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再遇姽婳赠慈竹

一个扎着小鬏的小女娃正在廊下盯着池子发呆,心中只觉一阵气闷:这次路哥哥出门上街居然不带她,她再也不想搭理他了!

女娃娃一面生着气,一面朝水池中丢着鱼食,嘴上还不停的嘟囔着,该如何捉弄一下她口中的路哥哥方能解气。

正当她一面算计着,一面百无聊赖地逗着池中的小鱼之时,便听前院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立时便将手上的鱼食全数丢进池中,兴冲冲地便往前院奔去,小短腿跑得别提有多欢快,可是……

可是刚一到前院,那景象却令她呆住了——那简直就是一片修罗场。

随处可见的怪物,不停地宰杀着每一个它们遇到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俱是逃脱不得。而那些人就如同那些个牲畜一般,被那些长相可怕的怪物,或是一口咬掉脑袋,或是一刀斩成两半。

这时,一颗头颅带着血滚落至女娃脚下,只见那血淋淋的头上,一双眼睛似是惊吓,又似是不甘,眼角低着血泪,血口大张着,仿佛是有一句呼喊还未来得及叫出一般。

女娃娃被这颗目眦欲裂的头颅吓呆了,她双眼圆睁,满目惊恐,她知道自己应该跑,应该逃离,可双脚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无论如何都不能挪动半分。

正当她呆愣之际,一个妇人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直往内院奔去,一面跑,一面还拍着女娃的背,口中不停地念叨着:

“归宁乖,归宁不怕,有娘在,娘定会护你周全。”

妇人虽这般说着,却不向后院小门处跑,而是沿着长廊一路往祠堂奔去。

刚到了祠堂,妇人只将女娃丢在一旁,连蒲团也没有拉,“咚”地一下径直跪在了地上,朝着祠堂之上的灵台便是三个响头,抬头之后,那额头竟是青紫一片。只见她双手合十,对着灵台声泪俱下:

“路家祖先,护法神灵,罪妇文氏,诚请察纳。今路家遭劫受难,祸起罪妇之夫,程郎卑鄙,鬼迷心窍,忘恩负义,引贼入室。罪妇自小受父母教诲,不可为不义不仁,又系路家主母为吾胞姐,现携路家独子在外,恐不得请灵。然此诚危急存亡,罪妇深感罪责,欲越俎代庖,请路家灵神移驾,以免落入程贼之手,烦请诸先灵准允!”

这厢话音刚落,连连以额触地,砰砰作响间,口中还不断重复着:“烦请路家灵神移驾,烦请诸先灵准允……”

妇人额间已是血肉模糊,却依旧叩首不停,一旁女娃见了,吓得直哭,她不知自己母亲为何要如此,连忙扑身上前欲阻止其自伤,可妇人却丝毫不作搭理,依旧不停地叩拜着,那咚咚作响的声音,仿佛是砸在了女娃娃的心上,令她胸口生痛,她哭喊着要母亲快些停下,却是无济于事。

便是这时,只见灵台之上一道黑雾晕染而出,直飘至妇人面前方才散去,竟是鹿角双刃!

妇人见状,立时撕下衣裙,朝着鹿角双刃又是一个叩首,小心地将其包裹起来,随后也不顾面上血迹糊住了眼,领着女娃便急急往灵台后面奔去。

原来,灵台后面有个烛台,竟是一道机关,妇人用力一拧,那墙上竟出现了一个滑道,不过狗洞大小。

妇人将包裹交于女娃手上,祝福着她定要牢牢抱住,便将她轻轻送入机关。

“娘亲……宁儿不走……娘亲……”

女娃似是知道妇人要做什么似的,拉着妇人的衣袖不肯松手,便是这时,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嘶吼,那些魔怪居然找到了祠堂之中。

妇人连忙将女娃一推,冲着地道中喊着:“归宁!活下去!”尔后便没了声息。

天旋地转间,女娃只觉腹中翻滚,可她一想起母亲也会像前院中那些人一样,心中害怕异常,不停地哭喊着:

“娘亲……娘亲……”

……

“娘亲……娘亲……”

榻上麦冬已然发起了热,口中胡话不断,听得龙笙百感交集。

她可是因着自己才落的这般,又是同七哥儿两厢情悦,这老张头说着手起刀落的话,又叫他如何下得去手!真要是现下将她斩杀,又该如何同七哥儿交代呀!

正是当他百感交集之时,却忽觉屋外传来阵阵魔气,而随着魔气的,还有一声女子的呼喊声:

“麦冬!”

他立时警醒起来,提剑便冲了出去,正见着灵香小白二人。

龙笙一见灵香身后的小白,只觉他魔气冲天,登时便一剑刺了出去。

小白方才撩开帘子,便察觉一道凌厉杀气,他连忙将灵香拦在身后,掌中聚灵,一把接下了龙笙刺来的剑。

龙笙见剑刺拔不得,心中笃定小白是邪魔,连忙咬破食指,朝着剑身一划。

那剑蓦的泛起红光,竟是炙热无比,小白见状伸手一推,将龙笙推出三丈外。

龙笙拄剑在地,剑刃在地上磨蹭着,爆出一道火花,那地上更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这厢他刚一站定,便一个回身,手上剑一划,立时便有一道红色剑气裹挟着灵力,朝着小白飞来。

若是身后没有灵香,小白便能施展瞬移之法躲开,可如今灵香在他身后,自己若是躲开了,岂非会伤着她。

正当小白准备化形成狐,灵香却将他一把拉开,捻指间掐出波澜不惊诀,架起盾相,阻住了那道剑气。

龙笙见状,聚灵于剑,抬手便要将剑插入地下。

这术法的架势,一看便是个威力大的,这尚且还在医馆院内,若让他使出这招,怕是会房舍尽毁!

便是这时,灵香大喝出声:“前辈且慢!听我一言!”

龙笙闻言,冷冷一哼:“你虽是个小女娃,却与魔为伍,有甚可言!”说着便欲将剑落下。

电光火石之际,小白一个瞬身,来到龙笙面前,不过两指,便将剑牢牢夹住。

刚一触碰剑刃,小白的手便冒着黑气滋滋作响,那剑刃上的灵气竟在炙烤着他的手,可他却似是毫不在意一把,只欺身向前,以面贴面对龙笙说道:“你也说她是个小姑娘了,听她一言又能如何?偌大的年纪,莫不是还怕个小姑娘不成?”

龙笙闻言,心中一气,那厢麦冬还在屋中受罪,他尚且不知如何应对,这厢又来个魔物,他哪有心思听她多言。

龙笙抬手便是一掌,然而却被小白稳稳接住,而这时灵香近到身前,见小白手上这般,连忙让他松开,尔后自怀中取出一物,对着龙笙说道:

“我方才见前辈剑法有写眼熟,想来是认得此物的。”

龙笙闻言扭头看去,一见灵香手上之物,立时惊得双目圆睁!她的手上竟是……

“蟠龙玉!”龙笙惊呼着望向灵香:“你从哪得的此物!?”

灵香闻言却不答他,只扶起小白的手,一面查看着他的伤势,一面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也很是好奇,不知前辈为何会使《缠龙剑法》,据我所知,那可是南淮驱魔龙家的剑诀。”

龙笙闻言更是一惊:“你居然知道《缠龙剑法》?你是何人?”

见小白手上并无大碍,灵香莞尔一笑,转头对龙笙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当年将剑谱交付于伏印师兄的,便是前辈你了吧。”

“居然称伏印真人为师兄,你是……”龙笙满面狐疑,却将手上的剑还了鞘,“我可不曾听说过元清派还有你这么一号人。”

“那是自然,那些个老怪物,可将我的事藏得深着呢,非是宗门之人,大多是不知道我的。不过前辈既是修行之人,想必当是知晓故阳城悠然居的吧。”灵香说着,将蟠龙玉收了起来。

“我便是悠然居的掌柜,元清派九长老,道号浮沧。”

龙笙大惊,素来听闻悠然居掌柜药术惊人,先前又听麦冬说了元清派小长老的事,不想竟是同一人。

那便是七哥儿的师父了,如此说来,她能知晓《缠龙剑诀》也不足为怪了。

正想着,老张头却冲出了屋子,冲着龙笙喊道:“大侠!这姑娘看着可不太好啊!”

灵香闻言眉头一蹙,先前自守城将士处听闻有人受了老虎抓伤,可老虎为一山大神,平素里极少会走出山林,况且这一路上也并未见着什么大虫。

一想到先前在路上见到的魔怪碎尸一事,灵香心中顿感不妙,连忙朝着老张头出来的屋子奔去。

“麦冬!”

灵香一进屋,便见麦冬趴在榻上,背上衣服被剪开了,露出背上皮开肉绽的四道爪痕,那爪痕周围一片乌黑蔓延,宛若蛇麟。

“魔瘴之毒!”灵香大惊,连忙上前查探。

龙笙进屋时,正听到灵香惊呼,一想到她是悠然居的掌柜,便想着麦冬此次当是有救了。

只见她取了银针,一面捻指掐诀,一面施针,不一会,便将麦冬扎了个满背。

“她是如何变成这般的?”一番提插捻转后,灵香深呼了一口气问道。

龙笙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灵香闻言眉头紧锁着。

果然是姽婳!

先前她心中便一直不安,总觉得麦冬此行会遇上危险,不想还真被她料到了!

“这魔瘴之毒你可解得?”见灵香沉默不语,龙笙忙开口问道。

灵香叹了口气:“我虽知晓驱瘴之法,可以我的修为,却无法为她驱瘴……”

龙笙大惊,若是如此,麦冬岂非死路一条!?

灵香亦是无可奈何,她方才在麦冬背上施针布了个阵,又将灵力打入了她的体内,如此便能减缓魔瘴之气的侵蚀,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可先下上哪找既通医理,又是修为高深之人?

正当灵香焦急万分之时,忽的记起了赤琰子,他可是金丹三境,又跟随母亲多年,深得母亲真传,最是合适不过了!

先前她给了赤琰子道长两张字母符,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一想到此,灵香连忙走到院中,自怀中取出一张黄符,一个捻指便催动了起来。

龙笙追出来时,正见着灵香手中黄符亮着微光。他虽说有些修为,却是武道之修,不通道法的。见灵香如此,忙问向一直等在外头的小白:“她在作甚?”

小白轻声一笑,这小伎俩他可是太熟悉了,先前在他洞府之时,灵香虽做得隐蔽,可还是被他察觉到了的。

“在等人。”

方才小白一进屋子,便见着赤着背的麦冬,于是连忙退了出来,可便是那一眼,他也知晓麦冬情况不容乐观。不过他相信灵香,定是有法子解决的。在他看来,灵香可是极为厉害的,便是没有法子,她也会想着法的制造法子。

正当龙笙大为不解之时,灵香来到了他的面前,递上一个荷包说道:“晚辈尚有许多事情想要问前辈,可奈何现下诸事临头,无暇顾及。这荷包里是留香丸,半柱香后,每隔一个时辰给麦冬服下一粒。”

话一说完,也不多说其他,便又对小白说道:“赤琰子师兄似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好在离这不远,我们俩快些去,如今想要救麦冬,便只能全靠他了。”

小白闻言,心中一阵腹诽:这老小子,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

要说赤琰子道长惹上了什么麻烦,不是别的,正是与姽婳遇着个正着。他一眼便看出了姽婳是魔类,如今正与她缠斗着。

只是他手上并无趁手兵器,金钱剑如今又尚未修复,赤手空拳下,只得以术法与她对抗。

可赤琰子擅长的是无本相诀,本质上说,算是一种幻术,而幻术对姽婳来说,根本就不起作用,如今他也只能以五行术法勉力支撑。

姽婳见赤琰子如此,扭着腰肢冲他妩媚一笑:“老家伙,你我本是井河不犯,自己却又没什么本是,偏生的非要寻我事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寻。”

赤琰子闻言啐了一口,一面捻诀,一面说道:“尔等魔类若是正经修行也就罢了,却要做伤天害理之事,我既是修玄之人,哪有旁观坐视之理?!”说着伸手朝地面一拍,顿时便见地面上长出许多枝蔓,缠绕着冲向姽婳。

而姽婳却是不慌不忙,面对诸多枝蔓袭来,几个闪转腾挪便轻松躲过,一面躲一面笑着:“好个老家伙,我当你只会幻术,原来还是有些本事的。”说着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赤琰子道长见状大惊,忙四下看着,便是这时,姽婳竟忽然在他身后出现,抬爪便要向他抓去。

眼见着那黑雾萦绕的爪子便要落下,这时一道黄符飞来,正正打在了姽婳的胸口之上。

姽婳连忙后退,伸手将胸口的符火扑灭,便是这时,只听一道声音响起:

“师兄!接剑!”

(本章完)

第177章 水波不兴湖中镜

“尔等魔类若是正经修行也就罢了,却要做伤天害理之事,我既是修玄之人,哪有旁观坐视之理?!”说着伸手朝地面一拍,顿时便见地面上忽的窜出许多藤蔓,不断扭曲着,如蛇一般。

姽婳见状轻蔑一笑:“好个老家伙,我当你只会幻术,原来还是有些本事的。想来这便是你的看家本事了。”

赤琰子也不答话,只喝了声:“去!”那些藤蔓便齐齐向姽婳冲去。

只见那些藤蔓在快要接近姽婳时忽的钻进了地下,不一会便从姽婳四周窜出,一个个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扭转抽打间发出“嗖嗖”的风声。

而姽婳却是丝毫不见惊慌,面对诸多枝蔓袭来,几个闪转腾挪便轻松躲过,一面躲一面讥讽着:“便是看家本事又能如何,也不过如此嘛。”

她好似在同这些藤蔓嬉戏一般,身形灵活,吹灰不费。赤琰子见状,大吼了一声,只见那些藤蔓的动作便更快了。

而这时,姽婳好似玩腻了一般,躲闪间妖娆地看了一眼赤琰子。随后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赤琰子道长见状大惊,忙屏气凝神,警惕地留神着四周。可周围除了那些藤蔓的沙沙声,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连忙将术法解开,正欲细细聆听,便是这时,姽婳竟忽然在他身后出现,无声无息,抬爪便要向他抓去。

那爪裹挟着黑雾,眼见着便要落下,这时一道黄符飞来,正正打在了姽婳的胸口之上,顿时一个火光爆裂,将两人分离开来。

姽婳连忙后退,伸手将胸口的符火扑灭,便是这时,只听一道声音响起:

“我当是谁,原来是魔尊座下的女将军。”

姽婳闻言抬头看去,只见一人正扶着倒地的赤琰子起身,不是别人,正是灵香!

“哼!可真是冤家路窄啊,居然在这也能碰上你。”

灵香闻言却是一笑,只是那笑中充满着不屑:“瞧你这话说的,好像和我极熟似的,还冤家,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冤家。”

她居然将姽婳的话曲解成了戏文中的话,倒是听得赤琰子一个忍不住笑出了声。

姽婳听言,顿时怒火中烧:“好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待我好生教训你一番,看你还如何逞口舌之快!”说着便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

这厢姽婳隐了身形,赤琰子心下一急,便要掐诀蓄势,可灵香却好似毫不在意一般,只问着赤琰子可有哪处受了伤。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这般淡定!

正当赤琰子心神专注地留意着周围动静,便见姽婳蓦地出现在了灵香身后。

赤琰子疾呼出声,可姽婳的爪子已然落下,眼见着便要伤到了灵香,便是这时,一道白色身影闪过,那裹挟着魔瘴之气的利爪竟被稳稳地接住了!

“我说老小子,怎的你到哪都不能让人省心的呢?”

正是一袭白衣的小白!

赤琰子还大张着口,那声“小心”还未来得及叫出口,这副样子看着着实有些滑稽,小白见了,眉头一皱:“我说你老小子莫不是年岁大了,记性也不好了,这般看着本座,莫不是又忘了本座是谁了?”

听得小白这般说,赤琰子这才收起那合不拢的下巴,砸了咂嘴掩饰着面上的尴尬。

灵香这时却笑了起来:“你二人这般,我竟莫名觉得般配得紧呢!”

小白闻言,心中不禁一颤,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为何自己非要给她寻什么稀奇话本,这下好了,竟调侃到自己身上了,真真是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姽婳被抓了个结实,一时间脱不开身,便趁着三人说话间,腰间一扭,抬腿便是一扫。

这厢小白正兀自懊恼,不曾留意姽婳动作,这一扫腿,他被踢了个正着,手上一不留神便撤了力。

姽婳得以脱身,几个跟头往后退去,方一站定,便冲着小白蹙眉道:“你是魔族!?”

小白掸了掸身上的灰,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把折扇,“刺啦”一下打开,信手扇着,一副翩翩公子模样,不紧不慢地答着:“是又怎样?”

见他如此装模作样,灵香险些笑了出来,而姽婳却是眉头紧皱:“既是魔族,便当知我是谁,竟敢碍事,还不速速退下!”

听得此言,小白一脸莫名:“恕我眼拙……你是哪庙的?”

这下灵香可绷不住了,“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一时间竟是无法停下。

小白蹙眉看了一眼灵香,眼中尽是嗔怪之意:好歹他也是有洞府的魔君,外人面前多少也该给点面子才是。

见他如此,灵香连忙摆了摆手,捂着嘴以示歉意,可眼中笑意不减反增。

而姽婳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不知道我的身份?”

小白似是极为诚恳,将扇子悠然地收了起来,一脸诚恳地问道:“难道我应该知道你是谁?”

这下灵香再也绷不住了,便是一旁的赤琰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两个活宝,当真是气死个人了!

不对!

是气死个魔了!

见三人如此,姽婳便知他们这是在耍弄她,顿时间怒不可遏,一个抬手,四周竟窜出了许多魔怪。

灵香见状眉头紧皱,心中只道,这下玩脱了,麦冬可还等着她救呢!

见此情形,她一个捻指,自乾坤袋中取出一根翠绿竹棍模样的物事,不是别的,正是慈竹剑。

一见此物,姽婳眼中登时闪过一丝慌乱,灵香见状笑道:“不知女将军可还认得此物?怕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姽婳听言强作镇定道:“先前我不过是藉由他人皮囊,不能使出全力罢了,以你的修为,便是有此物事,怕是也打不过我的!”

灵香却是一笑,抚摸着慈竹剑上那一绺竹叶,随后望向姽婳:“谁说是我要用这把剑了?”

话音刚落,便将慈竹剑递给了赤琰子。

“师兄!接剑!”

赤琰子见状,茫然地接过灵香手上的竹棍,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模样:“这也叫剑?”

灵香不禁翻了个白眼,似是懒得解释一般。

这老道真是,她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气势,就被他这一问,顿时便弱了三分。

师兄你权先当棍子耍耍吧,这可是从竹杖仙人那顺来的,专门克制魔类的。”

赤琰子闻言眼中一亮,竹杖仙人他可是知晓的,这居然是他的法宝,那定是极为厉害的了!

可还不待他多做兴奋之时,姽婳好似极为忌惮一般,急忙一个手势落下,一众魔怪登时便群起而上。

小白见状,连忙将灵香拉到身后,两下解决了扑上来了魔怪,冲着赤琰子说道:“老小子,你既是得了宝贝,那这风头便让给你了。”

赤琰子却是无奈,直在心中叹着,同样是魔类,怎生的差距这般明显。不过这竹棍看着不甚起眼,没想到打起魔物却是这般顺手,几招抡下,那魔物痛得只剩下了哀嚎,连起身都极为困难了。

而小白虽嘴上那般说着,可那些魔怪哪是会放过他们的,只是灵香心系麦冬,捻指掐诀间冲着赤琰子大喊着:“方才只顾着玩闹了,现下还是不便恋战的,城中可还有人指着师兄去搭救呢!”

听得此言,姽婳眉头一挑,掐着腰妖娆一笑:“哦?莫不是那浮沧长老命不久矣?那此番交代了这般多的魔怪,倒也不算亏折了。”

“怪道是魔尊座下就你一个女子,”灵香冷笑道:“想来的脑子不甚好使的,竟连浮沧长老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姽婳闻言面上一变,瞪着眼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灵香一招莲心剑意刺破了扑来的魔怪的喉咙,一个转身,手上竟握着一块墨玉腰牌:“元清派外门弟子持有乌木腰牌,内门亲传皆为玄铁,而长老嘛,便是这种墨玉腰牌。如此你还不知谁是浮沧么?”

姽婳怒目圆睁,盯着一脸得意的灵香,只觉五内俱焚,一想到先前灵香还那般对她,她更是怒火中烧,嘶吼着便要朝灵香扑去:“好你的死丫头!居然敢骗我!”

她仿佛是疯魔了一般,身上魔气翻腾,来势迅猛,可灵香此时捻诀已是来不及了,而小白赤琰子二人被蜂拥而至的魔怪阻拦着,也是脱不开身,眼见着便要扑到了灵香身前,两人惊骇异常!

便是这时,只见一道剑光闪过,若非姽婳及时退开,便要被划破的面皮!而划过这道剑光的,不是旁人,正是龙七!

灵香见是龙七,心中一喜,直道自己运道好,竟是省着再去寻他了,刚想询问他怎么找到自己的,却发觉龙七好似有些不寻常。

只见龙七眉头紧皱,星眸圆睁,盯着姽婳一动不动,一阵咬牙切齿间,牙关吱吱作响。

“是你!”

姽婳被猛然阻住,心中本是气愤不已,却在见了龙七怒睁的眼睛后,顿时只觉一丝冷意划过脊背。那双眼睛通红渗血,满目恨意,骇人异常。她心中疑惑不已,这来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会令她心生惧意。可这份惧意也不过是一闪而已。

“怎么?你识得我?”

龙七当然认识她,便是化成灰也不会忘记她这张脸皮!

十三年前带领魔怪屠杀龙家满门的,正是她!

他亲眼所见的,正是面前这张故作矫态的脸!

而她如今居然又想夺走灵香!

龙七顿时满身杀气,刹那间竟是修为猛涨,他一个纵身跃向姽婳,举剑便斩!

姽婳倒是被他的气势惊住了,一时间倒是无所反应,可也不过一瞬,便回过神来,轻松一闪,躲过了汹汹来势。

可龙七修为毕竟不过筑基一境,虽说一开始杀气腾腾,可不过几招下来,便有些落于下风了。赤琰子见状,趁着姽婳同龙七缠斗之时,一个闪身来到她的身后,一棍子下来,竟将姽婳打退丈远。

这一棒子下去,姽婳立时便觉手臂之上火辣辣的疼,她眉头一皱,盯着赤琰子手上的慈竹剑片刻,命令一众魔怪齐上,随后便消失不见了。

看样她是极为忌惮这把慈竹剑的。

可姽婳虽然离去,但一众魔怪却是一直纠缠着众人,灵香心中焦急万分,便是这时,三道符箓飞来,她周身顿时一阵炸裂,而随着炸裂的结束,便见半夏手持如意判官笔疾步而来,这倒令灵香诧异不已。

洞慧师兄自己终年盯着那玄天残卷不得参悟,这调教起徒弟来,倒是有一把手。半夏这符术,看来是有了一定的境界了。

就在灵香想着半夏的事情时候,只见半夏身后飞出两道身影,正是刘夏辛夷二人。

“你们怎么来了?”灵香大为惊讶,龙七与辛夷一道,她是知晓的,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寻到刘夏半夏二人。

而半夏近前之后,连忙同灵香说道:“现下无恙正在医馆照看麦冬师姐,听了龙笙大叔说了个大概,我便依着八卦盘带他们来祝你们一臂之力。救人如救火,这里交给我们,你先行带赤琰子前辈回去救人!”

灵香闻言却是有些不放心的,这时辛夷忽的闪身到了她身边,斩杀了将要近她身的魔怪,尔后说道:“麦冬就拜托你了!”

一听到此,灵香也不作说,只喊了声小白,小白立时会意,几个腾挪便到了赤琰子身边,拽起他就是一个纵身。

这厢赤琰子正酣战着,却不防小白如同母狼提仔一般将他提溜到了灵香身边,正想埋怨两句,便听灵香劝道:“师兄,救人要紧!”

……

小白背着灵香,赤琰子在一旁,三人就这般往城中急奔着,而这时,灵香却突然开口问向赤琰子:“当年我母亲曾去过云梦泽,想来师兄应是一同去了吧?”

赤琰子闻言细目大睁,连路也忘了赶,瞪眼望着灵香。

“你为何问起这话?难道……难道你想入水镜?!”

灵香莞尔一笑:“有何不可?”

“想要去云梦泽,须得通过那片死水方才可以。可据说那片死水可是古神云中君布下的术法,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进入的!再者说其中危险异常,你要去那作甚!?”

“自然是为了……”灵香笑着,自乾坤袋中取出一本药书,随后翻出了一张残方递给了赤琰子。

赤琰子接过看后大惊:

“回天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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