章越当即道:“韩公果有致君泽民之意,如今当今天下之患在于徭役不均,有连田阡陌不知役者,有地粗容而不免役者,于此在下有一策…”

但见章越将免役法一一道来,果真是句句合于韩绛心意。

韩绛大笑道:“状元公果真腹有乾坤也,老夫才拙百思不得其方,但听你却一言道出。”

“知之却不能革之,实为空谈,老夫也,能知能革之者,可谓大臣,度之也。”

这话将自己捧得太高,章越一时接不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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