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天空使的第五对翅膀

尼娅的意识悬空于大地之上,远望着辽阔的汪洋大海,以及那笼括天际的蔚蓝。

甚至。

从她这个角度隐隐可以看到大海的弧度,看到世界是一个球。

不过尼娅从来未曾去想过这个问题,更没有这个概念。

她只是用自己的意识喊出了鲁赫巨怪的名字,进行着仪式的最后一步。

“至高无上的生命主宰之仆从,伟大的鲁赫巨怪月之魔厥,笼罩世界的月之暗影。”

三段式的名字,进一步让这位伟岸而恐怖的存在复苏。

可以看到苏因霍尔城邦的月光丛林散发出了光,大地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茂密的植物就好像眼皮的上下睫毛。

鲁赫巨怪终于真正注意到了这个呼唤自己的渺小身影。

对方被梦界保护着,以仪式契约的角度靠近着鲁赫巨怪月之魔厥。

而尼娅的视角里。

她看到一道庞大无比的影子从大地上生长了出来。

像是一棵通天巨木,又好像是一支粗壮无比的藤蔓。

它扎根于大地,连接着天穹云海。

它直接延伸到了云层之上,探入不可知之地。

一颗巨大的球果从高处垂落了下来,刚好遮挡住了月亮。

它接替了月亮。

恐怖的力量散发出来,光亮横扫大地。

荧光从天空落下。

万物在月光下湮灭,在光芒中万物失去了意识,在荧光下重生。

虽然这一幕只发生在意识之中,但是尼娅却知道,这就是对方真正的模样。

它可以化为承载万物的巨岛,也可以成为毁灭万物的末日。

“笼罩世界的月之暗影。”

尼娅对于这一段的名词,有了深刻的了解。

这一瞬间。

尼娅连原定好的祷告词都说不出来,卡在了那里。

她的意识在融化,她的牙齿在颤抖之中碰撞。

“我……我……我……”

“请……”

她原本以为就算失败,那也是仪式进行之后的事情。

然而此刻她发现。

自己在这样的存在面前,竟然连祷告词都说不出来。

她的意识在一点点融化,哪怕有着梦界的保护,她也在鲁赫巨怪的注视下被一点点吞噬。

“砰……砰……砰……砰……”

幸好在关键时刻那些镶嵌在仪式术阵之上的宝石一个接着一个爆裂,梦界的庇护之力一瞬间增幅了数倍。

尼娅这才维持住了意志的一丝清明。

溶洞的之中她磕头在地,最后她以最直白的话说出了自己的祷告词。

“伟大的存在啊!”

“如果您需要的话,如果可以的话。”

“我愿成为您在这个世界的另一双眼睛。”

这句话说出,意识天空之中的月光进一步扩大。

巨怪本身没有什么欲望,它们可以背负着鲁赫巨岛一千万年,一亿年都不觉疲倦。

它们是生命主宰创造出的最忠实的信徒,一个只会听从命令的道具。

但是有个人愿意成为它们的眼睛,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那还是很好的。

这或许也是它们长出那么多只眼睛,又如此对眼睛充满着渴望的原因。

被遮替的月亮上,掉落下了一丝月光。

就好像一滴水,掀起的却是世界的涟漪。

“滴答!”

那力量融入了尼娅的身体内。

溶洞之内掀起层层巨浪,原本的仪式术阵瞬间崩塌,墙壁上的纹路、壁刻、文字全部消融。

能够撑到这一步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在场的蛇人倒成一片,有的是因为没站稳,有的是因为精疲力尽。

而仪式术阵中央的尼娅,此刻身上也爆发出了神奇的变化。

尼娅原本智慧权能也随着她瞎掉的双眼而一同被剔除,而空洞洞的眼眶内生长出了一双新的眼睛,那眼睛的瞳孔竟然在散发着光芒。

隐隐看上去,就好像是眼眶里有着一轮月亮一样。

尼娅匍匐的身体抬了起来。

一抹淡白色的光随着头发的甩动,从发根游动到发梢。

她的头发变成了月白色。

原本的身后那修长的蛇尾也一点点收起,慢慢的变成了一双大腿,演化出双足。

一股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力量充斥在尼娅的体内,那不是属于她的力量,而是鲁赫巨怪月之魔厥赐予她的。

东倒西歪的一众神侍看着尼娅站了起来,注视着她身上的巨大变化,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尼娅次席?”有人欢呼雀跃。

“仪式成功了!”在场的所有人其实都已经做好了失败后所有人身死的准备,因此此刻每个人都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我们祈祷的是哪一位神明?竟然如此慷慨的赐予了力量。”有人好奇无比,尼娅竟然因为祈祷拥有了神之形,在凡人的眼中这就是强大的象征。

“不可以打听,不可以知晓。”立刻有神侍严厉的打断了他的想象,刚刚靠近的那几个可是仅仅只是因为听到名字就直接化为一滩烂肉,这小子竟然还敢不知天高地厚的提及。

巨怪不同于另外几位半神,它们的力量更加浑厚,同样也更加难以控制自己的力量。

这也让献祭、接触它们的存在,更加的危险。

尼娅一点点站了起来,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脚。

可以看得出她并不熟悉用腿走路的方式,但是身为超凡者她不过走了几步,就找到了控制双腿的规律。

尼娅环顾四周,看到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

点了点头,笑着看着众人。

“没错!”

“我们成功了。”

众人相视而笑,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

但是,随后尼娅又补充了一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已经在预料之中了。”

尼娅一步步朝着溶洞外面走去,穿过狭窄的小径,推开一扇木门。

外面是一个村庄,栖息着大量的蛇人。

有普通卫兵、有地行龙骑士、也有普通的农夫农妇和孩子,此刻他们并没有安睡,一个个站在下面抬起头看着上面,直到尼娅的出现。

尼娅看着他们,高高举起自己的手。

“诸位,我们成功了。”

尼娅脸上露出了笑容,下面的人距离得远看不太仔细,但是也可以感受到她是在笑着。

“喔!”

所有人振臂高呼,不少人甚至激动的抱在一起。

但是随着尼娅的笑,她的脸上砰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如同一个因为温度没有掌控好,而直接烧爆裂开来的精致瓷器。

她不是第一个敢于沟通巨怪的人,却是第一个踏出魔女之路的人。

然而。

通常第一个都代表着不稳定和高失败率。

她和生命权能并不匹配,或者说身为原智慧种的她并没有完美的脱离自身的血脉,完美的融合生命权能。

但是起码在这一刻,她就是月之魔女。

随着一切就绪,亚弗安最终的计划也启动了。

尼娅一只手握住了亚弗安的知识之石,怀里揣着《修伯恩之书》,这是亚弗安留给她的最后两样东西。

她看着下面欢呼的人群,欣慰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成功了。”人群之中所有人在大喊。

“他们成功了。”有人载歌载舞,蛇人本身就是一个喜欢舞蹈的种族。

“我们可以打败那些魔物了?夺回我们曾经的家园?”有孩子提问。

“尼娅次席大人一定得到了很强大的力量,可以带领我们击败深渊。”

“亚弗安大人呢?最近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这些人也不知道尼娅他们在做什么,但是却知道他们在执行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计划,为了这个计划他们这些日子一直在奔波,收集各种情报和材料。

下面的人欢闹成一团,却没有注意到高处的尼娅在月光的照耀下,身形一点点化为虚无.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尼娅已经消失在了高处。

那些一同举行仪式的神侍们冲了出来,四处张望着。

“尼娅次席呢?”

然而,他们再也找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

尼娅化为了一条穿梭在月光下的银之蛇,又好像是一缕难以看清的轻盈薄纱。

月亮照向哪里,她就可以去往哪里。

她一直往着北方而去,那里有着她曾经最憎恨恐惧的存在,如今也有着她最牵挂的存在。

虽然。

对方早已失去了自我。

她一路穿过丛林和高山,看着生机勃勃的大地被魔物占据,看着翼人的荒芜城市化为魔物巢穴。

一路上那些魔物根本就无法发现尼娅的存在,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最后,她来到了深渊之上。

银蛇盘旋在月亮之下,完美的隐藏好了自己。

“神术·幻之界。”

这是上一个纪元第一位天空神殿主祭司施罗德开发的神术,它间接导致第二代智慧之王耶赛尔的陨落,后来这神术经过完善成为王权血裔席仑家族的禁忌之术。

第二代圣徒斯坦·蒂托曾经使用这种神术借助月之魔厥的力量击败了畸变之后的荒漠蠕虫,也因此终结了巨怪和王权的时代。

这种神术在普通权能者手上便已经足够强大,在上个纪元就有着禁术的称号。

但是落在了月之魔女这样的存在手上,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了。

时隔无数年之后,这一神术又再一次出现在人间。

月光从高空直接照进幽暗的深渊,洞穿那无尽的黑暗。

落在了燃烧着魔火的大地,最终定格在黑石搭建成的宫殿上。

高空的银辉之中,有着一个声音在轻声说道。

“亚弗安大人!”

“按照约定,我来了!”

尼娅曾经答应过亚弗安,一定会完成自己的任务。

因为只有她按照约定抵达,亚弗安一行人才不会白白牺牲,他们所做的一切才真正拥有了意义。

深渊第二层中。

骨魔之王亚弗安双手放在骸骨王座的两侧,高高在上的审视着自己的骸骨国度。

他脚下匍匐着一头恐怖的骸骨飞龙,而宫殿两侧站立着各色的骨魔。

宫殿之下是数之不尽的骸骨军团,每个骸骨组成的魔物头颅或者身躯之中,都燃烧着火焰。

傲慢法则诞生的魔灵之火让骨魔之王亚弗安召集了越来越多的部下,而在骸骨场域的力量下,他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

突然。

一道月光穿透那深渊浓稠散不开的黑暗,落在了黑灰色的大地之上,密密麻麻的骸骨魔物抬起了头,看向了高处。

“?”

骨魔之王也抬起头,不明白在这深渊之中哪里来的月光。

而那月光好像有着自己的目光一样,巡游过大地朝着骨魔之王的宫殿而来,最后照耀在了他的身上。

骨魔之王立刻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一动都不能动了。

幸好他脸上没剩下一丝一毫的皮肉,要不然此刻他的表情一定是惊恐无比。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情况?”

“有人在搞鬼……是谁?”

“是谁在谋算伟大的深渊之主?”

骨魔之王骇然的发现,一股强大的意志无视一切直接闯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所有力量防护,甚至骸骨场域都没有作用。

他那强大的力量和智慧权能本能的抵抗,在对方面前就好像丝毫不存在。

对方如同在自己的脑海里开了一扇大门,还配了把钥匙,没有任何阻挡的就冲了进来。

对方一瞬间就掌控了他的意识,从根源上命令他接下来的行为。

“亚弗安!”

“向梅尔德开战,逼迫她使用神话之门。”

一句话落下。

骨魔之王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

骨魔之王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曾经的他、那个卑微懦弱的他的同伴。

一个名叫尼娅的女蛇人,一个虫子一般弱小的存在。

他甚至也循着对方和自己的联系,一瞬间就找到了对方的存在。

对方隐匿于天空,此刻就在深渊之上。

骨魔之王瞬间暴怒,他不能接受这个蝼蚁一般的存在操控自己,谋算自己。

“尼娅?”

“那个凡人?”

“你也想要控制我?”

“你这个虫子……我要……我要……”

然而骨魔之王立刻发现了一件让他惊悚的事情,他竟然在一点点忘却刚刚那一段命令。

对方不是控制了他的身体,同时还是控制他的精神、意识、甚至是情绪。

很快,他就忘记了自己被控制的现实。

一种情绪从他内心生出。

他要成为深渊的主人。

不是别人的命令,而是他自己想要。

骨魔之王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他一点点站了起来,发出张狂的笑。

“我要……”

“成为深渊真正的主人。”

骸骨飞龙咆哮,跃上高处。

无数魔物列成军阵,组成了庞大的军团。

深渊第二层之主骨魔之王亚弗安再度向堕天使梅尔德发动了攻击,挑战她深渊第一层之主的宝座。

此时此刻。

深渊远处的群山之中。

翼人女王杜玛看着那从天空照下的月光,注视着深渊之中的动静。

“开始了。”

在杜玛身后的天空使走上前来,站在悬崖上眺望。

他也注意到了深渊的躁动,深渊外层的魔物们也变得疯狂起来,那是新一轮大战将要爆发的迹象。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刚刚从天空照落下的光。

天空使:“那些蛇人掌握了太多的秘密,他们竟然能够知晓那些伟大存在的真名,然后借来祂们的力量。”

杜玛对于神明的存在有着新的感悟:“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天空使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翼人女王杜玛:“当然。”

她背后一对又一对神圣洁白的翅膀展露了出来,力量也一点点攀上了巅峰。

“我们会挽回所有的错误,获得真正的救赎。”

“我们会将神的大门重新升上属于祂的国度,让光辉之主的荣耀重现于这个世界。”

天空使眼中满含着期待。

他们无比怀念曾经那个光辉的时代,更向往着那个既拥有着神,还拥有着杜玛女王的未来。

——

深渊第一层。

梅尔德站在光辉之主的灵性之门前,满脸沉醉的看着这扇神话之门,智慧权能神明的象征之物。

只是。

她虽然依旧还可以借用这扇神话之门的力量,但是从堕落的那一刻开始,她便不能够再进入到神话之门的内部。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毕竟她做得这么好,是她让神明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了如此完美的姿态。

一定是神觉得她做得还不够好,她需要做得更多。

“神您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啊!”

“您终将吞噬这个世界,您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

“我一定会帮助您做到这一切的。”

梅尔德的状态虔诚而疯狂,她完全沉浸在自己所需要的梦幻世界之中。

突然间,从深渊的上一层传来了剧烈的震荡。

火焰从高处落下,如同流星一般砸入黑色的泥浆之中。

火焰扩散焚烧,泥浆便凝结成为一块块坚实的泥土。

这也是深渊第二层对第一层形成力量侵蚀的体现。

一个接着一个骸骨魔物落入了深渊第一层,迅速集结形成队列。

有蛇人骷髅拿着骨弓,有翼人骷髅握着长剑,还有着施展深渊神术的骨魔仆从。

梅尔德看到这一幕,刚刚的好心情完全被破坏殆尽。

她狂怒的发出一声长啸:“你这个卑鄙的窃贼。”

长啸之中,无数的魔物汇聚而来。

天空的黑暗之中的有着密密麻麻的翅膀挥动声音,黑翼的影子遮挡住一切,地面之上成千上万的蛇魔涌出,发出疯狂的呼吼。

从上层扑下的魔物军团影子里,钻出了一个庞然大物。

骸骨飞龙喷吐着烈焰,扑入了蛇魔阵营之中。

它刮起狂风,空气中响起音爆的刺耳炸裂声,风刃在狂风之中刮过泥沼之上,将成群的蛇魔的割裂成一团肉酱。

骸骨飞龙盘旋在深渊第一层,嚣张无比。

它头顶上一个身影站起,目光注视着堕天使梅尔德。

堕天使抬起手,手中凝结出一层白色的光剑,而另一只手力量凝结成一个黑色的漩涡。

“亚弗安!”

“这一次,你别再想回去。”

骨魔之王狂妄至极,看上去胜券在握。

“回去?”

“我当然不会回去。”

“这是最后的战争,我将是最后的胜者,真正的深渊之主。”

双方又开始了不知道第几轮的大战,不过这一次的激烈程度远超从前。

骸骨领域从天空延伸而出,泥沼之中一个又一个恐怖的魔物爬出,互相之间打得天翻地覆。

四阶的力量碰撞,似乎要将整个深渊第一层给拆掉了一般。

不过这是在深渊第一层,哪怕骨魔之王使用出了骸骨领域,堕天使梅尔德还是用她的庞大魔物军团数量抵挡住了骨魔之王的骸骨军团。

而且。

可以看到堕天使梅尔德好像在有意识的将骨魔之王的骸骨军团和他自己一同逼向深渊第一层的一个角落。

这一次梅尔德就有计划了,她要给骨魔之王亚弗安一个真正的厉害尝尝。

一定要重创他。

甚至,杀死他。

因此双方的战局看上去格外的激烈,有些地方梅尔德明明占据了优势,在围剿亚弗安的骸骨军团。

主战场她却步步后退,好像根本抵挡不住。

终于。

她将骨魔之王亚弗安吸引到了灵性之门附近,然后才打开了这扇大门。

“在神的光辉下。”

“化为灰烬吧!”

梅尔德得意洋洋,她要让面前这个卑鄙的窃贼知道。

她才是神的宠儿,神在这个世界的意志代行者。

亚弗安更是一瞬间从疯狂的杀戮和战斗意识之中挣脱了出来,他看着那扇距离不远的神话之门散发出光芒,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回事?”

“我明明知道那扇门的危险,为什么要不自觉的靠近。”

“我怎么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我怎么会上这么明显的当?”

再往上追溯,他更觉得自己为什么会发动这一场完全没有任何胜算的大战?放弃优势闯入深渊第一层中?

“有问题?”

“哪里出了问题?”

“没机会考虑了,赶紧想办法抵挡那扇门的力量。”

二者一瞬间的心理活动相当频繁。

得意、骄傲,准备审视敌人的悲惨结局。

惊恐,诧异,准备壮士断腕。

然而双方等了半天,都做好了迎接下一步的准备。

神话之门却没有任何动静。

不论是骨魔之王亚弗安,还是堕天使梅尔德。

全部都有些傻眼。

堕天使梅尔德回头看去:“怎么回事?”

而亚弗安更是驾驭着骸骨飞龙迅速转身,当场要撤离:“走!”

梅尔德回过头就看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深渊之内,站在了灵性之门前。

她拥有着和梅尔德非常相似的面容,背后是三对洁白神圣的羽翼。

对方直直的看着梅尔德,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梅尔德立刻认出了对方。

那是自己曾经的女儿。

“杜玛?”

杜玛没等梅尔德彻底反应过来,就伸出手展开了自己的力量,和背后的灵性之门融合为一体。

“灵性之门!”

“回应我的呼唤,为我而开启吧!”

这一次。

这扇神话之门迅速开始了剧烈的震荡。

和面对梅尔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这扇门好像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一样。

杜玛夺走了梅尔德的灵性之门,她的权限远在于梅尔德之上。

神话之门为她彻底打开。

不再是一丝缝隙,而是打开到了极限。

磅礴的光从门内涌出,覆盖住了杜玛的身影,也照亮了整个深渊。

杜玛转过身看着这扇神话之门,她是第一次距离这扇门如此之近的距离。

她可以清晰的看到门上面的花纹,那属于光辉之主的智慧之路,还有一次又一次转生留下的烙印。

她抬起手,就可以触摸到它。

而不是隔着一个世界。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声音:“我是从门里面出来的,我本就是它的一部分。”

“我可以控制它,将它重新送还诸神的国度。”

“它是属于那里的。”

不过她也感觉到。

当她踏入这扇门后,或许就不能够再轻易出来了。

她本就是从门之中诞生的生灵,是灵性之门的一部分。

不过,她没有犹豫。

杜玛一点点朝着灵性之门走去,最终跨过了那一道门槛。

站在了门里面的世界。

她浑身爆发出剧烈的光芒,她和整个灵性之门的力量连接为一体,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了整个深渊都在排斥着她,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污染吞噬这扇神话之门。

深渊卷起巨浪,纠缠在神话之门上。

仿佛想要留下它。

杜玛不敢再停留在这片由无数人诅咒而形成的深渊,世界上最腐烂最恶臭的领域。

“光辉之主的神话门扉啊!”

“请随着我一起,回归属于您的世界吧!”

杜玛的声音从光芒之中传了出来,而在光芒里她的身形也不断的蜕变。

杜玛借助灵性之门的力量,竟然缓缓长出了第四对翅膀,暂时拥有了神之使徒位阶。

与此同时。

灵性之门在不可抑止的想要脱离深渊,脱离这片污秽的世界。

它想要回到属于它的国度,诸神所在的梦界虚空。

这个时候堕天使梅尔德这才从震惊之中苏醒了过来,她立刻追了上去。

“不……杜玛!”

“你不可以这么做……你不可以这么做……”

“神明是我的,神明是我的……”

“你不可以夺走祂!”

她想要追着杜玛的身影,跟随着杜玛一起进入灵性之门后面的世界。

然而。

神圣的光直接将堕天使梅尔德扫到了一边,拒绝了她的进入。

而在梅尔德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骸骨场域!”

骨魔之王亚弗安瞬间操控着骸骨飞龙扑下,抓住了机会来对付梅尔德。

梅尔德骤然失去了灵性之门,在骨魔之王的亚弗安的面前顿时失去了最大的助力。

十几只长达数十米的巨大骨臂从虚空之中伸出,纠缠在一起朝着梅尔德封印而去。

梅尔德立刻挥手反击,手中的光辉之剑斩断了一只只骨手,另一只手的黑暗漩涡更是直接扩大和骨魔之王的场域之力碰撞在了一起。

但是在梅尔德的身后,一只身高百米的骸骨傀儡突然站起。

“呼!”

骨手化为利剑刺穿了梅尔德四阶泥沼魔,也伤到了她的本源。

四阶的泥沼魔碎裂开来,化为了一团黑雨,而堕天使梅尔德胸口也随之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堕天使梅尔德发出一声惨叫:“啊!”

深渊第一层的黑泥越抬越高,朝着堕天使梅尔德包围了过来,接住了她。

并且还阻挡了骨魔之王的进一步伤害。

黑泥将梅尔德拉入了深处,如同蚕茧一样的黑丝重重包裹住她,稳定住了她的伤势。

她口中发出愤怒无比的诅咒:“你们这些亵渎神明的叛徒,你们这些肮脏的亵神者。”

“你们会遭受报应的!”

“你们会受到神的诅咒。”

她咒骂着一切,咒骂着骨魔之王。

突然之间,她抬起头看到了灵性之门。

“嗡嗡~”

神话之门从污秽之中抽离,一点点脱离深渊升上苍穹,

而杜玛也从敞开的门扉里回过身来,从高处伤感的注视着疯狂而堕落的母亲。

“那是什么?”

在梅尔德不敢置信的目光里,她震颤的眸子中。

她看到了杜玛不仅仅出现了第四对翅膀,甚至连第五对翅膀都出现了一只。

这一刻的杜玛真的是一个天使。

不。

她是天使之王。

“第五对翅膀?”

光辉之主后裔的身份此刻在杜玛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那是梅尔德奢求而不可得的权限。

她的视线从翅膀游移到了杜玛的脸上,看着那张和自己酷似的脸。

“杜玛?”

“你果然是……神的女儿。”

“我和……神的孩子。”

神话之门中的天空使看着门扉一点点关闭,有些伤感的对着梅尔德说道:“母亲!”

“不……你不是我的母亲。”

“你是堕天使,深渊的女王梅尔德。”

杜玛摇了摇头:“我不能救回你。”

“我只能挽回你所做的错,挽回堕落的光辉和荣耀。”

梅尔德突然愣住了,表情定格在一瞬间,半天一动没动。

直到坠入黑泥的最深层,即将被淹没的一瞬间。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露出了那个冷漠而高高在上的脸庞。

“看!”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到的!”

紧接着,她就被彻底拉入了黑暗之中。

陷入了沉睡。

梅尔德失去了灵性之门,又遭受了重创。

她的力量彻底被亚弗安压制,不过亚弗安也没有办法杀死她,更没有办法剥夺她深渊之王的权限。

她只是受了一些伤,暂时沉睡罢了。

而隶属于梅尔德座下成千上万的魔物也隐匿入黑泥之海中,等待着它们主人的下一次召唤,整个深渊层都开始封闭。

随着梅尔德的沉睡,而这个时候灵性之门也发出了一声轰鸣。

“轰隆!”

它彻底关闭,那个如同天使之王一般的圣洁身影也彻底留在了门的后面。

(本章完)

第294章 深渊誓约(求月票)

骸骨军团跟随着亚弗安一起退出了堕天使梅尔德的国度,重新回到了魔火燃烧的大地。

“呼呼!”

骸骨飞龙闪动着翅膀,掀起一阵阵狂风。

深渊第一层封闭,力量不断往外逸散,排斥着所有骸骨魔物军团。

骨魔之王亚弗安看着不断升高,一点点消失于现世界的灵性之门。

眼中傲慢的火焰在跳动,因为那是他追求和渴望的神话之力。

“神话之门。”

“可惜!”

但是转眼之间,他的语气又变了。

“终有一天。”

“我会超越你,超越所有存在。”

深渊发生剧变,一层层诡异的黑云汇聚而来。

深渊之中下起了黑雨。

一个恐怖的影子出现在了乌云之上。

扭曲着,朝着外面蠕动着。

深渊的意志骤然出现,突然降临在了亚弗安的深渊层。

黑雨落下,融入亚弗安的魔火深渊。

原本的深渊第二层开始扩大,获得了更高的权限。

亚弗安的深渊排位,一下子从第二层之主升到了第一层之主。

他掌握了深渊的最高权限,他的魔火深渊可以容纳更多的骸骨魔物,身为第一层之主的他也能够制造出更加庞大的魔物军团。

越来越多的骸骨魔物从大地之中钻出,成千上万的鹰魔、蛇魔甚至翼魔从外界飞回深渊里,全部都加入亚弗安的军团之中。

魔灵之火的燃烧下,这些魔物都发生了改变。

魔物们拥有了智慧,学会了语言。

那是一种用魔火传递信息的方法。

“深渊之王!”

“深渊之王!”

“深渊之王!”

“……”

骸骨魔物大军振臂高呼,万魔匍匐在地。

就连那曾经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翼魔都卑微的俯身,翅膀贴着地面,头颅挨着大地。

骨魔之王亚弗安高高在上,伸出手接住那深渊意志的赠予。

然后。

张开手臂淋着那黑雨。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王,整个世界都在为自己庆贺。

从这里开始,他将真正踏上成为神明的道路。

“我做到了。”

“我才是真正的深渊之王。”

“我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骨魔之王驾驭着骸骨飞龙,接受着所有魔物的朝拜。

他落在了自己的黑石魔殿之中,从骸骨飞龙的身上走了下来。

朝着自己的骸骨王座走去。

魔殿之中一个又一个火柱燃起,守卫在火柱下的骨魔跪在了地上,这些全部都是跟随着骨魔之王亚弗安一起堕落的爱维尔人。

骨魔之王一路走过,眼中只有自己的王座。

这一刻,深渊之上的高空。

那和月之影融为一起的存在再度启动了古老的神术,进一步影响控制着骨魔之王亚弗安。

尼娅看着杜玛夺走了梅尔德的灵性之门,看着梅尔德陷入沉睡之中。

她看着骨魔之王亚弗安真正成为了深渊的掌控者,拥有了最高权限。

她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她从月光里走了出来。

光一点点凝结成为了一个月白色头发的魔女。

她手中捧着一块石头,目光透过石头看着骨魔之王亚弗安看到的一切,二者的视线同步在一起。

“亚弗安!”

“开启智慧王冠誓约。”

“发下你最后的誓言吧!”

在尼娅手中知识之石正在消融,化为水银一般的颜色。

然后渐渐蒸发。

而一路穿过黑石魔殿,朝着高处走去的骨魔之王突然一阵头晕目眩,一段段记忆和画面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尼娅的声音。

他终于回忆起了一些遗忘的东西,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发动深渊之战,为什么如同失了智一样闯入了梅尔德的黑泥深渊。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一切都不对劲。”

“是有人控制了我。”

一大段记忆涌入了骨魔之王亚弗安的脑海之中,他想起了更多的东西。

“我想起来了!”

“这是……”

“深渊封印计划。”

尼娅虽然在通过知识之石上的后门和神术·幻之界控制着骨魔之王,但是这块石头本就是骨魔之王的,在随着这种同步之中,知识之石上的记忆和力量也在快速回归到骨魔之王身上。

估计用不了多久,知识之石的力量就会耗尽。

不过用来发下誓约已经够用了。

虽然骨魔之王亚弗安一瞬间摆脱了控制,甚至回忆起了深渊封印计划,但是也无济于事。

尼娅透过知识之石和骨魔之王对话,催促着他立刻行动。

“亚弗安!”

“只剩最后一步了。”

“只剩最后一步,我们就成功了。”

骨魔之王想要破口大骂,什么成功,他才不想要这种成功。

他才是深渊的主人,而不是一个被人任意摆布的傀儡。

哪怕这个摆布他的人,是曾经的自己。

“该死……”

“该死……”

“该……”

话不过三句,他就再度遗忘了所有。

他的身体掌控权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手上,他原本想要坐在王座之上发号施令,感受身为深渊之王的荣耀。

然而此刻只能转过身。

骨魔之王傲慢冰冷的眼神扫过属于他的魔火深渊,然后用属于他的深渊权柄,号召所有深渊种族启动了一个古老的仪式。

这个仪式不需要术阵,因为整个深渊就是仪式术阵法。

不需要铭刻符文,因为每一个深渊种都是仪式术阵的符文和刻纹。

它本就是一个因为智慧种和它们起源之间的联系,而出现的一种古老仪式,或者说誓言。

“我以深渊之主的身份,以魔火深渊之王的意志。”

“向至高无上的智慧意志,统御一切智慧种的王冠发下誓言。”

“庇护和指引一切智慧种的无上意志啊!”

“请您回应我的祈求。”

成千上万的魔物匍匐在地,成为这个古老而庞大的仪式之中的一环。

它们眼中的魔灵之火闪烁着,声音整齐划一。

“庇护和指引一切智慧种的无上意志啊!”

“请您回应我的祈求。”

深渊震荡。

整个深渊种族的请求随着灵性和梦界的呼唤,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造物神国中。

妖精站在金字塔神殿的窗户前。

她听到了万灵呼唤的声音从星海传来。

梦境主宰希拉眼神有些伤感,又有些失落。

凡人在命运的面前是如此的无力,但是和命运抗争的一面又让她感动。

“神!”

“他真的做到了。”

希拉扭过头注视着坐在椅子上的尹神,她的小眼神微动,好像在希望造物主能够答应对方的呼唤。

尹神看着希拉,良久后说道。

“这第三条契约。”

“或许很久以后,也会成为这纪元所有生命最后的见证吧!”

希拉听到尹神的回答,就知道因赛神答应了。

她贴近到尹神的面前:“至少他们曾经存在过,为自己的命运而拼搏过。”

和亚弗安曾经所说的一般无二。

种族的诞生和湮灭对于造物主这等永恒的神祇来说,不过在弹指之间。

这所谓的永世誓约,也只对于真正的神明来说存在意义。

所有的种族都抵不过这岁月的消磨,最终这誓约也不过是化为了永恒神祇的指环之上,那轻描淡写的一笔罢了。

——

现世。

清冷幽暗的黑夜突然变得越来越亮。

一抹银白色的光从天空洒落,传遍了整个大地。

那是智慧权能的根源神器,所有智慧种的起源。

智慧王冠的影子出现在世界之上。

尼娅忍不住摸向了自己怀中的《修伯恩之书》,喊出了祂真正的名字。

“神之月!”

“智慧王冠!”

那光芒从新大陆的爱维尔半岛而来,光芒直接扫过整个半岛,跨越恐怖的风暴之海。

紧接着抵达了鲁赫巨岛。

不论是爱维尔半岛,还是鲁赫巨岛上的蛇人。

亦或者正在跨越太阳之堕沙漠或者那些已经抵达了新家园的翼人,此刻都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天空出现了第二轮月亮。

太阳之堕沙漠里风暴不止,夜里更是冷得冻彻骨髓。

翼人们围绕着篝火驻扎在一起,突然袭来的光芒让他们还以为是天亮了。

“天亮了?”冻得受不了的翼人看向了远方,眼神中有着期待。

“快看,那是什么?”然后看到那散发出光芒的究竟是什么,所有翼人都目瞪口呆。

“是月亮么?”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月亮。

“那……那边的是什么?”有人指着真正的月亮问道。

半岛之上的爱维尔人也一个接着一个站起,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当看到那轮银月的时候,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月光岛上正在修养的爱维尔王西迪彻夜未眠,当他看到天空出现第二轮月亮的时候,立刻冲到了外面。

他看着天空之中的银月,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月光不断前行。

惊扰了鲁赫巨岛近海渔船,最后落在了苏因霍尔城邦。

城邦之中一片混乱,王公大臣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天灾异象。

诸多神庙的神侍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将这一神话奇迹记录于史册之上。

而深海之中的血之国,一位半神抬起头,立刻穿过那银月看到了其本质。

她明白的一瞬间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红发半神口中发出惊诧无比的声音:“智慧王冠?”

在血肉王座下的两个人影也抬起头看去,血之初祖费雯却立刻让身边的人低下头。

“不要去看!”

“那是至高神器。”

这一幕对于普通人来说,看到的只是银月。

然而越是强大,越是接近根源和灵性强大的存在。

就越容易从神之月上看到一些超乎想象的东西,从而无限的靠近危险。

日出山脉的天空奇迹花园,欲望与炼金之神伊瓦走到了欲望之杯花海之中,从花海里注视着天空。

“因赛神……神降于世?”

“还是?”

说完,他便封闭了奇迹花园的天空。

以免花园里地灯灵不知死活的窥探天空之中的银月。

无数人抬起头看着这神话传说之中的奇迹,注视着那造物神国的月亮出现在凡人的世界。

有人不明所以,有人震惊莫名。

深渊之中的誓约仪式也随着神之月的降临,而真正开启。

骨魔之王亚弗安率领着所有深渊种向神之月叩拜,开始了誓词部分。

“有光即有暗,有白昼既有黑夜。”

“深渊是世界的暗面,深渊种以万物之堕、万灵之罪为食,容纳着一切的罪恶和丑陋。”

“我们自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的理由。”

骨魔之王张开手臂,拥抱向天空之中的银月。

“至高的智慧王权,无上的神王意志啊!”

“深渊一族向您发下永恒的誓言,和万物智慧缔结永不磨灭的契约。”

“我们永远不再主动踏入凡人的世界,受到凡人世界的排斥和约束,来换取凡人原罪堕落的力量,换取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根源和理由。”

“我们将吞噬所有凡人的罪,承受一切的污秽,成为世界和万灵的暗面。”

神之月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力量连接所有人的精神意志,深入到每一个人的智慧本源、灵性深处。

深渊誓约!

达成!

神之月缓缓转动。

在最深处的智慧王冠之上也随着誓约的达成,而刻录上了由莱德利基王创造的古老文字。

深渊真的和凡人的堕落、污秽、原罪的力量连接在了一起,成为了一个承受所有污秽的倾泻地。

这对于深渊来说,等于它的身份受到了真正的认可。

对于深渊种来说,它们从此以后就真正成为了世界的暗面之灵。

而对于凡人来说。

可怕的深渊从此远离了他们,不再可以随意踏入凡人的世界。

并且从此以后所有人的心灵暗面达到一定程度,将会被深渊感召,受到深渊的诱惑。

源源不断的堕落和污秽之力,将成为所有深渊种的食物和存在的根基。

天空之上。

月之魔女尼娅手中的石头一点点融化,只剩下最后一点。

她身上出现的裂纹也越来越多,随着白皙的皮肤传递开来。

但是她脸上却露出了微笑:“亚弗安大人!”

“我们成功了。”

深渊开始了剧烈的震荡。

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深渊从大地之中拔出,朝着高处推去。

无穷无尽的黑泥溅射而起,黑泥不断的流淌、汇聚、融合在一起。

这个时候才能够看清楚深渊的完整形态。

就像是一个开了口的,破碎的黑暗巨蛋。

亚弗安以为不踏入凡人的世界这句誓词,是对深渊的自我封印。

但是在智慧王冠的意志之下,不踏入凡人的世界是另一种概念。

深渊将会脱离现实世界,封印在广阔无垠的梦界之中。

月之魔女尼娅站在半空,她看着深渊一步步脱离大地朝着高处飘去。

自己也立刻追了上去。

按理说,到这一步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是现在她要完成并不在计划之内的一步,一个完全是她自做决定的想法。

就和她曾经说过的那样:“亚弗安大人是爱维尔的英雄,他不应该永远沉沦在黑暗之中。”

她轻声的说道:“我不仅仅要完成这誓约,还要亲手终止他这永无止境的堕落和黑暗旅程。”

黑色的残破巨蛋升上天空,所有的深渊种族都能够通过深渊的入口看到外面的世界,看到天空和云海变得越来越低。

亚弗安也透过巨蛋的缝隙,看到了外面尼娅的身影。

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着,一点点走上了深渊的边缘,来到了“黑色巨蛋”的破口处。

两人个隔着深渊的界限对望,一同缓缓朝着天空云海奔去。

一个满身伤痕的月之魔女,一个丑恶邪异的骨魔之王。

她月白色的头发在夜空之中飘舞,眼神看着骨魔之王有着怀念、伤感、叹息。

骨魔之王的眼眶里跳跃着火焰,透露着迷茫。

最后。

她眼中闪烁出了光芒,倒映出骨魔之王亚弗安的影子,用最后的权限和耗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发动最后一次神术·幻之界。

月光包裹住骨魔之王亚弗安,让他的意识完全被修改。

“亚弗安大人!”

“请您杀死自己!”

“从这无尽的堕落和黑暗之中,解脱出来吧!”

骨魔之王看着尼娅,缓缓的抬出了手。

深渊之王是难以被杀死的,因为他们将自己的神话器官融入了深渊之中。

他们就是深渊的一部分。

想要杀死他们,就必须对深渊这个本身造成重创,从而露出最深层的权柄。

但是还有另外一种方法,他们自己杀死自己。

他们可以将自己曾经融入深渊之中的力量抽出,彻底毁灭自己的意志。

但是不知道是知识之石即将耗尽的原因,还是在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骨魔之王的意志在发生剧烈的反抗,这一次的神术·幻之界并不顺利。

哪怕二者已经距离得如此之近,几乎是贴着面在发动神术·幻之界。

月之魔女尼娅也同样可以感受到骨魔之王在激烈抵抗。

“咯咯咯咯~”

他浑身的骨骼在怪异的抖动,眼眶之中的火焰聚集又散去。

骸骨的上颚和下颚在不断的碰撞,好像随时都要开口发出怒吼。

骨魔之王亚弗安缓缓伸出手。

一团团黑暗的光出现在了深渊的边缘,凝结出了一个好似大脑一样的东西。

他自己抽出了自己融入深渊的权柄,他曾经的神话器官。

骨魔之王用手抓住了自己的深渊权柄和神话器官,眼看着就要亲手毁灭掉它。

在这最后一刻,他却卡住了。

他的内心在发出怒吼,他眼眶之中的火焰燃烧到了极致。

“不!”

“我不可以死在这里,我不可以死在这里。”

“我怎么可以死在这里,我是深渊的主人。”

“我怎么可以想要杀死自己。”

“这不对,这不可能!”

骨魔之王极力抵抗。

与此同时,也可以看到月之魔女尼娅手上的知识之石已经将要消耗殆尽了。

尼娅这个时候也动了起来。

她已经顾不得什么了。

她要闯入深渊的屏障进入其中,亲手摧毁骨魔之王的神话器官。

她要用自己死亡的最后力量,和骨魔之王亚弗安的神话器官连接在一起,借助生命权能和智慧权能之间的冲突彻底摧毁它。

她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够摧毁它。

至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会不会出现比堕入深渊更可怕的情况。

尼娅不知道,也顾不上了。

她只想要摧毁这束缚住亚弗安的锁链。

然而这个时候骨魔之王也已经慢慢摆脱了幻术·神之界的力量,那些被遮蔽的记忆一点点回归于自身。

他明白了一切。

“给我滚开!”

骨魔之王亚弗安立刻反应了过来,他爆发出了全身的力量。

还有一直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上的怒火。

他看着拼死也要杀死自己的月之魔女尼娅,嘴中发出沙哑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你这个卑贱的女人,丑恶的虫子。”

“给我滚开……滚开……”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尼娅借着月光而下,眼看着就要闯过屏障和亚弗安撞在一起。

然而虚空之中一根根骸骨凝结而出,穿透了尼娅的身躯,也阻挡住了她再往前一步。

尼娅的身形立刻停了下来,再也不能往前。

她目光看向前方,然而骨魔之王却在躲避着她。

骨魔之王也被这个女人的疯狂被吓到了。

尼娅伸出手,看到的却是骨魔之王亚弗安不断后退的身影。

她看着亚弗安,眼中缓缓的流淌下两行眼泪;她不畏惧自己将要死去,却为亚弗安将要永堕黑暗而无比难过。

最后尼娅长长的叹气了一声,身形如同瓷器一样碎裂成无数块碎片。

“对不起!”

月之魔女尼娅彻底消散了。

云层流淌而过,露出了后面的月,尼娅散落的光尘就和月光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嗡嗡~”

而这个时候,高处云海之中形成了一道漩涡。

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漩涡正在吞下整个深渊,而尼娅消散后留下的衣衫、物品、书籍都随着梦界之门的打开,也借着深渊升入梦界的力量一起被吸了进去。

其中一本缺了一角的书册也在狂风之中翻滚掀开,书页里露出了古老神秘的文字和符号。

那是《修伯恩之书》。

——

骨魔之王站在深渊的边缘,看着整个深渊不可抵挡的落入梦界之中。

誓约已经达成,一切都已经无法再挽回。

然而他此刻却在想另外一个问题,一个让他觉得有些可笑而且疯狂的事情。

那便是那个疯女人最后看着他,对他说出的话。

“对不起?”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疯了吗?”

她为什么要道歉。

是后悔想要杀死自己了吗?

是在向伟大的骨魔之王忏悔吗?

他一脸茫然和惊魂未定的朝回走去,骸骨飞龙亲自过来接他。

他坐在骸骨飞龙之上。

知识之石随后同步入他的体内,记忆随着神术·幻之界力量消失一点点涌上心头。

他感受着那不断回归的记忆,骨魔之王也渐渐明白了为什么。

面前这个女人如此的渴望着杀死自己,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爱他。

她不是因为想要杀死自己而说,而是因为无法杀死自己而流泪。

弄清楚一切之后,骨魔之王发出嘲弄的话语。

“可笑的凡人的情感,懦弱而软弱的凡人。”

“可笑……卑微……”

然而,说着说着。

他突然感觉到一种难受至极的情绪涌了上来,难受到他感觉好像火焰在烤着自己的心脏一样。

虽然。

他早已没有了心。

嘴中那些嘲弄的语言,也一点点的低落了下来。

最后化为了沉默。

他半天没有说话,直到骸骨飞龙抵达了黑石魔殿前。

所有的骸骨侍卫和魔物全部跪下,迎接着他。

“王!”

骨魔之王亚弗安从骸骨飞龙身上下来,这个时候竟然一个恍惚竟然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突然暴怒,

挥手将一旁的骸骨侍卫杀死。

恐怖的骸骨场域从他的身体里激发了出来,密密麻麻的骨头和骨手从地面爬了出来,将一切全部吞噬。

疯狂之下的骨魔之王亚弗安情绪大变,杀死了自己的大批部下,魔灵之火从他的身体里逸散出来,点燃大地和魔宫。

所有的骸骨魔物惶恐的看着它们发狂了的王,却又不能抵抗。

只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骨魔之王口中发出暴怒的声音,沙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魔殿。

“开什么玩笑。”

“我才不会难过。”

“那些耻辱的过往,那些凡人的记忆,都是那个卑微的亚弗安的。”

“我已经不是他了,我比他强大,我比他意志更坚定,我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骨魔之王杀死了一个又一个骸骨魔物,终于才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就看到周围一个魔物也没有剩下。

整个魔殿之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望着空荡荡的魔殿,最后目光落在了属于他的骸骨王座上。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锚定自己情绪的船锚,傲慢和高高在上再度浮上了他的脑海。

“没错!”

“我是深渊之王亚弗安,我才不是那个爱维尔人亚弗安。”

“哈哈哈,我才不会难过。”

“我是深渊的神,我注定会成为神。”

“你们都是蝼蚁,全都是卑微的虫子。”

“哈哈哈哈哈!”

亚弗安踏步向前,脚下是一副又一副骸骨汇聚成的阶梯。

他登上了骸骨王座,目光看向了外面。

他终于可以坐在他的王座上,感受他身为深渊之王的傲慢、强大和荣耀了。

而这个时候,深渊也彻底被封印进了梦界。

头顶上。

那些深渊裂缝外原本属于现世之中的一切场景,随着梦界入口的关闭全部消失。

只剩下永恒的虚无和黑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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