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厉而无咎

多年不见,李无垢的修为倒是没多大长进,咳咳,过了过了,还是有点长进的,元婴初期到元婴中期那种吧。本来仙道修行速度就不能和太素道相比,看得出她这些年大概也没啥奇遇,比不得阿茂那种腰动一动,功力就噌噌噌往上涨的顶天流主角,功力自然没有飞跃性突破。

不过这其实也很正常,一介散修若有机缘拜入玄门正宗,那宗门供奉和日常任务奖励都可以直撑修行,自然犯不着再风里来雨里去得四处厮杀讨生活了,这些年她大概是在金顶老实补课,夯实基础,毕竟如果没有系统开挂,玄门五艺哪一门也不是区区十年工夫可以精熟的,也不知道综考考过几门,得几分了,需不需要师兄帮他辅导一下咳咳……

言归正传,李凡的血神子飞到李无垢那艘商船上查探,发现这鬼婆已经换上了夜行衣,戴上面具,背着四把剑藏在密室法阵之中,正在调整着呼吸,养精蓄锐,准备好上阵厮杀。

而其他那些边兵出身的散修也换上了甲胄,用黑蜡涂在短剑剑刃上遮光,一个个养精蓄锐,口含丹药,已经做好了突袭的准备。看他们这样子,仿佛只待摔杯为号似的。

但这实力吧,除了李无垢几乎就没高手了,大概根本冲不破王屋山的防卫,估计这场暗杀应该还有其他的后手吧。

不管如何,李无垢到底是得了北辰外山和峨嵋外山两道传承的,正儿八经玄门弟子,玄门传统,自己的劫自己过,李凡也想瞧瞧李无垢现在到底算啥水平。于是就不打扰她备战,给人点了个赞,精神上表示支持,就飞去高阀使团的大船上蹲着,等着看场好戏。

不过去李无垢船上转了一这圈,回到大船甲板上的时候,刚才闲逛的顾盼盼被两个纨绔子弟给纠缠上了。

敢来当面调戏王屋山弟子,金丹境界修士,自然也是高家的少爷,这家伙就是那种标准的纨绔,锦衣玉服,白面朱唇,看着倒是仪表堂堂,俊美奇伟,明显是跟着来见识中原的花花世界。他身边还有个标配的奸佞宠臣狗腿子,也是一张锥子型网红脸,唇红齿白,翩翩风度,瞧着还有点胡人血统,言辞间颇为谄媚轻薄。

两个人勾肩搭背走在一起,一身得酒气,明显是大厅里吃醉了出来撒尿,撞见漂亮妹子就来搭讪了。

李凡瞧这高家的也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大概是因为高家的子弟都长得像吧……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神仙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高家少爷一发话,那狗腿子也凑上来,从腰间掏出个小匣打开,露出三枚红丹,

“原来九将军日思夜想,是青棠宗的高足,仙子何必一个人在这寂寞,不如我们进屋喝上几杯,服些长春丹暖暖身子。”

顾盼盼也嬉笑嫣然得,舌头一卷,从喉咙里吐出颗粉红剑丸。把那媚笑的宠臣猛骇了一跳,退到高家少爷身后。

“呵呵,高琓,又是你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看来之前整你还不够狠啊,是不是真想试试我的剑利不利?信不信我砍了你脑袋当夜壶!还不快滚开!”

哦,原来是他啊……

那高琓也真不愧是将门之子,到底是个色胆包天的,剑丸在面前都不改轻薄颜色,一双眼紧盯着顾盼盼樱唇秀舌,舔了舔嘴唇,借着酒劲就调戏道,

“好啊好啊,若能做仙子伱的夜壶,我求之不得啊,来啊来啊,我正想尝尝滋味呢啊咦嘻嘻嘻!”

“你!”

就算出身鼎鼎大名的绿茶宗传人,表情管理大师顾盼盼,也被这人如其名的猥琐家伙给怼的差点没绷住,恶心得一阵色变,红绫一卷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

连旁边的狗腿子也忍不住用一副‘我了个去’的眼神瞅了这主子一眼,趁着顾盼盼飞剑没直接杀过来,赶忙巧言劝道,

“仙,仙子请勿动怒!我,我家九将军是开玩笑!开玩笑的呢!

说,说起来王屋山与我霸府高阀也是同气连枝,盟交世好,您既然是青棠宗的弟子,想必也不抗拒结侣修行之事,我家将军既然倾心仰慕,也是一番良缘,他的身份,难道还配不上您吗?”

看顾盼盼一时按耐住了杀意没有立刻出手,仿佛是被霸府高家的名声给震慑了,那狗腿子又恢复了自信,得意洋洋,蹬鼻子上脸得调笑道,

“这三颗九转长春丹不过是小礼,以后什么天才地宝,高阀自都不会缺的。不过呢,如果仙子您不愿意欠下比翼的情缘,那只做露水鸳鸯,一宿欢愉,也无不可啊!您只说个数儿,小的立刻去准备。”

顾盼盼一听这高家的少将军如此猥琐,连这狗腿子居然敢当着面拉皮条,还开口问自己玩一宿几个数,气得柳眉倒竖,冷笑着摸着腕上金镯,

“呵呵,那你们觉得我青棠宗弟子,玩一宿当值几个数?”

高琓一听有戏,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个数都值得,几个数都值得!和奴和奴!快去准备!”

这唤作和奴的狗腿子倒不似主子一般疯痴,一眼瞧出这女修神色不对,又变了张脸,低沉嗓音阴恻恻得威胁道,

“仙子可想好了,我家主上已经得了太傅许诺,此次朝贡可拜左将军,封晋阳郡公,领艮州牧的。仙子可是王屋山的弟子,若惹得我家小将军不开心,我家主母就不开心,那两家长辈,都不开心,届时只怕河北虽大,也没有仙子暖身之处了啊……”

顾盼盼听了,眼珠子一转,莞尔一笑,

“哪儿能呢,人家已经断了尘缘,退了婚姻,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山中清修,九将军看得上,是我的福分啊。要共度一宿是吧,好啊,等宴会结束了,就来我船舱里啊,我等着你呢!还有你,和奴是吧,好,伶牙俐齿,我记住你了,敢不敢一起来?”

和奴一时有些怀疑,不大相信对方这就服软了,高琓已经等不及了,勾肩搭背得搂着和奴道,“来啊来啊,一起啊一起啊!和奴是我好兄弟,有什么不可以一起分享的!三个人更带劲哈哈哈!”

“九弟!你在这作甚!难得有机会入洛还不来拜会诸公,增长见识!快同我回席!”

这时,却有个身长八尺,腰长十围,仪望风表,迥然独秀,颇为高大英武,庄严肃穆的年轻人走下楼船。此人看长相打扮,分明也是高阀之子,大约是编号在九之前的少将军之一。

此人一出现,那高琓也老鼠见了猫似的,赶紧收了猥琐淫荡的表情,规规矩矩拜道,

“六哥,我喝得有些多了,同和奴在这吹风呢。”

那和奴也不敢再和少主勾肩搭背,赶紧退后三步好像个奴似得撅着屁股跪在甲板上。

“哼,吹风!”

那六将军一瞧王屋山弟子打扮的顾盼盼给堵在船舷,瞪了俩人一眼,显然也知道这个弟弟是什么玩意,朝顾盼盼抱拳道,“道友失礼了,我九弟贪杯嗜饮,喝多了就得意忘形,方才言语上若有轻薄失礼之处,我替他赔罪了。”

顾盼盼笑眯眯得道,“哪里有什么得罪的,九将军怕我感了风寒,来送丹药滋补的。”

和奴赶紧把手里的锦盒奉上,“是是是,请仙长收下。”

那六将军见状便点点头,领了高琓回去楼船上赴宴。和奴赶紧跟上,高琓还扭过头来给了顾盼盼一个‘等着我,等会儿去找你’的眼神。

顾盼盼等他们走了,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一把捏碎手里的锦盒,但她却不去找师门告状,也不回屋里哭,却仿佛没事人似的,依旧在甲板上晃荡着吹冷风,左逛逛,右逛逛,时不时见没人注意,就在船舷甲板上刻个字,下道符……

咦?这是在……破阵?怎么,难道顾盼盼就是这次刺杀的内应么?这小妮子,她又不是转世的,应该是从小被师门抚养长大,正儿八经的王屋山青棠宗弟子吧?莫非是被高家这些个猥琐乐色给恶心得想叛变了?

李凡一时也有些迷惑,其实那高琓也好,和奴也罢,都是嗑外丹双修的垃圾,废柴得很,要他说根本犯不着他亲自出手,以顾盼盼自己的本事,抬手间就杀了,谨慎些用些手段,怎么死都不知道。

何况那高兴一口气生了那么多儿子,死一两个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家伙也是当世的枭雄,当初退婚都忍了,还能因此和王屋山翻脸么?

所以李凡估计,顾盼盼这边行动,应该也不是出于和高家有私仇,或许,是王屋山内部也有人,觉得高阀势大,尾大不掉,想借刀杀人也不一定。

毕竟这个时间点,在三垣死了人,鬼知道是谁杀的是不是。

果然,李凡没等多久,就等到有魔教来打劫了。

“吼——!神教护法在此!把法宝通通交粗来!!”

一个穿神教套装的化神修士从乌云中现身偷袭,哗得一掌轰出来,立即攻破了被顾盼盼偷偷削弱的阵法结界。

嗯,三垣就是这种地方,只要有心,人人都是魔教,人人都可以打劫嘛……

“出现了出现了!血手魔头出现了!”“保护世子!”“魔教贼子太嚣张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炽血神掌吗!居然一下就击破结界,如此厉害,名不虚传啊!”

一看果然被魔教贼子发现了,对方还如此厉害,船团一片混乱,各商队纷纷作鸟兽散,都想让其他人作掩护,生怕自家的货物给那魔头盯上,飞舟相互撞在一起,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把宿卫军的舰船也给拦住去路,撞断了桅杆,一时也跟不上来护卫高家的使团。

而从高家的大船上,则一下子飞出三道神光,围攻群战‘血手魔头’,王屋山的静瑶也在其中。王屋山的四神君中,功力最深厚的一人则继续在船中坐镇,保护高阀的诸子。

李凡一见顾盼盼对这种情况一点都不吃惊,还游刃有余得拿出件斗篷一批,趁乱跑去舱中纵火,就知道这小妮子大概也有全盘计划,撤退自保的方案都有,不需操心的。

而李无垢那边也等着这‘摔杯为号’,开始动手了,边兵们叼着短刀利剑,背着投矛短弩跳板,潜入船上,趁着高家的侍卫忙于救火,从背后发动突袭刺杀。李无垢更是隐在人群之中,隐藏实力,手持双剑一路冲杀,直朝楼船上层砍去。

被这番袭击惊动,高家的亲兵也纷纷跳下船楼厮杀,一时间刀光火影,厮杀怒嚎,血肉横飞!

李凡趁乱用神识扫了一扫,迅速帮李无垢和顾盼盼两个摆盘推算了一下此时的凶吉。

发现卦象显示,李无垢是‘厉而无咎’,虽然有危险但并无灾患,顾盼盼则是‘小吝有悔’,遭小人坏大事,其后还有些困厄麻烦的。总之都不算怎么吉利的,李凡就知道此番她俩个所谋的大事,估计是不能成功,但好在也没有性命之危的。

虽然渡过此劫对李无垢和顾盼盼都没啥难度,但若能成功,收益才是最好的,因此李凡也有心出手,瞧瞧能不能插手助她们一臂之力,逢凶化吉,便化作一道血影,掠过厮杀成一团的亲兵和护卫,一路飘入高家酒宴会客的大厅。

虽然外头杀成一团,高家诸子倒是一点也不慌,这里有天兵军的亲卫供奉,有王屋山的神君真人,有甚么好怕的?

高家世子高明,此时正面不改色得同诸多京畿门阀的名士对酒畅饮,款款而谈,风度卓绝,此人本就是美姿容,善言笑,谈谑之际,从容弘雅,如今乱兵都杀到楼下了,也是面色不改,别说这些京中士族个个心悦臣服。李凡在旁边瞧了也有点敬佩。

高明这种就是自小受到门阀精英教育的领袖啊,他来拜会京中的门阀时,人家也就冲着神君的名头,客套个两句罢了,内心里肯定是不大看得起他这种山里的土包子的。

高明就不一样,这种名士的风采,贤名在外,若在三垣这种地方打响名头,传扬天下的话,以后真得了势,地方藩镇的世家说不定传檄而定呢。

或许这种人格魅力,就是所谓的‘王者之风’呢。

于是李凡一时兴起,用娄观道的望气之术给他断了一卦,却看出这家伙命数浅薄,不能长久,顶上白气之中暗含血光,有夭折早丧之相,早晚死于刺客之手的。

嘶……这莫非就是所谓的天命如此,时辰已到?

想到高明这家伙,还请自己吃了条龙,送了匹马,结过善缘,李凡也忍不住“唉”得叹了口气。

“谁在那儿!”

万万没想到这一声就出事了,明明酒宴之间觥筹交错,都在欢饮畅谈的,可立在高明身边,一个用青巾裹头,豹头环眼,虎背熊腰的持戟力士,却听到了这声叹,突然跃席而出!抬手一击,便把手戟掷来,轰得一声直照李凡砸来,被他避身闪过,直轰碎了半边楼台!

李凡正把注意力放到那王屋山神君身上,一时也大为惊异!

等等!这是……化神境武神!怎么又多出来一个!这什么功法居然能藏一个境界的实力!而且此人居然是霸府的亲兵!?堂堂化神境的武神,在三垣还某不到个将军位吗!居然甘心委身一方诸侯,做人使唤侍卫?!竟然还有这等本事,比玄门修士,更先发现他的存在!

“死——!”

李凡还在震惊,那力士则毫不留手,一个瞬身,迎面一拳追来!

这平平得一拳迎面轰来,初时倒也无甚厉害,却居然在即将杀到的瞬息间,猛然提升战力!爆发出远超这力士本身水平千万倍的惊悚功力!拳罡拳速呈指数型提升!

一时间李凡又吃了个暗亏,来不及闪躲,便被灭杀之拳意锁定,久违得浑身一个激灵炸了毛,被逼得反手和他对了一招。

“丁甲无妄神拳!”

砰!

拳力碰撞之下,竟直接将巨大楼船整个从中间炸开!那力士如同炮弹一样被轰得倒飞出去。而李凡也不见得好,这一拳对拼,其实当场就轰得他血神子分身半边血溃,只不过瞬间又用血神子大法重塑,竟然硬拼掉分身至少四成道力!

但此时一众王屋山修士和高阀亲兵也反应过来,一大堆法宝道诀,劈头盖脸朝李凡砸过来,同时一齐飞天遁地,遁光一卷,各自裹住身边一众门阀世子,即刻弃船逃生。

李凡不过是来瞧瞧剧情接下来怎么发展的,哪想到会开怪,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世子高明更是第一时间就被王屋山的老神君护住了先走,身后又有一众高手簇拥,早已逃出生天。

而一瞥之下,李凡神识只扫到被王屋山修士带着逃跑的高家诸子,便顺手一片血剑杀出去,好巧不巧得,于乱军丛中,击破高琓……的高琓。

然后李凡也闪身而走,被一大堆法宝道诀追着,使出血影神行遁出天外,直窜出百里才总算把身后的尾巴统统甩掉。

果然刺杀失败了呢,不过你还别说,高阀这底子还真不弱啊,居然笼络了这么多心腹高手效力。河北诸藩镇本来就兵强马壮,如今上下齐心,抱团成型,以后这天下,怕是有得好争了……

(本章完)

第524章 喜加一

甩开追兵,李凡又遁地潜行,绕路回去,发现另外那个‘血手魔头’也见事不妙,早先撤了,而驱散了敌手,王屋山的另外个化神也纷纷回援,再加上一众元婴修士和亲兵护卫,首先护送高家诸子,暂落到附近宿卫军校的船上避险。

这次冷不丁挨了那亲兵一拳,吃了个暗亏,李凡的血神子分身消耗也有点大了,此时四处都是王屋山的人,仙宫的天兵也赶来几条飞舟支援,算算顾盼盼安然无恙,而李无垢正遭人追杀逃生,李凡便也不在此地纠结,掉头遁去帮李无垢脱困。

李凡现在神功成了,那这种难度的任务,基本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算当面踹门,闯入宴上破人高琬,也无人可以留他。

但鬼面婆可没有这种本事,她现在的水平,放在玄门中也就是中等偏下,虽然有峨嵋飞剑在手,一般人单挑也拿不下她,遭遇围攻却还是得走为上,此刻就是给追兵粘上了,至少有六个元婴境修士,有王屋山的真传,也有高阀笼络的河北散修,一众人正驾驭宝光,紧紧追着这刺客不放,并从三面包抄,缩小包围圈,将李无垢逼入山中。

李凡赶到时,李无垢已经被一组追兵贴上来缠斗,脱不开身了。

这两个追兵正是王屋山的玄门弟子,穿着款式一色的白衣绿袍,一男一女大概是同门或者道侣,皆是一边放出青蓝色道火轰击,一边驾驭飞刀和明珠法宝攻击,他们两个虽然功力不见得高过李无垢多少,但如同心有灵犀般相互支援,攻击错落有致,连绵不绝,一个调息一个猛攻,一个掐诀一个支援,逼得李无垢近身也近不得,逃生也逃不掉,只能在低空机动走位,躲避道诀法宝的轰击。

但李凡看出来了,她前头只把那神兵当作利刃,现在更只御剑光裹身,压根就是不想,或者说,不敢真个动用峨嵋那四口飞剑的威力,大概是生怕叫人认出来,给王屋山的算出了跟脚。

啧,都这种时候了,反而扭扭捏捏的,看来鬼脸婆还是给散修时候的经历影响了,见到玄门正宗先自己气短了三分。

但她这边不肯下杀手,别人可不会手软的,这会儿又有一组追兵后脚赶到,这一个是骨瘦如柴的和尚,骑在只巨大秃鹰上,用块红布裹着下身,胸口手臂肋下仿佛被刀剜似的剔掉一块块血肉,留着一片碗口大的血疤,看着分外恶心。

还有个是黑衣的头陀,顶着啤酒肚,一脸的横肉,好像女巫骑扫帚似得,骑在杆小臂般粗大的铁棒上飞来。这两个一看打扮就是高家拉拢的散修供奉,约莫都是在天龙山出家的,法宝虽然垃圾慢了一筹,但实力却颇为惊人,元婴圆满,只差化神一步之遥那种,李凡一望就知道绝对是释家的高手。

他们两个一入场,见刺客已经被王屋山一对道侣就缠住了,二话不说就出手。

那头陀“呃啊!”一声怪叫,操起胯下的铁棒,照着李无垢直扑而去,抡棒便打!那铁棒迎风而长,长到有十丈长,轰隆!一声打碎山头,炸得飞石乱渐,逼得李无垢御剑拉起来,以躲过炁浪沙石激射。

却想不到这大肚腩的头陀动作极为灵活,手中巨棒仿佛轻若鸿毛,一个闪身就贴近前,抡棒就扫!直轰李无垢面门!

李无垢见状大惊,知道这头陀是个近战的护法,功力深厚,若让他打着了非死即伤,哪怕只是缠住了,也要遭玄门的躲在后头念咒掐诀,暗箭所伤,登时不敢再藏招,“霜风寒雨——!”得利叫一声,拔出双剑在手,左手蓝剑一抖,把铁棒往身下一拨,避开了千钧重击,右手白剑一刺,一瞬间刺出三道剑影,直往头陀左眼,心口,肚脐下刺去,虚实难分,逼其撤手。

李无垢有这种反应,江湖厮杀的经验不可谓不足了,但想不到那头陀却全然不避!任由白剑往身上捅了三个血窟窿,全无反应得抓住铁棒,反打回来!以力破巧,无视剑技协力,横棒打向李无垢侧腰!

而王屋山的一对道侣,更是全不讲江湖规矩,抓住机会就群殴,驾驭法宝,背后偷袭!用明珠砸她后脑,飞刀斩向小腿,势要将李无垢置于死地!

“啊啊——!”

这下被三面夹击,身处绝地,李无垢也无法再藏,尖声怪叫,猛得身形爆闪,真炁爆发!抡起双剑一阵乱舞,施展浑身解数,以道法剑术,抵挡住三个高手围攻,甚至乱剑连斩,反功出手,借着那对玄门道侣,因为中间插入一个肥头陀配合不顺畅的机会,强行从死地中打出一个缺口,并立往天上一窜,硬生生从包围圈中抽身跳了出来!一个飞扑大跳,就要逃跑!

然而逃不掉,刚才一番凶险恶战都全程隐身的瘦和尚,这会儿也准备好了咒诀,原来他竟从腹部的血口中,抠出一截肠子,握在手里,口中念念有词下了个咒,就把那小半截肠子塞给坐下的秃鹰。

秃鹰登时打了鸡血一般,浑身金光大绽,化作一道黑影直扑上来,居然将不及防备的李无垢从半空打落下来!而且一爪子打得她肩头血裂,直接从天空掉落尘埃,骨头都破肉断出来了。

这秃鹰一爪子暗袭,打得李无垢是肺腑巨震,身受重创,竟然没了知觉,一时命在旦夕,眼看着就要给铁棒飞刀,打成肉泥。

但正好她的夜行服被鹰爪撕破,露出背上的夜叉纹身来,在场众人瞧见,一时具皆面露异色,王屋山的道侣对视一眼,立刻把手一牵,齐齐出掌,轰出一条青蓝色火蛇,直朝李无垢扑去,竟想将她挫骨扬灰!

但黑头陀却“呜啊”一声怪叫,从口鼻中喷出一道紫烟,和火蛇撞在一团直接爆燃炸裂!同时反手抡起棒子乱扫,将风火烟云驱打散了,肚子一挺,拦在李无垢和这对道侣之间。

“放肆!猪一样的东西也敢拦我!给我滚!”

王屋山女修怒骂。

而男修则第一时间收回明珠,放出炁罩护在自己和道侣身前,阴恻恻盯着另一边,已经取了一截肠子在手的瘦和尚,

“你们天龙山是什么意思!”

瘦和尚摸摸胯下秃鹰的光头,“此人是刺杀世子的要犯,能抓活的,自然该抓活的,两位为何想想杀人灭口啊……”

“关你屁事!”女修继续撒泼。

男修也是冷笑,“呵,我玄门碎了她肉身,缚了她真魂,闭在炉中调教个三五天,一样不愁手段,叫她开口。两位师傅若无这般本事,那还是让一让,免得伤了两家的和气,坏了一世的修行!”

黑头陀二话不说,把腰带一抽,取出个口袋来,蒙头把李无垢一套,往肩上扛了就走,压根不搭理王屋山的道侣。

“好胆!死!”

那女修气得三尸暴跳,把手一指,法宝飞刀雷火大作,一刀斩向黑头陀脖颈。

头陀躲也不躲,任由她一刀把头砍了,却血都不流一滴,把肚子颠一颠,竟又从躯干里长了一个出来。

“妖魔找死!”女修大怒,抽出雷符,但却被道侣抬手拦住了。

原来此时第三组追兵也到了,这一回是一个高家的元婴将,身穿重甲,手持弯弓,还有一个裹苍头的亲兵,扛一把斩马刀,也有元婴境界,虽并不是掷戟逼退李凡那个,众人也不敢忽视这些亲卫。这两人骑的是霸府那些食龙肉的军马,虽然不及法宝迅疾,速度倒也不慢。

见了高家的人,黑头陀直接把布袋口子打开,露出被击晕的李无垢来邀功,那领头的元婴将白捡了功劳,真是开心急了。

“哈哈哈!多谢王屋山和天龙山的道友出手!竟能活捉刺客,世子必定大大有赏!”

王屋山的修士一看高家的人到了,知道事已至此,便忍下怒意收回法宝。

“猪一样的东西,你给我记着!”

和尚头陀也不多言语,似乎不想再多深究。头陀直接把布袋递给亲兵。

然后一只血手抢在亲兵之前,把布袋接了过来。

“咳咳,诸位,此人与我有缘。”

将军,亲兵,和尚,头陀,男修,女修,六个人,十二只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人形的血影。足足有三息的时间,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开口,甚至连大声呼吸的声音都没有了,仿佛时间都禁止了似的。

李凡瞅瞅这个,瞅瞅那个,

“我说,这个我带走,应该没有人反对吧?”

依旧是一片沉默。

这么给面子,李凡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我就当伱们默认了啊,谢谢啊,回吧,都回吧。”

王屋山的两修士立刻遁光而走,头也不回,将军和亲兵策马狂奔,深怕爹妈少生两条腿似的。倒是头陀和尚挺有礼貌,皆合掌行礼道,“多谢神君不杀之恩。”

李凡见这两个还能沟通,和善得笑笑,指了指李无垢背上的刺青问道,

“这到底是个啥玩意?”

头陀开口,“藏宝图。”

卧槽?藏宝图?藏的什么?

和尚补充道,“据说是北伐军三次北伐,从妖族神殿中掳掠的奇珍异宝,当年大司马想私藏这些宝藏,才被仙宫刺客所杀,大司马亲信旧部便将各处宝藏的位置,分别纹在子女的背上偷送回河北。艮国主只找到了其中一部分,就能以一州之地,与朝廷对抗,因此至今仍有许多人还不放弃寻找这些珍宝的。”

李凡一时好奇,“你们不眼馋?”

和尚合掌道,“名利声色,血肉苦多,过眼云烟,虚无泡影。”

头陀看看李无垢,又看看李凡,“我是河北人。不杀北伐军遗孤。”

李凡点点头,摆摆手让他们自去,不过他也不急着救醒李无垢,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大概也就盏茶的工夫,光华一闪,一个蒙面道姑出现在他面前。

李凡稽首道,“韩神君,别来无恙。”

那道姑,峨嵋韩香墨眯起眼,盯着面前的血影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是哪位道友当面。”

李凡笑笑,只瞧瞧李无垢,“神君莫非是为了此人来的。”

韩香墨的性子自然不屑隐瞒,“不错,劣徒还有些尘缘未了,只等她办完了事,了却因果,我便带她重返峨嵋。”

好家伙,原来李无垢成了韩神君的亲传弟子啊,难怪作那么大死还无咎呢,有韩神君出手,十万大军都得灰飞烟灭,化神老魔也是一巴掌一个直接拍死,高家的还有命?按照师父可以插手弟子杀劫的道理,说不准刚才再等一会儿,只要韩神君赶到,这事儿还真成了呢……

“既然如此,令徒就请神君带回去吧。老实说她本事太差,四个人就顶不住,比我徒弟差远了。还需多加磨炼啊!”

李凡随口吹了两句,见韩神君眉头一皱,也生怕惹怒这种等级的高手,他现在还真受不了对方一掌的,不敢再装,直接遁身而走。

总之李无垢的劫是过了,顾盼盼那个妮子么,有她同门师长静瑶在侧,大概也不至于遭到高家屑小责难。

而且这次闹的有点大,一群人行刺的是好不容易归附朝廷的河北军阀,艮州高家的使团,又是太傅大力拉拢的盟友,三垣怎么着也得有所表示,派些兵马来扫荡魔教刺客,安抚地方藩军的。

于是李凡也不好在附近久留,先将分身偷偷遁回三垣,藏到正在疏通开工的旧运河河道中,暂时避一避风头。

至于云台峰本体这边么,倒没啥有趣剧情,下下棋,做做题,聊聊天,搞搞学术,其实到了宗师考试的时候,重要的就不是破解什么老师出的,有一个准确答案的谜题,而是破解那些自然出的,还没有标准答案的谜题了。所以能取悦评委的已经不在于你能考几分来,而是你能带给他们什么,新的难题。

这对李凡来说就简单了,当然其实之前综合考试有系统辅助也很简单,不过宗师考试就更简单。现在云台峰最流行的课题是什么?太素道嘛!李凡把他的课题随便扔几个出来就完了呗。反正各种《渊识》,天书魔偶,变人之法,应有尽有,就缺同道来补完改进方程算式,提升太素法的成功率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老玄门不做人的时候是真不做人,但搞起学术研究来也是真的认真,现在李凡在云台峰开讲场场爆满,各派的神君真君纷纷前来捧场,其实已经算内定宗师了。

但这次毕竟是应付考试,李凡也不算是在讲天书布道,只纯粹的,是说些从天书中领悟到的,学术上的研究和大家讨论一下,比如煞气怎么提取怎么利用,刺激哪条经脉哪个穴道会导致哪里的器官变异这些,但这些人听得可认真了,甚至连某些个掌门,都亲自屈尊前来听讲,蹲在墙角拿个小本本写写画画。搞得李凡汗毛都竖起来了,对,说的就是你,显化!

“拜见道君,听说您闭山苦修,怎么也有空来云台峰与会啊。何况这不是有位子么,何必一直蹲在角落里……”

哪怕看出现在云台峰的也并非本体,而是对方的一道元神分身,李凡也不敢怠慢,对这蓬莱掌门忌惮无比。

毕竟现在他也不是当初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了,至少对四百八十重罡拳到底是个什么概念,有了个初步的理解。说真的,就凭此货一个,蓬莱山在九大玄门占个位置,也无不可了。

显化看看李凡,站起身来抚须一笑,“听说你又得了卷天书?拿来看看。”

你他妈到底听谁说的啊!而且哪儿有上门来要的,老子是你爹吗张口就来!要不要脸啊!

李凡心里给对方喷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叹了口气,老实把《叹世无为卷》交出来。

显化用‘孺子可教也’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得拿了天书,然后返还他一物。

“我也不白拿你的,这一本算是和你换的。”

什么玩意,小学生交换小黄书吗?

李凡莫名其妙的看看显化,然后低头一瞧塞到手里的玉简,

《太上九天玄女斩邪秘箓》

哎哟卧了个槽!玄女天书喜加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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