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卿卿我我

转眼月上枝头,鼓胀风帆推动大船,贴着海岸线缓缓前行。

船只甲板上摆上了数张桌子,随行而来的华俊臣、曹阿宁、黑衙六煞等等,都躲在上面推杯换盏,庆祝江湖改天换日的盛事。

而船楼之中同样是灯火通明,诸多姑娘在餐厅中就坐,彼此推杯换盏玩着行酒令,偷偷商量着相公夺魁,该怎么奖励才有诚意。

官城的事情结束后,薛白锦也跟着来到了船上,也被女帝邀请去参与酒席,但她性格恬淡,并不适用热热闹闹的场合,便以照顾夜惊堂为由,留在了船楼后方。

夜惊堂今天虽然没生死斗,但一招下来也基本耗干了精气神,回到船上就躺下休养,都还没来得及庆祝。

此时船楼最后方的宽大房间外,薛白锦站在窗口,眺望着逐渐远离的官城。

如今奉官城已经走了,官城可没了灵魂人物,必然没法再像往年一样让江湖人神往。

但阳山和奉官城教出的十几个徒弟还在,质量比寻常门派高一大截,再加上有个霸道祖师爷,往后说不定会演变成‘阳山派’,成为传承千年的顶尖豪门。

不过这些事情,薛白锦现在可没心思关心,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今天早上逛街的时候,她被夜惊堂软磨硬泡,说只要取代奉官城成为新的天下第一,就给机会;结果不曾想这小贼办事如此麻利,晚上就梦想成真了。

那她依照诺言,就不能再闹着划清界限,得接受和云璃爱上同一个男人的事实。

和凝儿一起共侍,她都觉得无地自容,要是和云璃一起……

“唉……”

薛白锦想到这些事情,内心便满是彷徨,很想去前面把云璃叫过来聊两句,但她能聊什么?

云璃,为师今天把你许配给我男人,师命难违,你不许抗命也不能生气,从今以后我们就一起好好过日子?

这不离谱吗……

如此胡思乱想,也不知过了多久,后方寂寂无声的房间里,终于传来了细微动静:

“咕叽咕叽?”

“呼……”

……

——

房间位于船楼最后方,女帝临行前,还准备了一张八个人睡都不挤的大床,专门用于闲时娱乐,不过路上没机会,倒是没用上,此时上面只躺了一人一鸟。

夜惊堂躺在枕头上,身上盖着绣有龙凤的秋被,靠着莲子强大的药性,气色基本恢复,而目前的功力也能压住溢出药性,看起来非常正常,只是在熟睡。

而胖墩墩的鸟鸟,则在宽大床铺上滚来滚去,虽然还没到睡觉的时间,但今天姐姐们过于高兴,见它就喂饭,胖头龙还奖励了一条烤羊腿,硬把饿死鬼投胎的鸟鸟给喂怂了,不得不做出关心夜惊堂的模样,偷偷躲在这里来运动消食。

在如此翻来覆去滚了良久后,夜惊堂睫毛略微动了动,而后就无声睁开双眼,望向了床铺顶端,轻轻呼了口气。

因为睡的太舒服,刚醒来甚至还有点茫然。

鸟鸟见此一头翻起来,凑到夜惊堂面前低头打量:

“咕叽咕叽?”

意思显然是——你醒啦?

夜惊堂看到圆圆的大脑袋,眼角便勾起一抹笑意,抬手揉了揉鸟鸟的脑壳:

“怎么不去要饭,在这蹲着?吃撑了不成?”

“叽?”

鸟鸟确实是吃撑了没事干,才过来陪着夜惊堂,但‘要饭’这词显然不符合它‘天下第一鸟’的身份,当下便抬起翅膀,帮夜惊堂洗脸。

啪啪啪啪……

“诶~”

夜惊堂被一顿扇,当即便翻身坐起,摁住鸟鸟想揉揉,也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了。

吱呀~

夜惊堂抬眼望去,可见身着白裙的白锦,独自站在门口,月色与火光照耀下,面部轮廓堪称完美,腰身曲线也展现无疑,但神色却不怎么开心,眼神甚至带着几分躲闪,看起来心里藏着好多事情。

夜惊堂早已经知道冰坨坨心思,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当下便把鸟鸟丢到了一边,含笑询问:

“怎么不去前面一起热闹?”

“叽?!”

啪啪啪啪……

……

薛白锦瞧见夜惊堂安然无恙,心里也放松了些,来到跟前坐下,把扇夜惊堂都鸟鸟逮住:

“女皇帝的酒局,我过去做什么。从今往后,你就是整個天下的‘天下第一’了,恭喜了。”

夜惊堂以前对‘天下第一’很向往,但真坐到这个位置,看到天高海阔后,心头反而没那么激动了,对此摇头一笑: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我看来,天下第一也不过是武道刚起步,真要想走的话,往后路还长着。而且还有个绿匪没收拾,也谈不上人间无敌。”

薛白锦挺喜欢谦虚之人,但夜惊堂这明显就有点过分了,蹙眉道:

“天下第一才刚起步的话,我岂不是还没入门?放眼世间没对手,就是天下第一。”

夜惊堂轻轻笑了下,抬手搂住了冰坨坨:

“好,你说天下第一,那就是天下第一。这么大的喜事,一百年才有一次,光口头恭喜,是不是有点没诚意?”

薛白锦话已经说出去了,这时候再出尔反尔显然不合适,为此先起身把鸟鸟捧着放到了门外,而后又回到跟前坐下:

“你已经天下无敌,我拿你也没办法,你想如何便如何吧。不过云璃的事情,伱自己去处理,我不会帮你说好话,”

“你不闹着回南霄山就好,其他事情肯定是我来处理……”

夜惊堂说话之间,把坨坨搂过来靠在了怀里,手自然而然滑入衣襟。

薛白锦见夜惊堂如此放肆,眼神明显有点羞愤,不过并未发作,只是隔着衣襟把手摁住:

“她们都在喝酒,你不过去陪着?”

夜惊堂听到了外面热火朝天,对此道:

“要不一起去喝两杯?”

“我就不去了。”

“唉,那就罢了,我就在这陪着,你又不喜热闹,让你一个人在屋里待着多不像话……”

“……”

薛白锦听见这话,心头还挺感动的,稍加迟疑后,也不再抗拒,便把脸颊偏向外侧,闭着眸子只当什么都没瞧见。

夜惊堂发现还戴在脖子上的果核吊坠,眨了眨眼睛,又开口道:

“坨坨。”

薛白锦睫毛微动,并未转头;

“你亲就是了,我不答应你能住手不成?”

夜惊堂倒也不是这意思,不过坨坨允许,他还是低头嘬了口,弄得冰坨坨浑身一颤,才抬眼道;

“你是不是还没叫过我相公?”

“?”

薛白锦仔细回想了下,而后便转过头来:

“我怎么没叫过?”

夜惊堂摇头道:“那些都是你晕乎乎的时候,我胁迫你叫的,不算……”

薛白锦眼神微冷:“你还知道是胁迫?!”

“唉,反正就是不算,现在你清醒着,叫声相公让我听听。”

“我要是不呢?”

夜惊堂倒也没威胁什么,只是抱着叹了口气:

“今天可是大喜日子,相当于文人中榜状元郎,我就是想听一声,当然,你不乐意,我自然不强求。”

薛白锦虽然情根深种,但从未承认过彼此关系,自然不可能在清醒时候叫相公。

但夜惊堂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身为武夫能达到这一步何其不易,哪怕夜惊堂天赋冠绝古今,其间也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一线,说是从刀山火海里硬爬上来的也不为过。

今天这种大喜日子,面对夜惊堂这种小愿望,薛白锦实在不忍心让夜惊堂遗憾,为此迟疑片刻后,还是又快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相公。”

“呵呵……嘶~”

夜惊堂刚喜笑颜开,腰就被捏了把,连忙收敛神色,深情款款回应:

“娘子。”

“……”

薛白锦在岛上天天和夜惊堂练功,说起来都适应夫妻生活了,但忽然听见这称呼,脑子还是有点懵,望着那双眼睛,嘴唇动了动,脸颊也明显红了几分,想想声音清晰的补充了一句:

“相公。你现在满意了?”

“满意。”

夜惊堂眉眼弯弯开心的和鸟鸟一样,又凑过去含住了红唇,手也顺着腰间滑到了月亮上。

船上这么多人,薛白锦感觉偷偷在这里练功不太好,但也只有被夜惊堂欺负的时候,心里才会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犹豫片刻后,还是勾住了夜惊堂的脖子,人也滑到了被窝里。

如果不出意外,夜惊堂莲子药劲儿还没散完,肯定把冰坨坨欺负的一直叫好相公。

但船上全是姑娘,都在等夜惊堂醒过来开大团,不出意外显然不可能。

就在两人刚相拥抚慰没多久,被撵出门的鸟鸟,又蹦蹦跳跳从外面跑了过来,后面还有脚步和话语:

“惊堂哥?师父?”

“叽叽……”

……

听见云璃的声音,已经有点意乱神迷的薛白锦,当即清醒过来,连忙把夜惊堂从身上推开。

夜惊堂也迅速坐直,帮冰坨坨把裙子拉好。

两人正忙活之际,脚步声也到了门口,稍显狐疑的询问传来:

“师父?”

薛白锦轻手轻脚系着腰带,眼神明显有点慌,不过话语倒是尽力镇定:

“夜惊堂还没醒,我在这看看。你怎么过来了?”

夜惊堂一愣,而后就迅速倒头躺下,做出长眠不起的样子。

吱呀~

很快,房门被推开。

依旧是江湖侠女打扮的折云璃,脸颊上带着一抹酡红,从门口探头往里打量。

发现师父端端正正坐在床铺跟前,夜惊堂则四平八稳躺在枕头上,折云璃明显有点疑惑,毕竟鸟鸟刚才冒出来,说夜惊堂醒了,她才偷偷跑过来的。

折云璃迟疑了下,倒也没说什么,进屋把门关上,来到跟前坐下,探头打量夜惊堂:

“我就是过来看看。惊堂哥身体怎么样了?”

“正在恢复,应该快醒了。”

“是嘛……”

折云璃点了点头,帮夜惊堂把被子拉好,又回过头,望向不苟言笑的师父:

“师父不是在云安待着吗?怎么又过来了?”

薛白锦今天见面后都没好意思和云璃说话,此时私下碰头避不开,想想还是道:

“都是江湖人,这么大的事,错过了多可惜,便过来了。没和你们一起走,是因为女皇帝在,住一起不方便。”

“哦……”

“对了,云璃,婚事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婚事?”

折云璃听见此言,脸儿红了几分,坐在跟前小声询问:

“惊堂哥真向师父提亲了?”

薛白锦点头:“是啊,早上和我说的。”

“那师父怎么看?”

“我……”

薛白锦有点后悔说夜惊堂没醒了,面对云璃的询问,她迟疑了下:

“夜惊堂和你门当户对,性格也投缘,算是天作之合,为师听到高兴还来不及,现在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点头,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折云璃缩了缩脖子:“这种事情,得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能有什么主见。不过说不答应,也不行,昨天晚上惊堂哥他……唉……”

薛白锦昨晚看到了小船的起起伏伏,眼神有点复杂:

“你们已经有肌肤之亲了?”

折云璃脸色发红,有点不好意思:

“也不算肌肤之亲,不过也差不多,我当时睡着了……”

“行了。”

薛白锦哪里好意思听这些羞人事,轻轻吸了口气:

“事已至此,也不多说了,我阻做主,婚事就这么定下来吧。等回京城后,你们就尽快完婚……”

折云璃见师父下令赐婚了,她作为徒弟,自然不好抗命,当下也没说什么,转而询问道:

“那师父你以后是留在京城,还是?”

薛白锦眼神有点忽闪:

“我……我还是留在京城,以后帮你带小孩。”

折云璃见此露出一抹笑容,不过想想又问道:

“师父年纪也不小了,往后终身大事怎么办?总不能住在惊堂哥家里,当一辈子奶娘吧?”

薛白锦其实很想和云璃坦白,但这事儿真的很难开口,只能含糊回应:

“这些以后再说吧。”

折云璃暗暗叹了一声,坐近了几分,小声道:

“师父,上次咱们在燕京,惊堂哥一回来,你就抱着惊堂哥,胸口都抹的血里呼啦。还有今天,奉老神仙发飙,你第一个冲上去挡在惊堂哥面前,整个江湖的人可都看在眼里……”

薛白锦表情微僵,坐直了几分:

“你……你什么意思?”

折云璃认真道:“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江湖人肯定误会了,我今天跑去官城到处转,就听江湖人说,惊堂哥和师父是神仙眷侣,还因为惊堂被女皇帝抢了,为你抱不平……”

薛白锦事后没去城里转并不知道外面的风声,闻言明显有点慌了:

“这……这都是江湖人瞎说罢了。”

折云璃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瞎说但风已经吹起来了,师父以后肯定和惊堂哥扯不清关系。

“要是师父有想法,我感觉还是顺水推舟的好,以惊堂哥的地位,江湖人也不敢说什么闲话。”

“说什么呢?我……我若是顺水推舟,你怎么办?”

“我是徒弟,又不能违背师命,该怎么办,这还不是得看师父你的意思……”

“……”

话至此处,房间里忽然就安静下来,久久再无言语。

夜惊堂本来就没睡,此时睁开一只眼睛,往侧面瞄了瞄,结果就发现一大一小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床边,彼此也没有目光接触也不知道在想啥。

薛白锦显然不笨,明白话里话外的意思。云璃放不下夜惊堂,也不想让她难过,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薛白锦肚子里都有娃了,也答应过给夜惊堂机会,总不能继续当闷葫芦,让云璃想方设法来哄她,为此沉默半天后,开口道:

“我给你做主,你和夜惊堂先把婚事办了,至于我的事儿,反正我也不走,往后在家里,有的是时间去考虑,现在不用去想这么远。”

折云璃得到了确切回复,微微颔首,又脸色微红起身:

“婚事的事情,师父和师娘商量吧,我一个女儿家,哪好意思凑进去自己出主意。我先出去了。”

说罢就出门,抱起听墙根的鸟鸟,跑去了船楼前方。

薛白锦坐在屋里,回想方才的对话,只觉满心惭愧,独自思索片刻,发现背后没动静,又回过身来,在夜惊堂肩膀上拍了下:

“你做什么?”

夜惊堂当即睁开眼睛,有些无辜:

“我没做什么呀。”

“云璃都走了,你还不醒?刚才也不知道插句话,说了你来解决,结果话全让我和云璃说,你就在这乐享其成……”

夜惊堂坐起身来,神色稍显尴尬:

“你没让我醒,我怕乱插嘴,你不高兴。要不就先这样,剩下的我来处理,你安心养胎就行了。”

薛白锦知道感情这种事,只能云璃自己去聊,轻轻吸了口气,偏头望向窗户,不再言语。

夜惊堂见此,凑近几分重新搂住肩膀,想哄两句。

但薛白锦刚被挑起的情绪,已经被方才的插曲冲了个烟消云散,那还敢和夜惊堂偷偷乱来,后仰蹙眉道:

“我衣服刚穿好!”

“那我不脱行吧?就抱一下……”

“唉……”

薛白锦抵触两次,发现躲不开,也只能闭上眼睛不予回应。

夜惊堂把被子撩起来,盖在两人身上,让冰坨坨靠着肩膀搂着,没话找话道:

“今天和奉官城切磋,我倒是有了点新领悟……”

“你又来是吧?我不学。”

“我也没准备教,就是在构思,和你探讨下功法。”

“……”

薛白锦被抱着哄,很快心湖就不太稳了,想想干脆把被子拉起来,蒙住脸颊,不听夜惊堂的花言巧语。

夜惊堂见此有点无奈,不过也没再循循善诱,只是搂着怀中佳人,安静体会二人世界的温馨。

不过冰坨坨向来人美心善,还刀子嘴豆腐心,发现他真懂事不得寸进尺了,沉默片刻后,还是满足了他的念想。

窸窸窣窣~

夜惊堂脸在被子外面,瞧不见冰坨坨在做什么,不过很快就感觉到,怀里抱住了酥如凝脂的光溜溜。

薛白锦蒙在被子里什么都看不到,倒是放松了些,凭着感觉回应,片刻后还询问道:

“你真不去喝酒?”

“时间还早,我先哄你睡,不然你一个人多无聊。”

“你这叫哄我睡觉?”

“不然怎么哄?”

薛白锦沉默了下,也没有再争论这个话题,转而又问道:

“今天遇到那个女掌柜,似乎不是一般人,送我簪子,我感觉另有寓意。”

夜惊堂见面就发现那女掌柜武艺不低,但在江湖上完全没名声,再加上‘夜’字和对他亲近的态度,心头其实有些猜测。

但人在江湖,各有各的故事,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主动去干涉显然不太好,想想也只是道:

“祝愿罢了,簪子好好留着,以后孩子出嫁或者娶亲,刚好可以传给下一代。”

“那我送给云璃了。无论以后什么情况,我都还是云璃师长,你以后要是敢亏待云璃半分,别怪我……夜惊堂,你听没听我说话?”

夜惊堂摆出认真模样:

“在听着,你继续说。”

薛白锦感觉夜惊堂和鸟鸟干饭一样,埋头近乎忘我,根本就没用心听,她其实也有点意乱神迷,当下便不再浪费口舌,偏头轻咬下唇不搭理了。

夜惊堂等待片刻,见坨坨没有其他指使,才重新凑上前去,彼此双唇相合。

滋滋~

房间就此安静下来,只剩下船楼前方的喧嚣依旧在继续……

——

除夕快乐,昨天光发单章说废话没更新,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晚上赶了一章。

今天年三十,中午要回老家烧纸吃年夜饭,初一估计没法更新,大伙好好过年哦,祝大家新年快乐,红包收到手软~

(本章完)

第570章 欢沁

夜色渐深,甲板上庆祝的众人都已经回到各自位置,不过船楼中的热闹依旧在继续,隐隐能听到柔婉琴声乐曲:

“咚咚~”

“天上玉楼十二,月中桂子三千~夜深吹彻凤凰弦,惊起沙鸥飞散……”

……

后方的房间外,夜惊堂悄然关上房门,听见远处的清灵嗓音,嘴角不免勾起笑意,转身往船楼前方的大厅走去。

夜深人静,甲板上并没有多少人,只有佘龙和伤渐离恪尽职守,在围着甲板转圈巡逻。

夜惊堂酒池肉林造成的影响不好,本来没有露头的意思,但即将走到大厅时,却发现甲板的最前方,坐着一人一鸟。

折云璃在甲板边缘双腿悬空就坐,手持鱼竿正在钓鱼,不过看侧脸神色,有点心不在焉,也不知是不是在思考终身大事。

而被拖出来的鸟鸟,此时看起来应该已经消食了,趴在旁边往水下眺望,不时还咕叽叫两声,应该是提醒荷包蛋水里有鱼。

夜惊堂见此先行飞身落在甲板上,悄然走到云璃背后,先偏头看了眼脸颊,发现云璃没反应,又小声道:

“嘿。”

“嘶~……”

折云璃正望着江面发呆,根本没注意到背后有人走来,耳边忽然传来动静,吓得一缩脖子,迅速回过头来,发现凑到跟前的俊朗脸颊,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惊堂哥,你醒啦?!”

夜惊堂露出一抹笑意,接住准备飞踹他的鸟鸟:

“刚醒一会儿。怎么不去屋里一起热闹?”

折云璃显然是有心事,闻言把目光转向江面,随口道:

“它饿了,钓两条鱼给它吃。惊堂哥怎么不过去?”

夜惊堂背靠甲板围栏而坐:“过来看看罢了。提亲的事情,已经和你师父说了。”

折云璃神色微微一僵,坐直几分,明知故问道:

“师父怎么说呀?”

“说可以,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你,回去后就把婚事办了。”

“……”

折云璃眨了眨眼睛,觉得气氛似乎有点古怪,想了想道:

“哦,是嘛……”

夜惊堂看着云璃有些躲闪的眼睛:“那你现在可就是我未婚妻了。”

“未婚妻?”

折云璃显然还没接受这么大的转变,瞄了夜惊堂一眼:

“师父才口头答应,又没订婚下聘,应该还不算吧?”

夜惊堂想想倒也是,便轻笑了下:

“也对,那就等回去再说。”

折云璃其实知道夜惊堂刚才醒着,本来还想聊下师父的问题,不过这事她也不太好启齿,想想还是道: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先去陪女王爷她们吧,女王爷跑出来看了好几次,也不知道你在后面作甚,都等急了。”

“我在后面睡觉,还能作甚。你真不上去?”

“惊堂哥去当面首陪着喝花酒,我跟着做什么。是吧鸟鸟?”

“叽。”

鸟鸟还在因为方才被撵出门的事情生气,闻声点头咕叽,还叨了夜惊堂一口。

夜惊堂稍显无奈,又在鸟鸟头上揉了揉,才转身回到了船楼。

船楼二层的大厅灯火通明,红玉、绿珠、秀荷等丫鬟,时常进出送些茶水,还能看到杨澜和白发谛听在过道尽头闲聊,应该是站岗以免闲人误入。

发现夜惊堂过来,孟姣不知为何暗暗摇头,杨澜则眼神意味深长,而后便一道消失在了过道转角。

夜惊堂瞧见此景,真感觉自己和入宫服侍被暗卫不小心撞见的面首似得,心头难免尴尬,不过实际情况也差不多,他还是没多想,悄然来到了房间门口。

宽大厅堂中摆着不少零食酒水,左侧是茶几小榻,暖手宝、水儿一起坐在小榻上,端着酒杯窃窃私语。

青禾看起来又被水儿灌了不少,脸颊上带着一抹酡红,手里抱着琵琶坐在旁边,正在弹着小曲。

凝儿方才应该在唱江州小调,不过听到云璃的惊呼,此时已经停了下来,规规矩矩坐着,摆出端庄师娘的模样;而三娘则坐在旁边哼哼,虽然不太会唱,但声音倒是颇为柔媚勾人。

而大厅另一侧,则摆开了两个巨幅画案。

大笨笨身着一袭银色蟒袍,腰间还挂着他的螭龙刀,手持金笔在画卷上描绘。

画卷上的内容,自然是今天所见之景——苍穹乌云密布,九天仙人悬于天幕之下,而一名黑袍侠客,则立于阳山之巅,彼此一上一下对视,虽然画卷不会动也没有文字叙述,却把仙凡之别、新老传承的意境全部展现了出来,哪怕夜惊堂这外行看了,也知道必然是传世名作。

旁边不远处,青芷左手挽袖认真勾勒,画的是同样的景色,但在书画方面,青芷确实要弱笨笨半筹,发现水准赶不上,似乎是有点着急,不时瞄一眼旁边的画案,然后蹙眉沉思半天。

而两人背后,则是红裙如火的钰虎。

钰虎虽然武艺超凡入圣,但对武道确实没啥兴趣,更喜欢鉴赏文采。

此时两个大才女比拼画技,钰虎自然毛遂自荐当了评委,此时双臂环胸站在背后,左看看右看看,虽然有点看不懂门道了,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帝王仪态,不时微微点头露出一抹赞许。

夜惊堂在门口打量一眼,是正对门坐着的璇玑真人,先发现了踪迹。

璇玑真人眼前一亮,继而便放下酒杯,抬手勾了勾:

“小惊堂,过来。”

架势和熟美坏阿姨准备诱骗小年轻似得。

听见声音,屋子里的其他姑娘自然也各有反应。

东方离人本来迅速回头面露惊喜,不过发现姐姐站在背后,又轻咳一声做出端庄威严的模样,继续埋头画画;而华青芷见此自然不好往过跑,也跟着继续琢磨。

三娘和青禾本来是想起身的,但其他姑娘都没动,她们往过扑显然不够稳重,当下只是含笑相迎。

夜惊堂瞧见一屋子媳妇,心头难免有点飘,稍微整理衣襟走进屋里,先在画案前瞄了眼:

“画的真不错。”

女帝还想看两大才女切磋,可不想夜惊堂把俩人拉走耽搁了,便开口道:

“你一个门外汉懂什么,先过去喝两杯,我等她俩画完过来。”

夜惊堂点了点头,本来想去水儿那边,但扫了眼后又望向笨笨的小腰:

“殿下,伱把我的刀挂着做什么?”

东方离人提笔作画,神色极为认真,随口回应:

“你都天下第一了,还要刀做什么?让本王用一段时间,以后再还你。”

夜惊堂知道笨笨是想拿着天下第一的宝刀得瑟,对此此人也没吝啬,不过想想还是提了个条件:

“行,不过殿下别忘了报酬哈。”

东方离人不用问,就知道报酬是玩尾巴,神色显出几分异样,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望向青芷:

“我和青芷比画画,还没彩头。要不这样,谁要是输了,你就管谁要。”

华青芷感觉女王爷为了画好这幅传世名作,今天直接拿出了十二成的功力,她不出意外输定了,见此回眸问了句:

“要什么报酬?”

夜惊堂见绿珠她们还在跟前,也不好明说,便鼓励道:

“好好画,不用担心,就算真输了,殿下也会陪你一起的。”

东方离人闻声一愣,回头道:

“凭什么呀?”

女帝见夜惊堂越聊越歪,弄得两人画画都不专心,便把夜惊堂往后拉:

“行了。你拿下‘天下第一’的名号,本来就得给你奖励。先去喝酒吧,想要什么待会随便提。”

夜惊堂这才作罢,转身来到了茶几旁,转眼一扫,发现所有人都望着他,唯独凝儿冷冷清清坐在对面,不怎么想被他注意的样子,便来到跟前,一起坐在了小榻上。

骆凝知道待会要做什么,坐在夜惊堂跟前肯定先吃亏,才不声不响当做自己不存在。

发现夜惊堂二话不说就往她跟前坐,骆凝自然急了,臀儿往旁边挪了些:

“水儿旁边那么宽,你往我这凑作甚?云璃进来怎么办?”

裴湘君坐在对面,发现凝儿还扭捏起来了,摇头道:

“屋里这么多姑娘,惊堂专往你跟前坐,明显是宠你,你不感激也罢,还嫌弃。你要真放不开,就回屋陪你相公睡觉去。”

骆凝眼神一冷,但最终还是没走,也不说话了。

太后娘娘今天在船上旁观,虽然没看懂,但依旧被夜惊堂的风采惊艳的满心痴醉,此时做出母仪天下的模样,率先端起酒杯:

“惊堂,你今天武道夺魁,本宫先敬你一杯。”

夜惊堂满眼笑意,拿起青禾递过来的酒杯,准备抬手回敬。

但璇玑真人看到夜惊堂成功登顶,今天一直在思索该怎么奖励她看着长大的小惊堂,此时好不容易等到夜惊堂休息好,岂能就这么干喝酒,微微抬手制止;

“武道夺魁,上次还是一百年前,这么大的事情,敬酒岂能没点诚意。怀雁,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

太后娘娘自然明白水儿的意思,上次也用嘴喂过,倒是不害羞,想想便脸色微红,准备起身。

但璇玑真人显然不满于此,又把她摁住:

“你不是准备了铃铛吗?现在不拿出来,准备什么时候拿出来?”

太后娘娘闻言一愣,继而脸色便化为涨红:

“你怎么知道?”

璇玑真人微微耸肩:“您大晚上不睡觉,在屋里瞎鼓捣,我就睡隔壁能不知道?快,拿出来让惊堂高兴下。”

太后娘娘连忙摇头:“这是我没好好练武,夜惊堂让我弄的,不是恭喜用的彩头。而且凭什么我先,你怎么不先敬酒?”

“你主动提的敬酒,在场你地位最高,圣上都得叫声母后,你不先谁先?”

太后娘娘眨了眨眼睛:“让离人先吧,她今天最激动,都出门看好几次了……”

“嗯?!”

正在低头画画的东方离人,站起身回头望向窃窃私语的几人。

太后娘娘见此连忙停下话语,做出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

璇玑真人见怀雁不好意思,倒也没和欺负禾禾一样不依不饶,转而道:

“钰虎,你准备的牌子呢?”

女帝见此转身走了过来,从台子拿起一個托盘,里面是几十块玉牌,放在了夜惊堂面前:

“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也让你享受下当皇帝的滋味。红牌刻的是名字,绿牌是招式,你翻红牌,被翻到的人,自己翻绿牌……”

梵青禾感觉这玩意和摇签差不多,有些迟疑的询问:

“这牌子谁刻的?”

“红牌我刻的,绿牌是师尊刻的。”

“啊?”

众人听见此言,显然都紧张起来。

璇玑真人拿起酒壶,给钰虎倒酒:

“大家都一样,赌运气罢了,有什么好怕的?不敢玩回房间睡觉,大人喝酒,小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

梵青禾觉得这绿牌子上面的东西,恐怕有点吓人但大家一起玩,就是赌运气,确实没什么好怕的,便回应道:

“来就来,待会你自作自受,别哭鼻子就行。”

璇玑真人虽然不经打,但挨打之前向来挺狂,对此道:

“哪有人天天输,要是自作自受,我也认了。”

“行,开始吧,惊堂,你好好翻。”

夜惊堂见媳妇们讨论完了庆祝方式,自然也来了兴致,想把云璃白锦也叫来一起玩,但白锦有身孕,确实受不了刺激;云璃则还是黄花闺女,玩这么大肯定扛不住,为此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八块红牌子上面扫了眼。

钰虎见此还叮嘱了一句:

“知道你不翻也看得到,不许作弊。”

“我怎么会作弊。”

夜惊堂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块红牌打量。

结果凝儿运气出奇的好,直接就中了头彩。

骆凝脸皮比较薄,但又不想回屋孤枕难眠,才坐在旁边默不作声观察局势,发现身边夜惊堂不仅坐在她跟前,还拿她开刀,衣襟顿时鼓了几分:

“小贼!”

夜惊堂拿着牌子有点无辜:“真是随手翻的,要不我重新翻一个?”

骆凝是想让夜惊堂重新翻,但在坐姑娘都看着,她显然不好意思开这口。

裴湘君见凝儿迟疑,催促道:

“愿赌服输,都等着呢。”

骆凝明显不敢下手,看了看一排做工精美的绿牌牌,又偷偷向夜惊堂眼神求助,询问该翻那个。

但可惜旁边坐的全是高手,哪里看不出这小动作,为防夜惊堂偏袒凝儿,钰虎来到背后,直接把夜惊堂眼睛蒙住了,不给眼神交流的机会。

骆凝见此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从绿牌子里挑了一块,捂在手心小心打量。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今天不该来这里,上来就是西瓜洗脸。

骆凝瞧见前面两字脸色就僵了下来,双手捂着牌牌,询问道:

“我是不是可以选罚酒?”

裴湘君眉头一皱:“前三圈青芷可以罚酒,你可是第一个进门,去年我抢都抢不过,好意思和小妹妹一样让人照顾?不过你要是自认老幺,我们也不是不能关照。”

骆凝初恋的位置占的稳稳的,怎么可能自认老幺,犹豫了下,还是把牌子放下,慢吞吞侧坐在了夜惊堂膝上,解开领子。

窸窸窣窣~

夜惊堂被钰虎捂着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便询问道:

“抽到什么了?”

钰虎衣襟压在夜惊堂背上,蒙着夜惊堂的眼睛,回应道:

“你急什么,待会不就知道了?”

“哦……”

夜惊堂闻到近在咫尺的淡淡女儿香,就知道小西瓜凑到了面前,继而捂着眼睛的手掌便移开,脸颊随之被两团温软覆盖,呼吸当即出现了困难。

“呜~”

骆凝微微一颤不过还是没说什么,愿赌服输抱住夜惊堂脑袋,询问道:

“行了吧?”

太后娘娘坐在旁边打量,脸色也开始红了,连远处的青芷笨笨,都在回头打量,又连忙把头转回去。

璇玑真人见凝儿如约照办,满意点头,柔声回应:

“要抱到下一个人上来为止,惊堂,你继续翻。”

钰虎见此又把托盘送到跟前。

夜惊堂被温软蒙蔽双眼,什么都看不到,便听声辨位,又拿起一块牌牌,结果用手指摸了摸,发现是大笨笨,便举了起来:

“呜呜……”

华青芷哪有心思画画,一直在偷看,见此开口道:

“殿下,好像抽到你了。”

“嗯?”

东方离人回过头来,显然有点紧张:“我在画画,你抽本王做什么?换一个。”

钰虎蹙眉道:“明天接着画就是了,都过来吧,先喝酒道贺。”

东方离人迟疑了下发现所有人都等着,没法临阵脱逃,想想还是和华青芷一起来到了跟前。

华青芷脸皮还是比较薄,都不好意思看江湖第一美人的胸口有多白,闷不吭声坐在了挺照顾她的陆姐姐跟前。

东方离人则没落座,在诸多牌子中扫了眼后,拿起一块小心打量,发现上面写着自罚三杯,顿时如释重负:

“我还以为写的全是乱七八糟的,就三杯酒罢了,我喝。”

说着自己倒酒准备罚酒。

而侧坐在夜惊堂怀里含羞忍辱的凝儿,正等着女王爷过来解救她,发现女王爷只是自罚三杯,肯定觉得不公平,开口道:

“为什么我抽的就是这个?水儿,你是不是……”

璇玑真人见骆凝怀疑她作弊,略显不悦:

“你自己运气不好,能怪我?好好抱着,不许偷懒。”

“要抱多久?”

“刚才不是说了吗,抱到下一个人上位为止,要是没人抽到,你就抱一晚上。”

骆凝吸了口气,见此也别无他法,只能脸色涨红继续抱着,发现夜惊堂不老实,偷偷乱亲,还在肩膀上偷偷掐了下。

很快,东方离人三杯酒下肚,坐在了三娘跟前,询问道:

“下一个该谁了。”

抽到的人,牌子都会先放到一边,剩下的人自然越来越紧张。

梵青禾虽然没说话,却目不转睛盯着夜惊堂的手,念叨起:

“妖女妖女妖女……嘿?!”

璇玑真人表面云淡风轻,但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发现青禾的名字引入眼帘,神色顿时显出了几分惊喜:

“看来老天爷今天站在我这边,青禾,你今年是不是忘记祭祀上贡了?”

梵青禾脸都黑了,但已经被点名,此时也毫无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拿起一块绿牌牌,略微扫了眼后,就起身往外走:

“我还得炼药,你们先喝吧……”

璇玑真人见青禾想逃跑,迅速把青禾拉回来按住,从手里抢过牌牌。

太后娘娘凑到跟前一看,眼神顿时意味深长起来:

“哟~戴着铃铛跳绳,你怎么把这也写上去了?”

华青芷还不明白意思,询问道:

“怎么戴铃铛?挂脖子上?”

“你待会就知道了。青禾,赶快。”

梵青禾被璇玑真人摁在小榻上,眼神有点恼火:

“能不能换一个?”

璇玑真人挑了挑眉毛:“可以。不过这里面大部分都是真刀真枪,这还是比较好接受的,你确定要换?”

“……”

梵青禾想想也是,以妖女的性子,牌子里面肯定八成都是让人羞愤欲绝的东西,跳绳和跳舞区别不大,还能接受,她要是换个玉萝卜出来,还不得当众羞晕过去?

为此在迟疑一瞬后,梵青禾还是认命起身:

“你给我等着。”

璇玑真人有恃无恐。

骆凝抱着夜惊堂帮忙洗脸,都有点吃不消了,见此又开口道:

“我可以下来了吧?”

“跳绳又不占位置,你下来做什么?好好待着……”

“唉……”

……

房间内光影交织,欢笑打闹声一片,不过片刻后,又响起了很有节奏的轻响:

叮铃~叮铃~

而风帆鼓胀的大船,也在月色下渐行渐远。

折云璃陪着鸟鸟坐在船头,手持鱼竿盯着月影碎碎圆圆的水面,看似在闭目练功,但耳朵却偷偷听着船楼里的动静。

只可惜里面都注意着动静,以免被护卫听见影响不好,很难听清到底在做什么。

在如此等待良久后,一道身影,又再度悄然来到了身侧。

折云璃察觉不对,转头看去,发现站在身后眺望沧海的师父,满眼意外:

“师父,你怎么出来了?准备上去喝酒吗?”

薛白锦武艺和其高强,还学会了九凤朝阳功,只要仔细感知,连凝儿当前动作都能听出来,心中只觉帝王之家果然乱,把凝儿都带歪了,哪里好意思跑过去一起胡闹。

此时她出来,是有点睡不着,同时害怕云璃一个人孤单,闻言回应道:

“出来随便走走罢了。这么晚了,不回房休息?”

折云璃轻叹一声:“有点睡不着,要不师父把我点睡着得了。”

薛白锦已经明白云璃知道所有事,哪里好意思再做那种掩耳盗铃的举动,指不定点睡着了,云璃反而误会她也跑去瞎胡闹了。

为此在扫视沿海几眼后,开口道:

“我也睡不着,要不回去一起打坐练功?”

折云璃见此放下鱼竿,把鸟鸟抱起来:“也行,反正闲着也没事。”

薛白锦相伴往后行走,其间转头看了看逗鸟鸟的云璃,又从袖中取出一根簪子,插在了云璃发髻间。

折云璃脚步微顿,稍显疑惑:“师父,这是什么?”

“一个前辈送的礼物,祝愿新人百年好合,送给你当嫁妆了。”

“是吗?”折云璃抬手摸了摸:“这么重要的东西,要不师父还是自己留着吧。”

“我留着做什么,你能开开心心一辈子,师父自然也就开心了。”

“师父开心,我才能开心。”

“叽叽……”

鸟鸟被夹在咯吱窝下,此时叽叽两声,意思估摸是吐槽————你钓了半晚上,一条鱼没上,就不问问鸟鸟开不开心?

只可惜,一大一小两人并未回应,很快就消失在了过道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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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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