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信中的,秘密!

“铭先生,会下围棋么?”

“不会,家里有个瞎子,会下。”

“是那位北先生吧?”

“嗯。”

“酒,没了呢。”孙瑛摇了摇酒壶。

“唉,没进城。”阿铭摇摇头,“本来是该有的。”

进了城,到六皇子府邸里要一些美酒,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只可惜主上和南王进了城入了宫后,就这般地又出了城回到大营里来了。

朝廷发下来的酒肉倒是不少,但那种酒,不是阿铭和孙瑛喜欢喝的。

“我说,你们还在下呢?”

四娘走了过来。

“风先生。”坐在轮椅上的孙瑛马上低头行礼,他清楚,这位风先生不仅仅是“手下”,还是侯府的女主人。

“反正没什么事做。”阿铭有些无奈。

四娘则拿出一把扇子,递给了孙瑛。

孙瑛接过扇子,

这都深秋了,天儿都凉了,给自己一把扇子,这……

但孙瑛还是很感激地道谢,

且将扇子拿在手里。

轮椅,扇子,

嗯,

有那么一股子味道了。

“主上呢?”阿铭问道。

“吃撑了,在消食。”

阿铭愣了一下,只能道:

“好的吧。”

“三儿呢?”四娘问道,“还有阿力呢?”

白天见得到他们,晚上,就见不到了,这几天都是。

“在做药呢。”

“作妖?”

“药。”阿铭摇了摇空荡荡的酒嚢,“四娘,有没有办法给我找点酒?”

“没血了么?”

“孙瑛他不喝血。”

“………”孙瑛。

“这会儿,还是别进城了吧,天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当事人知道你是进城讨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跑城里传信的。”

“行行行。”

阿铭换了个酒嚢,打开,里头荡漾出了鲜血味儿。

孙瑛闻到这个味道后,喉咙一动,嘴巴一张。

阿铭和四娘看着他;

孙瑛强行又咽了回去。

四娘转身,走了。

阿铭摇摇头,

道;

“其实你可以吐出来的。”

“怕失礼,不好意思了。”

“你咽下去其实更恶心。”

“………”孙瑛。

“你休息吧,我去找别人喝酒,这个酒其实挺好喝的,你常年见不到阳光,身子又虚,看你手掌攥紧松开后依旧没什么血色,这是贫血。”

“这……贫血就需要喝这个进补么?”

“这倒不用,以后喝酒时,拿一根铁钉吮几口当下酒就行了。”

阿铭起身,拿着酒嚢离开了这里,走到了一辆马车前,上了马车。

马车内,有一个笼子,笼子外,还有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是外木内铁,很是结实,是薛三打造的;

同时,这上头还雕刻了一些符文,上了色。

用薛三的话来说,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圣衣箱子!

还真像。

笼子里,卡希尔“嘿嘿”笑了两声,从阿铭手里接过了酒嚢,没喝。

阿铭则在马车一侧箱子里,拿出两个高脚杯,递了过去。

血液倒入特定的容器内,

二人一人拿着一个杯子,

轻轻地碰了一下,

一起缓缓地品味。

“这是到大燕帝国的心脏了吧?”卡希尔问道。

“是。”

“你知道在西方,他们是如何形容这个东方帝国的么?”

“不知道,也没兴趣。”

“在他们眼里,这个帝国,十分恐怖。”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别吵到了我的酒血。”

“您以后真应该去西方看看,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会的,我们主上,一直有这个念头。”

“到时候,我会介绍一些曾经的一些朋友给您认识。”

“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呢?”

卡希尔指了指铁笼子外头的那个精致箱子,

道;

“像这样子的箱子,您得再多准备一些个。”

……

因为平西侯是和靖南王一起回的营,所以,二人的貔貅,被圈在了一处。

征战时还好,貔貅也不挑什么,但平日里,它们的饲料必然是和其他战马截然不同的。

薛三坐在樊力肩膀上,走到了圈栏处。

外围的士卒见是他们,自是不会阻拦。

到了地方,

薛三从樊力肩膀上跳下来,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埋怨道:“硌得慌,也不舒服啊,那剑婢怎么就喜欢坐你那儿?”

樊力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道;

“没加垫儿哩。”

“哦,怪不得,是没带来么?”

樊力伸手进口袋里,掏出一个,

道:

“带着哩。”

“………”薛三。

樊力的目光,则落在了栏杆后的两头貔貅上。

靖南王的那头貔貅依旧匍匐在那里,先前也只是睁了一次眼,看见来人后,又闭了回去。

郑凡的那只貔貅见到熟人,马上起身走过来,很亲昵很讨好的样子。

这是被折腾怕了,也被折腾出心理阴影了。

当初有阵子,魔王们没事做就跑它这里从它身上抽点儿血去耍耍。

薛三从兜里掏出一个袋子,从袋子里取出一个成年人巴掌大黑色圆球,圆球上还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樊力吃错了东西,便秘了。

他很痛苦。

好在,他虽然也是魔王,却没有身为魔王的逼格自觉,并不觉得自己便秘了这件事儿有什么好羞耻的。

所以,

他找到了薛三。

薛三一开始配了几味泻药,但樊力吃过后,没什么效果。

因为他的身体素质太好,抗药性太强了。

其实,魔王里头,对毒性有极强抗体的就有五个。

魔丸是灵魂体,想中毒也难;梁程是一头僵尸,阿铭是吸血鬼,樊力身上有蛮子血统,薛三自己更是在毒药锅里泡出来的。

这个体质,平日里可以较大程度地防备别人对你下毒,但当你需要治疗时,就很难受了。

所以,

薛三配了一个超大丸子!

但不敢直接给樊力吃下去,真把樊力吃出个好歹来,以后还怎么见面啊?

万一以后见不着面了岂不是更糟!

所以,

就只能找一个和樊力一样皮糙肉厚体格大的家伙来做个试验。

找到的,

自然就是郑侯爷的貔貅了。

至于靖南王的貔貅,

嗯,

按理说,

这种试验吧,肯定拿别人的东西最好,可问题在于,那是靖南王的坐骑。

不是魔王们怕他田无镜了,

而是,

此时不是不是时候嘛!

至于说貔貅没后门,

这是对的,

貔貅确实是没后门,但这并不意味着貔貅不排泄。

事实上,貔貅的腹部后端,虽然也有鳞片和长毛覆盖着,但却有一条条的沟壑缝隙,当需要排泄时,这些沟壑会放大一些,然后会有一些东西被排出体外。

一般来说,貔貅对排泄的需求很低,一是因为它们自身的身体上下,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更快速地与外界进行气息的转换,也就意味着它吃进去的东西,能量转化率就很高。

真正的需要排出去的渣滓,就比较少。

所以,不用后门,腹部下面的那几排沟壑就完全够用了,就跟掉落一些皮屑一样。

“来,乖,吃了它,你就能变得更强!”

薛三将泛着香气的大药丸放在了这头貔貅面前。

这药丸里,增添了特殊的香味,更吸引人,哦不,是吸引兽,它必然无法抵抗住这种诱惑。

放下后,

拍拍手,

薛三抬起头看向身边站着的樊力,

见樊力竟然又拿出了馕在啃。

“你大爷的,你不怕给自己撑爆啊!”

“额………饿。”

“成成成,服了你了,你在这边吃,待会儿这边大的药丸要来了;

我勒个去,

那画面真的是能恶心死个人。

你要吃,我陪你去外面吃,吃完了差不多这边也完事儿了,正好来检查效果。”

薛三伸脚踹了樊力几下,迫使樊力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圈栏这儿,

郑凡的貔貅盯着面前放着的大药丸,舔了舔舌头,它确实抗拒不了这个味道,但它还是有些犹豫。

因为它回忆起了当初在府邸里时,那些魔王给自己吃各种稀奇古怪东西然后把自己给给搞得死去活来的经历。

但,

真的好香啊,

还是忍不住,

吃吧!

然而,

就在这时,

身躯更为庞大也更成年一些的那头貔貅走了过来,以极为强横的姿态,挤开了郑凡的貔貅。

郑凡的貔貅发怒了,

目光落在那颗大药丸上,

却没上去顶牛,

而是继续保持发怒。

靖南王的貔貅很是不屑地扫了这个同族一眼,

低头,

张嘴,

将这颗散发着诱兽香味的药丸直接吞入腹中,

然后,

打了个嗝儿,

美滋滋地转过身,

又匍匐了过去。

……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

薛三和樊力回来了。

“我说啊,你下次吃东西可得注意点了,你就算身体里缺些微量元素,也不用直接啃石头吧?

你他娘地在自己肚子里炼铁呢?”

薛三一边骂着一边跳进圈栏里,先去找郑凡的貔貅,却发现下面草垛子上干干净净的。

“咦,没用?”

薛三挠挠头,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

随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臭,倒是不算很臭,却很酸。

薛三吸了吸鼻子,随即,将目光落在了靖南王的那头貔貅身上。

只见原本匍匐姿态带着高贵典雅感觉的貔貅,

此刻四肢全部趴在了地上,

一副虚脱了的样子。

“嘶………”

樊力先行倒吸一口凉气,

道:

“完犊子咧!”

然后,

樊力又伸手指着薛三,

补刀道:

“你完犊子咧!”

薛三破口大骂:“你大爷的,这么不要脸的么!”

骂完,

薛三气鼓鼓地跑到那头靖南王貔貅身边。

下方,

已经湿淋淋粘乎乎的了。

但,既然试药了,三爷就得把成果给确认好,所以,他伸手在粘乎乎的那一堆里掏弄了几下。

“咦?”

薛三愣了一下,

然后把手收回来了一看,

“卧槽,

竟然拉出了一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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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81章 镇北王

樊力蹲在帐篷外,东看看,西瞅瞅;

帐篷内,

四娘、阿铭再加薛三围坐在一旁,三人中间,放着那封信。

信,自然是已经被拆开过了。

魔王们自是不会客气和拘束的,守着信不看,才是傻子。

但,

信中的内容……

阿铭拿着指甲钳,一边修剪着指甲一边道;

“来吧,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四娘开口道;“主上说过,在历天城旁的天虎山上时,他曾许诺,要给靖南王的那头貔貅也做一套自家貔貅一样的鱼鳞甲;

靖南王当时的回复是:

好,让它来找你。

再加上白天在城外,主上和靖南王的对话里,似乎也透着这么个意思。

有句话,不是叫马革裹尸么?

裹不裹尸体,不知道,但大概率,这头貔貅会回来的。

也就是说,

原本应该是等靖南王出征了,或者是遭遇什么不测了,大概是类似这种情况吧;

在这个前提之下,或者叫之后,

再由这头貔貅,

孤零零地回来,

将这封信,吐给主上。”

薛三“呵呵”一笑,道:

“所以,咱们这是相当于提前截胡了?”

“嗯。”阿铭吹了吹指甲,道:“相当于在村口的老爷爷那里接任务,答应你打完怪再给你一封信;

你怪还没打,人还没出村,就从老爷爷口袋里把这封信给偷出来了。

现在的问题是,

靖南王既然做这种安排,显然是有他的谋划的,是有他的道理的,三儿你这提前一弄,现在看起来,确实让我们很尴尬,如果让主上知道了,必然会更尴尬。”

“哟,那你的意思是,这封信,先不让主上看到?”薛三反问道。

阿铭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四娘开口道:“现在的问题是,这封信既然出自靖南王坐骑的体内,那就肯定是靖南王本人投放进去的。

一定程度而言,这封信里的内容,必然是经过靖南王本人核实过的。

那个人,

就是杜鹃之死的幕后黑手。

想想看吧,

如果现在让主上看见这封信,主上会做什么?”

“那到底是给不给主上看,四娘,你说个准话撒,瞎子现在又不在这儿,咱们仨,就得赶紧拿个主意出来。”

军师不在,偏偏遇到这种意外情况,确实很让人头疼。

至于说孙瑛,他也算半个军师,但没那个资格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阿铭伸手,指了指面前的那封信,

道:

“来,咱们先来模仿一下瞎子的思维,一件事,做与不做,无非是看利弊上的衡量。

咱们先来说弊,

我觉得,

把这封信现在交给主上,反而会让主上现在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且,

你们现在发现没有,论掀桌子只求一个痛快这方面,主上已经有后来居上的趋势了,甚至可以说是已经超越了咱们。

主上不发作,憋着难受;

主上发作,对那位要下手的话,咱们先不提晋东侯府到底能否保全,眼下这儿可是在京城!

弊,就这么多,你们说说利吧。”

薛三闻言,笑了,

道;

“我反正没看出来把这封信现在交给主上看了能有什么利的一面,横竖就当时我和阿力提前触发了任务,但并不妨碍在该到的时候交给主上来看。

最起码,

可以等到回到侯府去后再说嘛,虽然那位,在我们回侯府去后,想杀他,会更困难。”

这时,

阿铭和薛三都将目光落在了四娘身上,

他们二人已经投了反对票了,就看四娘了。

这种情况下,并非是民主决策,阿力先剔除,二对一走个流程;

事实上,只要在场有一个魔王不同意,其余人的表决,就不可能生效。

一是因为没办法杀人灭口;

二则是因为,不可能你一个人去做好人,自己二人则去衬托当坏人吧?

“我同意阿铭刚刚说的,这封信,现在交给主上去看,对咱们的大局,必然是不利的,但……”

阿铭马上开口道;

“人权,自由,信任,这类的理由,就不用说了。”

薛三也附和道:

“羁绊,理念,伙伴,这类的理由,也不用说了。”

四娘点点头,

道;

“但,我觉得,自打主上那一日陪着靖南王去了趟天虎山后,主上距离突破六品,已经很近很近,可能,就在这段时间。”

阿铭和薛三目光近乎同时一凝。

阿铭收起了指甲钳,

左手放在胸口位置:

“我觉得,我们没资格去剥夺属于主上的知情权。”

薛三将匕首插在了面前,

道;

“不管什么时,我们都必须相信羁绊的力量!”

蹲在门口半天,没被允许参与投票和看信中内容的樊力,

对着星空,

摇摇头,

道;

“憨批。”

……

“嗯,这信上头,是什么味儿?”

郑侯爷接过信,有些嫌弃地问道。

此时,

四娘在帐篷内,送信进来;

其余仨,都在帐篷外头。

“主上,这是三儿从靖南王貔貅肚子里掏弄出来的信。”

“嗯?”郑凡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问道,“三儿对那头貔貅做了什么?”

“………”帐篷外的薛三。

“主上,是薛三从貔貅的排泄物中找到的。”顿了顿,四娘补充道,“三儿说,他不会放弃任何一处角落的任何一点线索。”

帐篷外的薛三攥紧了拳头,欧耶!

这时,

樊力开口喊道;

“是俺蹿的!”

郑凡笑了笑,

道:

“行了,都进来吧。”

很快,

阿铭、薛三和樊力全都进来了。

郑凡明白,

一封信,

能够让四个魔王一起来送,这信中的内容,绝对万分紧要。

郑凡没急着展开这封黑色包封的信,

而是先拿出自己的铁盒子。

抽出一根,

咬在唇边,

四娘拿出火折子帮忙点了。

吸了两口,

郑凡磨了磨牙,

最后,

打开了信。

少顷,

郑凡闭上眼的同时,也将信合了起来。

帐篷内,

鸦雀无声。

魔王们都在等待着主上拿出决断,莫说瞎子不在,就是瞎子在,最终,也是由主上来亲自拍板。

等了许久,

郑凡才缓缓睁开眼,

眼眸之中,

渗着慑人的红血丝。

但郑凡没有愤怒地咆哮,

也没有歇斯底里地怒吼,

而是将已经燃了大半的烟,

对着地上,

抖了抖,

道;

“知道了。”

………

翌日,

朝会取消;

回归皇宫的燕皇陛下,似乎并不急着召集自己的臣子通过朝会的形式,正式宣告自己的归来。

而城外大营内,

无论是靖南王还是平西侯,都未曾入京城。

但就是这种按兵不动,反而给朝野上下形成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压力。

第三天,

圣旨下达,诏靖南王爷和平西侯爷入京,归省宅邸。

身为大燕的异姓王,身为大燕的军功侯,在京城没自己的府邸,未免有些不成体统。

人们讲究一个根随家落,

你的家,不在朝廷的中枢所在,而在其他地方,哪能指望你能永远和朝廷一条心?

就是镇北王,在京城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的宅邸的。

早些时候,郡主进京,暂住的是后园,后来陛下要入后园疗养,郡主就搬离了后园,回了自家在京中的宅邸。

而靖南王府和平西侯府,是挨在一起的。

这一点,

让郑凡很满意。

归省宅邸,也就是走个流程,因为没打算在这里住,所以并未多么用心。

这道圣旨的目的,还是走一个形式,意思是,再继续留在城外军营,有些不成体统或者叫不方便,还是得人回到城内来。

郑侯爷在新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四娘他们则负责安顿一些人在这座宅中,他自己,则受六皇子之请,带着剑圣来到了全德楼赴约。

燕京全德楼的烤鸭,是越来越难吃也越来越贵了,

但名气,

却越来越大了。

作为前东家,姬老六想回来,大可随时回来,且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处处受打压的皇子,曾经户部不停地接收和打压他明面上的产业,现如今,他是户部的真正头头,该是自己的,就还是自己的。

陶然街的这座全德楼是本店,今日,被包场了,谢绝外客。

郑凡进来后,发现里头没了往日的喧嚣和油腻,反而被熏过了香。

跑堂的是张公公,见郑凡来了,马上行礼:

“奴才见过平西侯爷,侯爷福康。”

对郑凡行完礼后,张公公又对着剑圣行礼:

“见过大人。”

按理说,

这个时节,来见皇子,并不是很合适,容易引起非议;

但旁观者清的前提是,旁观者的层次得足够高。

对于郑凡而言,

陪着靖南王在城外大营里待了两日,就像是刚出锅的油条已经被筛过了油,已然足够干净了。

政治态度,在有心人眼里,已经摆明了。

所以,这时候前来见小六子,只是出于曾经的私谊。

毕竟,不可能永远老死不相往来。

再者,

皇帝赐你宅子,

意思就是,

你可以进城了,有新宅子,自是要宴宾客的,懒得设宴,就串门呗,也是一样的。

当然,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了,正如老田在历天城吃饭时所说,已经饿不死了,心态,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郑凡和剑圣被张公公领着上了二楼。

在一间靠窗的位置坐下后,

张公公帮忙倒茶,又摆上一碟豆腐干一碟煮花生一碟云片糕,随后,退了下去。

郑凡伸手,拈住一片云片糕,送入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看着窗外街面上的风景。

这京城,

到底还是热闹且喧嚣的。

剑圣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后厨,烤炉旁,小六子夹出一只烤鸭,正拿刀片着。

张公公进来了,道;“主子。”

“人来了?”

“来了,在上头喝着茶呢。”

“嗯。”

姬老六没生气,只是笑笑,继续认真地片鸭子。

这全德楼的鸭子,吃起来,讲究那是海了去了,但绝大部分的讲究,都是他姬老六当初瞎鼓捣出来的。

但这鸭子想做得好吃,那也必然是个细致活儿。

完工后,

姬老六让张公公帮忙装盘,随后,也没自己提着,让张公公端着,自己将两个袖兜摘下来,一边甩着一边出了炉房,上了楼。

当他上来后,

郑凡侧过身,也向这边瞧了过来。

“这不行啊,上菜的速度也太慢了,咱这儿都快吃茶点吃饱了。”

“哟,爷您多担待,您瞧,这不是来了么?”

姬老六示意张公公将鸭子的一应家伙事都摆上了桌,他自己,则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剑圣起身,

姬老六马上开口道;

“剑圣大人,您别客气,就坐着吃着,今儿个,咱不谈政务的。”

剑圣也就坐了回去。

郑凡拿起一张面皮,包了鸭子,裹了些配料,最后蘸了一下酱,送入口中。

“如何?”姬老六问道。

“凑合吧,马马虎虎。”

“你这嘴啊,可是越来越挑了。”

“是啊。”郑凡拿起茶壶,翻开一个茶杯,给姬成玦也倒了一杯茶。

“唉,还是以前好呐,以前,吃啥都是香的。”

“哟呵,这话里有话啊。”

姬成玦摇摇头,道:“可没有,只是单纯地感慨,搁以前,啃不下玉米面儿了,跑宫里头找那些大太监蹭顿酒肉,那也是香得很。

现在啊,家里多了三张小嘴,一睁眼,就觉得自己欠了一天的债,得为他们去做事儿。”

何思思和苓香都生了,何思思又生了个儿子,苓香生了个闺女。

所以,

姬老六现在是仨孩子的爹了。

“这日子,不经过啊。”

还记得当初于镇北侯府门前,姬老六带着几个女姬,虽说有种故意掏空身子自污的意思,但,男人嘛,谁能否认那时候的潇潇洒洒?

那时候的郑凡也是一样,虎头城护商校尉,杂牌,不入流的一个小军官儿,放眼望去,穿着锦衣的,全得喊大人。

“郑凡,不怕你笑话,我以前觉得自己似乎永远不会老,也想象不出自己真正上了年纪时会是个什么样子。

现在才明白,人,是察觉不到自己上了年纪的,一回头,就回不去了。”

“少他娘的扯淡。”

郑凡现在听到中年、孩子,这几个关键词就脑壳疼。

自己身体没问题,素质也没问题,可偏偏,三个女人,肚子都没动静。

和四娘也就算了,但公主和如卿也是这般,那就意味着自个儿这边,问题也很严重。

“听说,老五在望江边特意找过你?”

“碰巧撞上了。”

“我知道,你们俩,没那么傻,老五有没对你说什么?”

“老五想求我保他的命。”

“你答应了?”

“没。”

“为什么?”

“和他不熟。”

“那我这边的家小,俩女人仨孩子?”

郑凡点点头,没作犹豫,

道;

“我保了。”

姬老六笑了,亲自卷了个鸭子,送向郑凡嘴边:

“来,乖,张嘴。”

“恶心不你?”

郑凡一把拍开姬老六的手。

这时,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上来的人,是一身便服的李良申。

李良申一上来,其目光就直接略过了郑凡和姬老六,而是径直落在了剑圣身上。

“你也在。”

李良申向剑圣打招呼。

剑圣对李良申微微点头,道:

“对。”

两个用剑的人,交流时,就容易很直接,也很简短。

李良申走到桌边,看向剑圣斜靠在椅子上的龙渊,

道:

“上次没落得个机会,这次,让我再看看。”

用剑的人,都是剑痴。

剑圣没拒绝,

道;

“随意。”

李良申伸手拿起龙渊,

这时,

郑凡开口道;

“李良申?”

李良申扭头,看向坐在那里的郑侯爷。

“见到本侯,为何不行礼?”

李良申点点头,

放下龙渊剑,

后退两步,

单膝向郑凡跪下:

“末将参见平西侯爷,平西侯爷福康!”

随即,

自己起身,

伸手,去拿龙渊剑。

“本侯,让你起来了么?”

李良申再次撒开手,

后退,

单膝跪下。

“给咱六殿下,行礼。”

“末将参见六殿下,殿下千岁。”

李良申很听话地行礼问安,但嘴角,带着笑意。

“这就对了。”郑侯爷拍拍手,“咱武人,可以自在一些,但该讲的规矩,是要讲的,本侯不在意你是否向本侯行礼,毕竟你我都是军伍之人,向来不喜讲究这些俗礼。

但殿下毕竟是皇族,天子血脉,对天家,必然要有该有的恭敬。

下次,再遇到本侯,就不用行礼了,也不用见外了,本侯相信,就是镇北王爷在这里,也是懒得在这些俗礼上较真的。

军中上下,不喜欢那种没事做叫人跪来跪去请安来请安去的,忒麻烦,也忒无趣。”

姬老六听到这里,笑出了声。

李良申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

这时,

二楼楼梯口,

出现一个虎背熊腰头发半白男子的身影,

在其身边,站着青霜。

“好家伙,这是提前堵本王的嘴啊。”

今日,镇北王爷入城。

朝廷派礼部尚书主持迎接,但很显然,镇北王爷放了人家的鸽子,又偷偷来到全德楼,先吃鸭子。

姬老六起身,

谁知郑侯爷速度比他更快,径直走过去,搀扶住镇北王。

李良申,很明显是来探路的。

他一个京畿驻守大将,忽然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

“无镜可好?”李梁亭问道。

“不好。”

郑侯爷的这回答,很直接。

李梁亭点点头,

笑道:

“我们仨,又有哪个是好的呢。”

——————

这里不是故意吊胃口不说信里的内容,而是龙心里对这段燕京的大剧情有一个总的设计和安排,大家耐心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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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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