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0222【道君皇帝】

今年春天,宋徽宗很忙。

元宵节刚过,宋徽宗就颁布圣旨,只要是持有度牒的道士,就可以像德高望重的乡间耆老那样,不拘礼仪的跟地方官员打交道。

随即,提拔高俅做了太尉,童贯接掌枢密院事。

孙立回京求朱国祥帮忙时,大宋正式册封段誉为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

接着,命令道士两千余人,定期汇聚上清宝禄宫,听林灵素宣谕讲道。宋徽宗也偶尔亲自过去,听林灵素宣讲道法,每次活动耗费钱财数万贯,谓之“千道会”。

宋徽宗正式自封为“教主道君皇帝”!

王仔昔也住进了上清宝禄宫,有妃子罹患眼疾,皇帝派太监来求符箓。

这货随便画了两张符,对小黄门说:“烧符放进水里做汤,用它浇洗眼睛便成了。”

“可……治不好怎办?”小黄门害怕担责。

“啪!”

王仔昔一耳光扇过去:“你这阉竖,恁多废话,俺说能成便能成!”

小黄门被打得眼冒金星捂脸低头,眼神怨恨。但又不敢再顶撞,拿了符箓就走,生怕留在这里还要挨打。

王仔昔已经彻底飘了,打骂太监是常有的事,就连皇帝的内侍太监,都被他当做奴仆对待。

他是被蔡京引荐给皇帝的,有太监去找蔡京,请求蔡京约束王仔昔。

然而,王仔昔已经不把蔡京放在眼里,认为蔡京不该再指挥自己干啥。

林灵素则恰好相反,他对所有奸臣都溜须拍马。

林灵素对宋徽宗说:“天有九霄,神霄最高,上帝的长子,是神霄府玉清王,统管南方号长生大帝君。官家便是长生大帝降世,而臣则是帝君坐下仙卿,转世下凡之前名叫褚慧。”

正是这句话,让宋徽宗自封为道君皇帝。

林灵素又说:“朝中诸臣,皆为仙卿下凡,转世投胎来辅佐官家。鲁公(蔡京)是左元仙伯下凡,王学士(王黼)是文华吏下凡,盛学士(盛章)为宝华吏下凡……”

所有奸臣,在林灵素口中,都变成了神仙下凡。

刘婉仪此时已经晋升为刘贤妃(正一品),同样属于神仙下凡,于是被皇帝册封为“九华玉真安妃”,乃整个皇宫里唯一的道妃。

互相打出狗脑子的蔡京和郑居中,居然放下彼此矛盾,一起赞扬林灵素道法高深。

童贯在前线得到消息,知道自己是神仙下凡,也写信对林灵素赞许有加。

刘贤妃同样喜欢林灵素,经常帮忙吹枕头风。

就连朱国祥,都混到一个仙卿身份,乃长生大帝府中圃仙。嗯,也就是神仙的园丁,为长生大帝培植仙草仙木,所以下凡之后才能寻得万年灵芝。

王仔昔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依旧嚣张跋扈。

将那小黄门打骂走,王仔昔在上清宝禄宫溜达,见一群道士急匆匆赶路:“你们又去那边作甚?”

这些道官连忙止步,齐刷刷朝着王仔昔作揖:“今日有千道会,俺们都去听通真先生(林灵素)讲经。”

王仔昔怒道:“他懂什么道经?俺炼药炼到紧要处,正好缺人手,尔等都来助我炼药!”

道官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敢得罪王仔昔,也不敢得罪林灵素,现在却被逼着站队。

犹豫片刻,一个道士说:“千道会听经,是官家的旨意,贫道不敢违抗圣旨。”

其余道士,也做出选择,纷纷倒向林灵素。

“好!很好!”王仔昔怒急发笑。

道士们硬着头皮离去,但凡脑子正常的,都知道王仔昔肯定搞不过林灵素。

王仔昔回到自己的炼丹室,越想越气,居然发牢骚说:“官家真是昏聩,那林灵素狗屁不通,道经讲得还不如俺,竟让他来主持千道会。这个差事,就该是俺的,旁人哪里有资格?”

骂皇帝昏聩?

协助炼丹的道士孙密觉,闻言大骇,连忙低头装作没听见。

王仔昔又骂骂咧咧:“那个朱国祥也是他进献万年灵芝,俺帮他把灵芝炼成不死药。咱俩应该互相帮扶才对,朱铭改良活字时,俺还送了许多铅物。林灵素如此气焰嚣张,朱国祥竟不帮咱说话。他那万年灵芝定是假的,所以俺才迟迟炼不出仙药!”

孙密觉把脑袋埋得更低,不敢再听这种话。

王仔昔发泄一通,总算畅快了些,让孙密觉带人守着丹炉,自己骑马去城里溜达散心。

当晚,孙密觉就悄悄找到林灵素:“王仔昔怨怼官家,竟说官家是昏君。”

林灵素大喜,随即吩咐道:“官家还指望王仔昔炼制仙药,这种怨怼之言,也没个旁人佐证,暂且还弄不死他。你莫要声张,多多记录其不臣之言,等时机成熟再一并告发。”

孙密觉又说:“就在前些天,王仔昔还辱骂内侍冯浩。”

林灵素惊讶道:“可是入内省的冯浩?”

“便是此人,”孙密觉说道,“冯浩奉旨传话,趁机索要钱财,被王仔昔臭骂一通,骂他是没卵子的阉人。”

“太好了!”

林灵素笑容满面:“伱且回去,佯做无事发生,随时听我指示。待弄倒了王仔昔,少不得你的好处。”

孙密觉躬身退下,离开密室,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林灵素唤来一个心腹道童,派他去给蔡京送信。

蔡京把信件看完,立即回书一封,让林灵素不要妄动,等王仔昔搞得众叛亲离了再发难。

“父亲,王仔昔用万年灵芝炼制仙药,他竟说万年灵芝是假的,”蔡攸笑道,“不妨等他获罪之时,威逼利诱,令他告发朱国祥以假药欺君。”

蔡京摇头:“朱国祥聪明得很,他入京之时,便说灵芝的灵气已泄。既然灵气都泄了,哪还有真假之论?”

“可以再加上这个。”蔡攸拿出几张纸,上面全是朱铭的诗词。

蔡京看罢,依旧摇头。

蔡攸拿出一张,念道:“葵丘霸气若虹霓,东略何缘遽不知。宰孔晋侯相遇处,齐桓已作在床尸。这是朱铭在葵丘李庄所作,分明在暗讽官家,把官家比作晚年昏聩的齐桓公,还诅咒官家是在床尸。”

虽然朱铭确实是那个意思,但在世人看来,这首诗不能如此理解,纯粹在以史为鉴而已。

读书人凭吊古迹,经常以史为鉴,这种诗占了大半。

此诗名为《葵丘》,已经传遍兴仁府和濮州,不但山东士子很喜欢,就连地方官也认为写得很好。

甚至还有兴仁府的读书人,组团跑去葵丘凭吊,跟风写了许多类似诗词。

蔡攸又拿出朱铭离京时的《鹧鸪天》,断章取义道:“今古恨,几千般。还有这风波恶、行路难。官家超擢提拔他做朝官知州,他赴任之时,却写这等词作。他的恨在哪里?风波恶又在哪里?行路难又在哪里?不念官家之恩反而多有怨怼!”

这话说得更离谱,完全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蔡攸再拿出朱铭留给李师师的《临江仙》,说道:“这词更是写得吊诡,繁华东京,被他写成残破都城,他在诅咒大宋要亡国吗?”

蔡京看完这三首诗词,自己都觉得扯淡,无语道:“官家看了顶多生气,不会有什么惩戒。你整日盯着那父子俩作甚?”

蔡攸解释说:“如今最得宠的近臣,是我与王黼、李邦彦。王黼是郑居中手下头号大将,李邦彦又跟朱铭私交甚好,朱铭还倒向了郑居中。他们合流是迟早的事,再加上一个朱国祥,今后必为心腹大患。”

蔡京仔细思考,说道:“朱国祥一向不喜多言,朱铭上蹿下跳不过小丑而已。你们因为一点小事,就撺掇官家把朱铭调离濮州,这恐怕已令官家心中不喜。当务之急,是要对付王黼!朱家父子可以暂时不管。”

蔡京最恨的便是王黼,叛徒总是比敌人更可恶。

而且叛徒越来越多蔡京感觉快压不住了。

刚刚卸任的枢密使邓洵武,也就是朱胜非的岳父,作为蔡党元老级人物,也隐隐露出投靠郑居中的征兆。

在对西夏作战上,邓洵武认为不能再打下去。

而且,宋徽宗透出要联金攻辽的心思,蔡京立即着手跟金国接触。这也遭到邓洵武强烈反对,认为应该再缓几年,大宋如今的财力已扛不住。

于是就出现诡异现象,蔡京居然联合童贯,撺掇皇帝把邓洵武给撸了。

蔡京宁愿暂时放弃枢密院,也要制止邓洵武的背叛行为!

当然,也不是一棍子敲死。

邓洵武被撸掉枢密使职务的同时,又加封为莘国公,拜少保,恩典如宰相。只要邓洵武老实听话,蔡京还会让他重新做枢密使。

顺便一提,邓洵武封国公,理由是镇压了五溪蛮造反。

去年不仅四川的泸南夷造反,后世贵州、重庆、湖北、湖南交界的五溪蛮也在造反。原因同样是地方官横征暴敛,激得少数民族首领起义。

对了,福建也有百姓造反……

在这种遍地造反,且西夏战事未歇的情况下,宋徽宗真的已下定决心联金攻辽。

只不过,暂时不知怎么联络金国,没人敢穿越辽国土地前往东北。

蔡京不把朱家父子放在眼里,叮嘱道:“只要这父子俩不再闹事,便莫要再生事端,你该把矛头对准王黼!”

“是。”

蔡攸听了脑壳疼,他知道皇帝多宠信王黼,根本就不可能扳倒啊。

这厮脑壳疼的时候,朱国祥正在向皇帝求情,请求赦免杨志的杀人罪行。

(本章完)

第228章 0223【玻璃洞天】

玻璃吹制技术,至迟出现于魏晋南北朝,有北魏时期的吹制玻璃瓶出土。

隋、唐、五代和宋,玻璃制造业颇为繁荣。

特别是宋代,许多日常用具,也用玻璃来制作,“玻璃”大量出现在诗词当中。

“香浮乳酪玻璃碗,年年醉里尝新惯。何物比春风,歌唇一点红。江湖清梦断,翠笼明光殿。万颗写轻匀,低头愧野人。”

这首词,乃辛弃疾吃樱桃时所作。

辛弃疾还挺懂享受的,用玻璃碗来盛乳酪,再把樱桃拌在里面,估计多半还冰镇过。

嗯,樱桃冰激凌?

延福宫的花园里新建一屋,面积并不大,只有一百平米左右。

建筑结构也很简单,跟寻常民房没两样。但大量使用玻璃片,镶嵌在墙壁或窗户当中。

碍于工艺限制,那些玻璃片都很小,也就比巴掌更大而已。且多为绿色半透明状,难以消除里面的杂质。

温室,暖房!

宋徽宗踱步在暖房当中,除了扶桑花之外,还有一些别的奇花异草,都是从南方运来很难过冬的品种。

由于温度适宜,扶桑已提前开花。

抚摸着红色的花朵,宋徽宗由衷赞叹:“爱卿真乃神人也,此暖房巧夺天工,凡间工匠哪里做得出来?”

墙上挂着个温度计,也是玻璃吹制,粗大而笨重。

玻璃管中封有水银,以冰水为零度,以沸水为百度,再根据长短标注更细的刻度。

暖房内的四面墙底,有锡管制作的热水循环系统。

朱国祥指着水银温度计说:“冰水为零,沸水为百,气温皆可知矣。但凡花木,皆有其性,在温度适宜的时候,花木便能长势良好,甚至是逆季节而开花结果。当然,有些花木,不适合在室内栽培。”

宋徽宗看了一阵温度计,又瞅瞅暖房的丑模样,嫌弃道:“爱卿虽精于苗圃,却不擅长建筑。朕打算在艮岳留一块地,再建恢弘优雅之暖房。天海南北的奇花异木,皆置入暖房中培植,让那些花草也一统天下。”

朱国祥劝谏道:“玻璃制造不易且运输时易碎,有此一屋已足够了。”

“不然,”宋徽宗摇头说,“朕欲亲自设计暖房,室内也要有山川。一进暖房,便如进得洞天福地,须做成冬暖夏凉之所在。爱卿这个暖房,只能冬天供热水暖和,夏日必晒得酷热难当。”

朱国祥欲言又止。

一间百平米的暖房,显然不能满足皇帝。

他要把暖房打造成洞天福地,估计得达到两千平米,还要搞各种装饰,甚至把假山水池都弄进暖房里。不但玻璃耗费无数,冬日烧水供暖也用煤颇多。

建那么大的暖房,巨木也少不了。

宋徽宗拿笔来仔细计算,很快对随侍太监说:“拟旨,勒令南北各窑,进献二十万片玻璃。每片玻璃,半尺见方。再进献玻璃瓦,越大越好,越透越好。南方的玻璃,让朱勔负责。北方的玻璃,各监予以督促。”

朱国祥听得翻白眼。

花石纲,可不止是运输花草奇石,而是包含各种天下奇物,甚至有荔枝、龙眼、橄榄、椰子等水果。

地点也不仅在江南,北至山东,西至四川,南至海南岛,都有各自的特产需要进献。

现在,又多了二十万片玻璃。

思来想去,朱国祥咬牙说道:“陛下,玩物不能丧志,更不可惊扰地方。若是暖房须用二十万片玻璃,臣必为天下之罪人也!”

宋徽宗眉头紧皱,脸色很不好看。

类似的劝谏奏疏,他去年收到太多,现在一提起来就烦。

因为建造艮岳,从去年开始,花石纲变得疯狂起来,各地知州纷纷苦劝皇帝别乱搞。

“你怎也来劝朕?”宋徽宗责备道,“我大宋物阜民丰,区区二十万片玻璃而已,难道还会残害小民不成?你若再劝,朕可要生气了!”

朱国祥说道:“臣实在不愿惊扰地方,暖房种植花木,只为陶冶情操,两丈之屋足矣,何必要建得那么大?”

“此言差矣!”

蔡攸突然走进来他大清早就受到召唤,宋徽宗叫他来暖房陪同赏花。

蔡攸笑道:“海内富庶,百姓安乐,此亘古未有之盛世。莫说二十万片玻璃,便有一百万片,我大宋也能轻松制出,无非南北各窑多烧几年而已。两丈之屋,局促狭窄,怎显得出皇家气象?”

宋徽宗高兴道:“这才是道理。”

李邦彦已做了翰林承旨,正在为皇帝编写新剧本,今天的起居郎另有其人。

起居郎站在旁边,认认真真记录君臣言行。

朱国祥虽然还没收到儿子的书信,但他不愿背上骂名当即呵斥:“你这奸贼,惯会蛊惑君上,实该流放三千里!”

蔡攸唾面自干,并不反驳。

他了解宋徽宗,自己越是挨骂,皇帝就越要护着。

宋徽宗今天心情很愉快,把暖房打造成洞天福地,他自觉是一个天才般的想法。既然高兴,何必坏了心情,当即出言制止:“莫要多说,尔等皆为近臣,不可因一点小事坏了和气。爱卿建造暖房有功,想要讨什么赏赐?”

朱国祥拱手道:“陛下去年曾许诺,只要臣令扶桑花过冬而不死,便允许臣回到家乡与妻女团聚。”

宋徽宗有些舍不得,因为朱国祥总能弄出新奇玩意儿,当即说道:“给伱半年假期,重阳之前,须得回京。”

朱国祥说:“来往路途便须两三月。”

“那就赶在下雪之前回来,”宋徽宗说道,“再赐你海错若干,奇石一块,书画三幅。想要什么,你尽管去挑。”

宋徽宗觉得朱国祥是文雅之士,并不贪图钱财,现在都不赏赐金银了,改为赏赐他自己喜欢的东西。

朱国祥道:“臣不要赏赐,只求官家一件事情。”

宋徽宗拍手笑道:“爱卿竟也有主动请求之时?快快讲来!”

朱国祥说:“犬子进京赶考之初,结识东京一士卒,此人对犬子帮助颇多。去年冬天,他领了差事押运花石纲。半道遇到大雪失期,驿馆递铺又不给伙食,他身上盘缠用尽,只能卖刀换钱吃饭。有一伙泼皮,欲抢夺其宝刀,被他给误杀一人。现在,他被刺配卫州,请官家赦免此人罪行。”

“就这等小事?”宋徽宗居然有点失望,“既是为朕押运花石纲而犯事,杀个泼皮又算得什么?此人可是禁军士卒?”

朱国祥道:“并非禁军,只是厢军。”

东京也有厢军。

宋徽宗道:“为朕押运花石纲还要刺配,岂非寒了天下士卒之心?朕非但要赦免其罪状,还要好生提拔他,暂擢其为殿前司大将!”

朱国祥:“……”

很多时候,朱国祥都跟不上皇帝的思路。

他只想救下杨志,然后将其扔到大明村,也可跟在自己或儿子身边。

宋徽宗却把杨志从厢军升为禁军,而且还给个武官头衔。

宋代的“大将”,并非字面意思,它是一种无品武官。就在前几年,正式改名为进武副尉,但平时依旧称呼为大将。(这跟文官一样,比如司法参军,已经改名为法曹掾,但大家还是沿用旧称。)

如果有人提拔,只须再随便立个功,大将就能升为承信郎(从九品武官)。

这是一个跳板官衔,属于白身武人转为品官武将的必经之路。

杨志做了殿前司大将,有武官俸禄可拿。但没有具体职责,还须另给差遣,往往负责押运工作(押送军资、军械等等),说白了还是个跑腿儿的。

蔡攸眼珠子一转,已经有了主意。

他太懂皇帝了,宋徽宗的记性很好,同时又可以很差。只要是皇帝不感兴趣的东西,相关人员很容易被遗忘。

等过段时间,就可以给杨志派个差遣,是那种很难完成的押送工作。一旦出了差错,还得包赔,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蔡京着眼于大局,懒得理会小人物,朱铭在蔡京眼里都是小人物。

蔡攸却不一样,他现在属于近臣,需要跟其他近臣争宠,朱国祥算是他的眼中钉。而朱国祥很少替人求情,现在居然为了杨志开口,那么肯定非常看重杨志。

朱国祥看重哪个,蔡攸就要打压哪个!

宋徽宗觉得这事太小,难以体现自己的慷慨,又说:“爱卿若是发现有才德之人,还可以举荐几个。”

朱国祥犹豫数秒说道:“犬子的同科进士闵子顺、白崇彦,皆才德兼备,如今在工部职位低微。”

“给他们各升一阶,外放出去做县令。”宋徽宗颇为满意。

这才像话嘛,近臣不举荐几个亲信,你心里到底想干什么?

说实话,朱国祥很不适应,公然提拔私人太扯淡了,但恰恰两宋就流行这个。

蔡攸一言不发,把闵子顺和白崇彦也记在心里,回头他就给吏部打招呼,将这两人丢去最穷的偏远小县。

又在暖房里观赏一阵花木,朱国祥告退出宫。

他派人把孙立叫来:“杨志的事,已经办妥了。官家赦免其罪状,还提拔杨志做了殿前司大将。”

孙立大喜,跪下给朱国祥磕头:“俺代杨大哥谢过相公,今后有啥差遣,相公说一声便是,俺们兄弟水里火里都去得。”

他们以前说好听点,是厢军小军官,说难听点就是烂丘八。

殿前司大将虽然没有品级,却也算有了官身。拿文官作比喻,等于跳出胥吏阶层,一只脚踏进品官行列。

可惜,蔡攸终究会出手,恐怕杨志要摊上大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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