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是我污了吗”

李芬拍拍自家的犟种,“不是要去凑热闹?去吧,记得脱鞋,裤腿拍拍,别把灰尘弄上去,否则我走揍你。”

“哼!”淘小子见他娘要求这么高,不乐意滚了,头一扭离开屋子。

他一走,其他孩子也跑了出去。

“嘿,这臭小子,还嫌弃我啰嗦。”李芬气笑了。

李茵憨憨地说:“大姐确实啰嗦。”

“去去去,让你给湘湘送饭,你倒是好,待在新房不出去了赶紧出去招呼客人去。”李芬白她一眼。

“嫂子,等空了我再跟你说别的啊……”李茵看着元湘留下这么一句,脚步轻快地离开。

“茵茵被我和她哥惯得有些没眼色,湘湘别嫌弃。”李芬对元湘说。

妹妹没嫁人,要跟弟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印象很重要,李芬挺担心弟妹不喜自己妹妹。

元湘道:“嫌弃什么,茵茵性子讨喜,我和昭昭都喜欢她。”

“能得你俩青眼,她也是傻人有傻福。”李芬笑。

林昭说道:“茵茵让我给她留意合适的男青年呢。”

李芬脸上没有惊愕,很淡定,似乎早知道,“那丫头,恨嫁到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之前跟我提起过,我没想到她会今天说。昭昭,你帮忙留意着,有合适的当个介绍人,没合适的就算了,别有太大压力。”

林昭颔首,“我知道。”

热热闹闹的婚礼结束,宾客离开。

时间还早,李嵩带着新媳妇儿熟悉自家和周围环境,虽然没什么肢体接触,但是对视一眼都甜。

嫁进城里的当天,元湘心底的不安被李家和林家人尽数抚平,她嘴角上扬,露出幸福的笑。

瞧见媳妇儿脸上的笑,李嵩想让她更高兴些,说了工作的事。

“媳妇儿,我打听的工作有消息了。”

活二十几年,第一次听人喊自己媳妇儿的元湘瞬间红温,脸红的烫手。

她忙低下头,紧张的不敢看人。

反应过来男人说了什么后,元湘猛地抬头,满脸惊讶,“工作?什么工作?!”

李嵩笑道:“广播员,在县政府大楼的广播室上班,工作不累,平时播播广播。”

广播员……

元湘蹙眉头,“我行吗?进县政府大楼有学历要求吧,我初中都没念完。”

“没学历要求,我能跟你说……那就说明你干的了。”李嵩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元湘有些忧虑,“要当众说话呀?我怕我紧张的磕巴。”

“磕巴也没事。”李嵩言语轻松,“说不来普通话都行,说话磕巴又有什么要紧的。”

“真的?”元湘半信半疑。

李嵩点着头,“你是我媳妇儿,我还能骗你不成。”

元湘心中惴惴,却又生出万千豪情,想到什么,忙看向男人,“这么好的工作,怎么会卖?”

“我有个老战友给的消息,县政府计划招个广播员,这是内部消息,知道我在找工作,他提前告诉我,让该准备的准备起来。”李嵩道。

他是早早退伍了,但是有能耐的战友也不少,他求助,回应的人不少。

广播员的工作是李嵩觉得最适合自己媳妇儿的,工作内容轻松,需要接触的人没那么杂,环境单一,工作地点离家还近,除了工资低点,哪儿哪儿都好。

他挣的多,媳妇儿工资少点没事,舒心是首要的。

元湘眼睛发亮,夸道:“你真厉害。”

李嵩嘴角上扬,暗爽不已。

元湘看林昭和顾承淮的相处,和表妹学了一手,那就是说好听话。

她笑着看丈夫,努力将声音放软,“那……我工作的事就劳烦你了,你是光荣的退伍军人,你办事我放心。等我有了工作,我给你包饺子。”

李嵩嘴角扬的更高。

……

李嵩结婚后,和元湘的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李芬放下心里的大石头,接下来一段时间都笑盈盈的,脾气都好上不少。

供销社的人都知道她的心情,时不时打趣几句,几个售货员聊聊八卦,上班的时间不再无聊。

之前,林昭从海城回来的时候,听说王菊也是十月结婚,哪知十月悄然过去,都没听她提起过这事。

王菊在月底还请了假。

林昭很纳闷儿,便问了李芬她的事。

“我也不清楚。”李芬直言道,“我之前还想问来着,才说一句,见王同志表情不太好,我没好意思再问,再后来她就请假了的。”

她压低声音,“我怀疑她的婚事有变故。”

至于什么变故?什么可能都有,猜不来。

林昭皱起眉头,当即没说什么,下班后来到电机厂的家属楼。

向人打听了王家,在众人奇怪的眼神下,她来到王家门口。

“咚咚咚!”

几声敲门声后,门被打开。

那是个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是王厂长,王菊的父亲。

见到门口是个年轻姑娘,王厂长猜测到什么,神色半是笃定地问:“找王菊的?”

林昭应声,“我是阿菊同事,也是她的朋友,她请假了,我来看看她。”

朋友……

王厂长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看向林昭的眼神很是奇怪。

他闺女交到朋友了?!

“进来吧。”王厂长将林昭迎进门,语气微缓。

“随便坐,我去喊王菊。”

只见他走到一间房门前,驻足,轻轻叩几下门,喊道:“阿菊,你开开门,你朋友来家里找你。”

王厂长没有把握女儿开门,王菊都两天没出房门了。

想到这里,他眼底闪过疲惫。

屋里,窗帘拉着,透出一丝光,灯没开,王菊坐在床上,双腿弯曲,双臂抱膝,将脸埋进膝盖,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平静。

听到敲门声,王菊抬起头,眼神茫然。

朋友?

她有吗?!

“你在供销社交的朋友专门来找你,你好歹开开门……”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菊眼里迸出亮光,着急下床,膝盖撞上床头柜,钻心的疼,没忍住嘶了声。

砰的一声很响,王厂长听的一清二楚,他语气染上担忧,“阿菊,没事吧?”

“没事。”王菊道。

听见这声,王厂长差点喜极而泣,终于……终于有反应了。

“没事就好,慢点。”

话音落下,房门打开。

神情疲惫,眼下覆着青黑的姑娘出现。

看着女儿的模样,王厂长很是心疼,他不知道王菊和准女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怕问的太多……女儿会再次缩进壳子,只小心翼翼道:“饿不饿?想吃什么,爸去给你买?”

王菊摇摇头,“不想吃。”

王厂长脸色微变,“一直不吃怎么成,你都两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王菊没再说话,朝林昭走去。

到客厅,先手忙脚乱给唯一的朋友倒水。

“昭昭,喝水。”

见林昭一直瞧着自己,王菊整理着头发,“我三天没洗头,有些狼狈。”

“谁在家不是这样。”林昭笑笑,“我不请自来,没打扰你才好。”

王菊随王厂长到处走,很少安定下来,朋友少得可怜,她很珍惜林昭这么个聊得来的朋友。

听到她的话,忙摆手,“没打扰,你来找我,我……很高兴。”

林昭笑意加深,“没打扰你就好,我来的时候还很不安呢。”

她看着王菊,“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请假了,你看起来很累,是没睡好吗?!”

“我那里有助眠的香,需要的话,我明天这个时间给你送来。”林昭关心道。

王菊定定地看着她,突然抱住她,闻到她身上的暖香,眉间的愁绪都淡了几分。

“谢谢你。”她小声道。

林昭看出阿菊心里有事,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朋友间不用道谢。”

瞥一眼王菊眼睛下面的青黑,她道:“你有心事?不嫌弃我啰嗦的话,可以把我当树洞。”

王菊松开胳膊,眼神疑惑,“树洞?”

“对,树洞,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吐露给我,我会保密,当作什么都没听见。”林昭认真地说。

见林昭能撬开女儿的嘴,王厂长眼睛一亮,没打扰说悄悄话的两个姑娘,悄声回房。

面前只林昭这个朋友一人,王菊的倾诉欲到达顶峰。

她说:“昭昭,我逃婚了。”

一句话砸的林昭头晕目眩。

“逃婚?”她很是震惊。

王菊心一沉,以为昭昭也如街坊邻居一般无法接受理解。

哪知,心沉一半,却见林昭身体靠近她,眼里满是信任。

“怎么个事儿?你那未婚夫招惹你了?”

“你的性子我了解,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你不能接受的事,你不会平白无故逃婚。”

闻言,王菊心神微震,眼睛猛地发烫。

“是什么事?已经退婚了吗?”林昭接着问,言语间添上几分担忧,“退婚也需讲究方式方法,别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王菊心尖滚烫,眼泪汪汪地看着林昭。

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有了无穷的勇气说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恶心,说道:“临近婚期的前两天,我去找……那人,我看见,他坐在一个男人腿上……两个人还……”

她用手指比对着。

含糊说完,王菊空荡荡的胃部阵阵翻涌,险些吐出苦水。

林昭:“!!!”

“……”

她不可思议,“是我想的那样吗?还是说……我太污了?!”

王菊看到好友震惊的模样,不知怎的,又觉得被人绿,又被泼一头脏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好歹,好歹看到了昭昭这么有趣的表情,那烂人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就是你想的那样。”王菊眼神复杂,想起那一幕,她脑袋仍是懵的,都不知道那天她是怎么回家的。

“……”林昭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个年代,男女谈对象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男男更是不违天理所容,竟有人敢公然挑衅规则!

勇者。

林昭头一回觉得自己不善言辞,她斟酌着话语,安慰:“结婚前知道那是个烂人,好过结婚后知道,叔叔知道那人……咳咳吗?”

不是说不出来“喜欢男人”四个字,纯粹是怕阿菊吐出来,她才用咳咳代替。

王菊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我爸因为我逃婚的事颜面无存,被人取笑,我心里难受。”

林昭问:“你没告诉叔叔你看见的?”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王菊整个人很无措,“我当时很懵,等我回过神的时候,第二天就要办婚礼,我怕我爸非要我嫁给那个恶心鬼,所以我跑了。”

之后闹出好大的事,害的她爸成为笑柄。

王菊性格内敛,刚认识那会,都不抬头看人的,说话声音像蚊子嗡嗡,如今性格是开朗了些,但也没开朗到和王厂长畅所欲言的地步。

王厂长对她很好,为了她没再娶,可是他工作忙,在家的时间不长,王菊是个姑娘家,心思细腻,好些事跟她爸说不出口。

林昭:“……”

不理解,和亲爹有什么不好说的。

前桌给自己写小纸条这样的小事,她都跟她爹说。

当然,听到小男生勾引她,她爹的脸色都很难看,每次眉头都能皱好几天。

“后来也没跟叔叔说?”林昭继续问。

王菊低着头,“后来……后来,那家人来家属院闹,我看见那个人被恶心吐了,他们泼我脏水,说我……说我肚子里揣了种,我爸生气坏了,打了那人,最后还招来了公安……”

因为这件事,她第一次觉得,家里兄弟姐妹多点真好。

她和她爸只有两个人,对上十来个人,势单力薄,要不是她爸是厂长,他家不知道受多少罪。

“你没把那烂人的丑事爆出来?!”林昭说,“恶人还得恶人磨,对那种人家,得出狠招才行。”

“爆了,我说了我见到的,没人信。”王菊苦笑,“连我爸都觉得会不会是我看错了。”

“昭昭,我真的没看错,我看的清清楚楚。”

她最开始没告诉她爸,就是因为没证据,觉得她爸不一定会信。

王菊一肚子委屈,眼睛都红了,“我笨嘴拙舌,说不过那些人。”

林昭眼神复杂,不奇怪,阿菊这样社恐的性子,连嘴皮子利索的小孩都说不过。

她灵机一动,“我有个办法,或许能替你洗清污点,顺便给你出一口气……”

(本章完)

第358章 “带走了他半颗心脏”

“什么?”王菊拉住林昭的手,眼睛比头顶的灯都亮。

林昭对上她的双眼,里面闪烁着小火苗,磨刀霍霍。

再包子的人,遇到不公的事,也会发火。

这样的阿菊,有点耀眼。

“我不是有照相机嘛……”林昭眼神一闪,嘴角上翘,露出个算计人的笑,“我去抓拍他的丑事,等有了证据,还怕拿捏不了他?”

王菊眼睛一亮,颓丧的脸染上明亮之色,“这想法好。”

想到什么,又皱了皱眉。

“我当众说出他们的丑事,他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他们不见面,我们也没办法拍到他们的丑态。”

林昭嗓音轻软,“不试试怎么知道拍不到呢,偷腥的人怎么忍的住?”

“那……我们试试?”王菊眉眼期待。

“试试。”林昭抿了抿莹润的嘴唇,冲她点头。

阿菊是她朋友,大哥的工作是她介绍的,平时有好东西从来都留一份给自己,阿菊被欺负,她管定了!

明明有男朋友,还敢装精英欺骗良家姑娘,欠教训。

至于拍到照片后怎么处理,那是王家父女的事,林昭不会干涉。

“昭昭,你真好。”王菊柔和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你来了,我忽然觉得,被所有人指着骂没什么好怕的。”

“本来就没什么可怕的,解决掉麻烦的人就是了。”林昭淡淡道,“你又不吃街坊邻居家的饭,谁逼逼怼回去,你要是不敢怼,告诉叔叔,叔叔可是厂长,多的是法子让他们痛。”

她认真地看着王菊,“阿菊,该借的力要借,别委屈自己。”

王菊鼻子酸涩。

她这两天心里一阵潮湿,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一直在质疑自己——会不会真是她看错了?她逃婚的行为是不是太过激了……?

“昭昭……”

轻喃的动容刚出口,王菊捂住胃,微微弯下身去,一瞬间唇色白如纸。

“阿菊?”林昭马上意识到不对劲,从沙发滑下,半蹲下身看她的脸色。

王菊神色痛苦,“疼,胃疼。”

林昭连忙站起来喊王厂长,“王叔叔,阿菊胃疼。”

王厂长时刻留意着客厅的动静,听见林昭的喊声,当即走出来,“是饿的,我去盛粥。”

林昭给家里的崽子买了芝麻糖,拿出来,让王菊赶紧吃,先垫几口。

王菊没客气,捂着胃,连吃好几块。

疼痛缓解。

她向林昭道谢,“我好多了,谢谢。”

“你偷摸在家绝食?”林昭注视着她。

王菊移开眼,一脸心虚。

瓮声瓮气,“没绝食,就是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点呀,你明知道你胃不好,胃不好,不按时吃饭可不行。”林昭温声道。

王菊抬眼看她,捕捉到昭昭眼里的关切,心头微动,“以后不会了。”

“嗯。”

……

接下来几天,林昭和王菊有了新的职业——宅门暗探,专盯王菊未婚夫的那种。

如王菊所言,这人被当场爆料,胸腔被浓烈的心虚笼罩,老实的很的,按时上下班,哪儿也不去。

也不是没收获,林昭发现另有人盯着那渣。

再一查,是王厂长。

王菊愣住,用近乎不敢相信的语气道:“昭昭,这是不是说明,爸爸信我没看错?”

林昭看着她,“对,你是叔叔的女儿,他当然信你,那个人就是证据。”

“我以为……我以为爸爸不信我。”王菊一阵鼻酸。

林昭看出她的想法,轻轻叹气。

父女俩都没长嘴,难怪误会深深。

“你和叔叔平时不说话的吗?”

王菊道:“也说的,说的不多。我爸工作忙,早早出门,晚上才回来,慢慢的就没那么多话说了。”

林昭无话可说。

这不是阿菊一个人的问题,王厂长也有大大的问题,好比他派人盯着那个渣,却一句也不告诉阿菊,让阿菊以为他不信任她……

明明是几句话的事,咋这么费劲呢?

“阿菊,你回去和叔叔谈谈,就谈今天的事,看看这事怎么弄,要是需要借相机你直说。”

王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你们也盯着人?”王厂长听见女儿和她那个朋友也在盯前女婿,很是惊讶。

王菊尴尬了几秒,嗯一声,认真道:“是我求昭昭带我找证据的。”

“你新交的这个朋友是个好的。”王厂长道。

王菊脸上露出笑,眉眼鲜活起来,语气骄傲,“昭昭特别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普通朋友不一样。”

王厂长许久没见过他女儿笑成这样,深沉的眼睛泛开轻笑,温和地看着她。

“觉得好就好好处。”

阿菊难得交到称心如意的好朋友,他很替女儿高兴。

“嗯。”王菊应声,这是她工作后第一次来王厂长办公室,瞧见那木靠背椅上的靠枕,眼眸软了软,那是她十四岁亲手做的,送给爸爸的护腰礼物。

王厂长因为有女儿,随时在办公室备着糖,他打开柜子,拿出一碟糖果,招呼阿菊吃,边说:“阿菊,那事你和你朋友别插手了,我找人查,你们两个小姑娘,要是露出马脚太危险了。”

王菊乖乖应下,声音很轻,“昭昭说需要相机的话给她说,她借给我。”

这年头除报社的记者,有相机的人凤毛麟角,王厂长没想到林昭连珍贵的相机都舍得借出来。

“有相机更好,借来,我出租用费,等结束再送她几版电池和胶卷。”

“好,我明天就借来。”王菊道。

王厂长问:“胃没疼了吧?”

王菊一想到自己把自己饿得胃疼,很不自在,忙道:“早好了!”

王厂长知道女儿脸皮薄,没再提这回事,岔开话题道:“还有人在你耳边嚼舌根吗?”

他听说那些不中听的话后,组织了一场纪律学习,好几个人上台做检讨,再之后,家属楼的风气都变好了很多。

“……没了。”王菊道,她在家属楼没什么朋友,也不扎堆儿去,就算被人说闲话,她也不知道。

不知道=没有。

“没有就好。”王厂长忍不住提醒,“有不顺心的事跟我说,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比工作重要。”

王菊震在原地。

自从她十五岁那年,她偷听到,她奶说让她留在老家,过两年嫁出去,让她爸另娶,再生个男孩传宗接代……她的心被恐慌笼罩,自己把自己关进笼子里,不敢出去,也拒绝再和爸爸交心,生怕被辜负。

“爸……”王菊嘴唇轻颤,眼睛蒙上雾气。

“哭鼻子了?”王厂长递给她一张纸,“多大的姑娘了,怎么眼泪汪汪的。”

王菊接过纸,在眼尾摁了摁,低垂着脑袋,说道:“爸,我不想嫁人,我想找个上门女婿。”

王厂长一愣,“怎么忽然有找上门女婿的心思?”

王菊道:“不是忽然有的,老早就有,以前怕爸嫌弃我,所以……”

“胡说!”王厂长脸色一沉,看着异常严肃,“我怎么会嫌弃你?你是我和你妈妈唯一的孩子,我答应过你妈妈,要带大你,要看你嫁个好人家,我巴不得你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怎么会嫌弃你?!”

他和妻子是大学同学,从校园到婚姻,是战友,也是灵魂伴侣,妻子走了,带走了他半颗心脏。

剩下的半颗在他们的结晶身上。

“那是我想多了……”王菊小声道。

“你是想太多了,也是我工作忙,没注意到你的小脑瓜想东想西。”王厂长神情无奈又纵容。

“你想招个上门女婿,我觉得行,只要你高兴。”

话音才落,继而道:“人选得经过我同意,多方验证后再定。”

再来个退婚那样的,他会气到猝死。

“好。”王菊想到不用嫁到别家,脸上的笑容极为灿烂。

转日,林昭得知这事。

“招赘是个不错的主意,没有公婆,也没妯娌间的矛盾,在自己家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想吃什么吃什么……可比嫁人舒服多了,前提是找个人品好的。”

“阿菊慢慢找。”

她对王家父女的眼光都不太信任。

王厂长:“……”

“嗯,我不急。”王菊说,她将脑袋往林昭那边靠,笑容真诚,“昭昭你说的,我学历高,工作好,长得也清秀,起点算高的,有资格挑挑拣拣。”

因为林昭时不时的夸赞,王菊的信心慢慢积累,不会再妄自菲薄。

“还有王叔叔,你爸爸是厉害的厂长,你是你爸爸的独生女,含金量太高了。厂长千金欸,怎么挑拣都不过分。”林昭澄澈明润的眼眸写满鼓励。

王菊挺胸抬头,故作骄傲,“那是,整个县里没见过哪位女同志有我的条件出色。”

话说完,忍不住喷笑出声。

“这么想就对了,你谁都配的上。”林昭继续哄。

谁家厂长千金这么低调谦虚又羞涩,也就阿菊了。

王菊每次跟林昭说话心情都好的不像话,想不起一点不开心的事,只剩下轻松。

想起正事,她道:“昭昭,那事我跟我爸说了,需要借下你的照相机。我爸说他出租借费,等用完再配几版电池和胶卷。”

林昭知道王家不缺这点,没客气,只说:“行啊,正好不用买了。”

“昭昭,我过年去你家拜年呀。”王菊挽住林昭的胳膊,轻轻晃几下。

她黑亮的眸子瞧着林昭,小声道:“去年就想去的,怕你没把我当朋友,直接上门太唐突,所以才没去。”

林昭还记得阿菊去年送她一双手套当新年礼物,当然,她也送了回礼。

“……那你想的真多。”林昭睨着她,“我在家很无聊,你要是上门我只有高兴的份儿,哪会觉得唐突。”

王菊嘿嘿一笑,“我今年一定来,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怎么没去,县里的家也是我家。”林昭说。

……

调查王菊前未婚夫的事交给王厂长,林昭没再管,过半个月后,才从王菊口中得知此事的进展。

她那渣渣前未婚夫确实谨慎,安份了好久,寻思着过去了个把月,王家也没什么动静,应是认怂了,于是找上自己那相好的。

他不知道的是,王厂长的人一直跟着他呢,他这一出动,可不是被逮个准。

照片洗出来,王厂长看到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亲亲热热,身体不适,胃部一阵翻滚。

他的阿菊受委屈了。

当时看见的时候不定多恶心!

知道那家人还在给那兔儿爷说亲呢,王厂长眼眸泛冷,这不是在骗婚么,他看不过眼,便举报了那家。

事情很快蔓延开。

电机厂家属楼的人马上知道了,和王菊订亲的那小伙子,真和男人不明不白?

一群人下巴险些脱落,心中燃起浓浓的八卦之火,短时间内的,兔爷儿一家往王菊身上泼的脏水,尽数泼回到自己身上。

这事稀奇,周围几个大厂都在传,他家的名声算是坏透透了。

“畅快!”林昭特别用力地说,“爆出来好,爆出来他就不会再霍霍别的姑娘了。”

王菊点头,“嗯。原本我爸还想要不要闹大,知道那家还想骗别的女同志,我爸说那家根子烂透了,所以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她眉头紧锁,“我没想到那家人会有这样的真面目,我以前去过那家,明明都是很好的人,怎么好像……一下子就烂掉了呢。”

林昭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可能人家会演。”

“一家子演员,得亏你没嫁进去,不然你得被生吞活剥了。”

王菊后怕,“是啊,差点我就羊入虎口了。”

……

王菊的事情告一段落,宋舅舅从省城回来了。

得知消息后,林昭第一时间上门,去的时候没忘记带上元湘。

元湘嫁到县里,理应和宋家打好关系。

宋舅舅恢复的很好,胳膊能小幅度活动了,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出丝丝异常。

手没好彻底,这异常他说不上来,暂时谁也没说,只自己默默研究着。

“咚咚咚!!!”

门从外面被叩响。

熟悉的清亮嗓音传进来。

“舅舅,舅舅,我是昭昭,我和湘湘姐来看你啦,快开门,东西好重。”林昭踮脚往屋里看,边扬声喊。

宋舅妈放下正在收拾的衣服,忙走过去开门。

“昭昭和湘湘来了,你俩消息倒是灵通,快进来,我和你舅舅给你们带了东西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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