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莫执心舟,第二字辈

话表青年入山,见着灵台方寸山乃是仙山,处处透着不俗,正是激动不已,深知自己到来仙家之地。

然他四下张望,不知该如何前行。

青年瞧不见山道,不知所措,若是从前的他,瞧见山中难行,他也便是下山离去了。

可如今身在仙山,他如何愿离去,但他所求,尽在此山中,只要他能遇到神仙,一切皆可得之。

青年不愿离去,遂四下张望,见着山顶之处,自有仙府气相,便是自顾自寻了个好走的路儿,便是朝那山上而去。

沿途见着有许多草木拦道,他不曾有畏惧,或有树枝开路,或是有双手开路,有些诚心。

其自行开道,更行半里,藤蔓钩衣,断柯啮踝。复行半里,芒屩尽脱,疼痛难忍。但其仍是不愿放弃。

青年气喘吁吁,在一树旁停歇,准备收整些许,再是前行。

如今入得仙山,他怎样都不愿放弃,他昔年常闻,亦有人误入仙山,但在仙山而不自知,最终下山,再想上山时,已是见不得仙山所在。

他若是离去,恐亦是如那等人一般,故他绝不能离去。

青年歇息了一阵,正是要再是前行。

忽是听闻耳旁有声响传来。

“你这厮,怎个不走大路,却是行此小道,教老孙好生寻找,今终是寻着你了。”

青年教这忽如其来的声响,唬得心下一惊,险些跌落山崖去。

幸是有一手突然而来,扶住青年,方才未曾教其跌落。

青年转头张望而去,但见有个毛脸雷公嘴,身披袈裟的和尚猴子正站在旁处。

青年瞧着这等,如何敢小觑,能忽然出现在山中,更能口吐人言,披着袈裟的猴子,此等定是不俗,他即是拜礼,说道:“神仙在上,弟子这厢有礼了。”

孙悟空即是摆手,说道:“你不须与我拜礼。”

青年说道:“神仙,弟子自西牛贺洲一小国而来,跋山涉水,历经沧桑,乃为寻仙拜师而来,今终遇神仙,望请神仙不弃,受我之礼,收我为徒。”

孙悟空说道:“神仙二字,老孙自可担得。但老孙与你未有缘法,收不得你作弟子,缘法之事,强求不得,你当知晓。”

青年闻听,便是有些惶恐,说道:“神仙,你有所不知,我本西牛贺洲一小国人,那国蕞尔如芥,国号‘安陵’,我乃国中之士,姓莫名执,家本小康,薄有田畴,妻子俱在。”

“然我偶见仙家术法,知有非凡之道,故深知我今所有,皆为凡俗,得之无用。故我有一夜里,潜启柴扉,惟携一囊清水,数枚粗饼,半幅素绢,寻仙问道,欲要拜得神仙,求个仙家术法。”

“今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多时,不曾见有神仙,如今幸得天大缘法,入得仙山,见得神仙,望请神仙莫要嫌我,收我作弟子罢!”

说罢。

莫执跪伏在地,叩首不计其数,请求孙悟空收他作弟子。

孙悟空急是上手将莫执扶起,说道:“你莫要心急,且听老孙一言。你与老孙果真未有缘法,然与山中另一位真神仙有缘法,此间便是真神仙知你前来,故教老孙来接引你一二。”

莫执喜道:“山中果真尚有神仙愿收我为弟子?”

孙悟空说道:“收不收你作弟子,乃是另一说法,但你与山中真神仙,果真有缘法,故你可与之一见。老孙可带你前往,若是你与之有缘法,能教山中真神仙收你作弟子,那便是你的本事。”

莫执连连拜礼,说道:“多谢神仙,多谢神仙。”

孙悟空笑道:“不须这般多礼,你且与老孙前去。”

说罢。

孙悟空往山顶而去,沿途有草木拦道,但见他拔出一根毫毛,朝前轻轻一吹,毫毛而过,草木消失,竟作一道来。

孙悟空朝道上走去。

莫执瞪大眼睛,很是不敢置信,原本的崎岖山路,竟是转瞬消失,化作一平整道来。

他瞧见孙悟空已是远去,不敢耽搁,将包袱拿起,走到那山道旁,伸出脚来,小心翼翼的试探一二,见着山道牢固,方才安心,朝孙悟空那处追了过去。

他心下无比火热,但今亲眼以见神通法术,他如何能不明白,此等乃是真真切切的神仙,若他能得一二皮毛,足以在他处称作‘仙师’,更可光宗耀祖。

然有些可惜,此神仙言说与他无有缘法,不知其口中所言真神仙,到底如何。

莫执大步追上孙悟空。

孙悟空瞧见莫执追来,点了点头,未有多言。

莫执在后,低声问道:“神仙,但有一言,不知神仙可能为我解答。”

孙悟空闻听,即是停下,说道:“你有何等”困惑,尽可与老孙言说。”

莫执问道:“不知神仙与我言说,那山中真神仙,与我有缘法,其可有神仙你这般,凭空变出道来的本事?”

孙悟空一听,即是说道:“你这厮,却莫要这般胡言,老孙的本事,比之这山中真神仙,连一二尚且不如,难以比较。若是这山中真神仙要与老孙争斗,老孙恐片刻便教降伏,你却莫要再言说这等。”

莫执心下一惊,说道:“果真有这般威气?”

孙悟空说道:“老孙唬你作甚?故你可莫要失礼了,若是持礼,说不得果真能教其收你作弟子。”

莫执急是拜礼,说道:“多谢神仙相告,我当是铭记于心。若我果真能教山中真神仙收为弟子,定是不忘今日之恩情。”

孙悟空道:“说甚恩情,谈甚报答。你且能静心修行,便是最大恩情,最大报答。莫要再说其他,且好生跟随,与我前来。”

莫执应声。

二人穿梭于山道之间。

走走停停,又是歇息又是用食,行得数个时辰的功夫,终是行至仙府之前。

莫执瞧见前方有座洞府,细细一观,心下一惊,但见‘那洞府灵光映斗,瑞霭浮空。半轮斜月吐清辉,三点寒星摇慧影。百尺苍松带露,虬枝挂月翠莹莹;千年垂藤含烟,萝蔓拂云影斑斑。洞前琪树凝碧,岩下芝兰吐芳。峭壁嶙峋紫气绕,幽潭澄澈玉波寒。时闻玄鹤清唳,每见彩凤回翔。玄鹤清唳处,声透重霄云路近;彩凤回翔时,振翅九霄霞光灿。细看方寸地,真个胜似玉京’!

莫执惊得颤颤巍巍,问道:“神仙,此乃何等仙府?”

孙悟空一指外边,说道:“你瞧那处。”

莫执转头一张望,便是瞧见,那崖头立一石碑,约有三丈馀高,八尺馀阔,上有一行十个大字,乃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莫执说道:“仙府之名,尽在其中!”

孙悟空说道:“你且与我来。”

说罢。

孙悟空向前走去,只听得呀的一声,府门教他推开,他朝里边走去。

莫执整衣端肃,同其走入,待是走入里边,见着洞府之景,又是教他大惊,称赞此为仙家之地。

少顷,二人临近瑶台,但闻有仙音自其而出,教人心旷神怡,浮躁尽去。

“夫水静则明烛须眉,心静则洞照乾坤。”

“浊浪排空,非海之性;妄念纷扰,非心之本。”

“众生沉浮于苦海,浪涌波翻,身作渡舟而不知其危,溺于欲浪而不悟,陷于尘网而不察。声色犬马,迷途之渊薮;得失荣辱,缚心之枷锁。”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岂假外求?唯在自知。”

孙悟空听着此等之音,即知乃真人所言,他拍了拍莫执,教其回神,与他入瑶台之中。

莫执不敢有误,规规矩矩,与孙悟空同入,但入瑶台,即见有人登坐高位,乃是真人。

莫执小心翼翼的望去,见此人有仙相于身,正是个‘三教至真清净体,慧相人间第一奇。不生不灭七八功,全真度世济济慈’。

莫执自知此便是真神仙,他即是朝前一跪,叩首不计其数,说道:“神仙在上,弟子诚心存仙问道,请神仙收我为徒!”

真人闻听,即止法音,朝其垂目,问道:“你是那方人氏?且说个乡贯姓名,再与言说。”

莫执道:“神仙!弟子乃西牛贺洲安陵国人氏。我姓莫,名执,乃是安陵国城北村之人。”

真人笑道:“安陵国乃在西牛贺洲之北,离我山府,有些距离,你如何行至?”

莫执说道:“一路过来,跋山涉水,历经沧桑,但见有高山,便上前窥探,有福地,便上前相拜,走走停停,迷离糊涂,便入得仙家府中。”

真人笑道:“若如此言说,你却与我有缘法,不然怎个会入得我山中,行近我仙府来。”

莫执喜不自胜,说道:“正是此理,正是此理!请神仙收我为徒!”

真人道:“你可果真要拜我为师,入我门下?”

莫执说道:“果真,果真!弟子跋山涉水,便为寻仙问道,今时入得仙山,自是要拜得神仙为师。”

真人笑意盈盈,未有多说些甚,点头说道:“既你愿拜我为师,便且入我门下。然莫执乃你凡俗之名,在府中不好呼唤,我当与你个法名,你可是愿得?”

莫执叩首说道:“弟子愿得,请师父赐法名!”

真人说道:“我门下有十四字辈,是以‘正心合礼存诚善,至静德方利永贞’,今排到你,乃是个‘心’字辈,你身在仙府,心在苦海,我便与你法名,作个‘舟’字,望你自渡。”

莫执有些不懂,但还是应下,说道:“师父,弟子自今日起,便为‘心舟’。”

真人笑着点头,便教孙悟空将莫执带下去,寻个静室与莫执歇息。

孙悟空领命,带着莫执离去。

真人目送莫执离去,片刻之间,便是收回目光。

瑶台班中,猪八戒闪身出列,说道:“老爷,这弟子,怎个瞧着不似个修行的。”

真人笑道:“八戒,你何故有此言?”

猪八戒说道:“老爷,我瞧着这厮,似对红尘恋恋不舍,寻仙问道更多乃是对于仙家术法的倾慕,而非欲要修行,故我观之,不似个修行的。”

真人笑着点头,望向王重阳,左良等人,问道:“你等觉之如何?”

王重阳拜礼说道:“师父,此师弟未有全心入山,正如护鼎道人所言。”

左良,红孩儿亦是如此言说。

他等皆是真修行的,能够看出莫执之心,其喜仙家术法,心恋红尘,而非有意真修行。

正如真人往年所说‘主客之分’,其修行为修‘客’而来,如何能算作真修行?

真人笑道:“你仍所说,我自是知得。但该是如何,我在与他法名时,便与他言说过,能否自知,全在己身,他人不可相助。”

猪八戒等人听得真人此言,皆有所思,尤其是王重阳等人,他等皆是回味昔年真人与他等取法名时,窥探其中深意。

真人说道:“正微,你乃门下大师兄,此师弟平日,你可照料一二,教他担山劈柴,自起炉灶。”

王重阳闻听,即是出列,拜礼说道:“师父,弟子明得,定会相助师弟。”

真人说道:“相助归相助,但不可干预其修行之事,这般言说,正微,你可能明得?”

王重阳应声,说道:“弟子谨遵师父言说,不敢有违。”

真人笑着点头,说道:“今日你等到此,我便且继续与你等讲说一二经文,望你等好生倾听。”

说罢。

真人即是讲说经文起来。

猪八戒等人皆是归位,静心倾听。

瑶台之中经文声不绝于耳。

……

却说府内,孙悟空带着莫执行走在道上,要为其寻个静室。

莫执脸色潮红,十分激动,他今终是拜得神仙作师父,待他学成,定能光耀门楣,这般辛苦而过,终是值得的。

孙悟空似看出莫执所想,摇了摇头,未有多言,而是问道:“心舟,你在府中当寻一静室,你是要寻个清净的,还是寻个热闹的?”

莫执反问道:“敢问我有几位同门?”

孙悟空不假思索,答道:“你有三位同门。”

莫执笑道:“烦请神仙,将我静室寻在三位同门附近。”

孙悟空沉吟少许,未有言说,带着莫执前行。

(本章完)

第449章 以身克欲,乃真修行

话表斜月三星洞中,莫执入府,拜得真人为师,真人赐其法号为‘心舟’,真人未有第一时间传其法术,而是教孙悟空等人照看一二。

真人在瑶台之中讲说完毕,遂散去班中弟子,行至瑶台之后,祖师静室之中。

真人与祖师相见,拜得大礼,祖师即使真人落座。

祖师笑着问道:“童儿,可收得弟子?”

真人点头说道:“师父,今已有一人入府而来,乃是西牛贺洲安陵国人氏,姓莫,名执,弟子与其法号‘心舟’。”

祖师说道:“莫执心舟,此定然乃其难以成道之处,童儿可是如此?”

真人笑道:“师父法眼,此等瞒不过师父,正如师父所言,此弟子,身在我府,心在苦海,有名莫执,心却偏执,若不明得自渡之意,必是难以得个真修行。”

祖师说道:“你既是知得,可有相助之意?”

真人轻轻摇头,说道:“师父明鉴,但弟子已是相助,与他法名时,便是道明,此盘中之谜,他若不能参悟,便乃其命数,弟子再助不得。”

祖师含笑点头,说道:“你能明得此理,不枉我与你之教导。”

真人说道:“师父昔年之教导,弟子不敢有忘。弟子之事,有盘中之谜以相助,已是足矣。其馀万般,全在自身,他人不可相助。正如昔年诸多同门,能否明悟,全在己身罢。”

祖师说道:“正是此理。弟子具贪嗔痴,此不足畏也。若矫情绝欲,反生异端。惟能于欲海中自渡,以身克欲者,乃真修行焉。”

真人笑道:“师父,弟子昔年亦为长生而行,本便与上山寻仙问道者,一般无二。”

祖师说道:“你是如此,真见是如此,悟空亦是这般。正如你所言,闻道者,同作一人也。”

真人朝祖师深深一拜。

祖师笑着将真人扶起,遂问道:“童儿,你如何教导此弟子?”

真人说道:“师父,弟子欲使其先行劳事,当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传得术法那等,不须急切。”

祖师说道:“若其耐不住,前来问你,你当如何?”

真人说道:“若耐不住,自当传其术法,断之缘法,全在己身,不可强求。”

祖师笑着点头,未有多言。

真人与祖师又在静室之中,谈说了许久修行门道,祖师方才使真人离去,前去静室修行。

祖师目送真人离去,很是赞叹,说道:“童儿类我,今童儿亦为祖师。闻道者,同作一人,今时童儿,便是往时之我。”

祖师心中感叹,真人承他衣钵矣。

……

光阴迅速,不觉数日馀去。

府中多了个弟子‘心舟’,但并不曾过多扰得府中安宁,大多数时候,府中还是一如从前那般安宁。

莫执在入门次日,便有孙悟空前来,教他日日操劳,平日须学礼法,讲经论道,习字焚香。闲时则须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

这等操劳,教莫执苦不堪言,可如今身在神仙府中,他如何肯放弃,只得不断然忍受。

一日,莫执忙活完诸多事情,蹲坐在静室门槛处,他朝四处张望,不见有人,此间他四肢酸痛,着实难耐。

莫执低声道:“怎个我入仙府,不曾得授仙法,反而是尽做这等无用之功,莫不是仙人不想传我仙法?还是说仙人此间正在考验于我。”

正当他思索之间。

忽是瞧见左良从一间静室之中走出。

莫执一见着左良,十分欢喜,即是走上前,拜礼说道:“师弟拜见师兄!”

左良见着莫执突然出现,有些惊诧,转头一看,与之回礼,问道:“师弟怎个在此,却教我有些惊得。”

莫执笑道:“此间许多劳事忙完,无所事事,故在门槛处坐着。本我欲要前往寻各位师兄交谈,以解心中些许无趣,但恐惊扰各位师兄,故不敢前往,今见着师兄现身来,便是相拦,有些无礼之处,请师兄恕罪。”

左良说道:“师兄弟间,谈何罪说。你入府不久,有些困惑无趣,我自能体谅,既如此,你今拦我便是要与我攀谈,在此处攀谈,多有不适,我等且去那处柏树下再谈。”

莫执自是应声。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那老柏树下坐下。

莫执对盘坐蒲团很是不适,坐立难安。

左良笑了笑,未有对此多言,说道:“师弟可有何欲要与我言说的,尽皆可说来。”

莫执听着左良所言,一时又不知该如何问话,急得抓耳挠腮,满头大汗,许久他方才说道:“师兄,我自入府以来,多有寻柴烧饭,然多是我一个人享用,灶台之处,不曾见得府中之人这是为何?”

左良笑意盈盈,说道:“我等皆是修行之人,辟谷乃小道尔,我等自是俱通,故不必去灶台,你自是不曾见我等。”

莫执闻听,心生向往,辟谷这等,于他这凡夫而言,已是仙家本事,然于他这些师兄而言,只是‘小道’,他忍不住起身,问道:“师兄,这些小道,可能教一教师弟?不瞒师兄,师弟这些时日,常常寻柴起灶,不胜其烦,师弟本来修行的,今为琐事缠身,如何能修行?若是师兄能教师弟这些本事,师弟便可专心修行。”

左良听得其言,心中无奈,暗道:“此师弟到底按耐不住,此交谈不过片刻,便是图穷匕见。”

莫执见着左良不动声色,不曾答话,不由开口问询左良。

左良捋须,摇头说道:“师弟,此番却是你着急了。寻柴起灶,可从不是琐事,乃是须用心去所为之事,不可大意,不可急躁。辟谷这等小道,更不须这般急切去寻找,待是时机到来,这等小道,你自是习成。”

莫执有些着急,说道:“师兄,我所做的琐事,可不止寻柴起灶,还须扫地锄园,养花修树,挑水运浆,数不胜数。”

左良摇头说道:“师弟,你可知,我等初入门时,已曾所做这般之事,但我昔年曾跟随师父,自南瞻部洲,行走至西牛贺洲,一路所行,何止十万八千里,师弟口中之琐事,与之相比,大有不如。”

莫执闻听一愣,问道:“南瞻部洲,那是何处?”

左良指向东方,说道:“沿西行大路往东,即可至南瞻部洲。”

莫执再是说道:“昔曾听长者有言,往东有一大国,自号中华上国,又名大唐,可是那处?”

左良答道:“正是那处,正是那处!但那如今非作大唐,乃作大宋。”

莫执心中惊讶,那等地方,他只从长者口中得知,极为遥远,等闲之人,恐走得一生,都难以走过去,可他这师兄,竟是从南瞻部洲走来,与之比较,他这等琐事,却是显得甚易。

其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言说。

左良瞧见莫执这般,即是说道:“师弟,你今不可将这般之事,悉数当成琐事,若果真是琐事,师父不会教你所为。故你当静心为之,莫生急躁。”

莫执听得其言,心中不以为意,但瞧着左良这般教导之言,却也不敢反驳,急是应声。

左良心中有些失望,便未有多言,与莫执又简单谈说了些许,便是各自离去。

左良方才行走离去,前往藏书室中,他他入藏书室,便是见着真见正在翻阅书籍。

其不敢失礼,走上前去,侍奉在侧,不敢惊扰,静心等候。

真见少顷即回神,望向左良,问道:“师侄前来,为何在旁而不出声?”

左良拜礼,说道:“睹师叔读书于内,不敢扰,故侍侧而候。师叔,我可有惊扰到师叔安宁?”

真见摇头说道:“未有惊扰,你却多礼。但你今前来,定是读书,便先落座,要观看何书。自行寻找。”

左良应声,寻得一书籍,坐在真见对面。

真见笑道:“你今有个师弟,可有与之相见过?”

左良闻听,摇头无奈,将方才与莫执的谈说,悉数与真见讲出。

真见听后,笑道:“此乃常事也。昔年师父开府,不知有多少同门之人,鱼贯而入,多是如心舟这般之人,便是我昔年未见生死之前,亦是如心舟这般。这等你劝说无用,不必在意,人来人往,云聚云散,待百年之后,你再以观,方知何为真修行,何为假修行。”

左良朝真见一拜,已是知得,故不再多想。

真见笑道:“此心舟,我料他必是不能按耐,到底他眷恋红尘,如何能定心修行。”

左良问道:“师叔慧眼如炬。若如师叔所言,有何般法子,能教此师弟幡然醒悟?”

真见笑意盈盈,点头说道:“有,有,有。法子有许多,数不胜数,但归根结底,有一步须所为,若心舟为之,则万千法子可行。”

左良不禁问道:“师叔,此一步为何?”

真见答道:“自渡。若其果真有自渡之心,万千法子皆可为,此一步而出,天地广阔。此一步不出,万法难救。此非你我所能抉择,全在己身。心死则道生。”

左良只道‘受教’,朝真见深深一拜。

真见笑了笑,摆手教左良品读书籍。

左良自是应声。

二人不语,各读手中书籍。

……

流光易逝,秋去冬来,看了些朔风卷黄叶,暮雪掩柴扉。

莫执在府中,虽是抱怨许多,但其却不曾有离去之举,而是任劳任怨,在府中干着琐事。

然这些光阴以来,莫执愈发不耐烦,盖因府中常常无人,只得他一人在忙活,心中有些怨恨,只觉府中神仙有些不公,那府中之人尽在修行,那仙家术法,层出不穷,他就在这儿做些苦力活,日日都须寻柴起灶,入了仙府,却不得仙法,此教他如何忍耐。

莫执正是下定决心,待来日再见着真人时,定是要与之述说,他这些光阴的苦楚。他昔年在安陵国时,常常听闻神仙皆是慈悲心肠,若是他言说苦楚之事,兴许神仙便传他仙法,不教他再是做这些无趣琐事。

正当莫执心中思量之时,忽闻府中有金钟而响,教他心神震荡,一时竟有些恍惚,只觉眉心之间,似有甚物将脱身而出,但片刻之间,此感又消失不见。

莫执不明所以,朝外边走去,要一探究竟。

但他走出室外,便是瞧见左良,王重阳等人皆是出行,似受得相召。

莫执上前问道:“诸位师兄,此钟声自何而来?”

左良说道:“此乃师父相召之声,但闻此声,当是前往瑶台之处,师父定在其中,此声而出,师父相召,或是师父开讲大道,或是师父有事吩咐,当是去得,便是知晓。师弟,你可与我等同去,你意下如何?”

莫执答道:“当是如此。”

说罢。

莫执即是跟随在左良身后,他到府中来后,与左良谈说较多,再者左良面容乃一和蔼老者,较之王重阳与红孩儿,到底让他感到亲切。

王重阳与红孩儿二人并未对此有过多言说,只是与莫执回礼,便是朝瑶台而去。

一众行至半途,便是瞧见牛魔王,孙悟空等人,再是拜礼后,一同朝瑶台而去。

不消多时,一众即是走入瑶台班中,真人登坐高台,自是要开讲大道。

一众遂入班中,等候真人开讲。

莫执坐在最后边,瞧着王重阳坐在高台旁,即是凑上前,问左良,说道:“师兄,为何那位师兄,可以在师父身旁端坐?”

左良笑道:“那是大师兄,自是可在师父身旁落座,大师兄乃承师父衣钵者,乃理所应当之事,不必介怀。”

莫执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未有再言,坐在班中后边,心中有些期待,师父会讲说些甚大道,可能教他得获仙法。

但见此处这般多人皆是到来,连那神猴师叔都已到来,且一副恭敬模样,料想此番必不简单。

莫执一想到此处,便心下火热,打起精神,洗耳恭听,欲要一听仙法。

真人端坐高台,瞧见班中人齐,即是开讲大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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