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凶名之下

月夜静谧,小亭之中传来轻轻地酌酒之声。

韩非拿着酌满的酒杯对着那高月举着酒杯,月光悠远可望而不可即。

夜是有些凉的,但是韩非倒是随意地席地而坐,靠在院中的亭间独酌。

直到一个人的脚步声走进,他看了过去, 是一个熟人。

李斯低着下眼睛看着坐在地上的韩非,摇了摇头。

“你倒是还有心情喝酒?”

韩非笑着抬手:“师兄至此,未能远迎,失礼了。”

李斯叹了一口气,一样席地坐了下来。

地上还放着一只酒杯,很显然,韩非早就猜到他会来。

他拿过酒杯, 给自己添上了酒:“那日一别, 倒是好久未见了。”

“是啊。”韩非笑着对着他举了一下酒杯:“好久未见了。”

酒杯虚敬了一下,李斯将酒杯送到了嘴边一饮而尽,酒有些烈了,他倒是很少喝酒。

韩非也是一饮而尽。

两人在之间相互无言的喝了几杯,直到李斯开口说道。

“大王重视你的才学,为何不留下来,为在这大秦效力?”

韩非没有回答,李斯继续说道。

“或者你现在就离开秦国,我求大王留你一命。”

韩非依旧没有回答。

李斯沉默了半响,无奈地放下了酒杯:“为了那将要倾覆的韩国,你何必至此?”

“何必如此执着?”

韩非轻笑着靠坐在那,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师兄, 可还记得你我曾经的志向?”

李斯一愣。

“我之志。”韩非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是眼神之中尽是肃然:“是为报国强韩。”

“立志之日,就已经注定了我会走上这条路。”

“若真如事兄所言,我岂不是背离己志?”

“若能明志, 身死又是如何?”

韩非看向李斯:“师兄,你的志向呢,当年, 你所求是何?”

李斯侧过头看向亭外,似乎是看到了当年求学。

当年他所求如何?

李斯笑了。

“我当年所求,功名加身。”

但无论当年他所求如何,如今的他所求的也只有一件事了。

他抬起眼睛看着韩非,目光让韩非一怔。

“我如今所求,随我王,开创一个前无古人的世代。”

韩非看着李斯的眼睛,在那一双眼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个世代。

那个让他都为之动摇的时代。

“哈哈哈。”韩非笑着站起了身:“那就让韩非,做一次这新世的绊脚石吧!”

“师兄。”他看着李斯:“可别让非失望了!”

“不会的。”李斯放下酒杯,正坐望着天穹:“那会是一个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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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布绑在伤口之上,鲜血染红了布条,但是也明显的也止住了血再涌出。

“就先这样吧,等医生空出来,就快些去找。”

顾楠将绑在士卒上的布条扎紧,叮嘱道。

军中受伤的人有不少,军医忙不过来,她虽然不算是医生,但是在战场上也算是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了。

大伤小伤却是都有受过,久病都能成良医,她是愚笨的,但是也至少能做些止血的处理,也算是帮上些忙吧。

士兵看着眼前带着甲面的丧将,有些愣神。

顾楠抬起了头,去发现士兵正愣愣地看着自己:“你看着我作甚?”

士兵回过神来,带着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只是想,将军也不像军中传的这般凶煞。”

“哦,军中怎么传我的?”顾楠挑了挑眉头,笑着问道。

“军中都说,将军是凶将,战阵里杀人无数,赤地遍野,杀至狠处,连己方皆斩。平日里见到尽量躲着走。”

士兵一笑:“今日见到却也不是这般才是。”

平日里普通士卒对于陷阵军和陷阵领将,都是避之不及的,毕竟那是一只凶军。

“哪有这般的。”顾楠笑着摇头。

拍了拍士兵地肩膀:“多些休息,我去看看别的。”

说着,站起身向着别处走去。

“是,谢将军。”

士兵挪了一下身子,看着顾楠离开的身影说道。

果然,这才该是将军的模样。

等到伤兵都差不多安定了下来,营垒也已经扎了一半了。

营地间烧起篝火,士兵们煮起了晚饭。

“哎,你听说了吗?”一个士兵咬着嘴里的干粮撞了撞身边的人的肩膀。

“我们营旁的那山里是有妖精。”

“我说,你就不能说些正事?”

“嘿,这生死里来去的,还不让人说些闲话,还不是要把人逼疯了?”

“而且这又不是假的,有人在山间找柴火的时候却是听到了山间传来了袅袅之音,甚是好听,就好似仙音。”

“你说这事?其实说来我好像也是听得到过。”

“真的?真的,快快,哼来听听。”

“说实在的,记不清了。”

······

顾楠坐在一旁的空地上,看着点燃的火焰,抱着怀里的有些发冷的长矛。

有人走了过来,抬头看去却是王翦。

“听闻还有一支军,正在驰援邯郸的路上,恒乾将军让我们留心些。”

“这般。”顾楠的声音有些轻,点了点头,她也确实有些累了:“来就是了,来多少都留在这里。”

“呵呵,你还是这般。”王翦坐在了顾楠的身旁,静静地看着军营。

火光之中,远远地听不清他们说这些什么,围在火边,吃着干粮在那大笑。

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你说,不打仗了,我们这般的人,会不会还不习惯了?”

没有回答。

王翦听到身旁轻轻的鼾声,侧过头,却是看到顾楠抱着自己的长矛垂着头,在那是已经睡着了。

笑了一下:“那时的你,也就可以不再穿着这身衣甲了。”

丧将军,背着这骇世凶名的人,又是一个怎般的人,有几人知道呢?

王翦从自己的肩上解下披着的披风,盖在了顾楠的身上,静静地坐在她的旁边,眼中映射着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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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看到有人评论不要变嫁,确实是单身的,这个是可以放心。然后是扶苏和天明年纪的问题,嗯,在这本书里扶苏的年纪恐怕小上不少吧,emmmmm。

(本章完)

第188章 长醉不醒,快哉

嬴政手中拿着内侍早间递上的书简。

喝了一口温水。

天气渐冷,温水入喉散开一股暖意,杯中散着白雾。

韩非上书。

嬴政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了一个将亡之国,真的至于如此吗?

书简翻开, 发出一阵卷动的声音。

直到嬴政看完,才将书卷合了起来。

韩非不可能说服嬴政,即使如此,他依旧为着那虚无飘渺的存韩之策努力着。

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集法家大成者,但是他算不得一个聪明人。

为了一个本就几不可能存在的目标付诸一切, 这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会做的事情。

或许真正历史上的韩非也一样,作为一个口吃之人, 他难有表达,但是他只凭自己的满腔热血宏才,写下一篇篇雄辩磅礴之文,只想盛强自己的祖国。变法无能,强敌四顾,孤身入秦,以求保韩而存。该只是一个执着的以至蠢笨的人。

嬴政下令,扣韩非入狱。

牢狱之中的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似乎还能投进微光。光线投在地上照亮了一块方光。

身下的干草带着发霉了似的气味,空气阴冷。

韩非身上穿着的华服不再,变成了灰白的囚服。但是他却依旧是那般坦然自若,带着那轻笑。

牢狱的狭道之中传来开门的声音, 随后是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回荡在狭道之中,愈来愈近。

一个人站在了那里,从墙上的那小窗投进的阳光照亮了他的半个身子。

手中拿着一壶酒,一只酒杯。

韩非转过头, 看向那人,站起了身来,礼数周全:“师兄。”

李斯看着牢狱中的那人, 眼前的人虽然穿着一身囚服,却还是那个气度翩翩的公子,全然不似身在牢狱之中。

笑着摇了摇头:“你倒是在何处都是这般模样。”

他示意了一下狱卒,狱卒点了点头,打开了牢门。

锁链轻响,李斯走进了牢房里,盘腿坐下,将手中的酒杯和酒放在了地上。

韩非也坐了下来,坐在李斯的面前。

小窗投进的光,照亮了两人的侧脸。

那时,他们也常是这般,坐而论学。

韩非笑着看着李斯,又笑着看了看面前的酒壶,只有一只酒杯,他知道李斯这次不是来找他喝酒的,而是来送他一程的。

李斯久久没有说话,直到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师弟,已明己志否?”

韩非自若一笑:“报国之志,当身死为明。”

李斯点了点头。

“你好酒,我找遍了咸阳,这家,该是最好的。”

说着拿起了酒壶,递到了韩非的面前。

“哦?”

韩非拿起了酒壶,似是怀念地说道:“师兄还是从未送过酒给我。”

李斯垂着的嘴角翘了一下:“喝酒乱智。”

韩非摇了摇头:“喝酒明心。”

说着他看向了李斯,笑了笑:“师兄听说过吗,有人说一个人的最后一杯酒,会是他一生的味道。”

“我很好奇,我的,会是什么味道的。”

李斯愣了良久,没有说话说,最后只是拿起身前的酒杯递给了韩非。

韩非接过了酒杯,酒壶倾斜,酒水流出,酒香溢散。

注酒的声音轻响。

就好像是在把注酒之人的一生,注入其中。

举起酒杯,韩非将酒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其中滋味却是五味混杂,说不明白。

最终变成了一味,如同苦入愁肠,

“是什么味道。”李斯静静地问道。

韩非的眼角长泪横流。

似是孤愤,似是解脱。

“苦的。”

他终于是不再笑了。

眼前的视线模糊,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眼前大厦高立,人声川流,无有风雨,一片盛世之景。

他扭过头,顺着那窗外,看着那天光,出声说道。

“我好像,想到了一句。”

李斯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去,光线刺眼,让他眯起了眼睛:“一句什么?”

“那千字文,或许,我能补上一句了。”韩非的声音恍惚,有些不清楚。

“九州禹迹,百郡秦并······”

“我好像,看到了······”

韩非看着眼前那虚晃的世间,笑着说道。

李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这一句,我会帮你写上去。”

说着,站起了身来,转身欲要离开。

“李斯!”

韩非在他的身后大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牢狱之中回荡。

李斯的身影在牢房的门口一顿。

韩非看着他的背影,模糊的眼中看到的是一个值得托嘱一切的世间。

他竭尽所能地说道。

“莫要忘了你说过的,一定要,是个盛世啊!”

“嗯。”李斯淡淡地应了一声:“我记得了。”

“斯,说到做到!”

李斯的身影离去,牢狱的狭道之中,深暗无光,只有两旁牢房的窗中透进的一块块方光落在地上,将那走在其中的身影一次一次地照亮。

韩非再无力气,软软地靠在了牢狱的一旁。

双目无神地凝望着那抹淡光。

人生一场大梦,长醉不醒不为快哉?

“快哉。”

喃喃着,他张了张嘴,想要抬起手中的酒壶。

酒壶没有送到嘴边,从手中落下,倒在地上,酒液倾流。

那只手也无力地落了下来。

韩非无声地靠在牢中,没有闭上眼睛,像是在凝望着什么。

韩非入秦,说秦王,望秦存韩不攻,划益敝而论,存韩可以威服众,不起兵戈以服弱国,不存则忧天下惶恐共抗秦侵。

李斯谏言,韩非为谋韩利而图,是以求缓兵而治韩,待秦攻众国而弱,再起韩而立。

年十月,秦王扣韩非入狱,赐酖酒而毙。

同年,韩国大将姬无夜身死,韩国有了一个新的大将,其名,卫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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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觉有些冷,顾楠睁开了眼睛。

眼前朦胧,但却是已经天亮了。

兵营之中安静,营房还没有扎好,士兵们就靠在火边休息。

扭头看向身边,王翦坐在那,睡得很沉。

肩膀上似乎搭着什么东西,侧头一看,却是一件披风。

顾楠淡笑了一下,站起了身,抱着长矛,看着远处的山林与天际之间,阳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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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下一章还是会晚一些,还没写完,咳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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