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内贼(二)

当晚,已然入睡的赵弘润便被唤醒,收到了『有人违反禁令逗留于城北库房欲图谋不轨』的汇报,这一则消息,让昏昏欲睡的他一下子便抖擞了精神。

不过因为事情尚未明了,赵弘润也不会因为徐炯的片面之词就贸然做出决定,毕竟那个『形迹可疑的年轻人』,暂时还无法证实是不是羝族纶氏部落的族人,即便『是』,也不能证明这件事与羝族纶氏部落的族长禄巴隆有何关系。

因此,他叫宗卫们烧些点水,用方便携带的劣质茶饼泡了一大羊角杯的茶水,坐在帐内静静地等着。因为他知道,既然徐炯命人向他汇报了如此严重的违禁之事,无论此事最终查明究竟是误会还是属实,徐炯都会在随后亲自向他陈述此事。

果不其然,大约在子时前后,徐炯的声音响起在毡帐:“诸位,请问肃王殿下可曾安歇?”

听到徐炯在帐外询问值守毡帐的肃王卫们,赵弘润在帐内随口说道:“进来吧,徐炯。”

“呃……是。”

徐炯在帐外应了一声,随即撩起帐幕走了进来,拱手抱拳施以重礼。

“就你一人?”

在询问的时候,赵弘润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商水军的三千人将。

据他所知,这位三千人将可不是伍忌随随便便提拔上来的,此人曾是陈县的守将。包括伍忌的副将翟璜在内,商水军军中好些位两千人将与三千人将,皆曾是楚平舆君熊琥的部将,是去年谷粱崴、巫马焦与伍忌三人在攻打平舆、项城、陈县的途中降服的,之后随着大波的楚国百姓一同归顺了魏国。

而在那之后,这些人因为与谷粱崴、巫马焦、伍忌三人比较熟悉的关系,因此在鄢陵军与商水军两者中选择了商水军,而没有选择屈塍的鄢陵军。

不夸张地说,正是这些将领,撑起了商水军薄弱的将官体系,否则,单靠那些从士卒破格提拔为五百人将、千人将的将官,商水军非乱套不可。

“啊,就末将一人……”徐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随后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肃王殿下之所以会这么问的原因,连忙抱拳解释说道:“因为翟(璜)将军魏禄巴隆族长说情,再加上……”

“再加上什么?”见徐炯突然间变得有些迟疑,赵弘润好奇问道。

只见徐炯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低声说道:“禄巴隆族长将他两个小儿子叫到了末将跟前,直说留在末将身边当人质,说……若是他对肃王殿下哪怕有一丝背叛之心,让末将大可杀了他两个儿子……”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神色讪讪地望着赵弘润。

一听这话,赵弘润便能猜到,必定是徐炯当时逼得太紧,因此禄巴隆只好用这种方式在证明自己的忠诚与清白。

但他并没有指责或责怪徐炯的意思,毕竟徐炯这也是忠于职守,应该是值得赞扬,而不该受到指责。

“坐。”赵弘润抬了抬手,示意徐炯坐在自己斜对角的座位上,旋即亲自用羊角杯给他倒了一杯茶,随即开玩笑似地笑道:“既没有上好的茶叶,也没有配套的茶具……用茶饼与羊角杯凑合一下吧。”

“岂敢岂敢……”见赵弘润亲自给自己倒茶,徐炯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虽然不过是一杯粗茶,但心情却有莫名的感触。

曾几何时,似徐炯这些被伍忌他们在攻打平舆期间劝降的楚国将领,其实他们此前并没有亲眼见过赵弘润,只是时不时地听说过这些肃王殿下,并且,听说的那不是些能让他们心安的话,尽是些当初赵弘润如何逼降伍忌等人,又如何逼降五万楚军等等的事,使得徐炯等将领一度对这位肃王殿下极为忌惮。

直到后来他们才逐渐了解到,这位被私底下传得凶神恶煞的肃王殿下,平时有多么的平易近人,更关键的是,这位肃王殿下不像砀山军的大将军司马安那样对外国人怀有偏见,对魏人与归顺魏国的楚人一视同仁,其中最直接的表现,无疑就是这位肃王殿下将商水军视为了嫡系,便给他们配置了连弩与投石车那等利器,更听说,这位肃王殿下似乎还在打算亲自设计商水军的甲胄,准备让冶造局给他们打造一款甲胄。

可能是出于对赵弘润的信任,当徐炯瞧见这位肃王殿下不急不躁时,原本着急的心情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得说,这是职责所在。

“肃王殿下,您如何看待……这桩事?”

其实,他想问的是『如何看待纶氏部落的族长禄巴隆』,但不得否认,禄巴隆用自己两个小儿子作为人质的行为,亦让徐炯对他稍稍有了几分信任,因此用词自然得斟酌一下。

“你抓到的那人……真是纶氏部落的族人?”

“是。”徐炯点了点头,说道:“另外,并非是一人,后来末将下令戒严时,士卒们又逮到几个年轻人,皆是纶氏部落的人。”

“这样啊……后来呢?”

“发生这事后,末将起初派人通知了翟璜将军,请他……唔,暂时拘禁禄巴隆,不过翟璜将军做事稳重,带着禄巴隆族长亲自下城墙来当面对质。当时,末将亲眼瞧见禄巴隆在见到那些年轻人时非常震怒,还喊出了其中一人的名字……”

听了这话,赵弘润就更加断定这件事与禄巴隆没有关系了,毕竟按照常理,倘若禄巴隆果真有什么不轨的企图,绝不会在发现那名族人失手后还傻傻地喊出那些族人的名字,这样做岂不是平白让人怀疑么?

“禄巴隆族长还有那几名纶氏的年轻人,现在何处?”赵弘润问道。

只见徐炯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被禄巴隆带走了,他说,这件事他定会给肃王殿下您一个交代。”

『给本王一个交代啊……』

赵弘润轻轻咬了咬牙,脸上露出几分怪异的表情,因为他随便想想都能猜到,当时满腔愤怒的禄巴隆口中的『交代』,究竟指的是什么。

不过在瞥见了徐炯疑惑的目光后,赵弘润恢复了方才的姿态,笑着说道:“既然禄巴隆族长留下这话,想必他会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交代的。……将军稍歇片刻,我猜测,禄巴隆族长过不了多久就会亲自来见本王,讲述此事,咱们到时候再慢慢分析。……来,喝茶。”

徐炯依言喝了一口粗茶水,随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对了,肃王殿下,当时从那些年轻人身上搜出了些物件,末将觉得肃王殿下最好过过目……”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与一块打火石,压低声音补充道:“那些人身上,皆有这两个物件。”

赵弘润闻言放下羊角杯,拿起那名匕首端详了一阵。

这是一把骨刃。

可别小瞧这柄骨刃,要知道,羱族人有着相当悠久的骨刃文化,他们非常擅长将羊的骨头与角打磨成利刃,甚至是打磨成箭镞。

而那些羱族人制作的骨刃,虽然硬度不及楚国的青铜与魏国的铁器,但是在锋利角度却毫不逊色,尤其是一种用羊的空心细骨所制成的箭矢,堪称可怕,一旦射中敌人胸口,由于空气沿着这种骨箭的中空被强行挤入敌人体内,可直接使对方说不出话来,继而全身僵直,只能睁着眼睛无助地等待死亡。

不过很可惜,据赵弘润所知的羱族、羯族、羝族,骨刃文化似乎已逐渐消亡,比起这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三川之民逐渐倾向于使用更加坚固的铜器、铁器。

“殿下。”

这时,宗卫高括撩起帐幕走了进来,表情诡异地说道:“纶氏部落的禄巴隆族长求见殿下。”

“就他一个人么?”赵弘润随口问道。

听闻此言,高括的表情变得更加别扭了,迟疑了片刻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人,是他一个人没错,不过……还有几个脑袋。”说罢,他露出一副『殿下您还是自己亲眼看吧』的表情,侧身撩起了帐幕。

而就在这时,满脸阴沉的禄巴隆大步走入了帐内,右手上居然拎着三个血淋淋的人脑袋。

『好家伙……』

望了一眼那渗人的,仍在不住往下滴血的三个人脑袋,赵弘润下意识地往后微微一仰,只感觉帐内好似顷刻间弥漫起了刺鼻的血腥味。

虽然他早猜到禄巴隆会以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即所谓的『交代』,但他还真没想到,这个莽撞的羝族汉子居然直接提着血淋淋的脑袋过来见他。

也难怪方才宗卫高括满脸诡异的表情。

“啪嗒。”

禄巴隆直接将那三个首级仿佛脏污之物般地随手丢在地上,随即单膝叩地,右手抚着心口,低头颔首,向赵弘润行了一个在草原上相当庄重的大礼,口中瓮声说道:“肃王,纶氏辜负了肃王的信任,我族内,果真出现了不轨之徒,不过,我禄巴隆已将那些可耻的叛徒杀尽……请肃王降罪!”

“族长请起。”赵弘润抬手虚扶一记,同时用眼神示意站在帐口附近的宗卫高括。

高括会意,上前将禄巴隆扶了起来。

而此时,徐炯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起身过来端详了一阵那几颗人脑袋,皱眉说道:“这三个首级,似乎并非是我抓获的那几人……”

“是的。”被高括扶起后的禄巴隆点了点头,坦然地说道:“这三个脑袋,其中一人是我族内的一名头领,将军抓获的那几名我族的年轻人,正是此人派去,企图利用猛火油在城内制造内乱的主使之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低头瞥了一眼地上某个首级,眼中闪过一丝哀伤,闭着眼睛微微叹息道:“同时,也是我的弟弟。”

“……”

赵弘润与徐炯、高括面面相觑。

(本章完)

第431章 内贼(三)

『居然是兄弟……』

赵弘润着实有些动容。

虽说在禄巴隆随后的解释后,那人应该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但那也是自幼相处了三十几年的弟弟啊,居然说杀就杀了,赵弘润真不知该说禄巴隆心狠手辣好呢,还是太过于莽撞。

“族长何必……何必如此冲动?事情尚未明了……哎,请节哀。”

其实在说此番话的时候,赵弘润除同情怜悯外,更多则是感觉可惜,因为他觉得,或许能通过禄巴隆的弟弟,牵出一些城内诸部落中其他的同谋,毕竟若单单只有禄巴隆的弟弟一人,赵弘润不认为对方有这个胆量。

“多谢肃王。”禄巴隆随口应了一句赵弘润的安慰,旋即,仿佛是看穿了赵弘润的心思似的,沉声说道:“肃王放心,我禄巴隆虽然乍一看粗鄙莽撞,但并非痴傻之徒,我已从嘎契罕口中问出了与他同谋的人。”他口中的『嘎契罕』,便是他弟弟的名字。

而在说完了这番话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羊皮,递给了身旁的高括。

听闻此言,赵弘润不禁微微有些脸红,毕竟他方才心底最在意的,的确是这桩事。

好在此时高括将羊皮递到赵弘润手中,使赵弘润能假借观看羊皮内所记录的人名,化解脸上的尴尬之色。

『人……还不少啊。』

望着羊皮上所记录的人名,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

说实话,由于羊皮上的人名皆是用羱族的文字所写的,赵弘润虽然听得懂羱族话,但是这些羱族的文字,那就看不懂了。

但这并不妨碍赵弘润从人名与人名之间的段隔,在判断这些禄巴隆的弟弟嘎契罕在临死前所供出的同谋者。

『……』

赵弘润望了一眼禄巴隆,此时此刻,他这才真正为禄巴隆的弟弟嘎契罕而心生遗憾,毕竟此人无论之前做了什么,但他总算在临死前将同谋者透露给了他的兄长禄巴隆,让赵弘润可以铲除一部分隐藏的敌对分子。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赵弘润也觉得其实可以网开一面的。

然而,禄巴隆的态度却非常坚决:“不!背叛是可耻的,更何况是背弃神圣的歃血为盟?!……可耻的背叛者,这天地间,是没有立足之地的。……嘎契罕的可耻行为,让纶氏蒙羞,唯有一死!”

听禄巴隆说得如此坚决,赵弘润不禁有些感慨。

毕竟在中原国家,背信弃义、出尔反尔其实很常见,往近了说,就好比他赵弘润曾经与楚暘城君熊拓所签署的和约,若不是有芈姜这层关系在,恐怕他俩谁也不会将那薄薄一份和约当真,日后若是一旦有机会,楚暘城君熊拓势必还会攻打魏国,而赵弘润这边,也十有八九会盘算着如何从楚国谋取利益,怎么可能会在私底下当真相互结盟呢?『PS作者语:其实联姻在古代是相当有用的,有时比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契约还要有效。』

但在三川这边,在这些被中原国家视为『未开化的蛮夷』这边,诚信却真正地被视为立身根本,不得不说有些讽刺。

想了想,赵弘润和颜悦色地对禄巴隆说道:“族长,对于你的弟弟,本王感到遗憾。……鉴于令弟在死前彻悟,供出了这些同谋者,本王觉得,再做追究诚为不妥。……本王建议,将令弟视为在与羯角人战争中牺牲的勇士,将其厚葬,并且,本王之后也会给予一笔抚恤,安顿他的家人,可好?”

禄巴隆一听颇为惊愕,他没想到眼前这位肃王竟然如此大度。

而从私心来说,他自然希望弟弟在死后能得到妥善的安置,不必被长枪戳着脑袋竖立在城内示众。

“多谢肃王……那这些人?”禄巴隆的目光,投向了赵弘润手中的那份羊皮上。

赵弘润目视着手中的羊皮良久,忽然问道:“族长,令弟为何挑唆族人,欲暗中帮助羯角人?是因为我魏人曾经屠杀了氐族人么?”

因为赵弘润坦诚好几次说出了『屠杀』二字,并且将此事定义为『丑恶的事』,甚至还当着好几名族长的面亲自向禄巴隆低头致歉,因此禄巴隆心中的这个疙瘩早已消除了,于是,他在听到赵弘润的话后,也点点头坦诚地说道:“有这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则是嘎契罕不认为我们能够战胜羯角的军队。……他认为我的决定,会让纶氏部落在战后面临羯角部落的报复。”

『原来如此……』

赵弘润释然地点了点头,对此他并不意外,毕竟城外尚且有二十余万羯角大军,而在兵法并未流传的三川、北地,许多羱、羯、羝人,包括北地的胡人,他们并不能领会何为『以弱胜强』,他们对于胜者的认识,仍旧停留在『只要人多就一定能得胜』的程度,因此,即便这几日的战况实际上是魏人一方占据优势,但在像禄巴隆的弟弟嘎契罕这些人眼里,似这种小打小闹,根本无法动摇羯角的军队。

这并不奇怪。

“话说回来,前几日确实是令弟借着打探羯角动向的名义,私底下叫派出去的战士们与羯角人取得了联系,并且将我方的情报透露给了羯角人,对么?”

“是……”禄巴隆惭愧地低了低头。

不得不说,一想起此事,余怒未消的怒气便再次充满了他的胸口。

要知道,嘎契罕在做出了告密的事后,后续的哨骑,那些纶氏部落的战士们就遭到了羯角骑兵的攻打。

嘎契罕倒是聪明,在那时候就安排其子侄心腹去做别的事,让将打探羯角大军的任务交给了其余的族人,害得纶氏部落当时损失了数十名族内的战士,导致当时不明究竟的禄巴隆当时当着其余诸部落族长的面大骂他们当中有叛徒。

而让禄巴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当时破口大骂的叛徒,其中居然就有他的弟弟嘎契罕,这绝对是一桩会让纶氏部落颜面扫地的丑事。

如此,也难怪禄巴隆会这般愤怒,亲手杀了相处三十几年的兄弟,希望借此挽回纶氏部落的颜面。

可能是见禄巴隆面色尴尬,赵弘润当即解释道:“族长别误会,本王没有别的意思,本王是想问,令弟与羯角军联络时,可曾约定什么……暗号之类的?”

不得不说,禄巴隆果然不是他口中所说的蠢傻之人,闻言一愣之后,便立马醒悟过来,试探着问道:“肃王殿下,莫非是想将羯角军诱入城中?”

“这也不失是一个好计策,不是么?”赵弘润笑着说道。

禄巴隆闻言,缓缓点了点头,随即皱眉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得先将羊皮上的人抓起来,免得他们逃出城去,将此事透露给羯角人。”

“唔,先将这些人软禁起来,包括方才‘迷路’的几名年轻人,不过,还请族长这次莫要冲动行事。……若是族长答应本王不会因为气愤而私下用刑,甚至加害他们,本王便将这件事交付于族长。”赵弘润拿着手上的羊皮,正色说道。

禄巴隆深深望了几眼赵弘润,默默地点了点头。

见此,赵弘润便将羊皮递还给了禄巴隆,随口问道:“对了,羊皮上除了纶氏外,还有其他部落的人么?”

“有的,孟氏、胥氏,就连灰羊部落都有……”

赵弘润闻言皱了皱眉,问道:“白羊部落呢?”

禄巴隆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也难怪,毕竟有族人背叛迹象的,皆是巩、雒几个颇有规模的部落,似『羟』、『赫』那种小部落并没有参与,而在那些中等规模的部落中,就只有白羊部落无人参与这项背叛之举,这让禄巴隆这位如今已隐隐与白羊部落成为竞争对手的纶氏部落族长感到有些羞惭与担心。

担心什么?

自然是担心赵弘润对他们的器重咯。

虽然说『雒水之盟』内的诸部落彼此地位相等,但很显然,与魏国或者眼前这位肃王殿下关系好的,会得到更多的器重与利益。

谁都不是傻子。

“这样啊……”赵弘润点了点头,吩咐道:“既然如此,族长且与诸位族长私底下商议下,通个气,将羊皮上的这些人先软禁起来,不过,切莫声张……就说他们是奉本王的命离城了,总之,暂时莫要让诸部落的族人们起疑。”

“肃王不‘用’这些人去对付羯角?”禄巴隆诧异问道。

“暂时不用。”赵弘润摇了摇头,冷静地说道:“本王逐渐感觉,那羯角部落的族长比塔图似乎并不像是本王当初所瞧见的那样,是一个狂妄而无能之辈。……万一他是个心疑之人,本王若用诈计,恐难成功。因此,最好是将其逼到束手无策的时候,再用此计。到那时候,他十有八九会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思,尝试着冒一冒险……”

“何为束手无策?”禄巴隆好奇问道。

“很简单,比如他难以攻克雒城。”赵弘润从容地说道:“过不了几日,羯角就会因为食物耗尽问题而陷入困境,到时候,比塔图势必强攻雒城。而若是他攻不下雒城,就会去想一些……旁门左道的主意,这是人之常情。”说到这里,他微微叹了口气,感慨道:“当然,这也意味着,明后几日,我们将面临羯角人迄今为止最凶猛的攻势。”

不得不说,赵弘润猜得还真没错,羯角部落的族长比塔图的确开始着急了,因为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毫无后勤粮草保障的羯角二十余万大军,根本没有能力与魏军打持久战。

更要命的是,后方居然传来一个消息,说魏人有一支军队绕到了他们身后,正在屠杀协助羯角的部落,并且,一路向羯角部落的部落营地前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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