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太子拜师

且说,肥皂生意的出口事业磕磕绊绊,从今年的秋天盘算至今,到现在才摆平了一个突厥部落的大首领。

本以为这件事会很顺利,实际上办下来花费了四个月时间。

直到现在,许敬宗才得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客户”

每每想到这些,心里还是有些抱怨的。

又没有人将皇帝位亲自送到我嘴边,然后一切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放眼朝堂来看,此刻,多半是没人会这么做。

除非父皇不想干了。

大抵如此。

眼看宁儿将眼前的桌子收拾干净,留了一个笔架子放在一旁隔着毛笔,再将桌子擦干净,而后又把一旁烛台清理好。

另外两位宫女已经将寝殿的地面擦好了。

宁儿手拿着油灯照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杂物与污垢,一切洁净之后,她这才放心,“殿下,都收拾好了。”

李承乾颔首道:“都先去休息吧。”

“喏。”

宁儿带着两个宫女,抬着水盆,拿着布巾退下。

李承乾看着杜荷所写的关于出口贸易的规划,其实肥皂的生产力不用太高,只要能够产生足够大的利润,眼前泾阳这点生产力反而是足够的。

在关中还有人没有发现肥皂的奥秘之前,至少先让泾阳赚够足够的钱。

肥皂此物目前只有关中才有,因此定价权就在杜荷手里。

信中还说了他对肥皂买卖的规划,泾阳这一年积累的铜钱太多了,钱都快泛滥成灾,就算是交给处默去尽情地花,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完。

李承乾写下回信让他尽可能地将更多的铜钱换作银饼,如此才能让泾阳有足够的抗风险能力。

信中还说了一件事,有人想要找泾阳买纸,后来魏昶派人去跟踪了,只不过人进了长安城便跟丢了。

这让杜荷警觉,还是有人在盯着泾阳的财富。

这让他心中有了莫大的危机感。

因此在泾阳周边各个要道口,安排了更多的人看守,以防不测。

写完回信之后,李承乾拿着信纸走到殿前。

已经习惯了宁儿会站在这里时刻等候着,李承乾走到殿前她就在这里。

“其实你不用一直站在这里的。”

“殿下若有吩咐,奴婢可以第一时间知晓。”

李承乾抬头看向夜空,今天的夜空黑漆漆的,看不到月亮与星星。

干脆在殿前的台阶上坐下来,李承乾又道:“波颇那个老和尚死了吗?”

宁儿回道:“天竺高僧若离开人世,一定会告知东宫的。”

李承乾低声道:“其实挺希望这个老和尚继续活着的。”

“是因当年他为殿下祈福吗?”

“他老人家圆寂那天,让杜荷的商队给玄奘送消息去,告诉他!当年指引他西行的天竺高僧过世了。”

“喏。”

宁儿低着头躬身一礼。

翌日,房玄龄早早去见陛下。

天才刚刚亮不久,地上的积雪还未融化,这个时候要去东宫的话,就能见到正在练习箭术的太子。

太子殿下是刻苦的,至少每天早晨不论有多寒冷都不会松懈。

不过现在,房玄龄没有去东宫,而是先径直走到玄武门边上的太液池。

太液池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修缮了,这里的河堤也长满了荒草。

李恪穿着甲胄站在父皇的身边护卫着,一言不发。

房玄龄道:“陛下,这些天的奏章都已经批阅好了。”

李世民双手背负,看着平静的太液池,又道:“来年科举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回陛下,这些天朝中有人递交奏疏,有人提议科举要施行糊名。”

“糊名?”李世民心中惊疑拿过奏疏皱眉看了起来,看到书写这份奏疏的正是监察御史马周。

“马周怎么会突然写这种奏章?”

“回陛下,有一次马周与赵国公有过一次谈话。”

李世民合上了奏疏,放在身后,板着脸没有言语。

房玄龄低声道:“自从朝中有人说起科举糊名之后,便以马周为首的一部分子弟都在提倡科举糊名。”

“你觉得应该糊名吗?”

房玄龄捻须迟疑道:“若真的糊名了,会有人说朝中行事并非君子之道。”

李世民忽然一笑,“君子之道?”

房玄龄接着道:“这些天马周与郑公等人也在商议。”

“嗯,之后还有什么论述一概呈给朕。”

“喏。”房玄龄接过陛下递还的奏章,又道:“臣还有一事。”

“你直说便是。”

白雪皑皑下的太液池看着很舒心,不远处长孙皇后正抱着小兕子走在池边。

小兕子还在牙牙学语,她伸手想要去触碰远处的那片积雪,明明很远她觉得就在眼前。

李世民看向这个小女儿,也是面带笑容,她比去年又大了一些,已蹒跚学步,对很多东西都有好奇心。

房玄龄慈眉笑道:“小公主很像陛下。”

李世民收回目光点头道:“还有何事?”

房玄龄道:“这些天,太子殿下批阅了不少奏章,不论是建设还是调度,无非都是钱粮之事,与前些年相比,今年朝中钱粮调度井然有序,由太子殿下安排最为合适。”

“伱是说今年朝中的钱粮调度,因为太子主持,反而更顺利了。”

房玄龄又回道:“如今朝中对殿下赞誉颇多,臣以为可以让太子殿下参与朝政。”

“承乾今年才十五岁,就算是过了今年他才十六岁。”李世民蹙眉道:“对他来说有点早了。”

房玄龄道:“其实这并不早。”

李世民脸上带着笑容,道:“玄龄所言不错,朕十五岁时,已开始领兵打仗了,想来如父皇所言,我李家的儿郎都是不简单的。”

房玄龄颔首。

一阵冷风吹过,长孙皇后背过身,尽量不让冷风吹在小兕子身上。

李世民沿着河堤走着,一旁跟着儿子李恪,还有房相房玄龄。

李恪听到房相说起了皇兄,便聚精会神听着,不肯错过只言片语。

“朕时常想着让承乾尽可能不犯错,少犯错,有时也不想他有太多的进取之心,难免会走错路,毕竟他还年少。”

房玄龄又道:“这也是臣的忧虑。”

李世民颔首道:“玄龄你跟随朕这么多年了,也是看着承乾这孩子长大的,往后你就将太子带在身边,如果他行事跋扈你可打骂,若他行事荒诞你也可以责罚他。”

话语顿了顿,李世民看着太液池远处的水面又道:“本想太子少师的位置交给辅机,因他与承乾走得太近,毕竟是朕的外戚,也是承乾的舅舅,担心他往后对太子会有失公允,朕思来想去,这个位置还是你来担任最为合适。”

李恪目视前方,站得笔直依旧是一言不发。

房玄龄作揖道:“陛下托付,臣万不敢辜负。”

李世民拉着房玄龄的手臂道:“还是请你多费心了。”

“臣领旨。”

等父皇回宫的时候,李恪脚步匆匆回到了母妃这里。

杨妃看着儿子回来便兴匆匆地用饭,笑着道:“见过父皇了?”

“嗯。”李恪吃着一张饼道:“今天父皇还见了房相。”

杨妃一声叹息,看着儿子狼吞虎咽,恪儿能够来见母妃的次数不多,绝大多数时候这个孩子都是在军中的。

“近来宫里的许多厨子都离开了,这些饭菜都是杨妃亲手做的。”一旁的宫女低声道,话语里带着一些委屈。

杨妃瞪了一旁嘴闲的宫女一眼,又道:“近来你与东宫走得还近吗?”

“母妃,孩儿要在军中值守,很久没去东宫了,皇兄说过让孩儿去教皇兄练箭术。”

杨妃低声道:“你不要教太子箭术,你要与他一起练箭术。”

李恪嘴里嚼着饼,点头道:“孩儿明白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明白,还是不明白,杨妃又是无奈摇头,从一旁拿出几件衣裳,道:“去军中的时候,带上这几件新衣裳。”

“嗯……”

李恪用力咽下口中的饭食,低声道:“今日听父皇加封房相太子少师,教导太子参与政事。”

“当真?”

杨妃皱眉追问道。

李恪直愣愣点头道:“孩儿亲耳听到的。”

杨妃看着这个儿子又是气馁一叹,道:“你就当没听到这些话,用了饭之后就快去军中,不要耽误值守。”

“母妃,孩儿是说错话了吗?”

杨妃低声道:“你没有说错话,你好好在军中任职,这东宫太子是你的兄长,你要一直记得。”

“孩儿明白。”

杨妃欣慰点头。

李恪憨憨笑着。

房玄龄见过了陛下之后,便来到东宫旁的崇文殿,与太上皇,还有太子殿下一起用饭。

今年,这位太子又是监理朝政,又是批阅奏章。

要说能力,这位太子最出众的便是认知水平。

太子的认知水平很高,尽管东宫储君深居简出,这并不影响太子在一些事的处理上作出正确的判断。

听着一个太监念诵完旨意。

李渊与李承乾爷孙俩端着饭碗坐在一起,沉默良久。

房玄龄笑着作揖行礼。

看孙儿还端着碗坐在身边,李渊努嘴道:“还不行礼拜师。”

李承乾也是恍惚中回过神,放下了筷子,行礼道:“承乾拜见老师。”

房玄龄抚须道:“殿下不用多礼。”

李渊抚须道:“往后承乾参与政事,还要多仰仗你教导。”

闻言,房玄龄又是行了一个大礼,将腰弯得更低了。

就在东宫念诵完旨意的太监离开之后,房玄龄被加封太子少师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朝野。

又传入了赵国公府邸。

长孙无忌正喝着茶水,听闻这个消息,长叹一口气。

陛下终究是选择了房玄龄。

不知为何,此刻长孙无忌那颗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

其实细想来也是应该的,这个位置除了房玄龄没人更适合,况且自己的身份是外戚,朝野的议论已经够多了。

虽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长孙无忌就是高兴不起来,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东宫,对李承乾来说拜房相为师,还能参与政事应该是值得高兴的。

一旦参与政事就要面对满朝文武官吏,开始与朝中官吏打交道,有些忧虑往后要怎么与满朝文武来往。

宁儿为了庆祝,买了许多甑糕,香软甑糕让弟弟妹妹吃欢了。

因此,李承乾需要将自己练弓箭的时辰提前,往后早晨就要跟着房相与中书省处理政务。

只能选择在天还未亮,也就是辰时之前进行晨练,练习箭术,连夜派人让人去给大将军送消息,往后练箭术的时辰定在早朝之前的寅时。

翌日,天还未亮,李承乾便醒来了,抬头看向天空,月亮依旧挂在天上,漫天星辰也还在闪耀。

东宫很宁静,宁儿也没有站在殿前,她多半也还未睡醒。

洗漱好,再穿好衣裳,李承乾走到东宫外便见到了穿着甲胄的李绩大将军站在这里。

一边活动着筋骨,又道:“大将军把甲胄脱下来,与孤一起先晨跑练箭术如何?”

“喏。”

李绩将身上厚重的甲胄解下,露出有些鼓囊的布衣,因是冬天穿得很厚实,衣服也有些鼓包。

寅时刚过一刻,太子殿下便开始晨跑。

在这个时辰只有零星路过的太监,见到东宫外有两个人影正在跑步,走近一看是太子殿下,太监便有识趣地走开。

又有俩个太监提着水桶走在安静的宫里,因水桶太重他们双手提着走得并不快,见到东宫外的场面,小声议论,“这太子殿下醒得真够早。”

另一个太监也是哈欠连连,其实他也才刚睡醒。

口中呼出的气在眼前化作了一片白雾,李承乾跑动过程中拉弓搭箭,一箭放出,箭矢扎在靶子上。

李绩看了摇头道:“力道比以往更弱了。”

李承乾咬了咬牙,接着跑,每每跑一圈便来这里放出一箭。

李绩心中数着殿下跑步的圈数,其实殿下的耐力很不错,与自己年轻时也不遑多让。

或许是练箭术起步晚了,殿下的箭术依旧不够扎实。

卯时三刻,天边才出现阳光,东方的天际破晓,李承乾与李绩的额头已隐约有了汗水。

两人歇下来坐在炉子边等着壶中烧开的水放凉。

(本章完)

第75章 底层工作的重要性

李绩道:“等来年夏季,殿下的箭术就能有所小成。”

李承乾揣着手坐在圆凳上,笑道:“孤的资质平庸,让大将军见笑了。”

李绩道:“太子殿下万万不可这么说,其实绝大多数人的资质都是平庸的,尽管有天赋异禀的人,但这一类人就算是起初天赋异禀,过几年就荒废的也不在少数。”

李承乾放松着手臂,又道:“孤就是这绝大多数人中的一员,天资平庸。”

李绩又道:“殿下的天分是很多人都没有。”

“孤的天分?”

李绩道:“殿下与许多人相比,更有意志力。”

大将军不会夸人,说的都是实话。

要换作许敬宗,现在早就说得天花乱坠了。

大将军实话实说,也有好处,至少心里踏实一些,身边总是需要这么一个说实话的人。

李承乾道:“大将军也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李绩连忙作揖道:“臣当不起太子殿下的一句老师。”

说话间,天色也开始亮堂了,等房相来的时候,东宫也做好了早饭。

爷爷一般要睡到辰时才醒,这个时候他老人家还在睡着。

“老师。”李承乾作揖行礼。

“今日中书省还有许多事,就想着先一步来东宫。”

李绩也起身行礼道:“见过房相。”

宁儿端来三碗汤饼,三人坐下来吃着。

又听着李绩讲述,原来太子为了兼顾练习箭术还不耽误政事,寅时就起来练箭。

李承乾道:“早点也好,往后也不会在早朝时分晨跑,被文武看见。”

房玄龄抚须笑着,“就算是看见了也不会有人指指点点。”

东宫的规矩是一天三餐,所以东宫的孩子们长得特别壮实,尤其是李治,他现在隐约已有了一些肌肉。

只不过他每每想要展示胳膊上的小肌肉时,就会被姐姐李丽质一脚踹开,而后丢给他一个臭显摆的眼神。

李绩在东宫用了早饭就要去军中值守。

李承乾跟着房相一路走向中书省,一边走着道:“老师,朝中休沐了中书省还有这么多事吗?”

太子已习惯叫一声声的老师了。

房玄龄一脸的笑容,道:“朝中还有不少事需要有人看着的。”

李承乾颔首道:“去了中书省孤要注意一些什么吗?”

房玄龄道:“不需要,老夫批阅奏章时候,殿下在一旁看着就好。”

“嗷……”

李承乾揣着手点头。

等天完全敞亮时,俩人来到了中书省门前,在这里来来往往的官吏不少,还有几个是朝中的熟面孔。

只不过刚到了门口,就撞见了也同时刚刚到了这里的舅舅。

李承乾笑道:“舅舅来得挺早。”

长孙无忌先是颔首看向房玄龄,又看了一眼太子,这外甥笑得人畜无害,要多阳光就有多阳光。

由赵国公与房相带着太子走入中书省,众人纷纷行礼。

这处官邸很大,相比鸿胪寺大了三倍有余,皇城内三省六部皆是空荡荡的,只有这里依旧忙碌。

见房相在上座坐下,舅舅也坐下。

看到一旁有个空位,李承乾便坐下来。

只不过刚坐下不久,中书省又来了一个两鬓微霜的官吏,此人走上前道:“殿下,这是老夫的位置。”

“嗷……”李承乾回神,连忙起身。

魏征道:“殿下要坐这里也可,老夫正好还有别的事。”

尽管这位侍中这么说了,李承乾还是让开位置,心说也不知道坐哪里,便与舅舅挤在一起,也算是在房相身侧。

长孙无忌皱眉看看一旁的房玄龄,又看向坐在中间的太子,手里拿着一卷卷宗看着,也不打算讲话,心中越发烦闷了。

如今的大唐,也就是现在的朝堂上,由房玄龄任尚书左仆射为真正意义宰执,中书令长孙无忌兼吏部尚书,魏征任侍中兼领御史台。

这便是朝中三位最重要人物。

中枢大致上就在这三位的主持下运行。

见房相递来一份奏章,李承乾打开看着,这是对吐谷浑安排的问题,其上有不少人的批注。

李承乾低声道:“房相,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安排下来吗?”

房玄龄提着笔还在书写着,道:“没让殿下看,一旁的交给赵国公。”

想到接待诸国使者的事就是舅舅在安排,李承乾后知后觉将奏章递给了舅舅。

长孙无忌只好打断当前的工作,拿过奏章看了起来。

李承乾坐在舅舅与房相中间,揣着手有些不知道该去做什么,干脆就这么目视前方。

眼前郑公魏征带着马周正在与褚遂良争论着,两人就科举糊名一事,正在反复论证。

如果说郑公一方是赞成糊名的正方,那么褚遂良一行人便是反方辩论选手。

双方争执从君子之道,讲到了儒家经典,试图开始从道德层面来辩解。

渐渐地,双方背后的人越来越多,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李承乾看得津津有味,古人辩论端是精彩的,尤其是这些饱读之士,引经据典,甚至拿出了汉高祖,或者文景之治的种种国策来辩论。

见舅舅又将奏章递了过来,李承乾伸手接过看了起来。

“给房相!”长孙无忌道。

“原来这也不是给孤的。”李承乾又交给一旁的房相。

“老师?”

听到一声亲切的老师,原本长孙无忌正在书写的笔触明显一顿。

房玄龄提笔道:“殿下有何吩咐?”

李承乾咳了咳嗓子道:“其实孤看了奏章上的内容,在吐谷浑建设都护府挺好的,沿用汉时治理西域的方略。”

见房玄龄还有些犹豫。

长孙无忌道:“殿下所言不错,老夫也是认可建设都护府的方略,因吐谷浑新可汗慕容顺不愿回去,想要将吐谷浑交给大唐,按照大唐的治理,应该建设都护府。”

李承乾点头又看向房相,又道:“孤有个建议。”

房玄龄道:“且说。”

“派出文官随都护府的将领一同前去,教化吐谷浑人,让他们说关中话,唱关中的歌谣。”

房玄龄又道:“教化一策需要长时间教导,少则三五年,多则六七年才会有成效。”

长孙无忌道:“殿下至今还在认为教化方略很重要。”

李承乾坐在两人中间,又道:“如果教化上不统一,他们早晚还会作乱,如果身份上能够获得认同,那么他们也是唐人,他们亦是天可汗的子民。”

言至此处,房玄龄与长孙无忌都沉默了,俩人都不讲话了。

惹得李承乾挠了挠头,也不知是哪里说错了,大概是莽撞了?还是太超前了?

干脆自己也保持沉默。

有太监送来了奏疏道:“房相,这是陛下让老奴送来的。”

房玄龄点头接过旨意,示意这个太监可以离开了。

李承乾侧目也看着,所言的无非是九成宫又被水淹了,陛下如果来年要去九成宫避暑的话,要修缮宫殿。

历史上九成宫被淹次数很多,本来九成宫又叫仁寿宫,本来是给隋朝皇帝避暑的,隋文帝甚至最后都死在九成宫。

现在要修缮九成宫,多半又要花不少钱,而且就算是修缮了,父皇要去九成宫避暑,更是耗费钱粮无度

就在今年父皇去骊山秋猎,花费何止三万贯,这还没算粮草的。

房玄龄又将交给一个文官,叮嘱道:“让工部安排人看看,是否能够抽调人手。”

“喏。”

李承乾还坐在原地,看到房相直了直后背,看了看四下,从一旁拿起一张胡凳,再往胡凳上放了几卷看似无用的卷宗,一根布固定住。

一旁的小吏看了眼,太子殿下端坐在角落,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也不敢多问。

做好这些,李承乾将垫了卷宗的胡凳放在房相的后背与椅子中间,道:“老师,这样会舒服一些吗?”

房玄龄往后靠了靠,感受后背有东西垫着,点头道:“舒服多了。”

长孙无忌也敲了敲后腰,当即有眼尖的文吏学着太子殿下,有样学样。

有了别人所做的靠垫,长孙无忌的脸色依旧冷峻,他整理好一堆卷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这些奏章都是关于吐谷浑的,殿下可以翻阅看看。”

原来刚说起吐谷浑的问题,舅舅早就在整理相关的卷宗。

李承乾换了一旁的座位,这个座位离舅舅近了一些,离房相远了一些。

打开一幅地图,一眼便能看到吐谷浑的地理位置,处于高昌的东面,祁连山的西面,都城伏俟城在青海边上。

这是一片很好的草场,也是上好的养马场。

起初吐谷浑只不过是个小部落,而且当时正处于南北两朝的混乱时期,吐谷浑王一度受到北魏朝的册封,再之后又与前隋和亲,有一段时间吐谷浑与中原还是有友好时期。

只不过后来伏允的哥哥死了,伏允就即位,不仅如此,还依旧与他兄长所娶的公主为妻。

对于教化之策,大唐还是很保守的。

其实中原的文化很强大,如此强大的文化留着不用实在是太可惜。

大唐自然是爱好和平的,除非你实在是太碍眼了。

譬如现在的吐谷浑王就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他愿意将吐谷浑的领土交给大唐来治理。

既然是受人所托,就要尽心尽力。

李承乾书写着,大唐与吐谷浑人深化友谊发展,保留吐谷浑原本习俗在此基础上记录在册编撰成史,杜绝原有的不良习俗,并且为了大唐天可汗光辉下与吐谷浑子民的共同愿景,加强沟通与合作。

往下伸展,还有许多方面可以讲,李承乾列了几条要点,开始书写起来。

其实只要建设了都护府,那么吐谷浑就是大唐的地盘了。

一开始说出这个方法时,房相与舅舅保留意见,保持沉默也是对的。

人家吐谷浑新可汗还活着,大唐就要蛮横地将吐谷浑归入大唐版图,那父皇,大唐的天可汗不就是强盗了吗?

所以要扩大大唐的版图,重点还是大唐需要做好底层的建设。

首先要让所有的吐谷浑子民都说关中话,并且让他们心中只有天可汗,没有吐谷浑可汗,形成一种新势力。

这股新势力不断吞并旧势力之后,不用其他人开口,更不用慕容顺点头,归顺大唐的子民就会心甘情愿,并且甘之如饴地投奔大唐。

要根本上消灭一个统治势力,有时候需要从敌人的内部瓦解。

所以呀,大唐的四方馆,应该再多招收一些学子,比如说西域人,再多来些吐蕃来大唐读书,教导他们如何忠心大唐。

一直过了晌午,李承乾还在奋笔疾书,抬头看得时候,中书省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舅舅与房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李承乾搁下笔放松着肩膀,将写好的方略折起来,打算拿去东宫再完善一番。

“敢问房相什么时候回来。”

“房相已经回去了,明日一早会再来。”

听到耳边的对话,李承乾见到对方手里的奏章便是父皇要修缮九成宫的那一份。

“敢问当面是,阎大匠?”

工部尚书阎立本作揖道:“臣阎立本,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看着他手中的奏章,又道:“这份奏章就先给孤吧。”

“可……这是……”

“无妨。”李承乾又道:“房相孤的老师,可以代为转交。”

“那就有劳殿下了。”阎立本双手递上。

李承乾接过奏章拿在手里,问道:“中书省还缺少椅子,敢问工部可有富余?”

“回殿下,工部已加紧在做。”

李承乾点头道:“有劳了。”

阎立本低着头行礼道:“臣应该的。”

李承乾点着头,拿着一份九成宫的修缮奏章,还有一份治理吐谷浑的方略,快步离开中书省。

走远之后,见四下无人,李承乾便在承天门下打开了工部的奏疏,按照房玄龄的意思,工部列举的修缮九成宫工匠人数,以及各种所需民壮劳力,还有木材石料。

这一看还真是不得了,竟然需要六万贯之巨,可眼下的朝政开支窘迫,只能说没钱呀。

再者说母后的身体需要静养,一路去九成宫又要劳师动众的。

今天先更两章,作者早睡一晚,明天接着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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