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反咬一口(求保底月票)

将手中的演讲稿又审阅了一遍,‘农夫’同志略一思索,又在其中某处修改了一个用词,再度通读一遍,满意的点点头。

就在此时,杭立行表情严肃的将一封电报递给他。

“首长。”杭立行压低声音,“上海急电。”

‘农夫’同志放下手中稿件,接过电报,表情一肃,这是‘火苗’同志的急电。

杭立行退出房间,在房门外警戒。

很快,‘农夫’同志将电文译出,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电波定位仪器,敌人可将此仪器隐藏在诸如黄包车等可移动、遮掩的交通工具上面,实时追踪、搜索电波信号,以兹最大限度的接近和确定电台所在位置。’

看到‘火苗’同志对此‘电波定位仪器’的描述,‘农夫’同志面色严肃且沉静,他知道,隐蔽战线的同志们,尤其是大城市的隐蔽电台,将面临巨大且危险之残酷挑战!

“这份电报太及时了!太重要了!”

……

张萍看了一眼反光镜,她瞥到‘火苗’书记摘下了耳塞。

“电报发出去了?”她问道。

“成功发出。”程千帆如释重负的点点头。

虽然野原以及小笠原这两支,使用‘电波定位仪器’追踪、搜索电波信号的特高课小组,分别被浩子以及常晓宇‘打掉’,但是,程千帆依然不敢大意。

他担心依然有隐藏在暗处的电波定位仪器在窥探。

故而,程千帆选择了紧急情况下的发报手段。

他有一台备用电台放在张萍同志那里‘隐蔽待命’。

程千帆便假作找张萍这个‘外室’幽会的名义,开了车带着张萍外出兜风。

中途他令张萍开车,他自己则在后排座位上向‘农夫’同志发报。

“这么说,为了安全起见,以后只能采取在移动的汽车内发报了?”张萍说道。

“这种办法也并非长久之计。”程千帆摇摇头。

若是选择在热闹的街道发报,马路上车来车往,可以最大限度的将自身隐藏于人丛中,但是,同时也有隐患——

无法确定周遭有无敌人正使用‘电波定位仪器’窥探、查搜。

若是选择人烟稀少的郊区发报,目光所及并无其他人,虽可暂时摒除有‘电波定位仪器’的存在,但是,这里同样有隐患。

人烟稀少,意味着一旦被怀疑,则可立刻被敌人锁定。

“这个电波定位仪器很危险,对于所有秘密电台来说都是极大的威胁。”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新事物,我们都没有较为成熟的应对经验。”

“就以今天来说,又有多少同志可以使用小汽车来作移动发报之用。”张萍点点头,感叹说道。

“敌人那边,每一件新事物的出现,每一点进步,我们都需要付出血的代价才能慢慢积累较为成熟的应对经验。”程千帆的声音低沉,低沉中带着悲怆,悲怆中又是那么的不屈和坚强!

半小时后,程千帆将张萍送回家。

面有潮色的漂亮妇人从程千帆手中接过一个小皮箱,给‘小程总’一个妩媚的飞吻,扭着诱人的腰肢进了屋。

程千帆坐在车子里,从窗户里看到张萍安全进屋,并且在窗口发出了安全信号,他这才驾车离去。

经过拥挤的马路,塞车了。

程千帆从手套箱拿出一面小镜子,看着脖颈上‘口琴’同志特意留下的口红印,他苦笑着摇摇头,今天回到家,又要辛苦若兰与他争吵不休了。

……

春风得意楼。

“菊部君,因有急事外出,不曾想菊部君找我,令你久候了。”程千帆向菊部宽夫寒暄、致歉说道。

他终究没有能赶回家与白若兰‘吵架’,中途遇到菊部宽夫安排之找寻他的特工,告知他菊部宽夫在春风得意楼等候,程千帆只能驱车赴约。

“宫崎君真的生活潇洒啊。”菊部宽夫一眼便看到了宫崎健太郎脖颈以及衣领处各有一枚口红印,他岂能不知道宫崎此前去了哪里。

难怪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白日里消失,原来是去幽会情妇去了。

“程千帆好色之名,众人皆知,我也不过是受累,疲于应付罢了。”程千帆苦笑一声,说道。

菊部宽夫看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心中也是有些愤懑,整个特高课,可谓是独独此人最惬意,舒服了。

将这种不舒服的情绪压下,菊部宽夫便向宫崎健太郎讲述了‘电波定位仪器’,以及野原及其手下被中央巡捕房二巡副巡长常晓宇带人抓捕之事。

“电波定位?”程千帆惊讶出声,“果真有这么神奇之用?”

“这种仪器,我们也是初次在行动中使用。”菊部宽夫说道,“野原是我们的电讯专家,他对这种仪器很有信心。”

“电讯室曾经进行过很多次试验。”菊部宽夫似不愿被宫崎健太郎误会缺乏信心,又解释说道,“试验结果是非常喜人的。”

“若果然能做到成功确认电台位置,这太好了。”程千帆满眼都是喜色,说道,“那些躲藏在下水道内的老鼠将通通无所遁形。”

“可是,能够令我们的敌人无所遁形的仪器以及人员,现在正被关押在中央巡捕房。”菊部宽夫面带责怨之色,说道。

他是真的在表达不满。

根据他所掌握的情况,以及对于野原被抓现场附近的复盘分析,菊部宽夫是倾向于野原已经有重大发现,甚至是有可能已经锁定了某个秘密电台的所在的。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野原被巡捕房抓走,电波定位仪器也被搜走。

如此,不仅仅是暂时错失了及时掌握这个秘密电台的好时机,最重要的是,日本方面此重要‘秘密武器’可能会提前暴露于众人面前。

可能引起如此严重之后果,菊部宽夫岂能不生气。

……

“此事责任并不在我。”宫崎健太郎果断反驳菊部宽夫,他绝对不同意菊部宽夫将责任推卸在他身上的做法。

是的,程千帆此时正用警惕和不满的目光看着菊部宽夫,他非但没有表达歉意,而是直接表达这种‘休想将此事赖在我身上’的态度。

菊部宽夫冷笑,他没想到没有等来宫崎健太郎的道歉,这家伙竟然还是这种态度。

“野原被抓,只能说是意外情况。”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此事真正的责任在菊部君。”

“责任在我?”菊部宽夫怒极反笑。

“倘若菊部君提前告诉我你们在法租界有行动,我自然会想办法予以配合,提供必要的帮助,又岂会导致这种误会和意外情况?”程千帆点点头,正色说道。

不等菊部宽夫反驳,程千帆皱眉看着他,又提出疑问,“前几天,马思南路的丹妮尔女士向巡捕房投诉说有形迹可疑人士在法国公园附近出没。”

他用质问的口吻对菊部宽夫说道,“那些形迹可疑人士,是否也正是菊部君的手下?”

说着,程千帆摇摇头,“倘若菊部君早些与我通气,我早作部署,又怎么会发生如此误会?”

程千帆是一副叹息、责难的口吻和语气,一副‘所有责任都在你方’的意思,这看的菊部宽夫心中怒火腾腾腾的窜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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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10章 宫崎,可恨!(求月票)

“宫崎君,帝国安排你打入法租界巡捕房,是要你在需要的时候配合行动。”菊部宽夫冷着脸说道,“而不是让你在出事之后,只想着推诿责任。”

“我无时无刻不牢记自己的工作和肩负的责任。”程千帆毫不客气回应道,他面色阴沉,“我自当配合你的行动,但是,还请事先提前与我打一声招呼。”

菊部宽夫冷哼一声。

宫崎健太郎的话很气人,但是,最气人的是,菊部宽夫无法反驳。

因为,严格来说,指责巡捕房抓了野原,指责宫崎健太郎没有配合特高课的行动,正如宫崎健太郎狡辩那般,这家伙一概可以未接到提前知会来解释。

最重要的是,宫崎健太郎在课长那里甚是得宠,这官司打到三本次郎那里,菊部宽夫知道自己也只能认栽。

“这是秘密行动,为了安全起见,没有提前告知你。”菊部宽夫忍着怒火,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菊部君。”程千帆见菊部宽夫语气缓和,他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温和,“你我都是为了帝国的辉煌,无私贡献萤虫之光,互相理解,事情说开了就好。”

说着,他苦笑一声,“至于说巡捕房抓了野原,这件事还真的不能怪我的手下。”

他对菊部宽夫说道,“野原被抓,和巡警仇日无关,事实上巡警也不知道野原是我们的人,野原被抓只能怪他自己做事不够谨慎。”

菊部宽夫心中的怒意又上来了,他这边退了一步,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反而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看着宫崎健太郎那真诚的眼睛、真诚的笑容,他又有一种错觉,这个家伙似乎并非故意挑衅,而是确实有话要讲。

“菊部君,不要误会。”程千帆连忙解释,“野原让黄包车夫拉着黄包车进鹅卵石小路,这本身就非常可疑。”

他摇摇头,“鹅卵石路是富人区的内部道路,且不说道路颠簸不适合黄包车行驶,支那的苦力车夫是不敢拉车进入那里的。”

菊部宽夫皱眉,略一琢磨,他不得不承认宫崎健太郎的话是有道理的。

很快,他就意识到野原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愚蠢失误。

野原并非专业特工,其人更多倾向于技术层面,对于这些细节上的东西自然考虑不周。

他猜测,当时野原只想着依赖黄包车遮掩电波定位仪,并未能从安全上更多的考虑其他。

如果定然要在此事上追究某人的责任的话,假扮车夫的油谷的责任更大。

油谷是专业特工,多次假扮车夫活动,按理说应该注意到这些细节。

这次是油谷的失职。

至于说油谷为何没有及时提醒野原,菊部宽夫思忖,应该有两种可能性。

其一,油谷习惯于听从野原的吩咐。

其二,油谷自身也没有注意到拉车进入鹅卵石小路有什么不妥。

“黄包车夫是哪个假扮的?”程千帆摇摇头,“我没有见过野原,不过,从你口中,野原给我的印象应该是一个满脑子都是和机器、电波打交道的家伙,他不会注意到这些。”

他问菊部宽夫,“拉车的这个人,应该更清楚哪些地方车夫不能去,这是极为严重的失职。”

他看向菊部宽夫的目光带着审视,仿若在说,你的人怎么如此蠢笨?

“扮演中国车夫,终究不是真的苦力车夫。”菊部宽夫略一思索,他明白油谷为什么会犯下此错误了。

无他。

油谷只是假扮中国苦力车夫,他骨子里是帝国特工,是骄傲的帝国子民,在油谷的心中,下意识对于拉车进入马思南路富人区的内部道路,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上海之大,帝国子民哪里去不得?

……

“放人可以。”程千帆说道,“你令人去巡捕房足额缴纳保释金。”

他的脸颊挂着笑意,“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宫崎君!”菊部宽夫这次是真的怒了,“野原和油谷都是帝国特工,野原还是帝国非常稀缺的电讯专家。”

他发出愤怒的质问,“放人只是你的一句话,你作为一名特高课特工,竟然要勒索本部钱财?”

“不是勒索,是规矩。”程千帆面对愤怒的菊部宽夫,他并未生气,而是态度平和说道,“普通的中国车夫,以及普通的中国乘客,需要按照正常手续缴纳保释金才可释放。”

他看着菊部宽夫,淡淡笑着,仿若在说:

除非菊部宽夫向巡捕房大张旗鼓的要人,此不啻于直接承认和公开野原和油谷是特高课特工。

菊部宽夫自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除非确有必要,特工的身份还是不要公开,且这也会引起法国人的不满,虽然帝国对于法国人的不满并不会忌惮什么,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帝国特工被巡捕房抓捕,还打了一顿,这可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情。

只是,想到要被宫崎健太郎勒索保释金,菊部宽夫心中的不快依然难以释怀。

“宫崎君,我会在课长面前如实汇报这件事的。”菊部宽夫说道。

“我相信,以课长的睿智,定然会理解我的工作,明白我的不易的。”程千帆正色说道。

‘理解你——巴格鸭落!’菊部宽夫忽然想要骂人,他反应过来宫崎健太郎为何如此有恃无恐了。

三本次郎会不会理解宫崎健太郎的工作?

会!

不过,这并非是因为三本次郎以课长之尊,细心体贴理解下属。

保释金是特高课出的,出自经费。

这笔钱入得巡捕房,等同于入得程千帆的手。

入得程千帆的手,等同于是……

“需要多少保释金?”菊部宽夫心中非常愤懑,问。

“中央巡捕房有一套齐整的保释金条例,菊部君派人自去即可。”听到能收钱了,程千帆的脸上几乎是难以抑制的露出笑容。

“电波定位仪可以先弄出来吗?”菊部宽夫问道,“这是帝国最新研究产品,万万不可泄露出去。”

“放心,要说各国的钞票,就是阿尔巴尼亚的钞票,那些巡警都能识得。”程千帆露出对‘支那人’一贯的鄙薄之意,“这种先进的仪器,他们根本不懂。”

“我要求先将仪器运出来。”菊部宽夫坚持自己的态度。

“可以。”程千帆略一思索,他点点头,“被收缴的赃物,需要交纳保释金。”

他对菊部宽夫解释说道,“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条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还望菊部君理解。”

程千帆露出一副无奈的苦笑,仿若在说,我也很无奈啊,但是,只能这样啊,还望理解。

我不理解。

更无法理解!

菊部宽夫看着宫崎健太郎,目光凶狠:

这个混蛋真的是钻进钱眼里去了,简直是一个贪婪至极的恶棍流氓。

他想起了中央区一些地段正在进行的浩浩荡荡的强制有偿伐木行动,那些法租界中央区的市民一定恨程千帆,恨得牙痒吧——

此人可恨至极!

在这一瞬间,菊部宽夫第一次同上海市民在某件事上有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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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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