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承庆殿议政(完)

李世民听的李靖一番分析后,心情激动不已,只要排除了对方是隐太子儿子的身份,其他的都好商量。帝王的智慧和冷静重新占据脑海,李世民兴奋的在房内走来走去。

“好,即然是误会,那就要解开。”

李世民下了决心:“朕这就派人出使突厥,与右贤王联系。这右贤王也真是的,在营州之时,唐俭和长孙无忌都想见他,他就是避而不见。若是当时就会晤,哪会有后面这些误会?”

房玄龄和李靖见李世民这么说,都是悄悄撇了撇嘴。

刚刚还说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你要为大唐除去一个祸害和隐患,现在看杀不了了,对方的利用价值极高,又开始拉关系,说是误会了?

呸,又当又立的主儿!

“嗯?”

李世民见李靖和房玄龄都是露出异样的神情,威严的一哼:“怎么,你们俩有什么意见嘛?”

“没有,没有”

两人连连摆手:“皇上英明,臣等钦服。”

三人无论怎么分析,都没把李言往太子李承乾身上靠,主要还是被固有思维有限制的死死的,谁也没想到,李言除了人是真的,其他的都是胡说八道。

不但身世造假,履历造假,就连年龄也是假的。

李承乾今年刚刚二十,而右贤王李言对外的说法是今年二十五六了,当初遇到颉利的时候就虚报了五六岁,就这年岁上的差距,就让人不会往一个人身上想。

除了年龄上的差距之外,两人行事做风也迥然不同。

谁也不会把之前老老实实,唯唯诺诺的少年太子,想成冲锋陷阵,勇闯敌穴,打下诺大突厥汗国的右贤王。

只有李世民才知道太子之才,远非其他人所看到的那样,可头脑聪明,见事明达和杀场争锋,出生入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李世民更是不敢想象。

再加上李言当初的惊鸿乍现,也不过是其长期生活中的一次偶然暴发,还没有改变和夯实李世民对他的固有印象,就彻底消失了。

是以这唯一一个掌握线索的人就忽视了,其他人尽自聪明,没有信息,自然也无法推论。

御书房刚刚还是黑云压城的场面,现在锋回路转,沉焖压抑的气氛随之一轻,君臣三人都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没想到事情竟然发生了这么曲折的反转。

李靖皱眉说道:“皇上,之前在营州,右贤王避而不见,或者是顾忌颉利,或者是另有缘由,我们要做好更悲观的准备,那就是右贤王的家人是死于中原的权力倾轧。”

“那样右贤王的示好,或许只是他身为一个汉人的基本道德,而非是对我大唐的好感。”

“无妨!”

李世民慷慨的说道:“只要他不是隐太子之子,其他的,不管任何身份,朕都可以接受。朕可以给他家人平反昭雪,并且给右贤王封赐。突利不过是一个郡王,而右贤王,朕可以拿出一个亲王的爵位。”

“让他永镇漠北,世袭罔替。”

“他要有家人健在,朕一样可以重重的封赏,提拔他家人入朝为官,让右贤王光宗耀祖,显赫于世。同时,即然他是汉人,朕更可尚以公主,赐其为可汗,让他得到夷男做梦都得不到的东西。”

李世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李靖听的也是默默点头。

若是右贤王家里是受到玄武门牵连的,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大世家,更不会是李世民亲自动手的。毕竟,李世民贵为天子,亲自关注的政敌也不会是什么小角色。

只要不是李世民亲自处决的,一切都可以谈嘛!

“那让谁去出使突厥呢?”

李世民又犯了难,喃喃自语道:“唐俭年事已高,辽东之事做了一半就回长安养病了,他经不起路途的颠簸,辅机又在辽东,大半年都没回来了。”

“鸿胪寺的官员们地位又太低了,无法代表我们大唐对右贤王的重视?”

“若是选朝中重臣,又怕他们不熟边事,难担使命,误了大事。”

“而且右贤王大军在郁督军山附近,三方势力,上百万大军对峙,万一有个闪失,朕也于心不忍?”

“唉,朕手下若是有个长孙晟那样文武双全,熟谙纵横之术的大才就好了?”

见李世民这么一说,李靖顿时受激不过,眉头一挑,自告奋勇的上前道:“若是陛下不嫌弃,老臣这身骨头还能撑上一撑,这次出使,臣就替陛下跑这一趟了?”

“不可,卫国公身体硬朗,固然值得欣慰。”

李世民还没说话,房玄龄就阻止道:“可定襄一役,你可是主帅,斩杀突厥人无数,草原之人,无不对伱恨之入骨,若你出使草原,恐怕不利于两国交好。”

“而且卫国公是我大唐军神,三军仰望的存在,更是唐军的擎天支柱。在此风雨飘摇之际,正需坐镇长安,以定军心,万不可以身犯险。”

李靖眉头紧皱,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并不合适,可朝庭目前确实挑不出合适的人选。

若是再加上右贤王打着隐太子长子的身份,朝中更是很多人都不能去,万一被策反了怎么办?

“陛下,臣推荐一人,在安全方面可确保无虞,将皇上的诚意带给右贤王。”

“哦,玄龄快说,是何人?”

房玄龄飒然的捋须一笑,张口说出一个李世民意料之外的名字:“侯君集!”

“他?”

李世民沉吟起来:“君集忠心朕倒是相信,只是他一介武夫,这斡旋折冲之事,恐怕他未必能胜任.”

“陛下,拉拢右贤王之事刻不容缓,一旦夷男先行一步,万事皆休。”

房玄龄神情凝重的分析道:“侯君集是皇上亲信,前右卫大将军,当朝国公,太子岳父,身份尊贵,名声显于天下,足够代表皇上的诚意。而且没有参加过定襄之役,与突厥人没有仇恨。”

“他是员武将,身经百战,沙场经验丰富,出入郁督军山那样的乱局,也不会有失。”

“此次出使不需要太过复杂,只需使臣将陛下的善意传达过去即可,君集粗中有细,外刚内柔,除了辽东城一役马失前蹄之外,还从没出过什么纰漏?”

说到这里,房玄龄脑中一道光亮闪过,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马上停下开始捕捉起来。

“嗯,玄龄言之有理,继续说!”李世民见房玄龄愣了下来,急忙催促道。

“哦,是皇上!”

被李世民这么一打断,那丝从脑海中漂忽而过的灵光又再次消失不见,房玄龄沮丧的摇了摇头,他总觉得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只好继续之前的思路:“最重要的是,辽东城一役,右贤王是从侯君集的防区突围出去的,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欠了君集一个人情,若让侯君集前去。”

“即使所谋不成,也不至于丢掉性命!”

李靖也是双眼放光,附合道:“不错,皇上,突厥人虽然凶残噬杀,有时也讲义气,侯将军虽然是中了右贤王的计策,但确实是给了其一条生路。”

“想必这位右贤王对他会有一些好感,效果也更好一些。”

“嗯,好!”

李世民见两名重臣都极为赞同,也不再犹豫:“即然这样,那就招侯君集火速返京,见驾后,即刻出使漠北。”

“皇上圣明!”李靖和房玄龄都是拱手奉承。

对北方乱局有了应对之后,君臣三人都是轻松了不少,深深的出了一口气。

北方大漠的金山山脉,像一条巨龙趴伏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绵亘五千多里。从西北中亚的西突厥境内,跨越西西伯利亚,翻过高原,进入漠北突厥,延伸向漠南的戈壁滩中。

北高南低,呈西北斜向东南走向,分支余脉无数。

金山以其雄伟之姿矗立于天地之间,宛如一位历经沧桑的巨人,默默守护着脚下的大地。

大唐境内的金山属中段南坡,山体长达一千多里,南邻额尔齐斯盆地。主要山脊高度在三千米以上,西北部的高峰常年低温,顶上皑皑白雪经年不化。

西部的山体最宽,愈向东南愈狭窄,高度亦渐低下,逐渐下降到溪弹州的额尔齐斯河谷地。

北方的寒冷空气一路南下,遇金山受阻,被来自西南的湿热暖流一冲,两股云流从金山一北一南,交汇于额尔齐斯河谷地,致使这片区域四季雨水充沛,河流纵横交错。

这里风景悠美,土地肥沃,比之中原南方丽色,也不遑多让,被称之为北地江南。

这片河谷驻扎着大量游牧部族,更是大唐金山大都督府的所在地,夷男老剿所在。

牛羊在牧人的驱赶下,悠闲地啃食着丰美的春草,它们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拉得很长,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金色的落日余晖下,大片骑兵从西北方向逶迤而来,卷起大股灰尘,浩浩荡荡,摭天蔽日,如同一片乌云缓缓将这片草原覆盖,大地微微发颤,传来如雷鸣般的声响。

四处放马牧羊的牧民们并没有慌张,只是赶着牛羊群,给骑兵让出道来。

他们知道,能出现在这里的骑兵,一定是薛延陀的军队。

骑兵缓缓走近,只见队伍中打着薛延陀的狼旗大纛,带队的首领头戴雕翎黄金冠,身披貂皮大氅,骑在一匹矫健如龙的汗血良骥上,一马当先,离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首领身上那股吞天噬地的霸气。

此人正是薛延陀的大首领夷男,也是大唐金山大都督府的大都督。

夷男这次是接到漠北急报,为了应对突厥的入侵和南方的大唐,匆匆带着大军从西北赶回。

(本章完)

第896章 夷男的野心

夷男这次南下,整整带了三十万大军,再加上常年驻守在额尔齐斯河谷地的十多万大军。

合计近五十万大军,这是以前颉利势力最顶锋的时候,才具有的兵力。

看到如此杀气腾腾,规模浩大的力量,夷男心潮澎湃,婉如有一股气吞山河的雄心壮志充斥在心头,恨不得一声令下,大军直接南下,将长安城碾为齑粉。

三十万大军,摆成一字长蛇的行军阵形。

前队的夷男已经进入驻地,后面的队伍还援援不断的从十里之外的山峦处不断涌入,仿佛无穷无尽,不少看到这种情况的牧民们都知道,大首领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在河谷腹地的深处,几条清澈而宽阔的河水蜿蜒相交,往四面八方延伸,铺天盖地的营区,此起彼伏的大帐一座接连一座,密密麻麻的遍布整个谷地。

夷男带着数十员战将,气势汹汹的来到最中间伫立的一处金色大帐面前。

“众位将军,一路幸苦了,你们都去休整一下,就地扎营,晚上来我这里赴宴,大家好好放松一下。”夷男从马上下来,对身后数十员将领吩咐道。

众人脸上都露出赶路的憔悴之色,齐齐应了一声:“是,大首领!”

夷男拿着马鞭,带着亲信属下孛贴,跨上三级台阶,大步走向金色大帐。

刚刚进入,门口的一名奴仆恭敬行礼道:“见过大都督。”

夷男顿时脸色一变,眼中怒气四溢,飞起一脚,将眼前的奴仆踢飞,随后扑上前去,用手中的马鞭不断抽着,边抽边吼道:“老子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大首领,不要叫大都督。”

“你们的耳朵是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什么大都督,老子是草原上至高无上的王,是未来的大可汗,不是唐朝的什么狗屁大都督。”

只片刻间,奴仆被暴怒的夷男抽的衣袍破裂,皮开肉绽,不断的在地上滚动躲避着,嘴里挣扎的叫道:“大首领饶命,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求大首领饶了奴才这一回吧?”

待夷男抽得气喘嘘嘘,有些疲累,明显动作放缓的时候,身边的孛贴才上前劝道:“大首领息怒,这人估计是新来的,不懂得规矩,您就别跟这些奴婢们计较了!”

“呸”

夷男愤恨的吐出一口唾沫,将手中血淋淋的马鞭往奴仆身上一丢:“滚,别在这里碍眼,再让老子看见你,非扒了伱的皮不可。”

待奴仆颤颤巍巍的离去后,夷男将头上的雕翎冠和身上的貂绒大氅脱下,往帐内的榻上一丢,抱起旁边的陶瓷水壶,咕嘟咕嘟的灌了起来,喝饱后将水壶往地上摔的稀巴烂。

“玛的,以前颉利在活着,也就算了。”

帐内没有外人,只剩亲信孛贴,夷男开始肆无忌惮的发泄着自己的怨气:“可颉利即然死了,这草原大可汗就得换个人来当,整个草原几方势力,唯我薛延陀实力最为强大。”

“他施罗叠算什么东西,一个还没断奶的二世祖,凭什么当草原的大可汗。”

“这就算了,不好好的待在乌尔格,做一个守门之犬,竟然敢发兵西征。施罗叠这是想干什么,现在是葜必何力,那之后呢,是不是还想对我薛延陀下手。”

孛贴知道夷男心情为什么这么差,自从六年前夷男偷偷联络各方,暗中投向大唐,然后在关键时刻偷袭颉利,消灭了颉利,就做好了自己取而代之的准备。

可没想到,都把颉利围到山坳里了。

当时孛贴劝夷男果断下手,除掉颉利,可夷男画蛇添足,为了收草原部族的人心,非要借用大唐的手来除掉颉利。

最后颉利倒是落到了大唐手中,谁知还没走出大漠,就被人给劫走了。

当初得知消息后,夷男简直是疯了,将李世民和大唐军队骂了个狗血喷头。

只有他才知道,颉利在草原上的影响有多大。

只要颉利活着,自己就永远无法窥视大可汗之位,知道消息后的夷男,动用了所有的军队去追捕,最后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没有抓到颉利父子。

当时夷男就觉得糟了。

果然,事后颉利顺利穿越戈壁滩,到了东部草原,整顿内部,平定叛乱,重新又将突厥汗国的架子给撑了起来。后来夷男不断上书李世民,让唐军和突利从南部,薛延陀和葜必部从北部,夹击颉利。

趁其立足未稳,彻底消除后患。

可大唐却以士卒久战,军心疲惫,国力不继为由,拒绝了夷男的要求。

至此,颉利在东部草原重新做大,夷男也因此和李世民闹翻了,虽然惧于大唐和颉利的双重威胁,没有脱离大唐,也不再尊崇大唐的旨意,我行我素,俨然独立了。

大唐本来要拨款在额尔齐斯河谷地修建一座金山大都督府,做为夷男的府邸,被夷男拒绝了。

夷男只要了钱,仍然保留着游牧民族的居住特色,并且设立了只有大可汗才能设的金色大帐。

草原人虽然没有中原那么多繁文缛节,可在高层,还是能区分上下尊卑的,比如一般的大帐只能席地而设,铺上牛皮羊毛毯就行了,不能垒台阶。

只有贵族才能加上台阶,部族头领一层,有爵位官职的两层,只有可汗才能垒三层,而夷男毫不客气的就累的三层,而且头戴只有可汗才能配置的黄金冠,大军也打起只有大可汗才能使用的狼头大纛。

这些都是僭越

这也说明了夷男从来都是把自己当成可汗,而不是普通首领,或者是大唐的官职。保留这些草原色彩明显的习惯,使用草原人认可的贵族标识,也是对外展示自己的心意和志向。

“大首领,听说颉利在南征返回汗庭的路上遇刺,是您的手笔?”孛贴试探的问道。

“哼”

夷男一听,不屑的说道:“我确定我自己没有做过,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大唐,或者突厥内部的权力斗争所致,不是施罗叠,就是那个右贤王。”

“不过,他们要把屎盆子盖到我头上,我也不在乎。”

“草原崇尚英雄,现在的草原已经不是六年前颉利横行的时代了,能干掉大可汗,那是至高无尚的荣耀,大家只会更加敬畏我。”

“孛贴,即然这样,那你就在西部草原对外公布,就说是我夷男做的好了。”

孛贴老老实实的躬身应道:“是,大首领!”

一听孛贴的应答,夷男刚刚好转的心情又差了下来:“大首领大首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一个普通的部族首领,难道我就做不得这草原大可汗吗?”

草原历经变迁,从匈奴到柔然,再到鲜卑、突厥,每个王朝的官职体系和具体名称皆不相同,但草原人有从古至今永恒不变的民间称呼,来区分部族实力大小。

一般出三五千控弦之士以下的部族老大都称头领,而出一万军的部族老大称首领,五万军以上的部族老大称大首领,再多的就不是普通牧民所理解的范筹了。

从突厥分出来之后,夷男就抛弃了原来颉利所赐的职务。

却又没有打出薛延陀汗国的旗帜,又不想使用大唐的大都督,使得草原人和自己有所芥蒂,夷男干脆就退回到了一个普通部族的存在,让人称呼自己大首领。

“大首领,可汗可不是随便叫的。”

孛贴一脸的为难,连忙劝道:“毕竟我们还没有真正树起反帜,名义上还是大唐的臣子,在李世民这位天可汗没有赐封的情况下,擅自称汗无疑于扯旗造反,大首领三思啊!”

“况且,我们草原上只有大可汗和普通可汗之分,而普通可汗是需要大可汗赐封的,比如突利,大可汗是需要整个草原的承认,我们薛延陀只占据了草原西北一隅。”

“称大可汗不够格,只能参取普通可汗了,大首领,您不是已经上奏朝庭请封了吗,或许李世民就会同意呢?”

孛贴心里一晒,有大都督你不用,非要让用草原上的称呼,怪得了谁。

夷男不屑的怒道:“哼,天可汗,李世民真是太张狂了,大可汗都装不下他那颗虚荣的心了,颉利的突厥还没有彻底铲除,他就迫不及待了,真是可笑。”

“突厥大兵压境,我看他李世民这次还怎么推托!”

“以前草原稳定就算了,现在突厥西侵,右贤王打着突厥汗国的旗号,战领了葜必何力的地盘。几十万大军南下,大唐压力巨大。而我薛延陀以防御突厥为由,调集重兵,屯于额尔齐斯河谷。”

“这么多军队云集于此,与漠南只有几百里路程,想来李世民现在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吧!”

说完,夷男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笑了一半,孛贴正准备附合的时候,夷男脸色又阴沉了下来:“玛的,突厥的手脚真快,葜必何力的漠北之地,早就在我的囊中之物,谋划了五六年,现在却便宜了突厥,实在是让人心疼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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