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沐沐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一转头就看到沈清溪跟自己躺在同一间病房里面，身上包裹得跟粽子一样。
当时为了消耗恶魔之力选择了最快的办法，就是战斗，由此带来的隐患是相当严重的。
这玩意要是安全有机无公害的话，早就广泛应用了，哪轮得到恶魔辛辛苦苦磨破嘴皮子骗你签订契约，把你拉进粪坑……
恶魔之力确实能够修复身体上的创伤，但它本身带有严重的污染。
就好比方说你实在找不到散热器，把萝卜切开扣在CPU上也能救急，但过后这块板子基本上就不能要了。
李沐沐一醒过来，就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难以言喻的酸痛让她差点发出丢人的声音。
这也是亏得她跟沈清溪身体好，或者说本身就具有极强的污染抗性，才敢这么玩，换成别人早就翻车了。
不知道夏语冰和温斯蒂后来如何，入魔之后理性蒸发，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更不要说去顾忌别人。
不过李沐沐觉得温斯蒂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恶魔的力量可以无限放大人心深处的欲望，温斯蒂的内心欲望是什么？
一言以蔽之——躺平摆烂。
而且她还是那位不可名状的邪神眷属……奈亚拉托提普，恶魔都得在身上纹祂的名字，这种程度的恶魔之力和她所侍奉的神祗相比起来，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至于夏语冰……自己帮她分担了一部分恶魔之力，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吧？
冰冰姐一直都很稳的。
而且人家真的有编制。
就在李沐沐强忍着浑身酸痛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心头一阵灼热。
“我们之间的因果就此两清。”
她听到耳边有人轻声低语。
“谁？”
李沐沐转头张望，却没有看到房间里除了沈清溪之外的任何人。
这个时候，她心头那股灼热的感觉开始通过动脉流向躯体四肢。
就像是浑身触电一样，她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眼前一黑，自己的意识进入到了一片陌生的记忆当中。
“为什么你不憎恨这个世界？”
这什么鸡毛中二问题？
李沐沐睁开眼睛，看向悬浮在自己面前的怪物。
那是一只由无数尸体拼接起来的巨兽，无数条手臂从她背后伸展出来，每一个手心中都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
千手千眼……
触目所及之处，全都是建筑的废墟，看起来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而自己手握着断刀，半跪在地上。
脑海中封存的记忆一点点汇聚起来。
啊……这是参加工作之后的事情。
李沐沐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脑子里面的记忆残缺不全，只记得自己在萱草学院读过书，然后进入特勤局工作，这中间的很多记忆都被删除掉了，完全回想不起来。
只有在时空潮汐的震荡中晋升境界的时候，才能依靠潮汐的力量窥见一隅。
没错，我加入了特勤局第二工作组，专门负责网络安全……这一次的任务，似乎是调查太平洋彼岸联邦政府在暗中进行的秘密实验。
根据可靠的消息渠道显示，联邦政府的财团联盟投入大量资金，意图培养龙女。
孩子死了你知道奶了……
亘古龙庭计划已经成功启动，萱草学院培养龙女的计划已经结束，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渠道搜集到了相关的资料……总不可能是在哪家玩具店买到等身龙女手办了吧？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不是什么人都有拿着核潜艇玩具造核潜艇的万花筒写轮眼天赋。
这帮财团猪猡搞出来的玩意，除了性别之外，跟真正的龙女完全沾不上边。
“为什么你不憎恨这个世界？”
还是个中二少女，看李沐沐没有反应，又把同样的问题问了一遍。
“我能察觉到你体内流淌的恶魔血脉，我们是同类，难道你就不觉得，这个世界有多么肮脏丑陋吗？”
“谁跟你是同类？我跟你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李沐沐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这边的世界确实很脏乱差，但我老家那边其实还好？”
“真的吗？可我在那些不远万里从对岸跑过来的人的脑子里面，没看到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事物。”
“吃点好的吧，那些人都已经润过来了，你还指望他们脑子里能有多少东西。”
李沐沐抬起头正色道：“我没兴趣跟你辩经，也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恶魔血脉。要战便战，少说废话，难道你没听过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
“为什么我是反派呢？明明我才是受害者，而你们，是不请自来的恶客。”
千手千眼的中二少女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不过有一句话我觉得你说得对，是应该吃点好的。我能嗅到你身体里那股子恶魔血脉的味道，甜美得就像是一块小蛋糕。”
“想吃我？小心别把你的牙硌掉！”
…………
脑海中的记忆到这里骤然陷入黑暗。
李沐沐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在熊熊燃烧，恍惚之间，她的目光顺着这条因果线，看到了来龙去脉。
这是她的血。
早在穿越过来之前，她就已经在那次秘密行动之中牺牲了。
而那千手千眼的怪物吞噬了她的血肉，变化成了她的样子，如今跨越时间长河，又把她的一滴血送了回来。
在与王云霄的战斗当中，这滴血悄无声息地灌注到了她的体内。
那是名为“忤逆”的恶魔大君直系后裔的血脉。
我是恶魔？
不，准确来说，他们因为恐惧，而将我称为恶魔！
因果线的一端连接着未来，另一端连接着过去。
她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以及旁边黑檀木的手杖。
她听到那个男人略显疑惑的声音。
“什么是信号旗？”
“这么糟践人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设计的不是这套……”
“等等，让我看看。”
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