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主办者

封不觉从阶梯走下,来到主厅当中后,仍在不断地观察四周的环境和人。

虽然先前广播中用到了“晚宴”这个词,但宴会的组织者显然没有请大家围坐在桌边吃中餐的打算。

当然了,主厅之中,食物和饮料还是有在提供的。各种酒水、香槟树,以及许多即食的点心和新鲜海鲜……都可以由客人自取。

或者说……也只能自取。

因为这里只有负责维护秩序的西装墨镜男,而没有服务员。

考虑到很多客人都选择了那种“不脱下来就无法进食”的面具,其实这里的餐饮需求量是挺有限的,这样的安排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片刻后,在主厅里快步游荡了一整圈的觉哥,抑制住脱下面具蹭饭的冲动……找了个靠墙的角落站定,继续静观其变。

“意料之中的展开呢……”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客人,封不觉心中念道,“即使大家都戴着面具、素不相识,但已经有不少人结成了‘小团体’。”

他的目光疾动,在那些三五成群的人身上逐一扫过。

“就算脸被遮住,擅长交际的人依然擅长交际。

“身材、谈吐、气质;还有对于酒水、服装、甚至是面具的品位……这些都是显性的、可以迅速体现自我价值的资本。”

想到这儿,他又看向了另一些人。

“而不擅长那些的人,就只能暂且充当附庸,或是和我一样各自为战。”

接着,他轻轻哼了一声。

“哼……然而,从长远来看,二者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眼下在谈笑风生的那些人,他们心里也都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建立的‘关系’,无非就是逢场作戏、互相利用罢了。

“一旦到了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谁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背叛对方……”

封不觉抬头望了眼主厅的二楼;那里……有一个由众多黑西装把守着的、无人可以靠近的门口。

“说到底……在推动着这场好戏的那名‘主办者’眼中,此刻站在这个主厅里的人,全都是供其取乐的玩物……

“华丽的衣装也好、优秀的社交能力也罢……

“卖弄学识也好、搔首弄姿也罢……

“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掩盖一个最基本的事实——来到这里的人,都已走投无路。

“若不是走投无路,就不会来到这艘船上。

“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赌上自己的人生。

“而且,这些人……与从未触及过社会上层资源的底层民众不同;他们都是‘成功人士’、‘社会精英’、‘人生赢家’……他们的能力、胆识、眼界等等,都和前者不一样。

“但是,他们又都因为某种错误,使自己的人生来到了万劫不复的边缘。

“他们……比一般人更惧怕贫穷和失势。

“对凡人来说,当一个凡人,是生活,但对天神来说,当一个凡人……就是最可怕的刑罚。

“在这群人心中,对于清贫生活的‘惧怕’,甚至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至少,在他们真正地直面死亡之前,肯定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们孤注一掷……

“所以,他们来到了这里……

“为了逃离眼前的深渊,他们兴冲冲地奔向了一座独木桥,却自欺欺人般地忽略了……能过桥的只有极少数的人;而剩下的人,全都会从桥上坠落,落入另一个更加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念及此处,封不觉竟是笑了。

“呵……看着这些人在绝境之中挣扎着、互相撕扯着……逐渐剥离掉身上那层层的伪装,露出光鲜外表下的肮脏本质,或者说……本性,想必是一件极有快感的事吧。”

他的笑,有自嘲的成分,也有些难以言明的情绪……

恐怕觉哥自己也已意识到了……他之所以能想到这些,正是因为他内心的阴暗面,也在渴求着这场“秀”。

…………

晚,七点十分。

或许是为了摆架子,或许是为了给客人们留出事先交流的时间,又或许……单纯是随性而为。

总之,今晚的主角,到这时才姗姗来迟、粉墨登场。

那是一个身着燕尾服,身高一米八左右,留着黑色中发的黄种人男子。

和客人们一样,这位“主办者”也戴着面具。

所以,人们看不到他的脸;能够从其身上确认的,就只有发色、肤色、身高、体型这些信息。

当这个男人来到二楼的护栏边站定时,主厅中的人群自然而然地安静了下来。

【存在感】

这是此刻人们脑海中闪过的词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什么会吸引别人注意力的举动。他单纯只是“出现”,并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不多时,整个会场就已鸦雀无声,数百道灼灼的目光皆停留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人们在等待着……等着他来说些什么。

而这种反应,令这位主办者相当满意。

“和以往一样,这些伪装成精英的、平凡的、庸俗的蝼蚁们……迅速就注意到了我的与众不同。”

他在心中排遣了一句,正准备开口说话呢,没想到……

呼噜噜噜噜噜——

忽然,一阵非常明显的吸溜声响了起来。

由于这时的主厅内非常安静,这声音便显得异常扎耳。

于是……人们原本停留在主办者身上的注意力,瞬间都被那吸溜声吸引了过去。

但见,声音的源头……一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正拿着一杯饮料,并将饮料的吸管插在面具上“眼睛”的部分,呼噜呼噜、滋遛滋遛地吸着……

面对众人的围观,这货也丝毫没有停止这种奇葩行为的意思。

他只是若无其事地、慢慢地把那杯饮料吸完,然后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合上了面具上的“眼镜”(乌鸦面具那两个眼睛的部分是两个像小舷窗一样的圆形玻璃设计;觉哥买的这个面具上,这两块眼镜都是可以单独打开的)。

“我说~这位大哥。”吸完饮料后,封不觉还顺势转身迈了两步,跟离自己最近的一名西装墨镜男打了声招呼。

那西装男也是一愣,过了两秒后,才吞吞吐吐地回道:“什……什么事?”

“你们这儿就没有那种可以弯折的吸管么?这种直的多不方便啊。”封不觉用一种在便利店柜台前抱怨的语气,跟对方说了件在所有人听来都无关紧要的事。

但是……从实际情况来看,他提出这个意见,的确是有理有据。

因为封不觉那个面具的嘴部无法打开,所以他刚才吸饮料时,只能把吸管折成近六十度角、并把饮料举到和自己的脸差不多高,让吸管通过眼睛处的窟窿伸进面具,然后再搁进嘴里……

在这种情况下,直的吸管被强行折弯,就会导致吸东西时十分困难,然后就会发出那种非常难听、也非常明显的吸溜声。

当然了……正常来讲,一般人在面具的嘴部无法打开时,直接放弃喝水进食就是了。而假如面具的嘴部是可以打开的,那直的吸管也没什么影响。

“这……这个……”那西装男被问得有点儿懵,作为一个小人物,在那么多人的焦点下,他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呵……呵呵呵……”好在,两秒后,站在二楼的主办者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又将人们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哦?比预估得还要年轻啊。”封不觉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当即心道,“刚才从他走路时的步态、露在外面的皮肤、以及站立时的身姿推断,他应该不超过四十岁。可现在听这笑声……他很可能是三十以下呢。”

“喂!那个谁。”笑意未消之际,主办者便用他那略显嚣狂的嗓音,高声喊了那个西装男一声。

“啊……啊!是!先生!”西装男迟疑了半秒,便立即站得笔直,大声应道。

“你现在立刻去找后勤部门,替你身边的那位先生确认一下,船上有没有他要的吸管。”下一秒,主办者淡定地下令道,“如果没有,你就乘直升机回市里帮他买一些回来。”

“呃……是!”西装男回应时,露出了一种“得救了”的表情,随后,他还用得意的眼神看了觉哥一眼,方才离去……

这短短一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当属觉哥和那位主办者的首轮“交锋”……

封不觉看准了主办者预备发话的时机,用一番无厘头的行为打乱了对方的节奏。

而主办者则用一种极为简单直接,但常人又未必能想到的办法,解决了对方的诉求。

如此一来,觉哥这会儿的处境,就显得有些尴尬了……不过,他毕竟脸皮厚,今天还有面具加成,所以对群众的围观也并不怎么在意。

无论如何,这初次的“过招”……俨然是主办者胜了一筹。

“嗯哼……”在一段略显尴尬的沉默后,主办者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道,“女士们,先生们……”

他的话让那些仍在鄙视觉哥的人将目光收了回来。

“欢迎来到雅歌号。”主办者说这话时,没有任何殷切之意,其语气中透出的,是隐隐的寒意,“我是这次宴会的主办者,你们直接称呼我‘主办者’就行。”

他停顿了两秒,看了看下方人群的反应,随即再道:“各位都是聪明人,那些虚情假意、拐弯抹角的话,我就省了……”

他本来也不是会说那种话的人……因为“虚情假意”、“拐弯抹角”,是人在有求于别人时才会使用的修辞手段。而这位主办者,几乎是没什么机会说这种话的。

“我就直接说说,各位感兴趣的部分吧……”

主办者言至此处,八名西装男默默地出现在了他的两侧,左右各四、并排而立。

每一个西装男的手上,都捧着一个被白布遮蔽着的物体。看轮廓……白布下应该是某种矩形的物件,边长在三十厘米左右。

“呵……”等了几秒后,主办者冷笑道,“容我为各位介绍,今晚这场‘游戏’的奖品。”

他话音未落,西装男们便各自将自己所捧物体上的白布揭开了。

白布之下……无一例外的,都是小型的玻璃柜。

那些柜子的底部是金属制作的,底座上罩着矩形的玻璃罩,而柜子内部存放的是……

“我就从自己的左手边开始……逐一向各位介绍一下吧。”主办者只是分别朝左右扫了一眼,确认了一下那些东西的位置和顺序,便不再转头,而是保持着俯视下方人群的姿态,娓娓道来……

“其一,‘赤之泪’,世界上最著名的天然红钻之一,于2040年被人从一位收藏家的家中盗走,从此下落不明。最后一次估价时的市值……约为600万美元。”

“其二,‘萤’,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块非常完美的猫眼石,市值约500万美元。”

“其三,‘飘香’,从欧洲某国的王室珠宝中发掘出的陪葬品,传说它会给佩戴它的女性带来厄运,使其在数年内香消玉殒,而且每一名死者,都会死在一个有异香的场所。‘飘香’最后一次出现在拍卖市场时,以1200万美元的价格被售出。”

“其四,‘情人’,缅甸出产,现存于世的最大钻石之一,最初被发现于十九世纪,其原石因过于巨大而被切割成了两块,经两位手艺精湛的意大利工匠之手诞生。”

“其五,‘爱人’,这是刚才那块的姐妹石,这两块钻石的单独市值都在500万美元左右。”

“其六,‘达什米尔粉红钻石’,原本属于二十世纪某位知名的女星,1968年,她被杀害于自己家的客厅中,而那天其豪宅中唯一一件被盗走的东西,正是这块钻石。在她遇害的前一年,她以18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这块钻石,我想各位都是知道通货膨胀的,当时的18万美元相当于现在的多少钱,你们应该很快能算出来。”

“其七,‘王冠’,1982年美国某游戏公司所举行的系列比赛奖品,由纯金制作,钻石、红宝石、蓝宝石及海蓝宝石点缀而成。由于1983年美国游戏行业的大崩盘,与该奖品相关的那款竞赛游戏只进行了限量发行,且最终未能进行决赛,‘王冠’遂于同年下落不明。此物在当年的估价是两万五千美元,同样的,算上通货膨胀,再加上其背景故事,现在市值至少不低于400万美元。”

“最后……”说到这最后一样东西时,主办者停顿了一下,并朝那个柜子看了一眼,方才说道,“‘海洋之心’。”

关于这块宝石,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对于这块宝石,他也只需要说这四个字……

这里没有人不知道海洋之心的故事,也没有人会去给这块宝石估价。

“嗯……只要得到‘那个’就行了吧……”当主厅中的人群抬头望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发呆时,封不觉却是不为所动,他关注的……只有自己此行的“目标”而已。

“好了,我想诸位已经对本次的奖品价值有了一个概念。”又停顿了数秒后,主办者接着说道,“毫无疑问,这些珠宝中的任何一件,都足以让各位摆脱当前的困境。

“只要你们从‘游戏’中胜出,就能择其一带走。

“但……若是在‘游戏’中失败的话……”

(本章完)

第1174章 娱乐活动

正如主办者此前所说的,他并没有说什么“虚情假意”、“拐弯抹角”的话。

他很直白地将这次游戏中失败的结果告诉了下面的这些人……

“‘失败者’们,有两种选择……”主办者接道,“其一,在游戏结束后,由我的部下们将你们送回登车地点,然后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他顿了顿,“其二,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船上,接受我的‘保护’……”言至此处,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无论在外面等待你们的是庞大的债务还是牢狱之灾,你们都不用担心……只要留在我这儿,类似的问题我全都可以替你们解决、保证你们的家人和朋友不会再受到任何拖累。”

“但是……”言至此处,他话锋一转,“从此以后,你们将失去身为一个‘人’的一切权利。你们的‘后半生’将成为我的‘所有物’,我可以按照我的意愿随意地挥霍和使用。”

他的话掷地有声,话音落时,底下的人群中便传出了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贪婪、犹疑、冲动、不安、侥幸、激动、自信满满、瞻前顾后……各种各样的情绪从这些面具下的“玩物”身上弥散出来,在空气中交织、升腾。

主办者站在高处,默默地看着这些人的反应,享受着这一切……

作为一个看过了上百场这种“秀”的人来说,纵使隔着面具,他也能通过肢体语言及其他一些细节去洞悉那些人的情绪。

而他……非常喜欢这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感觉。

就好比是有人喜欢旅游、有人喜欢运动、还有些人喜欢看电影一样……这位主办者,最喜欢的就是观看眼前的这种戏码。

对于他来说……物质、或者说生理上的享受,早已无法让他感到满足。

珍馐美味、绝色佳人、豪宅名车……这些大多数人穷其一生都未必能追逐到的东西,他从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坐拥无数。

虽然他现在也还年轻,但他早已对这些感到麻木了。

美食、美酒、美女……他并不是讨厌这些东西,只是……这些已无法让他感到“刺激”。

他试过很多的娱乐方式,从底层百姓的、到中层富人的、再到达官显贵的;最后,他自然也尝试了法律所不容的行为……

有那么一年多的时间,主办者还曾热衷于“打猎活人”。

这个兴趣的出现,也是机缘巧合……

那是在主办者十八岁那年的某天,他跟几名在网络上结识的、有自杀意图的网友一起踏上了一次“自杀之旅”。

那时的他,正出于兴趣而混迹于一些“自杀者网站”,他在网上伪装成一个在学校受到霸凌的普通高中生。

而与他一起踏上自杀之旅的,还有两名三十岁左右的啃老族、一个妻离子散的中年赌棍,以及一个被人包养后又抛弃的女大学生。

当天早上,主办者开着自称是“从家里偷开出来”的车,载着这四位“同伴”,来到了一座山中。

起初,几人之间的氛围还算和谐。

主办者的心情也不错,他十分期待着去观看那些自杀者死前的反应。

就这样,上午十一点,他们来到了深山里的无人之处。

一下车,主办者便兴冲冲地开始攒动大家动手自杀。

可是,那个赌棍却提出……自己想当个“饱死鬼”,吃饱了再上路。

经他这么一说,那两个啃老族很快表示赞同,女大学生也没什么意见。无奈之下,主办者拿出了车上的食物,分给这些人吃了。

可是吃着吃着,那赌棍又在那儿多愁善感地念叨起来,说自己最有钱的时候,酒色财气也是样样占全,当年顿顿都是吃龙虾,而今要死了,却只能在这里啃干脆面。

他这么一说,那俩啃老族便道……你就得了吧,至少你还风光过,我们俩还是处男呢。随后他们又发了一通牢骚,抱怨自己的父母没出息,抱怨社会不公……还说自己投胎时瞎了眼,生在穷人家活该苦命,人生本就没有希望云云。

这种LOW入骨髓的论调,主办者听得直犯恶心,刚吃下去的几口零食都差点儿吐了出来。但为了演好“自杀者”的形象,他还得在旁边假装附和这几个家伙。

终于,拖到了下午一点,这帮人吃饱喝足了。

这时,主办者又打算煽动他们上路。

没想到……那俩啃老族其中的一个突然说了句“不想到死还是处男”,然后恬不知耻地提出要女大学生跟他去野地里来一发再死。

这种要求,就算是想自杀的人也不可能会答应的。那女大学生也不是好惹的,当即就把那啃老族骂得狗血喷头,话说得极其难听……总之就是把对方的长相、能力、人品、经济实力等方面统统喷了个遍,大有拿他发泄心中怨气的意思。

那个啃老族顿时恼羞成怒、丧失了理智,当场就朝对方扑了过去,他嘴里一口一个碧池(抱歉,中文的那两个字会被屏蔽)地骂着,还打算当着众人的面去侵犯对方。

另一个啃老族和赌棍本来想去阻止他,但当他们看到那名女大学生被扯破的衣物下……那具年轻的胴体时,两人的行动便停止了。

一种原始的本能迅速压制了他们的理智,两人只是交换了一下眼色,就从袖手旁观……变成了上前参与。

而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主办者……在短暂的沉默后,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直面人性中那最肮脏的部分,他忽然意识到了……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永远不会让人厌倦的玩具。

…………

那一天,那名女大学生并没有死成,也没有遭到侵犯。

当她望着那三个将自己摁在地上的男人,发出绝望的哭喊时……

“乓”的一声,那中年赌棍的脑壳被人敲开了。

喷薄而出的脑浆和鲜血让地上的女人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也让那两个啃老族瞬间停止了暴行,惊惧地瘫坐在了地上。

当他们回过神时,便发现那个“受人霸凌的懦弱学生”,正拿着一把沾着血污的铁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

这显然不是主办者第一次杀人。

对于他来说,想要体验“杀人”的感觉,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他也早就体验过了。

先用枪、再用刀、最后是徒手……他按照杀人时的心理负担逐一尝试过各种杀戮的体验。

所以今天,他十分干净利索、且若无其事地就敲碎了那个男人的脑壳。

一分钟后,率先开始施暴的那个啃老族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地跑进了山林之中;而另一个……看着靠近而来的主办者,已是腿软得站不动了、并且尿了一裤裆。

主办者就这么从正面把他敲死,随后……又转身来到了那名女大学生面前。

“你想不想杀掉刚才那个人?”

他面带着微笑,一边为对方披上了外套,一边问了对方这样一个问题。

他那时的笑容和话语,至今仍停留在那个女人的脑海中。

在片刻的愣神和犹豫后,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于是,那天便成了主办者第一次“打猎”的日子。

黄昏时分,他们俩终于追踪到了那个已然逃得精疲力竭的“猎物”,并将其杀死在了距离公路仅十余米远的一棵树下。

那天过后,女大学生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关于那天的事,她再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而主办者,在此之后,则开始了长达一年多的“打猎活动”。

为了这项兴趣,他直接让部下们在晚上运营起了自杀网站,并假装成有自杀倾向的人,不断地为他物色猎物。

那段日子,他几乎每周都要去“打猎”二到三次。

让主办者觉得讽刺的是,这种所谓的“自杀旅行”,没有一次是“圆满成功”的,他甚至连一个完成自杀的人都没见过。

他也看出来了……真正会自杀的人,根本不需要找一群人一起上路,自己在家就把事儿办了;而那些被他引来、成为其猎物的人——既没有面对人生的勇气、也没有结束自己生命的勇气。

长话短说,此后的打猎活动中,主办者一次次直观地见证了人在接近死亡时所表现出的本性;像初次自杀旅行时发生的情况,后来也有发生过;当然了,也有许多其他的奇葩状况出现。

每一次,主办者都能找到挺多的乐趣,用他自己的话说……“看戏之余,顺带着还能锻炼身体”。

那些被他追捕过的“猎物”们,大约有一半都死去了;而另一半人……活了下来,从此,他们再也没有动过自杀的念头。事实上,幸存者中有不少人,此后的人生道路都有了转机。

或许这也说明了——当一个人对待生活的态度有了改变,那生活也会发生改变来对其进行回应。

…………

无论如何,一年又三个月之后,打猎的日子结束了。

因为主办者……又以“打猎”为契机,想出了一个更有意思的游戏。

在打猎时,他所遇到的几乎都是一些社会底层的人;日子长了,猎物的类型单一化,难免会造成重复感;有很多次,有几个猎物的表现让他既视感十足,他们面对各种情况时的反应都十分雷同。

主办者最烦的就是这种新鲜感的缺失,他需要一些新的东西才行。

于是,在一番冥思苦想之后,主办者想出了一种模式,也就是今天这场“秀”的雏形……

用金钱将一大群正处于、或曾经处于社会中上层的人聚集起来,让他们通过某种“游戏”来相互竞争——胜利者,东山再起,而失败者,万劫不复。

这样的设计,就能让他看到……看到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的嘴脸。

结果……第一次的活动,就“大获成功”(在主办者看来)。

连主办者自己都惊诧于这些“精英”的所作所为,他意外地发现这些人普遍有着远比底层民众更低的底线,而且还有着进一步越界的勇气。

至此,主办者终于认定了……组织和观看这样的表演,才是属于他的、最终极的“娱乐”。

即使每一次都要付出高昂的花费才能进行,他也认为相当值得……

…………

“我想……各位应该都能理解我所说的话吧?”距离上一句话说罢两分钟后,主办者才重新开口,“有谁还不明白的,可以现在提出来哦。”

“请问……”

这时,还真有人举手提问了。

那是一个戴着金色哭脸面具的男人,他的声音高亢明亮、十分抓耳;其身形也是挺拔健硕……除了有接近一米九的个头儿外,他还具备一身穿着西装也难掩的结实肌肉。

“……你所说的‘挥霍和使用’,具体怎么界定呢?”那男人问出了许多人都想问的问题,“举例来说……是不是你让我去杀人,我也得去?”

“是。”主办者不假思索地回道。

这个回答,又让人群一片鼓噪。

“那么……”此时,又有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京剧脸谱面具、声线低沉的男人抬头提问道,“在奉你的命令杀完人以后,你又是否会保证替你行凶的那个人的安全呢?”

主办者听了,笑了笑,回道:“不一定。”

“什么?”那矮胖男人质疑道,“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吗?”下一秒,站在角落里的封不觉抢在了主办者之前插嘴道,“你开枪打死一个人之后,你是立刻把枪扔了,还是把枪带走,下回接着用?”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那矮胖男人有些措手不及:“这……”

“没什么好多想的,答案是‘视情况而定’。”封不觉道,“方便的话就带走,不方便的话扔了也行。”

“呵呵呵……”这一刻,主办者又笑了,他接过觉哥的话头,言道,“这位先生说得很对……一个‘已经成为我的所有物的人’,在我看来和一件‘东西’没什么两样,我可不会给一件‘东西’任何的承诺。”

“但……至少对于此刻的我们,你还是会遵守承诺的……没错吧?”金色面具男这时又问道。

“呵……那当然了。”这一瞬,主办者的面具下,俨然是一副冷笑的神情,“诸位……可是我的‘客人’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