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笑傲江湖(计中计 中)

“师娘小心!”

令狐冲见状大惊,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闪过。阎煞惨叫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踉蹡后退。

宁中则身前,多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剑客——正是林平之。

面容白皙,眼神冷峻,手中长剑滴血不沾。

“多谢平之。”宁中则松了口气。

“师娘,你先歇息片刻,待我杀光他们!”

林平之微微点头,转身掠出,挺剑直刺,剑法快得惊人,每一剑都直奔敌人要害,狠辣至极。

阎煞怒吼着再次扑来,林平之身形一闪,长剑如毒蛇般刺出,正中阎煞的咽喉。阎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倒了下去。

战斗越发激烈,雪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鲜血融化了积雪,又很快被冻成红色的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蒋天寿见阎煞毙命,脸色大变。他虚晃一刀,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猛地砸向地面。“轰“的一声巨响,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撤!快撤!”

蒋天寿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

黄河帮众闻言,纷纷丢下同伴的尸体向林中逃窜。黑风寨的匪徒见势不妙,也跟在后面溃逃。只有白莲教的死士依然保持着阵型,边战边退,不时射出毒镖阻挠追兵。

“别追了!”

林震南喝止了想要追击的镖师:“穷寇莫追,小心还有埋伏。”

宁中则收剑入鞘,从镖车上轻盈跃下。白衣上沾了几点血迹,但神情依旧从容:“林总镖头,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谨慎。“

林震南抱拳行礼:“宁女侠救命之恩,林某没齿难忘。若非五岳剑派及时赶到,福威镖局今日恐怕难逃此劫。“

令狐冲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林总镖头,您这趟镖到底运的什么宝贝,竟引得黄河帮、黑风寨和白莲教三方联手?”

“………”

宁中则有些无语,感情令狐冲是左耳进右耳出。

林震南神色凝重,正要回答,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众人回头,只见赵铁柱面色发黑,重重倒在了雪地上。

“赵镖头!”林震南急忙上前扶起他。

宁中则快步走来,蹲下身检查赵铁柱肩头的伤口。

“是白莲教的'七步断魂散',毒性极强。”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碧绿的药丸:“先服下这个,能暂时压制毒性。“

林震南帮赵铁柱服下药丸,抬头看向白莲教撤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白莲教这笔账,我记下了。”

林平之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最后落在远处的黑松林深处,那里隐约还有白影闪动,握剑的手紧了紧,但最终没有追上去。

“爹!”

林平之收剑入鞘,快步走到林震南面前行了一礼。白皙的面庞溅了几点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林震南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含欣慰:

“平之,你的剑法又精进了,只是出手太过狠辣,不留余地。”

“二师兄说过,除恶务尽。”

林平之嘴角微微抽动,不以为意道:“对付这些邪魔外道,何必留情?”

宁中则正为赵铁柱运功逼毒,闻言抬头看了林平之一眼,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令狐冲灌了口酒,晃到林平之身旁,笑嘻嘻地道:“林师弟好身手!刚才那一剑‘白虹贯日’,比我使得还利落三分。”

林平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大师兄过奖了。”

就在此时,林间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如泣如诉,在寒风中飘荡。众人神色骤变,宁中则猛地站起身,长剑已然出鞘。

“魔教《摄魂曲》!”宁中则厉声喝道:“大家守住心神!”

话音未落,四周雪地突然炸开,数十个黑衣人从地下跃出。为首两人,一个身材高大,面如金纸,双手漆黑如墨;另一个瘦小枯干,十指间银光闪烁。正是魔教十大长老中的葛长老与卜长老。

“哈哈哈!”

葛长老笑声如夜枭嘶鸣:“五岳剑派、福威镖局,今夜一并收拾了,倒也省事!”

卜长老阴测测地接口:“葛兄,那林家的辟邪剑谱,教主可是惦记许久了。”

林震南脸色铁青,雁翎刀横在胸前:“魔教妖人,休得猖狂!“

葛长老不再废话,漆黑的双掌突然拍出,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林震南挥刀格挡,刀掌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葛长老的‘黑煞掌’已练至化境,掌力阴毒,能蚀金断铁。

“贼子看剑!”

令狐冲酒意全消,长剑一振,直取卜长老咽喉。

“呵~”

卜长老冷笑一声,袖中飞出数十枚银针,如暴雨般射向令狐冲周身大穴。宁中则剑光如幕,为令狐冲挡下大半暗器,但仍有几枚擦过他的衣袖,布料立刻焦黑一片。

“针上有毒!”宁中则急声道。

林平之早已按捺不住,长剑出鞘,如鬼魅般掠向魔教众人。他的剑法快得惊人,眨眼间已有三名魔教徒喉头溅血倒地。但魔教此次显然有备而来,数十名精锐教徒结成阵势,将五岳剑派众人分割包围。

葛长老与林震南交手十余招,突然变招,左掌虚晃,右掌直取林震南胸口。林震南侧身避让,却不料葛长老这一掌竟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随后喷出的一口黑气。

林震南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头晕目眩,踉跄后退。

“爹!”

林平之目眦欲裂,不顾身后袭来的刀剑,飞身来救。一柄钢刀从他后背划过,血染白衣,他却恍若未觉,长剑直刺葛长老咽喉。

“好小子!真不怕死!!”

葛长老没料到这年轻人如此悍不畏死,急忙撤掌回防。林平之剑势突变,由刺转削,剑锋划过葛长老手腕,带起一溜血花。葛长老吃痛,怒喝一声,黑煞掌全力拍出。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声佛号如惊雷炸响:“阿弥陀佛!”

一道灰色身影从天而降,挡在林平之身前。葛长老的黑煞掌结结实实拍在这人胸口,却如中金石,反震得自己连退三步。来人正是少林方生大师,一身灰色僧衣,面容慈祥,双手合十,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

“金刚不坏体神功!”

葛长老脸色大变。

几乎同时,另一侧传来清越的道号:“无量天尊!”

一个青袍道人飘然而至,手中长剑画出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将卜长老射出的毒针尽数卷入其中,反掷回去。卜长老狼狈躲闪,仍被几枚毒针擦伤,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清虚道长!”宁中则惊喜道。

正派援军接连赶到,魔教阵脚大乱。葛长老见势不妙,厉啸一声,双掌黑气大盛,竟是要拼命了。

方生大师不慌不忙,右手成掌缓缓推出,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慈大悲千叶手”。

两掌相接,无声无息,葛长老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棵松树才停下。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口中鲜血狂喷,显然内腑已受重创。

“风紧,扯呼!!”

卜长老见葛长老重伤,尖啸一声,袖中飞出数十枚烟雾弹。“砰“的一声巨响,浓烟瞬间笼罩全场。魔教众人趁机撤退,只留下满地狼藉。

烟雾渐散,众人警惕地环顾四周。突然,林平之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长剑直指倒地不起的葛长老。

“平之!住手!”

林震南急声喝止,却因毒伤发作,无力阻拦。

林平之充耳不闻,剑光一闪,葛长老咽喉已多了一个血洞。这位魔教长老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命丧于此,最终气绝身亡。

“你!”方生大师面露惊色:“他已无反抗之力,何必取他性命?”

林平之冷冷道:“魔教妖人,死有余辜。”

宁中则快步走来,看着林平之染血的白衣,关切道:“平之,你受伤了。”

林平之这才注意到背后的伤口,鲜血已浸透半边衣衫,摇了摇头:“皮肉小伤,不碍事。”

令狐冲晃着酒葫芦走过来,眼中已无醉意:“林师弟,刚才那一剑……”

林平之打断他:“大师兄,魔教妖人诡计多端,若不彻底除去,后患无穷。”

冲虚道长正在为林震南运功逼毒,闻言抬头看了林平之一眼,若有所思。方生大师则低声诵念佛号,为葛长老超度。

远处传来零星的打斗声,是逃窜的魔教余孽与正派弟子遭遇。

卜长老带着数十名残部已逃入黑松林深处,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和斑斑血迹。

林震南在冲虚道长的救治下,脸色稍有好转。挣扎着站起身,向方生大师和冲虚道长深深一礼:“多谢二位前辈救命之恩。”

方生大师合十还礼:“林总镖头客气了。魔教此次大举出动,恐怕另有图谋。”

清虚道长点头附和:“不错。葛、卜二位长老同时现身,非同小可。大家还得多加提防才是!”

林震南神色微变,正要回答,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林平之急忙上前扶住父亲:“爹!”

清虚道长探手搭上林震南脉搏,眉头紧锁:“黑煞掌毒已侵入心脉,需尽快解毒。前方三十里有座清风观,可暂作休整。”

宁中则当即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启程。”

众人迅速收拾战场,救治伤员。福威镖局的镖师死伤过半,余下的也大多带伤。五岳剑派弟子也有数人伤亡,少林武当的僧道们正在为他们诵经超度。

林平之站在葛长老尸体旁,眼神阴郁。俯身从葛长老怀中摸出一块黑色令牌,悄悄收入袖中。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是‘日月神教’四个篆字。

令狐冲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天色渐明,风雪稍歇。

众人护送着重伤的林震南和赵铁柱,向清风观方向缓缓行进。林平之走在队伍最后,不时回头望向黑松林深处,眼中寒光闪烁。

队伍前方,冲虚道长与方生大师并肩而行,不时低声交谈。方生大师手中佛珠转动,叹息道:“那林家少年,杀心太重。”

冲虚道长颔首:“观其剑法,确有辟邪剑谱的影子。只是…似乎多了几分怪异。”

“阿弥陀佛。”

方生大师低诵佛号:“但愿是老衲多虑了。”

林震南躺在担架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隐约听到儿子与宁中则的对话,听到‘辟邪剑谱’四字时,手指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黑松林深处,卜长老靠在一棵古松上喘息。撕开衣袖,露出被毒针擦伤的手臂,伤口已经发黑。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脸色才稍微好转。

“林平之…”

卜长老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辟邪剑谱…果然名不虚传……”

调息片刻,转向身后幸存的十几名教徒,厉声道:“立刻飞鸽传书总坛,就说葛长老殉教,但已确认辟邪剑谱下落。请求增派高手,务必截住福威镖局的队伍!”

……………

黎明时分,清风观外。

薄雾笼罩着山道,昨夜的血腥气还未散尽。

林震南躺在观内厢房,冲虚道长正在为他运功逼毒。方生大师手持佛珠,低声诵经。宁中则与令狐冲守在门外,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平之站在观前石阶上,白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凝成暗红色的斑块。左手按着剑柄,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袖中那块魔教令牌,眼神阴郁地望向山下。

“不对劲。”林平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令狐冲灌了口酒,懒洋洋地问道:“林师弟,什么不对劲?”

林平之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俯身,将耳朵贴在地面。数息之后,脸色骤变:“马蹄声!至少上千骑,正在上山!”

宁中则闻言立刻拔剑出鞘:“难道是魔教援兵?”

“不…”林平之缓缓起身,眼中寒光闪烁:“比魔教更麻烦。”

仿佛印证他的话一般,山道转弯处突然出现一面玄色大旗,上面绣着金色的‘锦衣卫’三个大字。紧接着是潮水般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黑压压的官兵如蚁群般涌上山来。(本章完)

第859章 笑傲江湖(计中计 下)

“列阵!”

一声令下,数百名锦衣卫迅速散开,铁靴踏地声整齐划一,转眼间占据了清风观周围所有制高点。手中的劲弩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箭簇上涂抹的毒药隐约可见。更可怕的是后方列队的火枪营,三排火铳手轮换待命,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观前众人。

“是朝廷的人……”

令狐冲的酒意全消,手中的葫芦不觉落地,酒液渗入雪中,下意识按住剑柄,却见四周屋顶、树梢上密密麻麻全是弩手。

宁中则一把扯住他衣袖:“别动!那些是神机营的破甲箭!”

此刻轻举妄动必死无疑。

一个身着蟒袍飞鱼服的中年男子在亲兵簇拥下缓步上前。男子面白如纸,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尾吊梢,眼白多过瞳仁,唇角扯出僵硬的弧度,斜睨着众人:

“西厂提督萧云卿,奉旨办案。”

声音尖细刺耳,像是用指甲刮擦瓷器。

“在场人等,跪接圣旨!”

林震南强撑着重伤之躯,上前一步抱拳道:“萧提督,福威镖局一向奉公守法,不知……”

“闭嘴!”

萧云卿一声厉喝,袖中甩出一道黄绢:“圣旨在此,尔等还敢狡辩?东厂查获福威镖局私运军械,勾结魔教意图谋反!五岳剑派、少林武当包庇逆贼,同罪论处!”

方生大师双手合十,上前一步:“阿弥陀佛。萧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等人在此只为救治伤患,何来谋反之说?”

萧云卿冷笑一声:“老秃驴,少在这装慈悲!”

他突然提高声调:“锦衣卫听令!反抗者格杀勿论!”

“且慢!”

清虚道长拂尘一摆:“萧提督,可否让贫道一观圣旨?”

萧云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厉声道:“大胆!圣旨也是你能看的?”

他猛地一挥手:“放箭!”

“嗖嗖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数百支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方生大师一声佛号,灰色僧袍鼓荡如帆,双掌合十向前一推,一股无形气墙将大部分箭矢挡落。但仍有数十支漏网之箭射入人群,顿时惨叫声四起。

“进屋!快进屋!”

宁中则长剑舞成一片光幕,护着令狐冲和林平之向观内退去。

萧云卿狞笑着再次挥手:

“火枪营,准备!”

“砰砰砰!”

第一排火铳喷出火舌,白烟弥漫。铅弹穿透木门板壁,几名躲在门后的武当弟子应声倒地,胸口炸开碗口大的血洞。

“第二排,放!”

又是一轮齐射,这次瞄准了试图从侧窗突围的少林僧人。两名武僧挥舞熟铜棍格挡,却不知铅弹非箭矢可比,两人同时被数弹击中,当场毙命。

林平之眼疾手快,一把将父亲拉倒在地,三发铅弹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在身后墙上打出三个深坑。林震南闷哼一声,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浸透绷带。

“爹!”

林平之双目赤红,就要拔剑冲出去。

“不可!”

林震南死死抓住儿子手腕:“那是火器!血肉之躯如何抵挡?”

观外,萧云卿得意扬扬地下令:“投弹手,准备震天雷!”

十余名锦衣卫从腰间取下黑铁圆球,点燃引信后奋力掷向清风观。这些朝廷特制的震天雷威力惊人,落地即爆,顿时砖瓦横飞,观墙崩塌大半。

一颗震天雷滚到宁中则脚边,引信嘶嘶作响。陆大有飞扑上前,长剑一挑,将震天雷挑向半空。“轰“的一声巨响,弹片四射,陆大有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大有!”宁中则急忙帮他点穴止血。

方生大师见状,高诵佛号:“阿弥陀佛!老衲今日要开杀戒了!”

僧袍鼓荡,金刚不坏体神功运转到极致,竟迎着弹雨冲向火枪营。铅弹打在他身上发出“叮叮”脆响,如同击中铜钟。

方生大师双掌连拍,每一掌都有两三名火铳手吐血飞退。萧云卿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拦住他!快拦住这老秃驴!”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清风观后山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紧接着数十个黑点划破晨空,落在锦衣卫阵中。

“轰轰轰——”

连串爆炸比朝廷的震天雷猛烈数倍,顿时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掌心雷!”

萧云卿面如土色:“是江西霹雳堂的掌心雷!”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数百名身着赤色劲装的汉子从山林中杀出。手持各式火器,有长铳、短铳、连珠铳,更有数十人腰间挂满各色雷弹。为首一名虬髯大汉手持两柄铜锏,声如洪钟:

“江西霹雳堂堂主雷震天在此!萧云卿,你假传圣旨,该当何罪!”

萧云卿强自镇定:“雷震天!你敢对抗朝廷?”

“就凭你,也能代表朝廷?小的们,给我杀!”

雷震天哈哈大笑,手一挥,赤色身影如潮水般从林间涌出,其中数十人手中的火铳造型奇特,枪管竟有三根并列。雷震天虬髯怒张的身影冲在最前,两柄紫铜锏挥舞间,三名锦衣卫百户颅骨粉碎。

“三眼铳!齐射!”

随着这声怒吼,霹雳堂弟子手中的奇门火器喷出三道火舌。朝廷火枪手还未来得及重装弹药,就被金属风暴撕成碎片。更可怕的是随后飞来的改良霹雳弹——落地后不仅爆炸,还释放出呛人的毒烟。

“是云烟阁的七步断魂烟!”

萧云卿尖叫着后退:“你们竟敢——”

雷震天铜锏横扫,将他后半句话砸回喉咙。西厂提督像破布袋般飞出,撞在烧焦的松树上时,腰牌“当啷”落地——露出背面刻着的东厂暗记。

“奉岳公子之命!投降者不杀!”

雷震天声震四野,从怀中掏出一块鎏金令牌。朝阳下,令牌上的云纹与烟霞图案流转如活物。

硝烟渐散,清风观前的雪地被鲜血浸透,融化的雪水混着暗红的血渍,在寒风中凝结成冰。

锦衣卫与东厂残兵跪伏于地,铁甲破碎,兵刃散落,火铳的硝烟尚未散尽,弩箭插在冻土上,箭尾微微颤动。

雷震天一脚踩住萧云卿的脊背,铜锏抵在他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无法挣脱,却又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萧云卿的脸被按在雪地里,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积雪,挣扎着抬头,眼中仍带着一丝阴狠,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雷震天……你敢动朝廷命官?”

雷震天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手腕一抖,黄绢展开,露出朱红玺印。

“司礼监的密旨在此,锦衣卫私吞军饷,勾结黄河帮劫夺云烟阁税银,…证据确凿!”

雷震天声音冷硬,字字如刀:“你不过是条走狗,也敢在此狂吠?”

萧云卿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见大势已定,林震南捂着胸口,踉跄着上前几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沉重。黑煞掌的毒已侵入经脉,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

“雷堂主……岳公子何在?”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雷震天神色一肃,抱拳躬身:“林总镖头,岳公子命我前来接应,却还是来迟一步,让您受伤,是在下失职。”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拇指一挑,瓶塞弹开,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丹药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药香清冽,甫一取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此乃公子仿制的‘生生造化丹’,可解黑煞掌毒。”

雷震天递了过去。

林震南没有犹豫,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药丸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腹中炸开,如同烈酒入喉,却又带着一股清凉之意,迅速沿着经脉蔓延。他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唔——”

林震南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黑煞掌的阴毒被硬生生逼退,经脉中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灼痛难忍。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黑血喷出。

“爹!”

林平之大惊,却被宁中则拉住:“这是毒血,吐出来就没事了。”

林平之转头看去,只见父亲脸上的黑色褪去不少。

数息之后,药力终于稳定下来,那股灼热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内息,缓缓修复受损的经脉。林震南长舒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了几分:“多谢。”

五岳剑派、少林武当众人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令狐冲盯着那些霹雳堂弟子手中的火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师娘……这些火器,比朝廷的还要精良。”

宁中则沉默不语,手指紧握剑柄,指节泛白。看着满地尸骸,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若今日没有霹雳堂援手,他们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方生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火器之威,竟至于此。”

清虚道长抚须叹息:“江湖武学,终究敌不过火器之利。”

雷震天大步走向宁中则,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宁女侠,属下奉岳公子之命,特来拜见。”

宁中则眉头一皱,手中长剑微微抬起:“雷堂主这是何意?”

雷震天沉声道:“岳公子有令,今日之事,需向宁女侠当面禀明。”

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块鎏金令牌,令牌上云纹缭绕,中央刻着一个“岳”字。

众人哗然。

令狐冲猛地睁大眼睛:“岳师弟?”

宁中则手指一颤,剑尖微微下垂:“是伟儿派你来的?”

雷震天拱手道:“岳公子这些年暗中掌控江南漕运、盐铁之利。此次镖银,实为岳公子调拨的赈灾银两,东厂觊觎已久,这才假传圣旨劫镖。”

宁中则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他为何不亲自来?”

目光扫过众人,雷震天摇头:“阁主另有要事,不便现身。”

令狐冲忍不住插话:“岳师弟既然有如此势力,为何还要留在华山?”

雷震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岳公子说,华山是他的根。”

方生大师与清虚道长相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

仪琳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雷震天,忽然开口:“雷堂主……岳师兄他……可还安好?”

雷震天转头看向她,抱拳道:

“有劳道长挂心,岳公子一切安好,只是眼下不便现身。”

仪琳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最终只是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雷震天挥手示意手下清理战场,随即走到林震南身旁,低声道:“林总镖头,岳公子有令,这批镖银需即刻运往青龙峡,东厂主力已在路上,耽搁不得。”

林震南点头:“我明白。”

转身看向五岳剑派与少林武当众人,抱拳道:“诸位,今日多谢援手,林某铭记于心。但眼下局势未稳,还请诸位先行离开,以免卷入是非。”

方生大师叹息一声:“林施主保重。”

清虚道长亦颔首:“若有需要,武当必当援手。”

宁中则看了令狐冲一眼,低声道:“冲儿,我们走。”

令狐冲点点头,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火器,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东厂刘若愚率三千精锐,已至五里外!”

雷震天眼神一凝:“来得真快!”

林震南沉声道:“雷堂主,如何应对?”

雷震天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他们找死,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火器!”

“东厂有备而来,还请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免遭毒手,就请诸位在此掠阵。”

“列阵!”

环顾四周,抱拳行了一礼,雷震天一声令下,霹雳堂弟子迅速散开,火铳手占据高地,投弹手埋伏两侧,铜锏队护住镖车。

远处,黑压压的东厂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当先一人身着紫袍,面容阴鸷,正是东厂大档头——刘若愚!

“雷震天!你好大的胆子!”

刘若愚的声音尖锐刺耳,远远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雷震天冷笑:“阉狗,你私吞军饷,勾结黑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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