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破局而去,得大名望

伴随着青铜鼎当中玉液的快速累积,李观一可以感知到那一股赤龙气机的靠近,而在这个时候,李观一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越千峰的强悍。

此刻李观一感知中的【四象封灵阵】都在剧烈波动。

一国朝廷的皇室。

越千峰就在没有甲胄神兵的情况下杀进来了?

这帮顶尖的名将武夫,都是怪物啊。

少年人看着夜色中不再遮掩,盘旋的火龙,远远窥见了亭台楼阁都崩塌,烟尘弥漫,然后一个个侍卫就如同蚂蚁一般被抛飞了,李观一心中微动,朝着那边奔去。

越大哥,这一次也得让你帮我一下了。

李观一速度极快。

他的一身武功,不是江湖中人的缥缈缠斗,却是直来直去。

短程爆发,尤其强横。

很快靠近了赤龙,周围倒下的侍卫越来越多,其中多有不活了的,当李观一越过碎石,却见越千峰一身布衣,周身气机环绕,似有箭伤,流血,雷霆击打留下的焦痕。

此刻周围倒下了许多的金吾卫,越千峰一只手伸出叩住了一个少年金吾卫的头,那少年犹自不甘,拳打脚踢,愤怒直视,正是夜不疑,虽有少年血勇。

可是面对的人毕竟是不逊色于其父的天下名将。

南朝步战第一啊。

这個评价就代表着,想要在步战情况下击败他,只能用人命去填,而且是同境界的人命。

越千峰见夜不疑还有战意,眼底赞许,道一声好。

然后提起左手,抓住战剑。

要一剑劈死这少年将种。

即便夜不疑性格沉稳勇武,此刻仍旧产生了一丝丝恐惧。

虽然恐惧,却又死死咬住牙冠,不肯求饶,仍旧怒视眼前之人,目如寒霜,乃是难得的骨勇之将才,周围其余金吾卫虽然有心去帮忙,但是在这生死危机之关头,面对天下闻名的豪雄,他们就像是身子抽离了一般,只是死死握住兵器,不敢更进一步。

就在此刻,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打破周围死寂恐惧。

“住手!!!”

一把剑朝着越千峰抛飞过来,越千峰抖手将其劈断。

越千峰和夜不疑都微微一怔,看向那边,是一个少年持战戟而出,夜不疑眸子瞪大,认出那是谁,忽然激动,大喊道:“跑!跑啊李观一!”

“你不是他的对手,跑!去找金吾卫大将军!”

“快跑!”

越千峰老辣,眸子一转,见李观一怒视自己。

他可不是那种腐儒死脑筋,不会觉得自己朋友背叛自己,而是从那小子鬼精鬼精的目光里察觉到了什么,心中一转,抖手把夜不疑扔到旁边假山上,砸得山石粉碎。

夜不疑咳出鲜血,气力不支站不起来。

越千峰大呼道:“好小子,不怕死!”

“老子再杀你!”

他猛然起身,撞开了周围的金吾卫,瞬间靠近了那边的李观一,一脚狠狠踹在李观一胸口。

劲气磅礴,赤龙冲天。

却全都是往外推送的柔劲。

在夜不疑等年轻金吾卫目眦欲裂的注视下,李观一双臂交错,被直接打飞,撞塌了亭台墙壁,越千峰舍了他们大步冲去,烟尘弥散,其余金吾卫去搀扶夜不疑,却被少年一把推开。

夜不疑扶着墙壁站起身,踉踉跄跄奔过去。

却只见到倒塌的亭台墙壁,碎裂的甲胄,还有倒插在地上的断裂战戟,肃杀惨烈。

夜不疑恍惚了下,周围的少年金吾卫都缄默。

他们握紧了拳头,握紧了兵器。

少年人气血涌动,此刻目眦欲裂,想到刚刚自己竟然恐惧到了没有胆量上前,一时间心中愧疚,痛苦夹杂,化作了怒意和杀意,想到那个打过架,见过面的少年同僚此刻恐怕已死。

心中的愧疚和痛苦恨意几乎吞噬了理智。

夜不疑咬着牙关,推开旁边的朋友。

他俯下身,双手握住李观一断裂的战戟,起身,死死握着这把兵器,双目通红,转身,怒喝:

“去找人!!!”

“去找人!”

“一定把他救回来!哪怕死,也要找到……”

……………………

一座潜藏的宫墙背后。

李观一和越千峰听着越来越远的嘈杂声。

越千峰一脸络腮胡子,身上有煞气杀意,少年一身破破烂烂的金吾卫甲,两个人一起靠着墙壁屏住呼吸,许久后才松了口气,越千峰转头看李观一,他伸出手指戳着少年人,咧嘴笑道:

“怎么回事儿?”

“小子,怎么又见着你了?”

“是不是又在这儿做了什么蔫儿坏的事情。”

李观一咧了咧嘴:“越大哥何必这样说我?”

越千峰差一点放声大笑起来,却只是勉强压住,笑意不绝,道:“你啊你,说吧,一身破烂的甲胄,是金吾卫,但是恐怕是借助金吾卫的身份,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吧。”

“说说看,你做了什么?”

“不会是跑去偷皇帝的宝库了吧?”

李观一回答道:“我闯了麒麟禁宫。”

越千峰眼角都跳起来。

对眼前这少年的胆子多大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李观一道:“你做什么了,越大哥?”

越千峰回答道:“我怀疑岳帅被关押到了皇帝老儿的宫中禁忌之地,闯进来看看。”

李观一道:“不在天牢?”

越千峰认真回答:“我刚从那里出来,不在。”

李观一额角青筋跳了下。

闯完天牢顺便闯禁宫?

对于眼前这大汉的猛有了清晰认知。

越千峰和李观一几乎是同时叹息:

“伱小子真胆儿肥。”

“越大哥真胆量大。”

他们对视,然后越千峰咧嘴做大笑状,摘下了腰间的酒葫芦递过去,道:“皇帝御书房里面的好酒,我专门去哪里溜达了一圈,里面有宝药,对身子好。”

李观一接过来。

天上群星漫天,整个皇宫里面的卫士举着火把如同长龙,到处都在呼喊,高手们腾空飞跃,兵荒马乱般的杀伐场,他们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在这里,只是听着刀剑的声音喝酒。

前方是群星万象,背后是刀剑和追杀,手中有酒,旁边是朋友。

男儿的豪气就在这样的地方抵达了最高,只是这样一壶酒,就足以快慰平生,让两个陌生的男人成为生死之交的好朋友。

越千峰笑道:“还真是老子的同犯啊!”

李观一道:“越大哥你胆子也太大了,陈国朝廷里面高手这么多,你不怕自己被抓了吗?”越千峰接过了烈酒,倒在胳膊上的剑痕上,翻了个白眼,道:“屁。”

“当年陈国皇帝家传的绝学,也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手段。”

“皇室里面,确确实实是高手极多,有许多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江湖上历练,有护国山庄,算是江湖上的一大势力,只是十年前那一次大祭。”

“陈国皇室的高手断代,护国山庄直接被灭。”

“哼,想来是太平公一事导致的。”

“我猜,是太平公一个人把陈国皇室的高手杀断代了。”

“想要留下那样的高手,哪怕是一国都要付出代价啊。”

“若是应国皇室,烈烈雄风,我一个人是不敢闯的,不过现在的陈国皇宫,除去了几个地方,皇帝寝宫,朝廷密林之外,小心点,不至于死,陈国有老怪物,也已看破尘世,基本不会追着我杀。”

“萧无量那小子,只要不动皇帝,他也很少出手。”

杀断代……

李观一眸子微敛。

李观一道:“金吾卫这一段时间,是大祭前的最后一次换防,越大哥你最好早点出去,我担心这是个坑。”

越千峰道:“是,确实是诱饵。”

“但是我们也不得不跳下来,我得到确切消息,那皇帝只是为了稳住我等,还是要对岳帅下手,这些不提了……,你小子最近混得不错啊,哈哈哈,今日见面,你大哥我给你个礼物。”

李观一怔住。

越千峰道:“我闯天牢,踏禁宫,早已经是名声烂完了。”

“你小子可还有偌大的前程。”

他伸出手按住李观一的肩膀,然后腾空而起,赤色的火龙法相在天空中再度炸开,咆哮长吟的声音震动四方,然后李观一看到越千峰恣意张狂,撞破了朝廷高手的封锁。

然后一拳轰杀出去,赤龙法相长吟,轰击到了麒麟宫上。

让麒麟宫的阵法被打的一片狼藉。

然后放声大笑:“听说麒麟之血,可得裨益,天下的祥瑞之兽,却原来在这里啊!”有皇室的高人面色刹那变化。

这里汇聚了天下的大势。

应国,突厥,西域。

越千峰把这一件事情捅穿出去了。

把陈国私自藏着麒麟的事情推到明面上,将大家心中都知道却没有说开的事情直接说开,让局势变得混乱起来,那老者怒道:“越千峰,你放肆!!!”

老者凌空而起。

有一道道宝剑腾空飞去,化作剑气洪流,朝着越千峰撕扯过去,剑法的精妙绝伦,在这一招之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湖武学?”

越千峰道:“老东西,何其狂妄!”

一拳打出去,气机纠缠,这些剑气洪流被打碎。

宝剑折断,倒插在地上。

那白发白须的老人被打的脸色惨白,吐血砸穿了一座宫殿。

越千峰去复返。

再度落在李观一旁边的时候,气息稍有起伏,身上多了几道剑痕,道:“老哥哥把麒麟宫闯荡一顿,如此无论如何,你功大于过。”

耳畔听到了追杀者的声音。

越千峰神色一凝,道:“皇宫就如同深海,继续下去会让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入其中,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搅出什么潜藏避世的怪物,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啊。”

“再待下去,就要到他们无法容忍的级别了。”

越千峰抬手擦过嘴角的鲜血。

李观一道:“越大哥,你受伤了?”

越千峰道:“一人之力,没有神兵甲胄闯荡皇宫,自然不可能不付出什么代价,我走了!”李观一眼底神色挣扎了下,最后呼出一口气,拉住越千峰,没有掩藏和就此离开自保:

“你跟我来。”

越千峰疑惑:“嗯?”

李观一道:“我懂得这里的布局和阵法。”

“我身后还有薛家有亲人,没有办法和越大哥你一起恣意。”

“但是我也不能够知道道路,却不给你指出来,任由你自己负伤拼杀,你要挟我当人质,最后给我身上来一道赤龙劲,把我打伤,放心,用点劲,无妨。”

越千峰看着眼前少年,只是道:

“好。”

一字千金重。

【四象封灵阵】的核心在麒麟宫,但是李观一在薛贵妃行宫的时候,也可以感知到阵点,现在越千峰闯荡麒麟宫,阵法外逸,侯中玉在之前又把潜藏的节点打开,就算是不能够用【四象封灵阵】杀敌。

但是遮掩气息,提前预知敌人在何处却也可以做到。

越千峰一把抓住李观一,如同要挟人质,闯出去,有高手禁卫杀来了,见到被擒拿,浑身甲胄破碎,身上染血的少年金吾卫,一时迟疑,带头的认出薛贵妃的侄儿,王通夫子的弟子,一时间面色发白。

手里的兵器都握不住。

留不下这样高手,反倒连累这少年的话。

他们这些禁卫怕是要背大锅。

往后少不得被薛家清算。

卫士们心底明白。

吃皇粮的,能临战不怯懦,也对得起官家了。

若是和这样凶人拼命,那些银子可不够买自己的命啊,若是得罪了贵妃和薛家……

有皇室高人来,见如此情况,李观一忽然大喊道:

“不要管我,动手!”

“都动手!”

“我薛家没有胆怯怕死的男儿,只有战死的男儿!”

这声音刚正,少年意气,被这些皇室的高人,还有禁卫军都听得清楚,越千峰不得不心中赞一声,这样的话语被所有人听到,哪怕是后来皇帝打算杀他,也要考虑宗室高手和这些禁卫的想法。

为你卖命,悍不畏死的金吾卫都被你这样杀了。

我们如何呢?

就在这一瞬间,越千峰已抓住李观一腾空而起,在少年低语指出阵法节点,迅速狂掠,有白发的皇室高手微怔,旋即大怒:“这是四象封灵阵法的路数。”

“侯中玉何在?!”

有禁卫禀报道:“麒麟宫有异变,侯中玉方士不知所踪了。”

辈分上算是皇帝远房叔父的陈承弼一下明白了。

他大骂:“侯中玉贼子,却和越千峰勾结,一者攻禁宫,一者顺势触麒麟?!好一个里应外合。”

“被他抓住者是谁!?”

有人回答道:“是薛贵妃侄儿李观一。”

“正是镇守麒麟宫者。”

这些信息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本能拼凑出来——镇守麒麟宫的金吾卫发现了问题,奋力反抗的画面,再回忆那个少年金吾卫身上甲胄破碎,上面有许多血迹,显然惨烈。

陈承弼不由动容,道:“是好男儿!”

此刻越千峰正在外逃,陈承弼喝道:“随我去追!”

李观一指出道路,越千峰飞掠而出,已经出了宫,那些禁卫为了防止声东击西的可能性,不会追击太远,越千峰道:“现在,只想法子混出去就行了,不是兄弟你,哥哥我怕是得受伤不轻。”

李观一回答:

“大哥没有事情就好。”

越千峰大笑点头,李观一扫过前方,想着越千峰如何脱困,想着自己又如何从此事全身而退,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处理——为何越千峰没有顺手一巴掌拍死自己,只是重伤?不然找薛老演个戏?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声音:

“兵家贵独。”

“独立者,立人所难立;独往者,往人所难往!”

“是好豪气!”

越千峰眸子寒意闪过,而李观一却是讶异,马车声轻响,一辆奢华的马车自这安静的地方行驶出来,俊美的青年驱车,道:“我这一脉,擅推演星术,为兵阴阳,今日见白虎七宿蒙尘,位在西北。”

“故而来看看。”

破军微笑看着那边的两个逃难同犯,没有丝毫害怕。

他微微一拱手,洒脱恣意:

“主公,某没有来迟吧?”

(本章完)

第109章 车舆之内,两人对坐论天下

主公?

越千峰一时间脑子顿了顿。

他认出来了突厥王者的车舆,却也辨认出来眼前之人没有敌意,李观一看着破军,青年微笑看着他,少年人道:

“好!”

这一句话是回应,一来一回之间已经完成了一次交托。

于是破军大笑,主动掀开了车帘,越千峰抓住李观一,直接撞入其中,而破军也已挥动马鞭,这坐骑是突厥七王的异兽,四蹄踏着火焰,迅速离开,几个转折之处,就已到了一处行宫之内。

精准无比地避开了所有追兵的方向。

又因车舆奢华,不紧不慢,并未曾引起太多的注意。

破军随意道:“我观天象,知大势。今日带突厥七王来此和应朝的皇子宴饮,早已大醉,我与他说了要外出散心,于是撞见了挟持金吾卫的这位将军。”

“将军见我突厥七王的车舆,以为我之神将也在此地,为了防止出事,立刻规避,情急之下,以金吾卫为兵器砸来,自身遁逃,而我却发现,这个金吾卫,正是我当年在外时遇到的,薛家在外游历的子弟。”

“于是将其带回疗伤。”

青年放下马鞭,转过身来,微笑道:

“这个话本,两位喜欢吗?”

越千峰看着眼前这个颇为洒脱恣意的青年,道:“……若是以这個理由的话,还有许多事情要确定,诸多细节若是出了事情的话,恐怕都会起疑。”

破军已翻找了下东西,随意抬手扔过来了一身衣裳,并药物之类。

显而易见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道:

“无妨,这些事情,尽数交给在下就可以了。”

“可保天衣无缝。”

“我此地准备了一个文牒身份,在江州城有别院一座,壮士可以前去那里暂避一番。”

越千峰抬了抬眉毛,道:“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破军道:“不,只是有备无患罢了,我这一脉的谋士,至少要有三个备案。”

越千峰道:“上中下三策?”

破军微笑道:“不。”

他眸子清淡,神色倨傲,回答道:“皆是上策。”

越千峰笑道:“狂妄。”却没有拒绝,随便撕开身上衣裳,以烈焰焚烧为灰烬,然后穿上了新的衣服,一咬牙,将那络腮胡子都给抹去,又戴上文士长巾,看上去就像是个北地文人。

越千峰熊抱了下李观一,道:“这一次多谢兄弟你了。”

“不瞒你说,老越来此,一则是为了寻找岳帅;二则只是为了吸引开那昏君的注意,让其余兄弟们进入其中,想办法弄清楚路线,你在朝廷里面当差,却要小心。”

李观一闻言神色微有变化。

越千峰道:“我等已知道了,那昏君并不打算放岳帅。”

“祖老入京,大祭之约,都只是拖延时间的障眼法罢了,他早已下定了决心要下狠手,我们都是沙场上打过滚的,不可能将岳帅的性命放在这昏君的仁慈之上。”

“我等,也要有两手准备。”

破军眸子亮起,道:“你们打算在大祭的时候劫狱?!”

越千峰声音微顿。

他点了点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枚虎符,上面有着越千峰的名字,递给李观一,道:“这是你老哥哥大戟士军队的调令虎符,本来一半在岳帅那里,岳帅入京之前还给我。”

“现在老哥哥分一半给你。”

“若是你撞上了那些劫狱的江湖人士,还有我岳家军的老兄弟,记住把这虎符拿起来,这样他们就知,伱是我的生死兄弟,必不可能为难于你。”

大戟士的调令虎符。

此物的价值极高,也代表着越千峰的绝对信任。

若非李观一带着他逃出来,他或许会重伤在皇宫,也因此才得到了越千峰的认可,这大汉拍了拍李观一的肩膀,声音转而温和,道:“你到了第二重天,老哥哥送你一个礼物。”

他右手忽然发力,一瞬间按在李观一心口。

赤龙法相出现在他背后。

赤龙低吟,那种带着兵家杀伐的气息退去,剩下的纯粹的内气变化,涌入越千峰的掌心,他手腕一动,劲气迸发。

将这劲气化作一股精纯无比的力量,打入了少年人的体内,炽烈温暖,在他的经脉当中游走,越千峰道:“武者的第一重楼,在于体魄;第二重楼,在于内气的变化。”

“这是老哥哥我的赤龙劲,说来不怕你笑话。”

“我出身很差,小时候和野狗刨食,撞破了一撞凶杀,被一个老头子看重才学了武功,后来当过土匪,也做过些荒唐事,但是这天下偌大,你我这样的人,总会有些际遇。”

“这是我当年有奇遇,传说是中州大皇帝那一脉《赤龙镇九州》神功里面的一部分,当年赤帝靠着这一门《赤龙镇九州》,还有《大风歌》两门神功,傲笑域内。”

“我今日就将这一脉绝学转传于你。”

“算是全了你我兄弟生死同犯的命,到时皇帝一定会派太医来查探你的伤势,他们若见你体内有我赤龙之劲纵横,必会认为你是为我重伤,命不久矣,加上薛家,还有突厥七王的名头。”

“你可全安也。”

越千峰提起手掌,赤龙法相暗淡下来,而伴随着越千峰的这一下,李观一体内的青铜鼎迅速积蓄,刹那之间就已经全部盈满了玉液。

越千峰道:“第二重境尤其看重劲气变化,你要好生修行。”

“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却已历经生死。”

“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喝一顿酒,等到大祭结束,我等救出了岳帅,若是我还活着,到时候和你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最后,老哥哥再给你个好处!”

越千峰遁出。

片刻后,李观一听到了赤龙的长吟,听到了酣畅淋漓的怒音:“侯中玉你个畜生,竟然背叛了老子,你等着,今日我越千峰活下去,他日活撕了你!”

李观一瞳孔收缩。

他知道越千峰这一下,会彻底做实了【越千峰勾结侯中玉】的事情,破军道:“倒是有个好的朋友啊,李小兄弟。”

他此刻慵懒得不再说什么主公,翻身坐到李观一身边。

“看起来,和侯中玉有过节的是你咯。”

“侯中玉,若是我的记性没有错的话,那是一个术士,几十年前在江湖上露面,被记录于一个县的县志里面,我还记得;看起来,他在皇宫当中,麒麟宫,长生药。”

“侯中玉在这里不意外,但是李小兄弟你和他有过节。”

“再加上麒麟。”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经历,逃犯,伪装。”

破军看着李观一,叹了口气:“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是薛家的李观一。”

“还是,前代天下第五神将,太平公之子。”

“慕容世家秋水剑的持有者。”

“李观一。”

李观一看着眼前俊美青年,后者微笑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李小兄弟。”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平淡从容道:“这只是基本的韬略和庙算。”

“知己知彼,很基础。”

“然天下偌大,谋士无数,区区在下,也是有当代谋主第一的志向的。”

李观一看着这个通过这些基础信息就推断出了真相的青年谋士,心中被惊动之后,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决断和才华。少年人伸出手,自腰间拔出了秋水剑,放在身前,然后看着眼前的破军,道:

“先生也已经给过投名状,所以,我并不担心。”

“我们已经是同犯了,不是吗?”

自破军驱车带着李观一和越千峰离开,就已是捆在一起。

如此坦然的态度,破军心中赞誉。

少年肃整衣冠,微微拱手一礼,道:

“观一武夫,不擅韬略和大势,还请先生助我。”

他很果断。

就如同想要拜师祖文远。

天下的大势涛涛,局面复杂。

他不可能全部自己处理,而眼前青年毫无疑问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谋士,术业有专攻,李观一在这一方面上,毫无世家子弟的所谓自尊,相当能放得下身段和脸面。

破军怔住。

未曾想到,这一代的白虎大宗却是如此。

于是敛容。

侧身向北而受礼,回礼道:“敢不从命。”

青年盘膝坐在这个马车里面,道:“此地为皇宫大禁之内,外有追兵已去,而七王,应国皇子在内宴饮,尚且有两柱香的时间,请允许吾来为你点出天下之大势。”

他扯下了奢侈的丝绸铺垫在这里。

蘸着滴落在车内的鲜血为笔墨,然后并指在丝绸之上画出了天下的地图,他道:“西域已乱,党项突起,吐谷浑内逃北奔,于十年内,西域无力进犯中原之地。”

“而北域突厥一十八部统帅铁浮屠,应国铁骑烈烈雄风。”

“唯南陈风气糜烂,而澹台宪明为天下名相,勉励支撑,在此之前,南北两朝未曾死战,不过只因为西域吐谷浑虎视眈眈,而突厥铁骑锋芒。”

破军道:“而今天下,第一大变,为岳鹏武。”

“岳鹏武一死,南陈再无可抗鼎的名将。”

“而西域分散,彼时应国必铁蹄南下于此,劫掠江南,若如此,破坏越千峰等人之计策,领南陈杀死岳鹏武,如何?”

李观一断然拒绝道:“不可。”

“他为国为民,又是越大哥的主帅,我怎么可能破坏越大哥他们的计划?”

破军微笑道:“真是太有人情味啊。”

他说出这一句话,却没有表达对这个秉性的看法,只是青年的神色似乎松缓许多,他笑着道:“那么,在下的计策里面,只有两策可以给您了啊,太平公之部署分散于天下。”

“您实力不足,力量不够,这天下偌大,有三个地方,可以让您崛起。”

破军伸出手指着这以血绘制的地图,指着江南,道:“十二年前,应国和陈国一战,舍弃江南十八州,慕容世家镇守此地,以您的血脉,回归慕容,合纵江湖,可于皇朝之外称霸。”

“而后以江南十八州为基业,朝外扩张,顺水而下,上下皆取其地,建城以固守,此虽不可与两国争锋,然水域浪潮之外,江湖传说之上,绝壁城池,易守难攻,亦可超然于尘世之外。”

“皇帝虽有权柄,却恨之入骨,难以伤及。”

“皇权行于天下,皇权不至之处,唯君之令,江湖横行。”

李观一摇了摇头,一眼看出这就只是故步自封的路数,于是破军微笑,道:“看来,您确确实实不甘于这等平凡的路数,第二,关外,突厥和应国交锋之地,那里多有异族,亦有豪雄。”

“混战之军阀,势力极多,难以管辖,却也不乏悍勇之辈。”

“江湖势力以雪山剑派为首,关外豪雄勇武,有燕赵慷慨悲歌,踏雪狂歌,擅用战刀,您北上入此,只需要三百披甲精兵,以我的计策,可以取一军阀之地。”

“而后收缩势力,蛰伏等待,向内臣服于应,向外扫除军阀,等待应国和陈国大战之机,顺势凿入应国。”

“与陈国成犄角之势,陈国岳鹏武若在,足以制衡应国。”

“远交近攻,外伐突厥而南下攻陈,开疆拓土,匡扶宇内,声名可震于诸国,提剑则天下惊惧,一怒则列国不安,待应国有变,可入中州,挟君王,可得三百年社稷。”

“此诸侯之道,青史留名,陈国,应国君王恨不得食君肉食君皮,却也难以奈何,如何?”

李观一沉默了下,他手掌按着膝盖,想到了那逃兵,买卖人口等诸多事情,想到了那命中宿敌宇文烈,回答道:

“这也是纷乱天下的道路。”

破军微笑收敛了,他的眸子里面不知不觉燃烧起来了火焰,那火焰似乎可以将一切吞噬,语气却越发温和起来,道:“那么,您想要的道路是什么?”

问他的志向,或许未曾彻底明了,还不具体清晰,和破军聊也是为了个安全的去处,可这个问题,李观一却本能地回答了。

“自是天下一统。”

这是某个烙印在他魂魄中的认知,他的前世,不管谁都会做出同样的回答。

但是对于这天下已纷乱三百余年的天下来说,对于任何一个活在这乱世当中的谋士来说,这四个字,都代表着一种,横绝宇内,超越其余诸君王的气魄。

破军呢喃:“天下一统……”

他眼底的火焰燃烧着。

这确确实实,是他们这一系最渴望的君王!

如此秉性,如此气度,太过于符合了。

破军叹息,他坐直了,脊背挺直,手指划过,抵着了另一个地方,道:“那么,就只有这里了。”李观一看到那里,那是应国和西域接壤的地方。

破军道:“西域和应国接壤之地,陇西风起之地。”

“西域纷乱,此刻局势复杂,而应国国公已有不臣之心。”

“往上则是突厥,下则是陈国,往外是西域大漠,吐谷浑的逃兵就在那里;往内是应国朝廷,自北域的雪山融化留下的雪水汇聚于此,浩浩荡荡汇如江南的水脉。”

“这天下偌大,最乱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若是那位越千峰可以辅佐你的话。”

“有我的计策,有大戟士,有西域这样的大后方,以您的器量,足以建立吐谷浑那样的功业,陇西狂风四起之地附近,有一地,为大江上游,群山南麓,地势南北高,中央低,为八百年前赤帝龙起之地。”

“若可占据此地,向内占据西域,上破突厥兼并草原,虎视江南中原之地,铁骑提枪,往下进一步可破陈灭国,与应国隔江对峙,您若提剑,则天下皆恐惧,应国不解甲。”

“威震四海,目光所及,天下群雄震怖,此霸主之业也!”

破军阐释四方局势。

李观一迟疑了下,他看着眼前的青年,提起了手。

手腕上有一根绳索,绳索挂着一个东西,落入了手腕里,他提起来,把手掌放在了血液为墨的丝绸地图上面,然后张开手,道:“我若是,再加注呢?”

他拿开手。

少年黑发微扬。

一尊猛虎为钮的金色王玺安静放在那里。

破军呼吸猛然一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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