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做错总得负责

真正的三昧真火,其威力的果然没让计缘失望,其实这巨尸单论道行而言并不算多高深,但僵尸一类的东西实属异类,实力往往超越本身道行极多,若是没有足够克制的手段,寻常修士遇到也很可能会栽跟头。

‘还好是遇到了我。’

目前在不需要面对太多有压力的目标的情况下,计缘也确实有资格在心里想一想这种话,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这会已经在大雨冲刷下变得和地面泥土密不可分。

“尘归尘土归土吧。”

说完,计缘便转过身去,一步步走入了荒宅内部,屋外的金甲力士只是站在门口没有入内,在计缘进了屋门之后,便在粉状流光中重新化为一张薄薄的黄纸,飞回了计缘的手中。

计缘将黄纸收入袖中,瞥了一眼房梁末端,才看向室内黄之先和韩明等一众安静的人,他们脸上的紧张之色还没褪去。

“已经没事了。”

听到计缘这么说了一句,好多人才舒出了一口气,一众人明显如释重负。

“多谢计先生搭救!”“是啊,多谢先生搭救我们!”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多谢先生!”

……

所有人都朝着计缘拱手作揖,就是那个小女孩也在学着长辈一起施礼。

计缘不躲不避,受了所有人一礼,然后才转身将几扇破门关上。

“都休息吧,这夜晚还长着呢,所有人明天都要赶路,放心,晚上不会有危险了。”

说完这句话,计缘走到一个墙角,将被狂风吹翻的凳子扶起来,然后坐在上头靠着墙,拿出了《外道传》重新阅读起来,这样子主要也算是摆出了一副不想多言的态度。

韩明和黄之先分别前后送上热水和吃食,计缘也都是谢过表示不需。

纵然有百般好奇和千言万语,但看到计先生这幅样子,大家相互看看,也确实不太敢打扰。

门口的这堆火已经熄灭并且浸湿了,但这会计缘已经悄悄将屋内的水汽全都化去,所以黄之先取了里面那堆火的柴枝来重新引火的时候,也是一点就着。

一众人又围在两堆火边上烤火取暖,等火堆的温暖烤去了心中的紧张和恐惧,很多人心思就又开始亢奋起来了,这次不是怕,而是单纯的兴奋。

好奇心和渴望心人人有,而且现在有一个神仙人物就坐在室内,是个正常人都安奈不住,只不过计先生现在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书,不太好打扰,所以只好退而求次其次了,毕竟之前还有个贼匪余孽同计先生一起出去的。

黄之先看向缩在门角的匪徒,这里所有人都充满着兴奋和喜悦,就连韩明等人的那两匹老马都没事,但唯独巴子不行,他是庆幸自己活了下来,但或许只是暂时的,其他人喝着热水吃着饼子,他却只能独自缩在墙角。

若非身上的衣服早就被计缘排干了水汽,估计现在还会冻得瑟瑟发抖。

“喂,你叫巴子是吧?”

“呃……是,是的!”

巴子下意识看看坐在不远处的计缘,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只能紧张的回答。

“给,烤软的热饼子。”

见到黄之先递过来的饼子,巴子先是愣了一下,咽了口口水之后犹豫着接过,然后啃了一口,之后便收不住嘴,不断往嘴里塞,塞得嘴里鼓鼓的才开始咀嚼。

今晚论受到的惊吓,他巴子是最深的,消耗的体力也非常大,从入夜前的搏杀到此刻都没吃过东西,早就饿坏了。

咀嚼一阵咽下口中的饼子,又开始狂啃剩下的。

这会韩明也走过来,递上了一个竹筒。

“喝点热水吧。”

“唔嗯……谢……”

巴子接过竹筒试了试温度后,就“咕噜咕噜”往嘴里灌,然后再次开始啃饼子。

这种加了一点盐巴的饼子,在没有烤过的时候又干又硬,虽然一个看似并不大,但是真吃完绝对顶饱,通常也需要撕下来反复咀嚼,好一会才能吃光一个,但在巴子那却片刻就报销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竹筒中的热水也被一口气喝光。

“呼……”

巴子感觉自己这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身子好受了许多。

计缘余光注视着这一幕,又瞥了一眼房梁上盯着这个角落的纸鹤,失笑的微微摇了摇头就继续看书了。

“巴子,你之前是和计先生一起出去的,外头发生了什么啊?”

“是啊,你跟我们讲讲呗,一会我们也告诉你这边发生了什么,那个计先生留下的金甲神将实在是威猛!”

巴子下意识看了看计缘,见他似乎没有理会的意思,加上现在身子也暖和肚子也饱了,便也壮着胆子开始说起来。

“南王寨那边,就是之前的我在的,在的贼匪窝,我和计先生就是去的那,那一路快得和飞一样……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整个寨子里面已经没有活口了,几百个人,百十来匹马,全死了……”

巴子露出后怕的神色,然后又带着兴奋劲开始讲述之后的事。

“你们知道么,计先生那把剑厉害得没边了,那剑光扫过,就把矮南山大大小小的山峰削平咯……还有啊,我回来的时候是飞着回来的……”

听着巴子夸张化不少的讲述,计缘也不由在心中想着。

‘吹牛侃大山,果然是人的一大天性。’

房梁上,纸鹤聚精会神的瞧着这一处,在人群“哦”“啊”的一惊一乍中,也学着前俯后仰抬头点头。

今天晚上,对于这些人来说都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在亢奋的前半夜过去之后,后半夜疲惫袭来,连守夜的在内几乎人人都睡着了,有的靠着墙角,有的不管不顾就地躺着睡。

本来计缘想过在他们睡着后,天亮前自己就离去,但是考虑到这群人今天已经被吓得够呛,所以还是将他们送到有人烟的地方再说吧。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计缘就同黄之先为首的武者和韩明等人都一起结伴而行,大约十几天之后的上午,才终于走出了南元道,看到了一个还算热闹的小城镇,周围也出现了其他行人。

望着道路前方出现的城镇,黄之先走近计缘几步,小声道。

“计先生,前头有城镇了,我想问问您,巴子怎么处理?”

计缘早就和众人说过,到了第一个城镇他就会离去,黄之先本可以等他走了在考虑巴子的事,此刻说,算是表明了选择权在计缘。

计缘对于怎么处置巴子没有任何意见,只是让黄之先等人自行商量。

所以在又行了一阵到达城镇外后,事先并不知情的巴子才突然知道了众人打算将自己送官。

骤闻这消息,自以为已经和所有人混熟的巴子有些接受不了,惶恐间突然想到什么,直接面向计缘“咚”得一声跪下了,哭着找计缘求情。

“计先生,计先生救我啊!他们要把我送官啊!先生您说句话啊,您开口他们一定会放过我的!”

巴子声泪俱下,还想往地上磕头,不过头没磕下去,脑袋就被一只手托住了,抬起头来看看,计先生正一脸淡然的看着自己。

耳边又响起了计缘中正平和的话音。

“巴子,人,总得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有的人在生前,有的人在死后,我认为生前还好些,也能让你长点记性,放心吧,保持这一路过来的心态,就非早夭之相,哭哭闹闹不愿承责,非大丈夫所为!”

说完,计缘也直起身来,朝着所有人拱了拱手笑道。

“诸位,我们就此别过,但愿后会有期吧!”

“计先生保重!”“后会有期!”

“谢先生一路照拂!”“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

想要求仙的各种法子,一路上几乎人人都试过,既然不成,这会也只能诚心实意的道别致谢。

此处正是人来人往的匆忙之所,巴子的跪地苦求和众人的告别,自然吸引了不少人注意,也有人也会边走边议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到底还是事不关己,所以看得人多停得人少。

等计缘先一步入城消失在视线中,跪在地上的巴子才有些颓然地嘀咕一句。

“可我也不是什么大丈夫啊……”

(本章完)

第297章 飞剑客

这个城镇名为南道县城,虽然不大倒也看起来繁华,很有种计缘当年初到宁安县的感觉。

但之后细细比较起来,这边自然是差远了,至少从百姓的一些神色上就能看出明显差距。

若要计缘形容的话,其中区别在于宁安县人人都算得上安居乐业,而在这里的人面上的神思中都透露着某种焦虑。

入城后没多久就是集市,街道显得很拥挤,人来人往的还要加上车马,有些地方得让着走。

计缘一袭白衫,走路不缓不急,鬓发散漫之上,发髻又插着一根看起来品相极佳的墨玉簪,更关键的是只有一个人。

走在街道上没一会,计缘就发现自己先后被好几拨人盯上了,从感受到的视线和听到的一些交头接耳的话音上判断,这些人几乎都没怀什么好意,不是想着要盗窃,就是连命都想害。

‘世态炎凉啊,这治安可真不敢恭维。’

心中叹了一句,计缘也不多做理会,脚步加快了一些,左右绕了绕就甩开了好几拨人。

路过一处街角的摊位处,计缘才停下了脚步。

这摊位是一个干饼铺子,但不同于之前计缘买的那些,在他偶然路过的时候,看到做这饼子的老板用两块大铁模子分别烙至上下两块饼面,其中嵌入了一种咸干菜,合拢后也撒上了一些带着粉料的芝麻,计缘闻着就想尝试一下。

“店家,你这饼子怎么卖啊?”

计缘看摊位上暂时没什么声音,就停在摊位前询问了一声。

做饼子的老汉抬头看看,见到是一位读书人模样的先生,这在南道县不能说十分稀罕,但至少不多见,听口音也不太像是本地人。

“这饼子单卖一个两文钱,一斤的话就八文钱,大概有五个饼子。”

“哦,可否容我尝一尝这干菜的味道?”

“干菜的味道?”

老汉稍感奇怪,但犹豫一下还是点头,拈其一些摊位陶坛内的干菜伸手递给计缘。

计缘尝了尝,品着那熟悉的咸香味就露出笑容。

“店家祖籍是大贞稽州人吧?”

“呃,这却不是……”

老汉说了一句,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马上又说道。

“看来先生是识货的,不瞒您说,这干菜确实是当年一位大贞人教的,至于他来自大贞哪里,老汉就不晓得了。”

计缘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劳烦店家给我称量十斤饼子。”

“十斤?”

“不错,十斤!”

“哎哎哎,客官您稍等,现成的大概只有六斤多一点,我马上给您做,马上就好的!”

十斤饼子对于老汉来说可是大生意了,卖完的话今天的货都能去了大半。

老汉手脚麻利,边做饼子边和计缘攀谈聊天,不一会就将十斤饼子都做完了。

过了秤计缘自然要付钱,他摸出钱袋子,看起来鼓鼓囊囊,但看看里头,占了大头的那些铜钱上,印着的都是“元德通宝”,既然是大贞的钱币,在这当然是不流通的,所以也只好取出一粒碎银子。

“给,店家先把银子称一称。”

“哦哦好,客官给的是银子啊!”

这老汉没怎么出过南道县,不清楚其他地方怎样,但是在南道县,有时候铜钱是很混乱的,他口中的两文钱一个饼,指的是标准的那种。

但很多铜钱其实不达标,铸的私钱什么的都掺了料,还有些铜钱很夸张的印出来可以以一当十,却没有那个重量,交易起来很多人不认。

在这种情况下,黄金和白银就显得极为珍贵了,购买力远超大贞,往往能换到超过本身应有价值的铜钱。

很多人都是直接拿白银去买大量的“实料钱”,然后融了再掺料私铸,一两银子能当三四两银子的价值花。

直接给白银买饼子实属罕见,老汉估摸着那钱袋子里几乎没有铜钱。

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店家心中甚是高兴,脸色都红润了,掂量一下分量,有这一粒碎银子,本来赚四十文钱的,这下估摸着往少了说都最终能赚个百五十文不止。

稍远处的几个位置,一些视线已经将计缘那鼓鼓的钱袋子看在眼里,更是看清了那取出的白银,货车后墙角处有人交头接耳。

“是条大鱼,那钱袋子里头怕全是白的和黄的!”

“没错……还有那玉簪,我刚刚借着路过细看过了,价值连城啊!”

“嘘……走。”

饼摊那,银子过了秤,也找了零,摊位上的老汉将饼子用麻绳绑成一串,一面递给计缘,一面左右看看后小声道。

“先生,您是外乡人,就老汉看来,已经有些人盯上您了,您,千万小心着点!”

计缘谈吐风趣又亲善温和,很容易招人好感,老汉见多了一些事,自然看出周围有视线对这位大先生不怀好意,忍不住出声提醒。

计缘笑了笑,朝着老汉拱了拱手才接过饼子。

“多谢店家提醒,计某省得,自然会小心的。”

说完,计缘拎着饼子就转身大步离开了,拐来拐去走了一阵,路过一个弄堂口的时候,手中那一串饼子已经消失了。

后方远处,几个汉子一直奋力紧紧跟着计缘。

“呼……呼……这人,这人走路真快。”

“嗬……是说啊,看他斯斯文文的……咦,他手中的饼呢,怎么不见了?”

“你管他饼子干嘛?人没跟错就行!”“走走走,快走!”

“对对,不能跟丢了。”

前头的人脚下不停,几人就也不能休息,勉强缓了几口气,就又加速追了过去。

计缘一直在前头大步行走,其他人不是被甩脱了就是放弃了,唯独身后这伙人死追不放。

他不是不能用障眼法随便脱身,但听着他们议论着“宰上几头肥羊”等话题云云,计缘倒不想让他们跟丢了。

傍晚的时候,计缘已经在绕来绕去中出了城,背后跟着的那九个人也始终没跟丢,可见决心之强。

南道县城以北五里处有个亭子,简单粗暴的命名为“五里亭”,计缘就是在这里停下了脚步,取出一个饼子坐在亭中吃了起来。

因为是今天新做的,虽然不算柔软,但也还算好入口,至少不是没烤过就硌牙。

那跟随计缘的九人就躲在远处长满树木的矮丘后面,只不过此刻气喘吁吁,也在休息着恢复体力。

等到计缘慢悠悠将一个饼子吃完,那边九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带着绳套和家伙一点点靠近五里亭。

正所谓相由心生,九人此刻面目显露的狰狞,比起之前的巴子倒是更配得上穷凶极恶这个词。

“那书生,你很能跑啊?”

“嘿嘿,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领头的汉子身形彪悍,提着一根铁鞭,领着人还没靠近五里亭,嘴上已经是嚣张的威胁起来,他们已经看过了,五里亭周围根本就没人了。

计缘将手中的饼渣子抖拢在一起,送到嘴里吃掉之后,也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看向来人道。

“我放下值钱的东西,就能放我走?”

九人已经围到五里亭边上,领头者上下看看计缘道。

“你自己放我们不放心,得我们搜。”

计缘点了点头。

“那搜身之后就放我走?”

“哈哈哈哈……放你走多少也是个麻烦,这五里亭周遭就是荒野,多得是野狼走兽,正好可以管杀不管埋。”

计缘耳中听着这话,眼前看着几人,忽然失笑了,虽然视线中几人十分模糊,但他们身上的戾气却十分明显。

“呵呵,没得商量?”

计缘这会居然还笑得出来,让几人有些忌惮。

“你,你莫不是个江湖高手?”

不过计缘没回答他们的话,反而是侧身望向了亭边一侧树林。

在计缘耳中,踩踏和破空声接近,仅仅两个个呼吸之后,一道黑影自林间树梢上闪出。

“铮”

长剑出鞘的声音伴随随着剑身的冷光,同来人一起贯穿而来,闪现在亭前的一刻,剑刃入肉声响起。

“有人……”

“噗……”“噗……”“噗……”

剑刃划过,铁鞭汉子和其周围三人直接连反应都没有,就中剑倒地,来人剑势已止,空中旋身,在凉亭立柱上踩踏借力,转向纵跃的时刻挥剑一扫。

“小心……”“快……”

“噗……”“噗……”“噗……”

又是几人连话都说不完整就倒了下去。

顷刻间,围在凉亭外的九人已经全部倒下,而来者就站在亭外,甩了甩剑身上的血迹后还剑归鞘。

“好身手!”

计缘真心实意的赞叹一句,站在修行人的高度,这等手段自然算不上什么,但他同样也绝对算是武学大家,对于武功的辨别,从身法、招式、真气运用等方面也看得透彻,来人身法剑法都十分了得。

“先生还是先生,多年未见依旧风采照人!刚才我还以为认错了,没想到真的是先生您来这里了!”

计缘稍稍睁大一些眼睛,以模糊的视线上下打量一下来者。

“这声音……你是燕少侠?哦,如今得叫燕大侠了!”

一身黑色劲装的来者走近凉亭几步,抱着剑向计缘躬身作揖。

“燕飞见过计先生,没想到先生还记得我!”

燕飞抬起头来看向计缘,常人若只是粗略一瞥,很难发现计缘半开眼睛的异常,但他却能看到那一双记忆犹新的苍目。

“呵呵呵,几位少侠的声音,计某可是毕生不会忘记的。”

燕飞看了看边上的尸体,笑问一句。

“先生,我杀了九人,您没意见?”

计缘摇头笑了笑,从燕飞出剑的果决上就能看出一些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就是自作孽,至于意见不意见的,又能如何?他们不听,你也未必会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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