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第400章 皇宫欢庆

第400章 皇宫欢庆

皇宫内的除夕比往年更热闹,李承乾看了吐蕃送来的急报之后,不动声色地放在边上。

再看向宴席上,父皇与母后还有爷爷都在除夕的欢庆的氛围中。

大殿内与大殿前坐满了人,人们举杯相贺。

各国使者的位置中,只有吐蕃使者的位置是空缺的,松赞干布与禄东赞,乃至其余一众吐蕃使者都没来。

只是少了一队使者,这并不能阻止众人欢庆除夕。

又见到内侍急匆匆去父皇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直到父皇的目光投来,李承乾还是一脸笑容地看着殿内的歌舞,听着鼓乐声,与众人同乐。

如果现在走出太极殿,站在宫墙上的鼓楼望去,现在的长安城应该也是灯火满街的,皇帝与人们共同庆贺除夕,长安城的宵禁也解除了。

阿史那社尔从自己的位置站起身,他带着族人躬身行礼,诉说着他对大唐的天可汗如何忠诚的话语。

他是第一个主动站出来的,也是第一个主动发声的。

李承乾笑着与他举杯,道:“愿四海升平,愿以后的孩子们能够身体健壮。”

阿史那社尔高举酒杯,站在大殿内与身后的族人高呼。

这种情绪很能感动人,就连李世民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接着是各国的使者,向大唐的新帝与太上皇敬贺,献上贺礼。

李渊笑得很高兴,面容有着骄傲。

直到宴席结束,子夜时分过去,也就到了乾庆二年,内侍站在大殿外大声念诵着旨意,这道旨意是减轻往后大唐的市税。

当刘仁轨听到这个旨意,他向着太极殿躬身行礼,这是当年他给陛下的进谏,减轻收入微薄之家的市税。

一年过去了,刘仁轨一度以为陛下都忘了他的进谏与他的奏疏,但再听到旨意,刘仁轨当场热泪满眼。

随着钟鼓声传到太极殿,宣告着乾庆元年结束了,前来庆贺的宾客散去了。

长孙皇太后带着一众女眷离开了太极殿。

清河提着灯笼与高阳走在一起,她又看了看走在前方的临川皇姐,这位姐姐的数术是兄弟姐妹中最出类拔萃的。

清河加快了脚步道:“姐姐。”

临川一路走着,道:“怎了?”

清河问道:“为什么有些题目,会是算不尽的。”

临川笑道:“东阳皇姐说过,要是这个世间的题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这个世间就不会这么有意思了。”

姐姐的话语声听在耳中,清河的脸上稍有明悟之色。

太极殿内,当众多朝臣与诸国的使者离开,就剩下了爷孙父子三人。

还有宫女与内侍正在收拾着此刻有些狼藉的太极殿,还能听到酒碗与酒壶的碰撞声。

李承乾站在几个箱子前,拿起一颗硕大的珍珠,这箱子珍珠是新罗上柱国金春秋送来的贺礼。

珍珠如同拳头大小,拿在手中也沉甸甸的。

回头看去,爷爷已侧卧在暖炉边睡着了,他老人家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大唐经历了爷孙三代人,现在终于有了开辟盛世的场面。

李世民饮下了一口酒水道:“朕听闻王玄策的青海兵马进入吐蕃地界了?”

李承乾颔首应声,“嗯。”

“难怪,松赞干布与禄东赞没有来赴宴。”

“父皇,吐蕃赞普重病复发,如今还病卧在床,禄东赞要照顾左右,不来宴席是意料之中。”

李世民忽然一笑道:“倒是你还宽恕他了?”

李承乾将手中的珠子放回了箱子内,道:“这些珍珠都是金春秋讨伐倭人得到的,往后还会送来更多。”

“朕不想听有关他的事。”

“金春秋确实是个讨厌的人,父皇放心,儿臣会安排好他的。”

李世民再问道:“青海的大军进入吐蕃是要与吐蕃人开战了?”

李承乾重新走入烛火下,坐在父皇身侧,倒上一碗温热的茶水,“父皇,酒水不要喝得太多。”

李世民接过茶碗,感受着儿子的心意,神色放缓了几分,道:“你也常说松赞干布是大唐的贵客,现在贵客还在长安,大唐岂能乘人之危,现在你是皇帝,朕不好再管束你了。”

“你要拿下吐蕃也就罢了,实在不好应付,或怕落人口舌,就让人将松赞干布与禄东赞杀了,这件事朕给你安排。”

“父皇,还不用这般着急。”

李承乾拿起还放在自己桌上的奏章,交到了父皇手中。

带着心中狐疑,李世民拿起奏章,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最后目光放在了平乱二字上。

李承乾解释道:“松赞干布就在长安,大唐自然不能乘虚而入,青海此番出兵是为了平乱,是为了帮助松赞干布平定吐蕃的乱象,保护吐蕃的牧民。”

李世民从这份奏章上看到了一些兵事上的谋略,心中又是十分惊疑,再看看先前在宴席上处变不惊的儿子,又道:“这件事你安排多久了?”

李承乾又给父皇续上茶水道:“有些时日了,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人口的价值有多大,他们极力想要收回人口,却用征召徭役来扼杀人口的生产力,这是不对的。”

“儿臣的志向不大,只是想帮松赞干布纠正过来,他来大唐之后有了诸多的疑惑,想要朕帮他解答,但吐蕃终究不是大唐,那里没有如关中这样的环境。”

“儿臣很乐意帮他解答困惑,当初唐军可以不进入吐蕃地界,但现在吐蕃的子民纷纷来求助,唐军就不能坐视不管,儿臣也是天可汗呀,自然要做出天可汗该有的表率。”

李承乾感慨道:“父皇是他们的天可汗,现在诸国又尊儿臣为天可汗,这天下人,包括突厥人,回鹘人,都是儿臣的子民,子民愚钝需要教化,儿臣不能坐视子民受到他人的残害。”

烛火照应下,这个儿子十分冷静地说出了他的宏图大志,李世民缓缓道:“英公说得没错,你爷爷也说得没错。”

李承乾稍稍蹙眉,有些不解。

李世民站起身,看着殿外的黑夜,道:“其实你比朕更集权,更强权。”

李承乾颔首道:“儿臣不是父皇,儿臣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当真不用朕帮忙,朕可以安排人帮你杀了松赞干布?”

李承乾摇头道:“松赞干布吐蕃子民的精神支柱,他若有什么意外,吐蕃与大唐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言罢,又让内侍唤醒了爷爷,让他们扶着爷爷去休息。

父子俩的言语这才停下。

李渊被内侍搀扶着,他老人家一路走着,一路道:“好在观音婢走得早,如此佳节还在议论国事,她若是在这里,多半又要发脾气了。”

父子俩十分默契地看了看四下,确认没有其他宫女在场这才放心。

子时过去之后,长安城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今夜的长安比往年还要更热闹。

夜风还在吹着,站在宫墙上,夜风吹得衣袍摆动。

父子两人走在城头上,李世民披着大氅,目光看着远处,道:“这长安城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李承乾颔首道:“运到长安的粮食也越来越多了,只不过是人口的增长速度越来越快,粮食的价格也更高了。”

“朕听闻天山腹地种出了不少稻米。”

李承乾笑道:“这倒是真的,运送到长安是杯水车薪,何必呢?长安的负担其实也不重,蜀中的粮食足够支持关中,河北与辽东的粮食也足够支持洛阳,目前的运输线是这般规划的。”

“辽东?”

“嗯,郭骆驼去了蜀中,司农寺的人还派去了辽东,专研作物。”

正说着,发现父皇望着长安城的夜景出神,先前的话多半是一句话也没听入耳。

也干脆望着这长安城的夜景不说话了。

翌日,长安一夜庆贺之后,朱雀大街上满地的狼藉,天气还很寒冷,阿史那车鼻早早就被人带到了朱雀大街上扫地。

苏皇后与宁妃还在睡着,天还未亮,陛下便早早在用饭了。

李承乾看着泾阳送来的奏报,一边吃着包子。

宫女脚步匆匆而来,禀报道:“陛下,太……”

见宫女支支吾吾说着,李承乾道:“父皇回去了?”

“嗯。”

“父皇是听说了朕让杜正伦去泾阳造纸,气得离开了?”

宫女低着头行礼,道:“现在已回去了。”

正值大年初一,宗室各路亲眷还没有来祝贺呢。

李承乾揣着手思量了片刻,吩咐道:“今天起还有宗室诸王想要祝贺的,就去北苑见父皇。”

“喏。”

当除夕的喧闹过去之后,宫里又恢复了宁静。

乾庆二年正月初一,皇帝免除了微薄之家的经营市税,并且将市税职权交给了京兆府,大唐市税逐渐往大宗货物的交易上倾斜,朝野皆是称颂之声。

这个时候,若皇帝站在朱雀门前,肯定会有数以万计的长安城坊民前来朝贺。

有人说这位皇帝很忙碌,新年时节多半也在忙着国事,皇城中还有值守的官吏在批阅文书。

其实只有宫里的人知道,这位皇帝并不忙碌,此时此刻就在太液池钓鱼。

陛下的身边堆放着奏章也没有心思去看,依旧安静地钓着鱼。

当太阳高悬,正午时分,陛下依旧没有理会这些奏章。

小鹊儿穿着新衣裳,快步跑来道:“爹爹,这是奶奶给的新裙子。”

李承乾瞧了一眼,道:“嗯,很好看。”

“哎呀,新年初一还有这么多国事要处置吗?”

李承乾笑道:“朕免除了微薄之家的赋税,肯定有朝臣要劝谏的,还有一些是来庆贺新年的奏章。”

因天气还寒冷,小鹊儿的脸颊红扑扑的,她拿起一份奏章,看着其中的内容,道:“果然是庆贺爹爹的。”

眼看这些国事会碍了父女俩钓鱼的心情,李承乾对一旁的内侍吩咐道:“将这些全部送到赵国公府邸。”

“喏。”

“爹爹,吐蕃要和大唐打仗了吗?”

李承乾道:“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其实这也不算是打仗,只不过是平乱而已。”

小鹊儿拿过宫女递来的鱼竿,也学着爹爹的模样,将鱼线放入河中。

父女两人安静地坐在太液池边。

太液池的不远处,苏婉与宁儿看着这安静的一幕,面带笑容。

从吐蕃送来急报之后的第三天,又有一份急报送入了长安城。

这一次吐蕃大相禄东赞终于来到了皇宫进谏陛下。

李承乾正看着工部刚造出来的一部分模型,这是长安城的模型,比父皇的拼图可好看太多了,它是立体的。

“陛下,禄东赞在宫门外求见。”

李承乾吩咐道:“让他去鸿胪寺,有人等着他了。”

“喏。”

宫门前,站在寒风中的禄东赞等候着天可汗的旨意,听了赶来这里的内侍吩咐。

禄东赞向着宫门稍稍一拜,便跟随着内侍去了鸿胪寺。

越来越多的吐蕃牧民迁入青海,这就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吐蕃再也拦不住大唐的官兵进入吐蕃了。

禄东赞也收到了桑布扎的信,这个吐蕃的大臣几经劝说,都拦不住现在的吐蕃兵马。

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就要铸成大错,禄东赞几次想要奔赴吐蕃,但在走之前,还是要见一见这位天可汗。

鸿胪寺内,礼部尚书许敬宗与鸿胪寺卿郭正一收到的奏报则是另外一种说法,王玄策几次劝说吐蕃兵马不要捉拿迁入青海的吐蕃人,但几经劝说无果之后,王玄策这才带着大队人马进入吐蕃地界。

唐军与钦陵的兵马在广袤的高原上分散,双方在高原上策马奔袭游斗数日,至今还未有结果。

总的来说,打的确是打起来了,高原上的战争不像是攻城,广袤的高原上,双方兵马散开,还不至于一举剿灭对方。

王玄策想要在高原上找到敌人的大军也很难,而敌人也很可能已分散了。

除了继续挺进逻些城,一路挺进吐蕃的腹地,先拿下了逻些城就能控制吐蕃的大量牲畜,也就有了继续周旋的本钱,大可以盘踞逻些城,以不变应万变。

(本章完)

401.第401章 唐蕃之交

第401章 唐蕃之交

一举剿灭敌军眼看是不可能了,就只能比拼双方的耐心,但若比谁更得民心,或者是谁的后方更稳固,则是唐军更有底气。

进入吐蕃腹地的唐军可以随时回到青海得到休息,得到粮草的补给。

鸿胪寺内,许敬宗剥着茶叶蛋的蛋壳,听着身边这位鸿胪寺卿的讲述。

现在的陛下不像当年,还是太子时那般亲力亲为,许多事陛下不会亲自参与。

现在发生在吐蕃的事,也不过是当年在青海留下的问题,并且这个问题迟早要有解决的一天。

谁让唐军一直占据着富饶的青海。

郭正一接过许敬宗递来的茶叶蛋,一边吃着问道:“陛下会不会向青海增派兵马?”

许敬宗笑道:“可以增派也可以不增派,松州的两万兵马还未动,河西走廊还有五万大军,随时可以驰援。”

郭正一又问道:“裴都护许久没送消息来了。”

许敬宗道:“他多半是在安顿葱岭,先前英公说起过,在葱岭有一座城叫作怛罗斯城,黑衣大食拿下了波斯,若还要东进势必要进攻葱岭。”

“黑衣大食?”

许敬宗解释道:“那是西域人的说法,说是大食人都穿着黑衣,眼下来看,大食人多半不会东进。”

郭正一迟疑道:“下官任职鸿胪寺卿以来看过不少的西域传说,从西域送来的消息,大食人十分的强大,他们平灭波斯之后,杀得波斯王都惨绝人寰。”

说话间,禄东赞已走入了鸿胪寺内。

许敬宗换上了一脸笑容,道:“吐蕃大相,许久不见了。”

禄东赞低头行礼。

许敬宗将吐蕃送来的奏报递上,又道:“我们的将军已几经劝说,奈何吐蕃的那群年轻人执意要开战,说来也是年轻气盛,陛下能理解的,会帮助赞普与大相教训他们。”

禄东赞道:“大唐的官兵已进入吐蕃地界了。”

“嗯,唐军进入吐蕃地界,吐蕃子民无不相迎。”

“这是吐蕃的事,能否让唐军撤出吐蕃。”

许敬宗思忖了片刻,负手而立,道:“恐怕不容易呀,战事一开想要收回来就难了。”

“我还听说崇文馆的人也进入了吐蕃的地界。”

在禄东赞看来唐军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崇文馆,西域的崇文馆是如今教化西域人的,他心里一直记得,并且尤为警惕。

许敬宗安慰道:“大相无须担忧,其实陛下对此事并不关心,陛下也没有见大相,是也不是?”

“嗯。”

“若陛下开口,后果恐怕会更严重,说来这也是平乱,再者说吐蕃与大唐的恩怨都多少年了,也该有个了断,正如陛下所言,两国还要打多少年,再打三十年,一百年?”

许敬宗接着道:“如今陛下愿与民休息,天下各地皆在休养生息,刀兵入库之后,天下安宁,大相……有些事就罢了吧。”

禄东赞忽然拜倒在地,道:“还请将外臣的话语说给天可汗听。”

许敬宗扶起禄东赞。

现在的吐蕃已没了与大唐谈条件的余地,许敬宗还是愿意将这位大相扶起来,并且以礼相待。

听着禄东赞的讲述,一旁还有官吏记录着。

待他说完,许敬宗也对禄东赞作出了承诺,两国之交的又一次谈话,结束了。

只不过大唐与吐蕃的这一次两国之交,没有用和亲的手段,也没有交易,有的只有民意。

禄东赞疲惫地走出鸿胪寺,他来到皇城的一角,一手扶着墙,竟掩面痛哭了起来。

良久后,禄东赞擦去泪水,他抬首走出了皇城,出了长安城,买了一匹快马,孤身一人在寒风中一路朝着西而去,快马加鞭前往吐蕃。

期间没有唐人阻拦,也没有官兵过问,放任了这位吐蕃大相离开。

过了咸阳桥之后,天色已入夜了,禄东赞忽然拉住缰绳,看到了等在这里的赞普。

松赞干布道:“现在回去已来不及了。”

禄东赞道:“他是我的孩子。”

松赞干布点头道:“也是我亲手将钦陵抚养长大的。”

“赞普,当真要答应天可汗的条件吗?”

“只要他不滥杀无辜,天可汗答应,留他一条性命。”

夜色下,吐蕃的赞普与吐蕃的大相在咸阳桥边说着话,几个不良人就站在暗处,盯着夜色中的几个吐蕃人。

“魏帅,我们真要拿了他们吗?”

魏昶手中拿着横刀,低声道:“太上皇有令,他们若真的敢离开咸阳桥,就地拿下,有些事……陛下还太仁慈,这是太上皇的意思。”

“那陛下那边该如何解释?”

魏昶不耐烦地回道:“别问!”

埋伏在四周的众人再一次噤声。

马匹在夜色中打了一个响鼻,寒风中吐出一口热气。

而后禄东赞扶着松赞干布坐上了马背,牵着马儿一路又走回了长安城。

魏昶惊疑地眨了眨大眼,目光盯着夜色中的两人,松赞干布与禄东赞就这么回去了?

他从桥下走出来,还有些恍惚,道:“他们两人是来散心的吗?”

一旁的不良人回道:“多半是的吧……”

吐蕃是不是答应天可汗的条件,天可汗只问了一次。

问了那一次之后,天可汗便再也没有问过松赞干布了。

而松赞干布也只拒绝了一次。

之后的一切事,又一次回到了这位大唐皇帝的意志中。

乾庆二年,正月十二的这天,赵国公府邸内,长孙无忌与英公坐在一起,看着松州送来的几份奏报。

崇文馆不断安排支教的夫子进入吐蕃地界内。

大唐的官兵开始在吐蕃地界内建设官衙,

“松赞干布是否答应陛下的条件,根本不重要,所以陛下只问了他一次。”

听长孙无忌的话语,李绩道:“赵国公才想明白其中缘由吗?”

“现在,崇文馆的主事是苏亶,他一心只听从陛下的旨意,崇文馆行事从来不听老夫的号令。”

长孙无忌看着雪花又一次落入长安城,双眼有些迷离地道:“臣为陛下辅政,已有一年了。”

李绩似乎听出了一些怪味,也道:“其实早在泰山封禅之前,就问过某家能否执掌军中机要,当时某家也犹豫过,是呀……那时候的陛下也只问了一次,没问过第二次。”

长孙无忌忽然一笑,道:“凡事只问一次,凡事只说一次,凡事说到做到,陛下还是如当年一样。”

李绩又道:“今年,安西都护府又给朝中带去了数万贯的市税,黑衣的大食人,白衣的粟特人往来西域。”

“嗯,太富有了就会被人觊觎。”

“有个叫安元寿的白衣胡商死在了安西都护府,杀死安元寿的人被天可汗赦免,那安元寿是粟特人,粟特人一系的昭武诸胡如今对唐人敌意很大,他们早已觊觎安西都护府许久。”

长孙无忌道:“局势很严峻吗?”

李绩摇头道:“横扫天山的余威还在,只是昭武诸胡很复杂,裴行俭送来的消息,目前葱岭形势不明。”

“赵国公,吐蕃又送消息来了。”

门外的话语声打断了两位辅政大臣的话语。

长孙无忌走到门外,伸手拿过卷宗,将其打开,上面写着的是桑布扎的事,现在的桑布扎不再过问唐军与吐蕃兵马的事,他似乎是心灰意冷。

这一次来信是吩咐长安的吐蕃使者,将他多年编写的书籍送给吐蕃。

其实在长安这么多年,桑布扎一直在做着他的事,他也一直在编写吐蕃的书籍。

在长安的数年间,桑布扎从未忘记过他的职责,他才是吐蕃的良臣,一个不忘职责所在的良臣。

长孙无忌为他现在的遭遇感觉可惜,低声道:“此人一直很想念藏布江畔吧。”

听赵国公忽然低语一句,李绩对这莫名地伤感,感到无奈。

长孙无忌是文人,文人就会这样莫名地伤感。

午时刚过,李绩就离开了赵国公府邸。

之后,辅政大臣赵国公上奏,请朝中安排文吏驰援安西都护府。

李承乾当即就答应了舅舅的要求,派许圉师,赵仁本,高崇文前往安西都护府,协助安西都护裴行俭,治理西域。

辅政大臣的上奏,这位年轻的皇帝就此答应了。

朝野一片祥和,大唐君臣相宜,当今陛下仁义且孝顺,人人皆称颂之。

年迈的来济将近来发生的种种国事记录在了史书中。

乾庆元年夏,皇帝下旨为吐蕃赞普治病,医治一月有余,松赞干布之病情好转。

乾庆元年冬,吐蕃赞普拒绝了皇帝治理吐蕃的条件。

半月后,皇帝与吐蕃赞普相约在冬日看关中雪景,两国之交相宜,和睦。

不以吐蕃赞普拒绝条件而恼,反以宽容报之,相约冬日看雪景,臣民皆称皇帝宽仁,豁达。

乾庆二年初,吐蕃内乱,皇帝下旨为吐蕃平乱,吐蕃大相夜奔,松赞干布于当夜在咸阳桥拦下大相,两人携手回了长安,不再干预唐军平乱。

臣民皆称松赞干布遵守约定,口耳相传,此称唐蕃君子之交。

乾庆二年,正月十二,唐军进入吐蕃地界,平定吐蕃各地,吐蕃臣民相迎,史称正义之军。

又乾庆二年,正月十三,辅政大臣赵国公上奏治理西域,皇帝从之,朝野称贤,皇帝与诸国仁义,与臣民休息,与长辈孝顺,为人子标榜。

乾庆二年,正月十五,王玄策率一千兵马,兵临逻些城。

史书上没写的是,禄东赞去见了鸿胪寺之后,让许敬宗将什么样的话语转述给了陛下。

写到此处,来济终于搁下了手中的笔,他待国书上的墨迹晾干,便收拢起来,与郝处俊,孙处约,高智周交代了话语之后,独自前往皇城中。

承天门下,李承乾正在看着一群工匠修缮着宫门。

来济带着国书而来,向着这年轻的背影行礼道:“陛下。”

待来济站定,鸿胪寺卿郭正一也快步而来,行礼道:“陛下。”

李承乾揣着手看着工匠们运送着石料道:“一直觉得这承天门不够宽大,朕就让人修缮一番,改得更宽敞一些,朝中的官吏越来越多了,承天门应该更大才对。”

来济笑着道:“陛下圣明。”

“还以为你们会反对,以前朕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觉得这承天门不够大,按照祖制……朕不该动宫中建设规制的,想来大唐祖制也才三十余年,爷爷与父皇不计较,朕就这么吩咐了,还望朝中诸位莫再要与朕计较了。”

来济行礼道:“臣等又岂会与陛下计较。”

言罢,他又递上国书,道:“还请陛下过目。”

李承乾伸手接过国书,打开看着去年一年记录的史实,问道:“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是这般记录的吗?”

来济道:“不论是美名或是别的,都是要记录,若不修史则无表率。”

李承乾道:“嗯,朕倒成了表率了。”

来济道:“老臣自小便心向太史公。”

听这位老先生要说起司马迁,李承乾道:“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如今想来重若千钧呐。”

言罢,又将国史交还给了来济。

眼前事了,郭正一禀报道:“陛下,吐蕃赞普请命,修建吐蕃的天可汗大道。”

李承乾颔首道:“这是松赞干布说的?”

郭正一作揖道:“臣今日去看望松赞干布,他亲口所言。”

来济笑着道:“如此,老臣就又能在国史上记录一笔。”

李承乾本不在意史书上所言,当年在洛阳砍了上千颗人头,早就写在了贞观一朝的史书上,洛阳城前流血漂杵,眼前这点美名真算不上什么。

望着正在修缮的承天门,李承乾道:“在王玄策手中有一条直通逻些城的道路,就按照那条路修建吧。”

“喏。”

后世史书上的唐蕃古道以另一种面貌出现。

李承乾心中思量那条,会在后世历经千载的唐蕃古道,良久不语。

郭正一得到话语,便作揖,他快步离开去安排事宜。

接下来的时日,朝中有礼部,鸿胪寺,崇文馆很忙碌,朝中各部休沐的时辰,这三处官衙走动不休。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