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7章 玉熙番外(6)

“咚、咚、咚……”悠扬古朴的钟声,响荡在皇城之上,落入了众人耳中。

七七正在用早膳,听到这声音脸色大变。放下筷子,以最快的速度就换上了丧服。

三个月前就有传闻说太上皇身体不行了,得了消息的人家都暗中准备了丧服。

不仅英国公府,像卫国公府等各家在听到丧钟响起,全都换上了丧服。另外,连屋子里颜色鲜艳的各色摆件全都撤了。就怕一个没注意,招了祸患。

启浩见玉熙一直握着云擎的手不放,走过去想扶她起来。

玉熙摇摇头,轻声道:“你们都出去,让我再给你们爹说会话。”仿若声音大了,会吓着云擎一般。

启浩迟疑了下,说道:“好。”

姐弟六人也不敢走远,就站在门外等。

入殓也很有讲究的。半个时辰以后,启浩怕耽搁了吉时准备进屋提醒玉熙。就在这个时候,就听到玉熙叫他们进屋。

进了屋,姐弟六人就看见云擎原先的衣服给换了,换成了一身盔甲。脸上,也被修饰过。那模样,很是慈祥,看起来仿若睡着了一般。

玉熙说道:“你爹生前说过,他死后不要穿帝王的冕服,要穿盔甲。”云擎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他南征北战几乎没有败绩。

既是云擎的遗言,姐弟六人自然没有异议了。

云擎跟玉熙的棺木三十年前就准备好了,是上等的金丝楠木。这些年,每一年匠人都会将棺木刷新一遍。到现在,已经刷了三十多回了。不得不说,两人真高寿。

启浩与玉熙说道:“娘,将灵堂设置在宫内吧!”

玉熙摇头道:“不用了。你爹生前最喜欢这里了,灵堂也设这里。到时候,也从这里出殡。”反正不管什么,玉熙都遵照云擎生前的喜好来。

皇帝丧礼是很繁琐的。云擎虽然是太上皇,但他的丧礼也是按照皇帝的规格来办。

云擎的灵枢,最后放在他们住的主院堂屋中间。灵枢旁边设置了黄龙帐幔,两边挂上了白绫围幔。

灵枢前面铺着极品黄缎绣龙褥子的花梨木宝塌。宝塌前,放着花梨木供桌,上面放着山河日月香鼎跟烛台花瓶等。

百花苑里,处处都挂着白灯笼白花。大门的左边,挂上了金缎制九龙引幡。

玉熙怕有差池,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

枣枣不想让她操劳,说道:“娘,你放心,爹的身后事我们一定会办好的。娘,你这些天都没休息,你去休息下吧!”

玉熙摇头道:“现在去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皇帝宾天,除自家儿孙要来哭灵外,王公大臣以及诰命夫人也都要来哭灵。

虽然如今是九月,正是不冷不热的季节。可有些人上了年岁,日日来身体也受不了。

枣枣知道这事,与玉熙说道:“娘,若是她们为此病倒反倒惊扰了爹的在天之灵。娘,给个恩赏,免了她们哭灵吧!”

玉熙出生勋贵之家,哪能不知道哭灵是个力气活。有些上了年岁的人,因为国丧哭灵为此还丢了性命了:“也是我的疏忽,早该免了她们哭灵了。”

随后玉熙下了懿旨,免除六十岁以上的诰命夫人来哭灵。六十岁以下的,就熬着吧!

一般停灵以后,会将选一个地方停放灵枢。过一段时间,才会葬入皇陵。不过,云擎跟玉熙的陵寝早就修缮好了,停灵十八天,云擎的灵枢就出殡了。

七十二人将棺木抬出百花苑,皇室官府倾巢而出。送丧的人跟车轿,从百花苑一直排到了东城门口了。

也是因为玉熙不许铺张浪费奢侈华丽,所以这次的丧礼还算简约。若不然,更盛大。

玉熙也跟启浩说了,她以后的丧礼也按照这样的规格来办。

因为玉熙跟云擎要合葬,所以云擎下葬以后,陵寝并没有合上。

从云擎去世到入土为安,大半个月玉熙都没落一滴眼泪。这中间玉熙该吃吃,该喝喝,晚上也按时休息。

若是夫妻两人感情不好,这反应倒没什么。可夫妻七十多年,一直都恩恩爱爱的,连口角都很少有。如今玉熙这反应,启佑忧心不已:“大哥、大姐,你们不觉得娘这样太反常了。”

启浩说道:“后续的事,交给云旭他们去办。你跟阿轩,陪着娘别走开。”他还有政务要处理,不能在皇陵呆太久了。

枣枣说道:“阿浩,我也留下吧!”她娘这样,也无心当差了。

事实证明,启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云擎的身后事料理一完,玉熙就不吃不喝了。

启佑跪在玉熙面前,求她吃点东西。

玉熙摇头道:“你爹不会照顾自己,我不放心让他一个人上路。如今事情都料理完了,我也该去找他了。”

启佑的心,坠落谷底。回过神来,启佑抱着玉熙大哭:“娘,我们已经没了爹,你不能再让我们没了娘呀!”

启轩也泪眼婆娑:“娘,你好歹吃点吧!娘,算是儿子求你了。”

玉熙轻轻摇头:“活到这把年岁,已经尽够了,你们就让我安心地去吧!”想做的事她都做了,该享的福也享了。如今云擎走了,她也找不着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了。

晚几年走,与现在就离开,对她来说并没有区别。

枣枣看着玉熙平静的神色,终于明白为何爹过世后她娘一滴眼泪都没落。原来,她娘已经存了死志了。

姐弟几人不管怎么说,都没能说通玉熙。没办法,只能通知启浩了。

启浩得了消息大惊,将手头上的事交给鸿琅就赶往皇陵。

启佑看到启浩,仿若遇见了救星:“大哥,娘从早上到现在一整天连口水都没喝。大哥,如今只有你能说通娘了。”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让玉熙松口吃东西。他愁的,也什么都吃不下。

走进屋,启浩就看见玉熙一脸平静地躺在床上。看她那模样,分明就是在等死。

云擎是大限到了,他们无能为力。可玉熙这样,分明是在挖他们的心。

启浩知道这个时候跟玉熙说道理,是说不通的。跪在玉熙面前,启浩说道:“娘,我也舍不得爹,我陪着你一起去地府跟他相聚。”想让她娘改变主意,只能这个法子了。

三胞胎闻言,跪在床前异口同声地说道:“娘,我们也陪你一起。”

枣枣自小就被霍长卿教导得流血不流泪,这些年她落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可这段时间日日哭,眼睛到现在都还是肿的。

至于柳儿,早就哭成了泪人。

玉熙仿若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仍静静地躺在床上。

鸿琅得了消息,知道玉熙绝食启浩等人也跟着不吃不喝,当下也要去皇陵。

喜福拦着他,说道:“太孙,你若是也去皇陵谁来处理朝政?”皇上之所以让太孙留下,就是为了让他帮着稳定朝局。

虽然焦虑万分,但大局为重。最红,鸿琅还是没去皇陵。不过,早膳一口都没吃。玉熙不吃不喝,他哪能吃得下东西。

启浩姐弟六人,在床前跪了一夜。饭菜端进来,姐弟六人没一个动的。

冰梅红着眼眶与玉熙说道:“太后,你难道忍心让皇上跟大公主他们都跟着你忍冻挨饿吗?太后,你多少吃点吧!”

玉熙转过头看着启浩,说道:“阿浩,你是一国之君,岂能如此任性?”若是阿浩出了个意外,不仅京城会有动荡,怕是天下都要乱了。

启浩这些年养尊处优,真没吃过这样的苦。也是因为知道玉熙的性子,不得不用这个苦肉计了。

跪了一夜,他的双腿早就没了知觉。也幸亏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若不然跪一晚上,双腿都要废了。

启浩忍着疼痛说道:“娘,孩儿自小到大什么都听你的,可这次我不能再听你的。娘,你若不吃不喝要去陪爹,我就跟你一起。”

冰梅哭着说道:“太后,你看在皇上跟王爷他们一片孝心的份上,多少吃点吧!”

玉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启佑仿若一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哭着说道:“娘,爹走了,你还有我们呀!娘,你怎么能忍心丢下我们不管了呀!”

就在这个时候,启浩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了去。

枣枣骇得魂飞魄散:“阿浩、阿浩……”

听到枣枣叫声不对,玉熙终于睁开眼睛。见启浩面色苍白,牙关紧闭,急得不行:“快传张御医。”

说完玉熙就想起身,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没有。

启浩的身体就不是很好,跪了那么久,加上没吃没喝,身体承受不住才晕了过去。不过有张御医在,他很快就醒来了。

看着面前的粳米粥,启浩朝着玉熙说道:“娘,你不吃,我也不吃。”

张御医跪在地上,说道:“太后,皇上身体虚弱,再这样下去身体熬不住了。”

玉熙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就让你爹多等我些日子吧!”所以说,儿女都是前世欠下来的债。

玉熙喝了一碗珍珠粥,然后又吃了半碟清炒菜心跟半碟清炒藕丁。

放下筷子,玉熙朝着启浩姐弟六人道:“现在你们可以吃东西吧?”

姐弟六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说起来,除枣枣以外,其他五人活到这把岁数都还没尝过挨饿的滋味。如今,是破天荒地的头一遭了。

等姐弟六人吃过东西,玉熙朝着他们说道:“你们回房去休息吧!”

众人不放心,一定要在身边守着她。

玉熙摆摆手说道:“我不会再想不开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见六人眼巴巴地看着她,玉熙道:“让冰梅留下即可。”不留个人在身边,几个人估计也不会走了。

六人见玉熙坚持,只得都出去了。不过,精神尚可的启睿留在门口守着,另外的五人都回房休息了。

都是上了年岁的人,经此一折腾都累得不行。躺在床上,没一会几人就睡下了。

玉熙捧着云擎的画,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说道:“和瑞,我原本想随你而去,可是孩子们不让。和瑞,你多等我一些时日。过几年,我再来与你团聚。”

这幅画,是云擎三十多岁时的模样。夫妻两人的肖像画,全都是启轩作的。既是亲生儿子所作,画得自然也格外传神。

冰梅听得,眼泪又刷刷地落。

“和瑞,你一个人在下面也要注意下仪容,别弄得邋邋遢遢跟个土匪似的。”想当年第一次见面,云擎那模样跟土匪没区别。

絮絮叨叨地说了小半天,说得累了玉熙将画卷交给冰梅:“将他挂起来吧!”要再抱着它睡觉,会弄坏了。

冰梅接了话,小心地问道:“太后,要不要再喝点粥?”

玉熙摇头道:“不用了,你给我端一杯水来。”

喝了半杯水,玉熙也睡下了。

冰梅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朝着在门口守着的启睿说道:“王爷,太后睡下了。王爷,你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启睿也是累得不行,再如何也是六十出头的人了,精力有限。不像二三十的时候,三天三夜没睡都没关系。不过,他还是摇头道:“不了,我等会去休息。”必须要有人来跟他换班,若不然回屋也睡不下。

鸿琅知道玉熙已经进食,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喜福忙让人端了饭菜过来。

这次鸿琅没拒绝,吃了一碗粥跟一大碗米饭。吃完饭,鸿琅说道:“我一顿没吃都受不了,曾祖母两天没吃饭,还不知道多难受呢?”若不是要主持大局,真想现在就去皇陵看望曾祖母。

喜福道:“殿下,太后娘娘如今想通了,你也不用再担心了。”

鸿琅苦笑了下说道:“哪能不担心呢!”曾祖父走了,曾祖母失了主心骨。这次皇祖父能说通皇祖母,可下次却未必了。

启浩担心玉熙再想不开,与她说道:“娘,你随我回宫吧!”留玉熙在这里,他不放心。可丢下朝政不管,也不现实。鸿琅毕竟年轻,还没历练出来,容易出纰漏。

玉熙说道:“等你爹七七过了,我会回宫的。你放心,我不会再想不开了。”

再不放心,他也不能一直留在皇陵。回去之前,启浩握着玉熙的手说道:“娘,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玉熙说道:“你年岁大了,也得保重好身体,不能再像年轻时那般拼了。朝堂上的事,可以放手让鸿琅去处理。”不过是两餐没吃就晕过去,这身体太差了。

启浩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2258章 玉熙番外(7)

云擎的七七一过,启浩就派了鸿琅过来接人。曾孙一辈里,玉熙最疼爱鸿琅了。

看到玉熙,鸿琅很难受:“曾祖母,鸿琅来接你回家。”曾祖父在的时候,曾祖母精神抖擞的。可现在,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一点精神都没有。

玉熙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祖父也真是的,都说了我会自己回去。”

若是以前不管她说什么,启浩都会听。可之前绝食的事,将启浩给吓住了。所以,时间一到就迫不及待地让鸿琅过来了。

鸿琅说道:“曾祖母,是我不放心,求了祖父让我来的。”

玉熙微微点了下头,说道:“我让人收拾下,明日就回京。”

天公不作美,第二天早晨飘起了鹅毛大雪。玉熙看着这天,就不大想回京。

鸿琅说道:“曾祖母,现在刚下雪还能走。等到明天,路结冰想走也走不成了。”

启佑是赞同回京的。这里的条件太差了,屋子都没铺地龙。等天气再变冷,他怕玉熙的身体受不了:“娘,鸿琅说得对。趁着刚下雪我们赶紧回京去,晚几天路更不好走了。娘,我们总要回京的。”

枣枣跟启睿几人也跟着一起劝。

玉熙点了下头:“去你爹坟前上柱香,我们再走吧!”她其实更想留在这里陪着云擎,不过她知道启浩姐弟六人肯定不会同意,也就没说。

玉熙摸着冰凉透骨的汉白玉石,轻声说道:“和瑞,我先回京,等天气暖和了我再来看你。”

回去的路上,启轩看玉熙无精打采的模样,说道:“娘,之前在温泉庄子上爹说想回西北去看看。娘,等明年开春我陪你去西北走走。”他觉得玉熙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适宜关在家里。

听了这话,启佑狠狠地瞪了一眼启轩。

玉熙愣了下,然后点头道:“等明年开春,我们就去西北。说起来也二十来年没去了,不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样了?”

启轩笑着道:“肯定比以前好了。”如今天下太平,他大哥又是明君,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启佑将启轩拉到一边,说道:“娘现在的身体,哪能去西北?三哥,你这不是胡来吗?”

“不管是待在慈宁宫,还是留在百花苑,娘都会睹物思人。出去外面走走,看看外面的人和事,反而能让娘放宽心。”他看到过好几次玉熙站在云擎的画像前,喃喃自语的话。每次看到那样的场景,他心里就特别难过。

启佑认真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那我明年跟你一起陪娘去西北。”留在京城,确实容易沉浸在悲痛之中走不出来。离开京城去外头走走,就当散散心了。

因为走得特别慢,天黑了才到京城。因为守城的将士得了吩咐,见到一行人立即打开城门让人进去。

到了慈宁宫,玉熙已经很疲惫了。简单洗刷了下,就上床睡觉了。

启佑跟启轩当下与启浩说了,两人开春准备陪玉熙去西北的事。

听到缘由,启浩也没反对:“去西北可以,但必须得安排好。娘年岁大了,不宜露宿野外了。”上了年岁,一场风寒都会要了命的。以前倒不怕,可就怕玉熙一生病又想跟着云擎去。就怕病倒了一个没想开,到时候太医都救不了人了。

启佑说道:“大哥放心,我会派人去安排。”将路线制定好,这样吃跟住就能提前安排好了。

一到年下,各府都开始忙碌起来了,当家主母那是忙得脚不沾地。

东宫的事有属官操劳,而且怕惹来启浩的不满,周淑慎并没有插手。不过康王府内的庶务,大半都是周淑慎在管。因为康王妃出身低,哪怕她过门已经好几年孩子都生了两个,她仍不放心。不过康王妃很聪明,知道跟周淑慎对着干于她跟孩子都是百害无一利。所以,她事事都以周淑慎为先。这几年,婆媳两人相处还算愉快。如今康王妃又怀上了,府里的事更是撒手不管了。

周淑慎正在听管事娘子回禀事,就听到丫鬟进来说郡主回来了。

见到馨月双眼通红,周淑慎说道:“馨月,你怎么了?”

馨月扑到周淑慎怀里,哭着说道:“母妃……”

周淑慎安抚了许久,馨月才止了哭:“有什么委屈,你与母妃说。”

馨月说不出口。

晴空在周淑慎的厉目下,跪在地上说道:“娘娘,郡马的贴身丫鬟雨蝶怀孕了,已经三个多月了。太太求了郡主,希望能留下这个孩子。”至于雨蝶,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后,周太太怎么处理由馨月说了算。

周淑慎面色一顿。女儿嫁给娘家侄子快五年了,到现在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她嫂子看来也是急了。

让晴空下去后,周淑慎握着馨月的手说道:“馨月,你自己怎么想?”

馨月面色有些白:“我、我不知道。”她内心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可因为没能给周敏学生下一儿半女又没有底气说这话。

女人没有子嗣,哪怕身份贵重也矮了一头。周淑慎的意思,等孩子生下来就抱在身边养。若是过些年馨月还生不出来,就将这个孩子记在名下。

馨月低着头道:“娘,你容我考虑下。”她现在心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淑慎拍着馨月的手,轻声说道:“馨月,娘不会害你的,你听娘的没错。”

回去的路上,馨月有些茫然:“晴空,母妃的意思是让雨蝶将孩子生下来。若是个儿子,就抱过来养。”她不愿意养丈夫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可她又不敢拒绝。

晴空四岁就跟在馨月身边,对她是忠心耿耿:“郡主,周家人打的主意是去母留子。可是郡主,要真将雨蝶除掉了那孩子长大以后能不为此怨恨你吗?既心存怨恨,将来又怎么可能真正孝顺你?说不准,还会反咬你一口。”这样的先例,不要太多。

馨月也不想杀人,可是她也有顾虑:“可若将她留下,这孩子我养着也养不亲的。”

晴空小声说道:“郡主,既你不愿,那就别同意。”

馨月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可是我不能生。”若是她能生的话,肯定就不准这个孩子留下来了。

晴空心里腹诽,还是郡主太软了。太孙殿下可是自家郡主的嫡亲弟弟,就冲这个,周家人也该将郡主当菩萨一样供着。结果,周敏学那王八蛋却是这般糟践自家主子。

沉默了下,晴空说道:“郡主,太孙殿下说若你有什么难处可去找他。郡主,要不你去找下太孙殿下,请他拿个主意。”

“我怕母妃知道不高兴。”康王当年因为她变成残疾丢了太孙之位,后来鸿琅差点也因为她出事。这两件事,导致馨月变得特别敏感,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小。周淑慎当时殚精极虑想让鸿琅得云擎跟玉熙的喜欢,以致忽视了馨月。等她发现时,馨月已经掰正不过来了。

晴空垂着头,没有说话了。建议她给了,郡主不采纳她也没办法。

周淑慎最后跟周家太太达成协议,去母留子。孩子生下来后,抱给馨月养。

馨月一向习惯听周淑慎的,哪怕心里不乐意,可最终也没拒绝。

周淑慎以为这事到此为止了,却不知道此事是瞒着周敏学的。而这个雨蝶又是周家的家生子,家里不少亲戚在周太太身边当差。自然,也得了消息。

知道周太太要去母留子,她整日惶恐不安。怀孕的人,最忌讳情绪大起大落了。她吃不好睡不着的,没多久就动了胎气。

周敏学知道这事以后,认定是馨月容不下这个孩子暗中下毒手。自己生不出孩子他也没说什么,可现在连个通房的丫鬟都容不下,这是要让自己绝后呀!一怒之下,跑到馨月面前,指着馨月骂她是毒妇。

馨月受不了,眼泪汪汪出了周府。每次受了委屈,她都是回娘家哭诉。

在路上,晴空与馨月说道:“郡主,我们还是去找太孙殿下,让太孙殿下为你做主。”这事告诉娘娘,最后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自家郡主好歹是金枝玉叶,周敏学敢如此糟践她一来是自家郡主性子软,二来也是娘娘太纵容周家人。可她真不忍心看着馨月,再这样被欺凌了。

馨月紧握拳头,过了半响后说道:“好。”说完,就吩咐车夫掉转头去东宫。

东宫的属官看到馨月主仆两人双眼红肿,也不敢耽搁,立即让人递话到宫里。

此时,鸿琅正在慈宁宫陪玉熙。听到馨月找他,鸿琅就知道十有八九又是周敏学出幺蛾子了。

玉熙瞧着鸿琅的神色不大对,朝着冰梅说道:“去看看馨月出什么事了。”第四辈里,除了鸿琅跟珸哥儿兄弟两人,其他的人都她没怎么关注。后来云擎身体不大好,越发没精力去关注小辈的事了。

冰梅点头道:“好。”

回到东宫就见到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的馨月,鸿琅面色有些阴沉:“大姐,是不是周敏学又欺负你了?”

这次不等馨月开口,晴空就跪在地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

鸿琅面上不显,可心里却极为恼火。不仅恼周家人得寸进尺周敏学胆大妄为,更恼周淑慎一味地偏袒周家人。

晴空见鸿琅神色不变,咬咬牙道:“殿下,自罗氏事发以后,郡马就再没碰过郡主。”既不亲近自家郡主,又哪里来的孩子。

鸿琅看着馨月,问道:“大姐,这事你准备怎么办?”

馨月若是个有主意的,也不会被周敏学逼迫到这个地步了。

鸿琅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既心疼又无奈。也幸亏这丫鬟忠心,若不然馨月什么都不说,他也不好为其出头。

叹了一口气,鸿琅朝着馨月说道:“姐,既周敏学视你为仇人,你就别再跟他过了。”都成仇人了,哪还能做夫妻。

晴空听了这话,真觉得是天籁之音。

馨月眼中闪现过一抹惊喜,不过很快又黯淡下去:“母妃不会同意的。”

鸿琅脸上的神色立即缓和下来,只要馨月不愿意继续留在周家就好办:“母妃那边我会去说的。姐,你就在东宫安心住下,和离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晴空见馨月面露挣扎之色,急着说道:“郡主,郡马看你那眼神充满了杀气。郡主,你要继续留在周家,迟早有一日会被郡马害了。”

馨月不离开周家,最后不是郁郁而终,就是被折磨致死了。作为贴身丫鬟,馨月真有个好歹她又岂能得个好。

想到周敏学看着她时那充满恨意的眼神,馨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阿弟,我、我要跟他和离。”

鸿琅点下头后叫来了女官,让她领着馨月去碧琼苑休息。

安顿好馨月,鸿琅就去了康王府找周淑慎。却不想,周太太跟周敏学也在。

周太太跟周敏学见到鸿琅,赶紧起身给他行了礼。

鸿琅淡淡地说道:“不知道舅母过来所为何事?”他直接将周敏学,给忽略了。

周太太面露局促之色。

周敏学却是说道:“我跟郡主起了一些争执,郡主哭着出了周府。我跟娘担心不已,特意过来找她。”

其实是周太太知道馨月去了东宫,这才火急火燎地带了周敏学来了康王府。

鸿琅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可否告诉我,你与家姐起了什么争执?”

周敏学察觉到鸿琅的语气不对,心头一突:“是为子嗣的。”再多的,却是不说。

周淑慎也觉得儿子神色不对,说道:“鸿琅,馨月去找你了吗?”

鸿琅嗯了一声道:“娘,周敏学的贴身丫鬟动了胎气,他认为是姐下的毒手,骂姐是毒妇。”

周太太脸都白了:“殿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殿下,敏学绝不会说这样的话。”鸿琅跟周家不亲,所以她才想方设法让儿子娶了馨月。

鸿琅仿若没听到这话,看着周敏学面带冷意:“你的外室被舅母落胎逼嫁,你不敢责怪舅母就迁怒我姐,冷落她不近她的身。如今,又因为一个通房丫鬟而辱骂我姐是毒妇。周敏学,我想知道谁给你的胆子?”

寒冬腊月的天,周太太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