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35.门市部开业了(8.5K)

不过碰巧抓到六个犯罪分子的事还是给王忆带来了不少好处。

不说社员们和学生们对他发自内心的敬仰,就说物质方面这市公安局可给他送来了多达二百五十元的大额奖金!

4·29抢劫杀人案性质恶劣,市公安局第一时间下达了抓捕命令并通过登报、张贴大字报等方式发动群众提供线索。

当时公安局给出的奖励条件是送达有用线索提供十元奖金,抓到一人提供五十元奖金,王忆和孙征南一口气送去六个,其中一个是小偷没有奖金,另外五个一人五十元总计是二百五十元。

王忆打开信封一看里面那厚厚的大团结就吃惊了:“给这么多奖金?但我顶多算是抓了一个能得到五十元奖励,另外二百元该给那位解放军同志。”

庄满仓又给王忆使了个眼色,把他领到私下里低声说:“这件事的功劳得尽量得往你身上推了。”

王忆立马反应过来:“孙征南同志的身份有问题?”

庄满仓点点头:“我们当天就把4·29案件的案情审出来了,作案团伙虽然年轻可全是老江湖,他们发现自己身份暴露就把所作所为给交代的一清二楚,以免白白的挨打。”

“这样按理说我们昨天就该来找你和孙征南同志,可是我们领导昨天跟市武装部那边沟通了一下,打电话查了孙征南同志的情况。”

“他确实出自英雄部队,但他不是个英雄,他所在的班都不是英雄——79年他们连队执行穿插侦查任务的时候出了些事,他们班违反了纪律,给连队、给部队抹黑了。”

“这件事在国外有一定的影响,部队把他们给调走了,调到了后备二线部队,直到今年裁军把他们所在的团全给裁掉了,所以他才退伍回了社会上。”

王忆犹豫的问道:“他们、呃,他们干什么了?”

庄满仓摇摇头:“我级别太低了,只打听到这些消息。”

“不过我们将嘉奖侧重在你身上是部队领导建议的,他们希望孙征南同志尽量不要暴露在公众视野——按照领导的说法,这好像还是为了保护他们!”

“他们?”王忆反问。

庄满仓又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了解确实不多,这还是我们朱副局长在来路上跟我说的。”

朱成龙显然了解更多内情。

但王忆跟他搭不上话。

人家就是来办公务的,将钱和表彰信送到后他又叮嘱王忆小心逃跑那名罪犯的报复,然后就准备跟庄满仓返程了。

王忆倒不是很在意这人的报复。

上一个报复他的人是刘大虎,这货如今正在唱铁窗泪呢。

天涯岛这种环境有坏处也有好处,坏处是生活不便、什么都不方便,好处就是安全。

任何人要接近天涯岛都得乘船,可是海洋平坦毫无阻碍,任何人出现在海上都是毫无遮掩的。

当然那罪犯可以潜伏在县码头或者市港口埋伏他。

可是县里和市里公安单位都在汽车站、码头这些地方安排了重兵,他要是能在这么多警察的搜罗下在码头躲藏多日并等到他、盯上他,那王忆觉得自己被报复也活该,谁让他招惹到这么厉害的人?

可是王忆觉得如果逃走那罪犯有这样的本事他是不会当罪犯的,他应该去王者荣耀里当刺客,宫本武藏和兰陵王也没有他这么能苟能藏能跑啊!

现在王忆要担心的是自己的存在过于耀眼,沪都万人寻找的雷电大师、翁洲市的见义勇为好榜样,这些光环让他感到心累。

他是真心想苟在天涯岛!

就在他长吁短叹时候,庄满仓悄悄来找了他:“王老师、王老师。”

王忆问道:“庄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吗?”

庄满仓搓了搓手说道:“我、我特意过来感谢你一下子,感谢你和孙班长抓到4·29抢劫杀人犯后先去找了我。”

“因为孙班长身份特殊,这件事处理的比较、比较晦涩,组织上对我进行了嘉奖,认为我,咳咳,认为我在侦查破案抓捕过程中立下了一定功劳……”

他说到这里不好意思了,苦笑道:“我解释来着,但现在城里治安不太好,我们单位需要……唉,反正我跟着你们沾光了,我跟着立功了。”

这是个实诚人,不好意思占据功劳但也没法把单位猫腻说出来,所以支支吾吾说的很犹豫。

王忆理解,握着他的手说道:“庄同志你别这么说,你确实有功劳,我去找你报案你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我并带了足够的力量去抓人,避免了被他们垂死挣扎和逃跑。”

“如果放到不称职的同志上,他们看见我估计会把我当盲流子扣起来。”

庄满仓不好意思的说道:“第一次见着你,我也以为你是个盲流子,你穿着那种牛仔服装,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哈哈,不说了、不说了。”

他又搓搓手,看起来还是很为难。

王忆哭笑不得,这是摆明有事嘛,有事说就是了,干啥一而再、再而三的犹豫?

他催促庄满仓,庄满仓最后问了:“上次你坐我摩托时候戴的那个大麦克镜是哪里买的?我在翁洲问过,各大供销社和商场都没有出售呢。”

王忆问道:“麦克镜?你说的是墨镜是吧?”

庄满仓从上衣兜里掏出自己的墨镜说:“我这是墨镜,你那种叫麦克镜,就是《大西洋底来的人》中麦克·哈里斯戴的大墨镜,镜片大、圆滚滚的,戴上去怪、怪威风的。”

王忆明白了。

他这是想要一副飞行员墨镜呢。

说起来飞行员墨镜确实很帅,不过国内工厂开始生产要等到汤帅的《壮志凌云》拍摄并引进内地之后,那时候飞行员们戴大墨镜翱翔蓝天的英姿将成为所有男人的榜样、女人的最爱。

但王忆只买了一件墨镜而且刚给了姚当兵,于是他说这墨镜自己要用,就说会托同学从国外邮寄一件:“因为要过海关,所以可能会比较慢。”

“没事,不会很慢了。”庄满仓笑道,“现在中美建交了,双方恢复了经济往来,而且马上美帝的布什副总统要携夫人访问咱们国家,根据我们内部消息,以后咱们两个国家的关系要更密切了。”

王忆说道:“那行,你等我消息,墨镜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庄满仓得偿所愿,心满意足离开。

王忆这边挺惆怅。

自己恐怕要被社员们真当成大师了……

确实像他担心的一样,王向红上午才挨家挨户叮嘱的话是白叮嘱了,晚上周围生产队的人划船来灯下聊,王忆成了话题焦点:

“我们队里王老师那是厉害人,他上个礼拜天抓了一伙杀人犯!”

“我草真的假的?”

“真的,市里公安领导和县里的公安领导一起来嘉奖他的,这还能有假?还给了二百五十元的奖励呢!”

“多少?二百五十元?他抓的不是杀人犯是特务吧?”

“是不是翁洲城里的4·29抢劫杀人案?我看报纸来着,昨天报纸就报道了,说凶手被咱外岛一位教师给抓了,就是让你们的王老师给抓的?”

“能不能给咱介绍认识一下?光听说你们队里回来个有能耐的大学生,这还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能耐呢!”

就这样,王东峰等人来找王忆了。

王忆听他们表明来路后顿时翻起白眼:“不去,你没看我在学习吗?”

他避之不及啊,怎么可能跑去现眼?

就像当时在沪都公交车上有人说的那样,小心他被政府抓走去供电!

王大夫问道:“这么晚了还学习呀?”

王忆说:“学呀,活到老学到老,哪有早晚之分?”

王东阳凑到他跟前看了看:“你学的是什么?《赤脚医生手册》?妈呀,王老师你学医啊?咱队里要出一个大夫了!”

王忆挥手赶人:“滚蛋滚蛋,别打扰我学习了。”

王东峰不死心:“你去吧,王老师,我跟你说好几个生产队的姑娘都在码头那里,水花岛的三朵金花姐妹今晚也来了,她们可漂亮了,你不去认识认识?”

王忆冷笑一声。

可漂亮是多漂亮?仨加起来能打得过秋渭水?再说我王某人是好女色的那种人吗?

王东阳从另一方面来勾引他:“今天有好消息,多宝岛后天放电影,现在码头上就有多宝岛的社员,你过去认识一下,明天咱去他们岛上做客去。”

旁边有人帮腔:“对,我跟你说这次电影老好看了,可不是《闪闪的红星》、《地道战》那些老片子,是《爱情与遗产》,这两年的新片子。”

王忆哈哈笑。

他看过的电影比天涯岛所有社员这辈子看过的加起来还要多——自从短视频兴起电影解说,几分钟就能看一部电影概况,他以前每天能看几十部!

所以他痛快把人给赶跑了。

他没兴趣跟外人打交道,特别是今晚他还要保留精力去捣鼓徐进步送他的老酒瓶。

把酒瓶子捣鼓回22年。

今天上课时候一个灵光闪动,他突然发现了老酒瓶的用处。

这玩意儿用处很大!

等到灯光熄灭,岛屿宁静,他挽起袖子孜孜不倦的开始搬酒瓶子。

这玩意儿可真折腾,让他出了一顿老汗。

不过折腾一晚上睡的香。

徐进步那边工作效率很高,周一他们才商量了在岛上设立门市部的想法,周三就送来了经营许可证。

王忆其实想要一张营业执照,当初他在翁洲市港口仓储地遇到的那个江南海洋食品公司外事科的科长孙勤工曾经跟他说过,现在已经有营业执照这东西了,政府也给批准。

这两个证件是有区别的,营业执照是工商部门才能发放,经营权限更广;而经营许可证是主管部门发放——供销公司就可以发放,这也是办理速度这么快的原因。

当然对于现阶段的天涯岛门市部而言,有经营许可证也行,王向红起码很满意。

有了这张证书,就代表王忆再搞小买卖便不属于投机倒把了!

他对王忆只有一个期待。

安安全全、好好的在岛上过日子!

他觉得王忆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太能折腾了。

随着经营许可证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些货物,总共十四五个大箱子、两个大塑料桶、一个小塑料桶。

箱子里是盐巴、糖精、味精、肥皂、毛巾、手套、火柴等生活用商品,大塑料桶里分别是酱油和醋,小塑料桶里是白酒。

还真让王祥高说着了,里面是一毛烧!

船来的时候恰好是下午,王忆带着学生在上劳动课,大喇叭里喊起了供销公司让王忆去接货的消息时,王忆赶紧带学生过去搬东西。

正在岛上上工的妇女们也来了,她们在周一晚上得知队里要开供销社的消息后就在等待这一天。

女人太喜欢购物了,即使没钱采购那能看也行,她们同样喜欢逛街!

负责协助王忆筹建门市部的是老熟人姚当兵。

姚当兵这人没什么职业操守,见了王忆先跟他汇报私人交易进展:“现在这一版人民币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还缺几张你等等,过两天我凑齐了给你送过来。”

“然后第二套不好找,流通时间太短了,53年版的大概在64年就只收不出了,56年版的也在七几年开始回收不再发行。”

“不过现在市场上还是能找到,毕竟一样能花,难找的是53年的3元、5元和10元纸币,我问过了,这三张都是64年5月停止收兑和流通使用了,你拿出去不管是银行还是在我们供销社都不能用,不好找了!”

王忆暗道第二版人民币里值钱的就是绿3、红5和大黑拾,这三张确实不好找。

他安慰姚当兵:“不着急、不着急,我同学这个月都用不上,所以你可以慢慢找。”

姚当兵自己着急:“一个月的时间倒是用不上,我跟我银行、信用合作社的朋友都说过了,他们会给我找这些钱的,估计得个几天时间才能找回来。”

刘红梅兴冲冲跑来:“王老师,咱队里供销社来货了?”

姚当兵正色说:“你们生产队这不是供销社,是门市部。”

刘红梅说道:“都一样,反正来货了是吧?”

“这当然不一样。”姚当兵要给她诠释供销社和生活物品门市部的区别,王忆拉了他一把,“对老百姓来说差不多,来,干活了!”

因为是给一个生产队供应物资,供销公司送来的货物品类挺多其实数量不多,一个个的箱子不算沉重,学生们就能搬得动。

于是王向红挥手往后赶人:“该上工的就上工,怎么都旷工呀?啊?你们怎么都旷工了?”

“赶紧回去,要不然扣工分!”

妇女老人们不乐意,说:“红梅主任,是你这个干部为民请命的时候了。”

刘红梅发出响锣般的大笑:“啥为民请命,支书你给我们扣工分就扣吧,反正我们要看看咱队里的供销社啥样子。”

“这盼了多少年,咱队里终于也有供销社了,以后打个酱油打个醋不用托人去金兰岛捎带了,这可太好了!”

王向红理解社员们的心情。

他又何尝不是在苦苦等待着这一天呢?

王忆帮社员们发声,说:“支书,带大家伙热闹热闹,反正咱的门市部还没有正式营业,耽误不了几分钟,让大家伙一起把东西搬到山顶的仓库去,满足一下好奇心,然后回去上工。”

王向红说道:“行吧,这件事是王老师负责的,王老师发话了就听他的,都赶紧搬东西走,别耽误采购员同志的工作!”

姚当兵说:“我今天工作不忙,就是来帮你们天涯岛筹建门市部,那个王老师,这几本本子你收好,特别是里面的供销公司统计报表,千万别丢了,因为你进出货详情都统计在上面了。”

他说着伸手往挎包里摸,然后一摸脸色变了:

“我草,我带来的本本呢?”

周围的人顿时紧张起来:

“是不是忘带了?”“还能丢了?不能丢了吧?”

结果姚当兵收回手,手里抓着几个本子。

然后他哈哈笑:“跟你们开玩笑的,我们供销公司的工作最讲仔细,我怎么可能丢了这些本本?”

众人松了口气。

王忆翻白眼。

二逼青年欢乐多。

姚当兵给他的本子里最重要的是统计报表,全名是《一九八二年供销社统计报表(一二四)》。

这本子不光要交给供销公司,以后还要交给省里的统计局,确实不能丢。

他翻开看里面,内页写着‘关于印发《一九八二年供销社商品流转统计报表制度》的通知,【091】江供计字第342号’。

往下看是‘各地、市、县供销社(联合社、供销公司),统计局、省直各有关公司、贸易货栈:

根据国家统计局和商业部统计报表制度规定,结合我省实际情况,制定了《一九八二年供销社统计报表制度》。现随报表发给你们,请贯彻执行。’

他再往后翻就是具体统计表了,里面内容冗杂而详细,分农业生产资料类、糖业糕点类、烟酒类、纺织品类、百货类、五金类、交电类、石化煤油类、建筑材料类进行细分。

每一个大类下面还有若干小类。

拿农业生产资料类来举例,它还分为棉麻类、土产类、干鲜果品类、干菜及调味品类、日用杂品类、废旧物资类、畜牧产品类、肉食禽蛋类、粮油类等。

小类下面还有子类,这就更详细了,真是包罗万千!

而每个小类还分了购进、卖出……

王忆看的眼花缭乱。

难怪这年头要进供销社不容易,里面的营业员可不光是卖东西收钱,还得做好统计工作,这文化水平低的人干不了这活!

他不想干这事,准备发展个助教来负责填写报表——

这算社会实践了。

要培养学生们社会工作能力嘛!

他愉快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货物搬进仓库,社员们不愿意散开,纷纷嚷嚷起来:“门市部有货了咋能不开门迎客呀?”

王向红没好气的说:“有货了又不是开业了,走走走,都走!别等我拿烟袋杆子打人!”

社员们知道他言而有信、说到做到,说会拿烟袋杆子打人那就真的会打,于是纷纷起了怯懦之心。

可是还有人嚷嚷:“你们这是都进了什么货呀?让我瞧瞧!”

“我想瞧瞧你。”王向红勃然大怒,可是定睛一看——张有信!

邮递员张有信混在人群里。

他哭笑不得的说:“张同志你不去送信,怎么来我们生产队瞧热闹呢?”

话是这么说,态度多少有些骄傲。

瞧,连邮电所的同志都知道天涯岛上办起了门市部的事,这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全外岛。

继小学复学、岛上通电两件大事之后,天涯岛又有了门市部,又在社会主义建设发展中迈出了坚定的一大步!

张有信说:“支书我就是来送信呀,不对,不是信,是送两个大箱子,有人又给你们学校邮递东西啦!”

“肯定是王老师的同学。”社员们激动地说。

王忆暗道我的同学就是我,可我最近没往邮电局送东西,这是谁邮递的?沪都的外贸交易市场?

于是他说出了这个答案。

可是张有信一一摇头:“不对,是个叫秋渭水的送的,她是在县里邮递的东西,应该不是王老师的同学。”

“确实不是我同学,但秋渭水给我邮寄了东西?”王忆惊喜。

妈呀,白天鹅真是有心了!

姚当兵疑惑的挠头:“秋为谁?这是什么名字?不过这名字有点耳熟,谁跟我说过来着?”

张有信说:“对,两个箱子,都在我船上。先不说这个,你们社员说你们岛上有门市部了?这可好,快开箱子看看都有啥,我要买东西!”

他估计刚开资,从兜里一摸就是一张大团结。

王忆说道:“我们这里有酒,给你打一角?”

这个一角并非是一毛钱,而是液体的称重单位,在江南本地是二两,不过这个单位用的地方很少,只有供销社卖酒卖酱油醋会使用。

像姚当兵给送来的三个坛子上各挂了个小舀子,这叫酒提子、醋提子、酱油提子,它是木杆下端有个杯子的造型,舀一下就是一角也就是二两。

张有信一听有酒立马来兴致了:“行啊,给我来一角,你这里是开业的头茬酒,好兆头!”

王忆拧开小塑料桶,一股浓烈的酒味儿扑鼻而来。

真刺鼻子!

张有信凑上去闻了闻说:“哈呀,一毛烧啊!”

王忆笑道:“喝不喝?”

张有信说:“喝,必须喝,都说了这是头茬酒,喝了好兆头!”

他还对人群喊:“在场的老少爷们,今天有一个算一个,一人一角酒,我张有信请客,请咱父老乡亲尝尝头茬酒!”

“好!”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王向红说道:“张同志,别闹、别闹!”

可张有信来兴致了,喊道:“王支书,我也请你喝一角酒!”

王向红更是哭笑不得:“我不是说这个……”

“那王支书是要多喝点?”张有信哈哈笑着并冲人群挤眉弄眼,社员们明白他的意思,便跟着起哄:

“我们支书那是好酒量,三角五角酒不在话下!”

“支书腋窝下有酒路,喝了酒那酒精就顺着腋窝跑了。”

“支书,来一角,人家国家干部跟咱社员一起热闹热闹呢。”

王向红只好挥挥手:“行啦行啦,那咱谢谢张同志,爷们来一角,女同志可别插手。”

女社员们很遗憾。

她们想打一角酒回家给男人留着,等男人出海回来就着小咸菜喝两口那多舒坦?

又开胃又解乏!

恰好供销公司这次给送了一批茶碗,都是二两半的容量,王忆拿出来简单冲了冲灰尘分给众人。

他用酒提子挨个斟酒,张有信、王向红、寿星爷和几位老辈儿先上来喝酒。

王忆一看没有下酒菜。

他给大迷糊说了一声,大迷糊去拿过来一碗榨菜丝。

王忆解释道:“上次在城里买的咸菜,咸菜就酒,越喝越有!”

渔家人没讲究,大家伙纷纷上手。

寿星爷拿了一根咸菜丝送嘴里。

他已经没有牙齿了,不过牙龈很给力,别说咸菜丝,连油炸花生米都能咀嚼。

榨菜丝入嘴,他笑道:“人家城里人吃的就是好,这咸菜好呀,甜滋滋的、脆生生的,我没牙咬起来都嘎吱嘎吱的。”

“这个咸菜是不错。”王向红也点头赞叹。

半根榨菜丝一小口酒,老头们喝的小心翼翼。

一角酒两毛钱,在场老头有三十来个,王忆收了六块钱。

张有信一点不心疼,看起来他很喜欢这个喝酒的氛围。

头茬酒喝完,王向红无论如何也得赶人了。

王忆则带着人兴高采烈的去接秋渭水邮寄来的箱子。

两个箱子都很沉重。

其中一个特别沉重。

他守着王向红、张有信、姚当兵等人打开。

好家伙!

全是零食。

上好的零食。

一个箱子里全是铁盒子,铁盒子上写着‘动物饼干、美味营养,小朋友们的美食’,这箱子里全是铁盒饼干。

另一个箱子里则全是罐头。

有玻璃瓶的水果罐头、铁皮盒的肉罐头。

王忆想起当时秋渭水请学生们吃零食时候说的话,‘今天阿姨带的钱少,以后请你们吃罐头’。

人家这话不是随口说的,是真有心了!

几个人都有点懵了:“好东西呀,这两箱子不少钱吧?”“不光是钱,你看这些肉罐头,这得什么家庭?我一个月就一张副食品成品票。”

王忆知道秋渭水家庭条件不错。

这年头一般家庭哪能学舞蹈?而且秋渭水还说了,她小时候甚至是练体操的,进了省队训练!

可是人家着实有心了,给学生们送来这些好东西。

随着箱子还有一封信,信上的字娟秀而有力,一如那个优雅而有力量的姑娘。

内容很简单,说的就是感谢王忆对她的治疗、听她的唠叨,然后她说自己答应过要给学生们买罐头吃,现在把东西邮寄过来……

王忆没有多介绍秋渭水的情况,他满心欢喜的收起了两个箱子。

傍晚的时候强劳力们下工返回,恰好王祥高加急做好了两个木头货架子,于是大胆等汉子们就闹哄哄的把货架子给抬了过来,然后跟王忆闹起来:

“王老师,快快快,把货都摆上,让咱看看都有啥。”

“别光看,得买!我带了钱,待会我第一个买!”

“都小点声,把支书吵过来有你们的好看!”

大胆说道:“支书来了也没事,咱有正经营生。”

“来,都把衣裳脱了准备干活,支书让我领着你们垒个柜台出来。”

柜台安置在门口处,不过还得是挺长一条,因为柜台下面得放东西、柜台上也得摆一些商品。

汉子们热热闹闹的分工,我挑泥、你筛泥、他垒砖。

岛上土壤不多,所以需要泥从来不用土去和泥,而是在海滨找海底泥。

海底泥是好东西,黏稠、细致,只要不见水那可以当水泥用。

只是海底沉积物多,所以得有个筛泥的环节。

王忆带着大迷糊把箱子拆开,按照区域把东西归类放好。

再一个下午的时候随着货品一起送来的还有跟供销社标配的标语贴纸,撕开后可以贴在墙上:

【保证商品供应,造福群众生活】。

挺多人赶来看热闹。

王向红也来了,他不是来看热闹,他送来了一挂鞭炮,说:“得有个正经营业的样子。”

王忆笑道:“好。”

汉子们七手八脚干活速度很快,一条湿漉漉、带着海腥味的泥砖柜台便成型了。

大胆小心的把柜台面磨平,遗憾的说:“海泥终究不是水泥,只能抹成这个样子,没法把它给弄的溜光水滑。”

王忆说道:“够用就行,一步步来,咱有门市部了,以后会有建材用品送来的,到时候肯定有水泥,咱再抹一层就好。”

“对,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王东喜说道。

说说笑笑中,时光过的很快。

尽管随着时间临近夏至而白天越来越长,可是不知不觉间,夕阳还是落到了海平面下。

只留下半片橙红的天和大片暗红的海。

柜台抹出来,这门市部就算是齐活了。

很简陋,可该有的东西都有了,给岛上的零售行业发展起了个好头。

王向红在门口挂上鞭炮让王忆去点燃。

王忆给大迷糊使了个眼色让他带老黄下山去避一避鞭炮声——他怕老黄被吓出个早产来。

他用打火机点燃引信,在‘嗤嗤’声响中,火花一下子喷出来,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轰鸣声。

孩子们就喜欢放鞭炮看热闹,一个个蹦跳着、欢呼着。

鞭炮声响中,烟雾萦绕。

傍晚海风温柔,缓缓的将烟雾吹遍了山顶,吹的到处都是硝烟味。

这也是热闹和喜庆的味道。

透过淡淡的烟雾是围观社员们满意的笑脸,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满脸都是对未来好日子的畅想。

山海壮阔,月牙高悬。

王向红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海、看向高处的天,喃喃说:“通了电、有了灯,现在起了门市部、供销社,咱这生产队是越来越像样了!”

他扭头看向王忆。

然后看到了希望。

今天虽然是二更,可合计起来也有近1W4的字数,没别的,蛋壳就是要卷起来,把同行们都卷起来!

(本章完)

第137章 136.带出第一套人民币(7.6K)

因为门市部的开设,王忆这边晚上不能回22年了。

队里的青年、汉子甚至妇女吃完饭后都来门市部这边了,来凑热闹,来看稀奇,也来找王忆办事……

柜台还没有干涸,他们便坐在门口聊天说地。

王忆坐在旁边搂着老黄给它顺毛。

王东阳过来看,说:“王老师,你狗快生了,你看这肚子滴流圆,估计怀的崽子不少。”

老黄翻了个身,让王忆给它捋刷肚皮。

“这真是养熟了。”王东阳赞叹。

带崽的母狗一旦将肚皮展示给谁,那就说明它对谁拥有绝对的信任了,让它去送死也会执行的信任。

傻傻的信任。

王忆说道:“猫三狗四猪五,狗带崽是四个月?咱不知道它具体啥时候怀的小崽,不好算它啥时候下崽。”

“这算什么算?等它该下崽的时候肯定就下了,不用管,算了也没用,算了到时候还给它请个接生婆子?”王东方蹲在地上抽着烟说。

“现在城里不用接生婆了,人家送医院,医院有妇产科室。”王东美介绍道。

大胆坐过来说:“净说些没用的,说点有用的,明天晚上多宝岛放电影,谁去看?”

“谁不去看?谁都想去看。”王东峰赶紧凑上来,“《爱情与遗产》,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好看的爱情片。”

说着他都向往了起来。

这年头的青年们在思想上被禁锢了太久,他们渴望着感情的滋润。

王东美无奈道:“问题是怎么去呀?多宝岛不近便,要去咱得一下工赶紧走,要不然等咱去了人家电影也放完了。”

“可要是一下工赶紧走先不说是不是忙活完手头的活了,就算忙活完了也得需要船啊,去哪里弄船?”

王忆奇怪的问:“下面停着多少船呢?”

“集体的船干集体的事,咱去看电影那是个体的事,得向队里申请啊。”王东美解释道。

王忆说道:“那就申请,看个电影而已,又不耽误活,支书还能不批准?”

“不批准。”王东方无奈的说,“我给申请过了,我爹差点没拿烟袋杆子揍我!就一句话,晚上好好睡觉,明天好好干活,别想些有的没的!”

其他人唉声叹气。

正好王东喜晃晃悠悠的来了:“都在这里啊?哈哈,谁要买啥吗?”

“不买啥,我们商量怎么去多宝岛看电影呢。”王东峰心直口快,“文书,你给批一艘船吧。”

王东喜支支吾吾:“嗯,要去看电影啊?看电影好,还要船啊?这可就是一件大事了,需要向支书请示呀。”

“请示个屁,用一艘船也得请示?芝麻大点的事也得找支书?那你文书干啥的?”王东阳粗鲁的说。

王东喜无奈的说:“凡是非生产动用船只,必须经过支部研究,这是队集体的规定,我有什么办法?我是党员又是干部,更不能违反规定。”

王东美冲他招招手:“你过来。”

王东喜问:“哥,你有什么吩咐?”

他很尊重这个当家的哥哥,当年要是没有他哥哥辍学回家上工,那他就没法继续上学,如今更做不了文书。

不等王东美说话,大胆坐过去说:“没什么吩咐,就这件事,你去跟支书申请一下,咱党支部赶紧研究一下,然后今晚咱需要一艘绿眉毛船去多宝岛看电影,你也去,咱一起去,怎么样?”

王东喜转身就走。

支书什么人他打交道最多最清楚,为个人的事去使集体的工,这不是找着去挨骂吗?

大胆一把拉住他:“你走什么走?怕什么怕?你看看你这个文书干的……”

“你胆子大,你叫大胆,那你去跟支书申请用船去看电影啊。”王东喜打断他的话。

大胆无奈了。

他哼哧哼哧两下子,说:“妈的,我又不是文书!”

王东喜斜睨他:“我是文书可我不去看电影!”

“《爱情与遗产》,这次多宝岛放的是爱情片,你不想看?里面有可好看的大妹子了!”王东峰去怂恿他。

王东喜愁眉苦脸。

他其实也想看电影,大胸大屁股的大妹子谁不喜欢看?

可他知道要从支书手里申请到船有多困难。

王忆说:“你们何必非得乘坐咱队里的船?现在不是每天都有外队的船来咱岛上灯下聊吗?”

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骂:“这些狗草的一看多宝岛明天有电影肯定都直接去多宝岛,没人还来咱队里!”

“今天晚上开始不让他们上咱岛了,不给他们在咱灯下聊天。”大胆恨恨的说。

王忆也没辙了。

可他不该开口,他一开口众人顿时黏上他了。

“王老师,支书看重你,你去给我们申请一下船吧。”

“就是,王老师你去肯定行,到时候咱一起去看电影。”

“王老师你行行好,帮咱们老弟兄一把,今年一直没看过电影啊。”

王忆挺同情天涯岛的社员。

诚然,岛上实在没有精神娱乐项目,社员们天黑就睡觉、天亮就干活。

这也是全体社员格外喜欢他的原因之一:现在岛上两项娱乐活动说评书和灯下聊都跟他有关,没有他这日子更枯燥。

看着他们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王忆拍拍手说:“行,明天我去给你们问问。”

他准备明天去问,结果社员们很激动,他们等不及:“现在去问、现在去问。”

连王东喜都等不及:“择日不如撞日,王老师,你去问问吧,支书现在没睡呢,他正在祠堂前讲古。”

王忆只好站起来下山。

老黄立马也爬起来跟上。

祠堂前灯光闪亮,王向红跟老木匠王祥高在说话:“你抓点紧,赶紧把剩下的防雨罩做出来,我看这两天要下雨个样,可不能湿了王老师领学生娃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聚光罩。”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老人笑眯眯的说,“王老师怎么来我们老头的地盘了?”

村里通电后,晚上就有了灯下聊的活动,这样社员们是有地盘的。

码头上是喜欢热闹的男人的地盘,门口的街道口是三五成群的妇女的地盘,而祠堂前这里就是老人们的地盘。

至于孩子的地盘?那全岛都是。

王忆带了一包茶叶,过来塞给正在打瞌睡的寿星爷。

寿星爷迷迷糊糊的闻了闻,说道:“哎哟,好茶叶,这味道可真香,王老师你给我做什么?”

王忆说:“平日里老看着爷爷们在这里讲古又不喝茶,我估摸着是因为没有茶,所以这次我那里开了门市部,就给你们拿过一袋来泡着喝。”

喝茶是讲古活动的最大精神享受,老人们谁不喜欢?

但没有那个条件,谁也没有茶叶可以贡献。

有老人一听王忆送来茶叶,赶紧嚷嚷着说不能让王老师吃亏大家伙一起凑钱。

王忆笑着摆摆手:“二两茶叶还要什么钱?算孙子我孝敬爷爷们的,只要爷爷们喜欢,那孙子我心里就高兴!”

寿星爷笑眯眯的说:“哎呀,你看你这孩子,你是好孩子呀,那我们老头就沾你个光,咱跟城里老头一样也喝茶叶水!”

王东喜和大胆跟着王忆过来的,他们看王忆跟老头们聊起来了很着急,赶紧咳嗽。

王向红多机智?立马问:“王老师,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要找我说吧?”

他看了眼跟在王忆后面的大胆等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王忆说道:“什么也瞒不过支书你的耳目,是这样的,明天晚上多宝岛上演电影,咱队里一些人想去看看。”

王向红眉头立马皱起来,大胆他们的心也吊了起来。

他问王忆:“电影是啥名字?”

王忆说:“叫《爱情与遗产》,是一部爱情片。”

大胆等人赶紧看向他。

你是生怕支书给咱放行啊?干嘛还要强调去看爱情片?

王向红低下头抠脚,问道:“王老师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王忆说道:“我觉得看个屁,爱情片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能放松精神、看看外面世界啥样子吗?”

一听这话,大胆等人全麻了。

我草,王老师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还是当场叛变,把我们几个同志给出卖了!

王忆继续说:“咱渔家人都是泥腿子,看什么爱情片子?咱有饭吃就行了,咱现在岛上通电了,有电灯了,该满足了,不能一山看着一山高对吧?人心不足蛇吞象,明天看电影,后天不得想着买电视?”

“话不能这么说啊。”有老汉着急了,“领袖说过,群众也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

“就是,咱渔家人是泥腿子,可王老师你这话说的,唉,你是心眼里看不起咱打渔的?”

“咱岛上有电了,要是以后攒下工分了,买个电视怎么了?还能只许城里人看电视?没那个道理嘛!”

老人们纷纷反驳他的话,满心不高兴。

伤自尊了!

王向红无奈了,他说道:“叔、二爷你们听不出来吗?王老师说反话呢,他给我挖坑呢,他是给青年求情来了!”

“这是给青年们求情?”老头们面面相觑。

王向红一眼看出王忆的策略,这小子很有头脑,明面上跟自己站在一起,其实他却干敌人的活,他是跟自己绑定后去跟群众搞对立,带着自己也得跟着被群众批!

他在发动广大群众的力量!

这方面没人比他更懂了,因为五几年刚解放那会有些反动派和特务分子佯装加入革命队伍成为人民干部。

可他们不干好事专门顶着人民干部、人民战士的身份干坏事,以此来败坏党在人民群众中的名声。

王向红呵斥王忆:“你别跟我耍心眼子,我不上你的当!”

王忆哈哈笑:“支书瞧你说的,我哪跟你耍心眼了?我说的不是你心里想的吗?”

“当然不是,”王向红怒视他一眼,“东方昨天就跟我提出申请了,我之所以不许他们去看电影是因为这些人最近摇橹出海一个劲避开大船,现在要看电影了,又争抢着摇大船?啊?这一个两个的是什么觉悟!”

王忆也去怒视大胆等人。

妈个蛋的,你们这群猪队友!

大胆等人垂头丧气。

王忆坐在了王向红身边说:“支书你别生气,这些人思想上长毛了,回头咱得开个会批评一下这种思想。”

“干工作畏畏缩缩,搞享受争先恐后?这思想绝对不行,别的生产队咱不管,咱生产队绝不允许有这样的思想存在!”

王向红脸色稍缓,说:“你跟我想一块去了。”

王忆说:“话说回来,思想改造不是一时半会的事,而且不能强制进行,牛不饮水强摁头是不行的。”

“这部电影其实年轻人该去看看,支书,我是大城市里回来的人,我是知道现在城市啥样子的,可是咱社员们却不知道,应该让他们看看,以后大家伙迟早要去城里办事,你说连现在城里头啥样都没有,那像话吗?”

“这次看电影是一次学习的机会,学习怎么谈恋爱,咱岛上有些日子没进新媳妇儿了,这样不太好吧?”

这话说到王向红内心痛点上了。

他名为支书,实为族长。

而壮大家族是每一位族长的头等重任!

但他不太认可王忆的话,说:“恋爱还用教?这种片子半点教育意义都没有,我看不如别去看,去了还浪费力气。”

寿星爷说:“要是指望社员们看电影这点力气去摇橹去撒网去给咱集体挣渔获,那咱社员们早就全饿死了!”

老爷子们纷纷点头:“该让年轻人去看看好日子啥样,不能整天圈在咱这一亩三分地上。”

王向红又抠了抠脚,不置可否。

内心显然还是不情愿。

王忆给他加了把火:“支书,咱队里青年走出去也是生产队宣传发展的需要,得让其他生产队的人看看咱小伙子、汉子们的精神状态。”

“对对,这几天灯下聊,有人就说水花岛的在外面传风言风语,说咱岛上穷,家家户户吃不起粮食了,饿的脸都是绿的。”大胆说道。

“这他娘不是放屁吗?”老爷子们愤愤不平的骂。

王忆说:“看这种电影的多数是小伙姑娘,咱得去展示咱王家年轻人的风采……”

“那你带队去!”王向红突然说。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反正突然就是眼睛一亮改了态度。

王忆愣住了。

我带队去?

带队去干嘛?

我之所以给这些人求情看电影其实是为了明晚把他们都支开然后回22年一趟,结果你让我带队?

那我今晚这不是外科医生切开了大肠头——找事!

而大胆、王东喜等人则大喜过望,他们不等王忆回答先去抢着接话:

“那肯定、那肯定,王老师肯定得去嘛。”

“王老师早就想看电影了,吭?”

“王老师不带队谁能带队?我们明晚就是他队伍里头的战士!”

就这样,王忆没发言,他们七嘴八舌确定了这件事……

王忆没办法了。

算了,今晚先回22年一趟吧。

他从祠堂前回去,直接关了门市部的门说要回去学习:“明天去看电影我晚上就没时间学习了,所以今晚上谁也别打扰我,只要谁打扰我了,那我明天就不去看电影了!”

本来正因为明天可以去电影而欣喜若狂的青年们顿时点头如捣蒜:“行行行,绝对不打扰你。”

“王老师真热爱学习啊,难怪能成为大学生。”

“要不然支书这么听他的话?支书把王老师当咱队的接班人来培养了。”

等众人离开,王忆又安排大迷糊看门,他开锁进入时空屋,开着自卸三轮奔驰向高新区的公司。

酒瓶子都被他捣鼓在车厢里了,这样能省点事,再把老报纸拎上去就行了。

王忆提前打了电话,邱大年和墩子等在路边,他到的时候听见两人在嚷嚷:

“黑丝有啥好看的?大晚上的什么都看不清,那肉丝多美呀,看起来口感就好。”

“口感好?我尼玛年总你吃人肉呢?黑丝好,黑丝神秘,男人需要神秘。”

“不乐意跟你说,你啥都不懂,那亮光肉丝是有口感的……”

“咋了,别比比赖赖装神秘,好像你吃过袜子似的。”

王忆在旁边听的一个劲摇头。

他摇头往四周看,黑丝妹子和肉丝妹子在哪里呢?

街道上冷冷清清,他只好摁响喇叭提醒正在争吵的哥俩。

自卸三轮不愧是工地霸王,喇叭声‘哇哇’的,震得两人一蹦哒。

墩子怒了:“咋了,我俩站路边还碍你——爱你么么哒,老板来了?老板你咋开了个时风三轮?”

王忆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也不看我车子上拉了多少货,我不用三轮我怎么弄?咱的坦克还没有提出来。”

“明天就能提车,车下午已经到了,但人家车管所下班了,办不了临牌。”墩子解释道。

王忆说:“是吗?行,以后咱公司就有车了。来来来,赶紧卸货,你俩不干活在这里瞎叨叨什么?”

邱大年讪笑道:“就是刚才看见俩挺好的妹子进大楼了,我俩聊了几句。不说了,开工、开工。”

他们用塑料箱将酒瓶子捣鼓进去,王忆还拎了好些报纸。

忙活完了邱大年躺在椅子上呼呼的喘粗气:“我我不行了,我草,我心脏跳的好快,我胸口有点疼……”

墩子擦了把汗说:“以后体力活还是我来吧,你看你肾虚样子。”

邱大年努力站起来,满脸的悲愤和委屈:“我也不想啊……”

王忆安慰他:“明白,都明白,谁又想要肾虚呢?”

“不是,”邱大年赶紧解释,“老板你这话!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想摊上这样一具……”

“明白,真明白,谁又想摊上一具肾虚的躯壳呢?”王忆继续安慰他,“没事,我给你特批一千块的强身健体基金,你可以买枸杞、羊鞭之类的补一补身子。”

“另外今晚的体力活用不着你,我和墩子来收拾酒瓶就行,你给我清点一下这批人民币。”

第一版人民币!

他把这些人民币都带出来了,前前后后除了第一批的第一版人民币被卖掉了,其他的都积攒起来,总共是一百四十二张。

可不少了!

能带出来的总共是一百一十二张,其中有三十张不能带到22年,显然这一部分并没有被毁掉,后来被人收藏起来或者如今被放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能带出112张,王忆已经心满意足。

他很担心这些钞票一直被队长岳父家里储存着,比如他们放在哪里忘记了一直放了几十年导致没能销毁。

这样的话他可就一张带不出来!

现在来看应当是这部分钱后来还是有识货人买走了,当然只买走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毁掉了。

不过他拥有的第一套人民币远远不能凑出一个全套,这一版人民币太复杂了,全套共有12种面值、62个版别,总面值为17.655万元!

让他感到欣喜若狂的是!

第一版人民币有十二张最为珍贵,收藏圈称之为十二珍品,分别是:

伍圆的“水牛图”,贰拾圆的“打场图”,伍佰圆的“瞻德城”,壹仟圆的“牧马图”、“帆船图”,伍仟圆的“牧羊图”、“蒙古包”、“渭河桥”,壹万圆的“骆驼队”、“牧马图”,伍万圆的“新华门”、“收割机”。

十二珍品中王忆手里有二十八张,品类是十种,只有伍圆的“水牛图”、贰拾圆的“打场图”这两张没有。

偏偏这两张价值相对是最小的,要知道十二珍品中还有四张被称为绝品四珍,那就是壹万圆的“牧马图”、伍仟圆的“蒙古包”、伍佰圆的“瞻德城”和壹万圆的“骆驼队”。

这四张王忆全有!

其中伍佰元的“瞻德城”只有一张,而壹万圆的“牧马图”和“骆驼队”他一样有两张一样有三张。

另外是伍万元的“新华门”和“收割机”,这个他一样有五张,总共有十张。

从这些钞票中王忆分析出来,当年队长岳父家里存下这些钱的时候是优先存储了大额币。

恰好现在第一版人民币中罕见的都是大额币!

当然最罕见的是绝品四珍之首的牧马图,他在收藏网上搜了一下,这钱是价值最高的一枚,最近一次有人出价为150万!

而全套的第一版人民币呢?这价格没有定数,他看最低的有人说是280万,最高的则是600万。

不管怎么说,第一版人民币全套价值是个几百万,而他现在即使没有全套的第一版人民币,却因为拥有的数量多,以数量压制质量依然是大几百万的当代价值!

他把这些钱和一个第一版人民币的收藏夹一起交给邱大年,让邱大年今晚把钱币按照收藏夹内显示的次序进行填装。

为了保护钱币,他让邱大年戴上一次性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的进行工作。

第一版人民币必须要保护好。

这是大额财富!

屋子里三个男人沉默下来。

一个在清点第一版人民币,两个在安置酒瓶子。

没人说话。

只有酒瓶子偶尔碰到桌面发出点声音。

然后王忆叮嘱了一下:“小心点,别把这些酒瓶子给磕坏了。”

墩子茫然的问:“老板,我知道我不该多嘴,可是我真的好奇,你收了这么些老酒瓶子干什么?”

王忆说道:“我要往里添加上老酒,然后摆放在咱公司里当装饰品。”

这是他跟钟世平学的。

从年限来说,在场的酒瓶最年轻的也得有四十岁,最年长的不好说,他对白酒研究的不够深,仅仅从酒瓶和商标纸看不出它们具体年限。

但只要装上酒水,那肯定能用来装逼。

他也只是想装逼而已,并不打算出售这些酒瓶,所以里面即使装上酒水不怕惹上官司。

唯一问题是得小心点,一旦让人看透他玩的是旧瓶装新酒的把戏怕是会成为笑柄。

第一版人民币收好,酒瓶子安置完毕,王忆带上人民币收藏夹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他把报纸推给邱大年,说:“我之前让你们了解一下生日报的买卖,现在报纸送到了,保存的都很好,你们注意一点别弄脏了,然后去各大网商平台申请个店铺,咱开始做生日报买卖。”

生日报这东西没什么大的赚头。

可是王忆手里报纸多且便于寻找,这样做生日报的买卖就有一个细水长流的好处。

只要这买卖做起来,那他一个月也能赚一些补贴钱:补贴公司房租水电费、补贴给邱大年两人开工资等等。

这事他没精力管,就让两人来负责:“生日报是小生意,但也能赚一些钱,你俩多去孔夫子啊淘宝啊这些平台了解一下,然后好好定价,多关心着点生意,你们俩有抽成,卖出生日报一人有十个点的提成。”

一听这话两人大喜。

墩子心直口快的问:“老板,卖出去这些旧报纸我俩还给提成?当奖金来发吗?”

王忆说道:“奖金是奖金,提成是提成,都是定期给你们发放。”

“另外你们两个记住了,属于你们的业务,你们要多忙活。不属于你们的业务,比如年总帮我收拾的第一版人民币还有墩子你负责保养的老酒瓶,那这些你们绝对不要对外提,要保密!”

墩子拍胸膛:“我嘴巴最紧了。”

“快拉倒吧,你睡觉说梦话把你的长短粗细都说出来了,还嘴巴紧呢。”邱大年笑话他。

王忆给邱大年使了个眼色:“我找你给我帮忙,就是因为你靠得住,年总,你可得给我支棱起来,必须靠得住!”

邱大年郑重点头:“老板你放心,我有数!”

他其实很感激王忆拉自己一把,所以总是告诫自己干活要有数,这也是他自从入职就称呼王忆为‘老板’而不叫他外号了的原因。

最近他一直看历史看哲学,然后看到过一个故事:

朱元璋坐天下称帝后以前老家的穷乡亲来找他,这些人为了拉近距离张嘴闭嘴就叫朱元璋的小名外号,结果朱元璋草草应付他们后全塞回老家穷乡僻壤继续种地了。

要有上下等级意识,这是他给自己的告诫。

要有B数,这是他给墩子的告诫。

不过王忆给他们的条件着实够好了,卖生日报有提成,这点两人最心动。

于是王忆一走,邱大年和墩子又忙活起来。

邱大年忙着去了解行情,墩子忙着整理报纸拍照登记。

王忆离开后回到了时空屋,他放了柜子挂了干燥包专门放收藏品,人民币收藏夹就要放在这里面。

放进去之前他又把第一套人民币给清点了一下。

这第一版人民币空缺的不少,特别是小额券空缺的更多。

看样子他即使能找到小额券那也顶多能凑一套了,要凑第二套缺的太多了,还好四珍品没缺,否则即使在82年一样难以找到这些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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