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4章 我是个好人

孙永一路到了沈家,在等待沈安出来的时间里,他打量了一下沈家的布置。

待客的地方看着不大,真的不算大。

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孙永瞥了一眼,发现都是名家所作。

墙角的香炉上, 烟雾渺渺,那香味优雅。

那些座椅案几看起来很是简陋,仅仅是涂抹了清漆而已,就像是山野人家的摆设。

室内静的让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便是极好的读书地方啊!

孙永只觉得灵台清明,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好,不禁赞道:“果然是宗师。”

他不知道沈安前世去过白马寺, 那时他被焦虑症纠缠了数年,痛苦不堪。进了白马寺也并未觉得心中清明。直至无意间看到了一间止语茶舍,进去后,摆设简单,但那环境却让沈安安静了下来。

数年焦躁不安,一朝得了安宁,沈安不禁眯眼享受了起来。

对于他而言,这种安宁就是享受。

所以到了这里后,他习惯性的就让人把待客的地方布置成了这样。只是多了字画,这个没办法,否则那就不是待客了。

沈安来了,他微微皱眉,拱手道:“孙侍读光临寒舍,有何见教?”

孙永起身拱手,“某先前去求见官家,官家并未处罚。”

哥果然猜对了啊!

沈安淡淡的道:“意料中事。”

果然是高人啊!

孙永心中敬佩,说道:“沈郡公睿智,某以前颇为不屑, 多有不敬, 可沈郡公却一笑了之,那时某以为沈郡公乃是心虚, 此刻才知道,原来是雅量高致,不肯和某一般见识罢了,可笑某还不知,自以为得意,惭愧。”

呃!

沈安觉得有些懵。

什么不屑不敬,他真的不知道啊!

“没有的事,过誉了。”

“您太谦逊了。”

“真没有这回事。”

“您……”孙永感动了,“您这是担心某沮丧,所以才这般谦逊的吗?某……”

他的眼中多了泪花,沈安见了只得点头道:“罢了罢了,小事罢了。”

可雅量高致这个词真的和他无关啊!

至于孙永的不敬,他真心没注意,若是知道了,少不得要蛊惑赵顼给他下个药什么的。

哎!

这人太有才了,道德太高深了,以至于人人都认为某是个好人。

如此,某以后就是个好人了。

“某还未请教,官家为何不责罚某呢?”

孙永说完见沈安在沉思,就躬身道:“冒昧了,惭愧惭愧,某这便告辞。”

这问题涉及官家,他觉得自己和沈安没这份交情,沈安自然不该和他提及官家的话题,免得犯忌讳。

“什么?”

沈安愕然道:“刚才某在想你三月份做的那份文章,字字珠玑啊!”

“真的?”

孙永此刻视沈安为宗师,以及睿智的高人,所以得了这个夸赞,喜得不行。

“当然。”

沈安毫不犹豫的背出了那篇文章的开头,孙永顿时觉得自己还能挽救。

“好好干!”

沈安见他感激零涕,热泪盈眶,不禁暗自为自己点了个赞。

当时孙永对赵顼太过严苛了些,沈安看他的文章是想找个漏洞狠批一番,可最后以他的那点墨水却找不到,差点被郁闷死。

可那时的郁闷在此刻却变成了收买人心的工具,这便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孙永告辞,刚走到门口,沈安说道:“咦!先前你问了什么?”

孙永回身,“先前某问官家为何不处罚某。”

“你回来。”

沈安招手,孙永感动的道:“沈郡公,这个问题怕是不方便,是某冒昧了。”

沈安淡淡的道:“某知道你是个坦荡之人,再说了,某做事正大光明,没什么可避讳的。”

瞬间在孙永的眼中,沈安就高大了许多。

“官家和大王乃是父子,官家这人看似严厉,可内里却不乏柔情,你若是对大王忠心耿耿,初衷是为了大王好,官家再气也不会处罚你。”

沈安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那位子上的虽是帝王,可也是一位父亲。父子天性之下,官家自然会对你等网开一面。”

孙永心中一震,旋即抬头问道:“可古今帝王忌惮啊!”

古今帝王大多忌惮自己的儿子,活得越久就越忌惮。

沈安笑了笑,认真的道:“官家不是普通的帝王。”

孙永躬身,“谨受教。”

见他一脸崇敬,沈安不禁微微叹息。

这是又多一个崇拜者的意思?

可人太多了,我照应不过来啊!

他最后说道:“但凡太子立得早的,这便是主动断绝了父子亲情,你等何苦逼迫官家如此?”

孙永一路进宫,再次请见赵曙。

赵曙正在喝酒,闻言就摇头。

……

政事堂里,韩琦看着堆积的奏疏,头痛的道:“官家不上朝,这些事堆积着不是事啊!”

不少事情需要赵曙的首肯,可赵曙这两天连奏疏都不想看,韩琦他们也不敢越权,于是就耽误了。

包拯皱眉道:“要不……再去请见吧。”

韩琦摇头:“官家的性子,若是不想见,那定然无用。”

“诸位相公,那孙永又去求见官家了。”

“孙永?”韩琦杀气腾腾的道:“就是这厮的奏疏进宫后,官家才罢朝的。老夫虽然没见过那奏疏,可也知道多半是提及了官家父子……”

他看着众人,冷笑道:“皇子那边有何事能让官家沮丧?只有关于册封皇太子之事。那孙永上奏册封皇太子,官家定然觉着这事里有大王的首肯,这是伤心了。”

包拯点头,“老夫也觉着该是如此,要不……让大王再次请见吧。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韩琦叹道:“只能如此了。老夫去一趟庆宁宫吧。”

稍后他去找到了赵顼,“大王,官家伤感。”

赵顼苦笑道:“我恨不能跪在官家的身前认错,可我真没指使孙永他们上奏疏啊!”

这事儿他一旦认错反而麻烦了,赵曙会认为就是他指使了,到时候父子相疑,可没法收场了。

所以历来立太子都是大事,而且最好是由重臣提出来,这样就算是出了岔子也有回旋的余地。

就像是韩琦当年几次三番的和先帝建言册立当时的赵曙为皇子一样,赵祯虽然生气,却不至于猜疑。

因为宰辅做不了几年就会被换掉,所以他们想借机成为权臣的可能性不大。

而孙永一个侍读就敢建言册封太子,这不由的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韩琦说道:“再试试吧!”

“好!”

赵顼再度去求见。

“孙永呢?”

到了那里却没见到孙永,赵顼觉得有些奇怪。

“大王,孙侍读进去了。”

“官家见他了”

……

“见过官家。”

孙永行礼后,赵曙淡淡的道:“你来何事?”

刚才陈忠珩冒死劝了一把,赵曙这才答应见他。

孙永跪下,说道:“官家,臣冒昧了。”

赵曙冷哼一声。

“官家是帝王,帝王尊严不可触犯。”

这个才是问题的核心。

不管如何,帝王的尊严任何人都不能触犯,哪怕是高滔滔也知道分寸。

“臣不知天高地厚,总觉着该是册立皇太子的时机了,可却没想过此事对于官家而言就是冒犯,可官家竟然不处罚臣,臣……铭感五内,但却不可不罚。”

他抬头,猛地砸了下去。

赵曙冷眼在看着,他觉得这是在演戏。

呯!

孙永一头撞到地上,然后再抬头时,额头渐渐肿起,然后鲜血流淌下来,看着格外的恐怖。

这力道是要自杀啊!

赵曙动容,“快找了御医来!”

“臣……有罪!”

呯!

孙永一头栽倒。

“速去!”

疑心病是帝王的孪生兄弟,可在人命面前,赵曙的疑心病消散了。

御医来了,一番诊治后说道:“官家,怕是要养一阵子,弄不好会有些毛病。”

“哎!这是何苦!”

赵曙起身走过去,正好孙永醒来,就说道:“官家,臣……臣糊涂。”

赵曙叹息一声,说道:“此事朕知道了。”

这便是雨过天晴了。

孙永心中欢喜,赵曙觉得这人还算是可造之材,“你能幡然醒悟是好事,好好做。”

帝王永远都不嫌人才多,所以才有了夹袋一说。

孙永激动的道:“臣本来还以为自己没错,可听了沈郡公一番话之后,臣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沈安?”

赵曙心中疑窦又起,淡淡的问道:“他说了些什么?”

在他看来,若是他和赵顼之间发生了矛盾,沈安铁定会站在儿子那边。所以沈安能说些什么?

“沈郡公说只要臣的初衷是为了大王,官家再生气也不会责罚臣。”

这是想做什么?

想要挟朕吗?

赵曙心中微怒。

孙永此刻额头上高高肿起,眼睛也不大看得清,所以兀自说道:“后来臣问帝王忌惮,沈郡公说官家您并不是普通的帝王,舐犊情深,自然不肯处罚。”

他痛苦的道:“他说您虽然严厉,可内里却不乏柔情,可臣等上疏封太子,却是在逼迫官家父子离心……臣罪该万死啊!”

别的帝王你建言册封太子没问题,以后大不了就父子离心罢了。

可赵曙不同,他是精神病患者,格外看重亲情,不忍背叛。

这和冷情冷心的帝王差别很大,大伙儿不知道,就按照普通帝王的心性去揣摩他,结果自然扑街。可沈安知道啊!一番话就让赵曙感动了。

赵曙缓缓回身,负手看着前方。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

第二更,还有!

(本章完)

第1405章 高滔滔的恩宠

对于帝王而言,情义是个易损品。

在漫长的帝王生涯中,情义在权利和猜疑下渐渐变质,渐渐变得冷漠。

所以帝王无情。

无情的帝王做事只遵循权利的本能和此事对国家的好恶。

这是大伙儿的共识。

但焦虑症患者和抑郁症患者却不同,他们的猜疑心强烈,却又格外的珍惜情义。

失去了情义, 他们觉得这个天空都变成了灰黑色的。

孤独是他们最恐惧的事儿。

而情义就是治疗孤独的良药。

所以赵曙进宫后并未大肆收用嫔妃,而是和高滔滔选择了近乎于平常人家夫妇的生活。

他觉得这样才是最有情义的日子。

而父子之间的情义,他更多是选择了宽容。

于是孙永逃过一劫。

但赵曙的内心却极其苦闷。

对于长子来说,他想要自由,那么他让长子出阁,给了他时常出宫的权利, 他觉得够了。

可孙永的奏疏却让他心中伤感。

难道还不够吗?

莫非要把这个位子让给你,你才肯安心?

他这两日在宫中就是在想这件事,渐渐的有些钻牛角尖。

而孙永转述了沈安的话,就像是一剂安慰剂,让他得到了安宁。

“官家,大王求见。”

赵曙点头,陈忠珩狂喜的道:“臣去接大王。”

赵曙知道他是为自己高兴,想在路上告诫赵顼,就点头。

忠心耿耿的陈忠珩啊!

老陈速度再次闪现宫中。

两宫女在宫中行走,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吹过,急忙回头时,就见陈忠珩飞奔而去。

“好快啊!”

“陈都知果然是忠心耿耿。”

为贵人办事要什么?

忠心!

你忠心不忠心的,首要就是看速度。

贵人的事儿你飞速办好,这便是忠心。

可谁的速度能有陈忠珩的快?

“怪不得陈都知深得官家的信任,看看这跑的,连影都看不见了,不行,回头我要练练。”

一个宫女握拳娇喝。

另一个宫女也一脸坚毅的道“对, 算我一个, 闲下来咱们俩一起跑。一定能跑成女官。”

于是宫中渐渐风行跑步,整日就看到人影咻咻咻的来回。

陈忠珩接到了赵顼, 劝说道:“先前孙永求见,一番话诚恳,后来更是磕头把头都磕破了,官家感动,于是释然了。大王,官家不易啊!”

赵顼点头,这事儿他本来就觉得不可能,也无趣,所以没管,可谁曾想孙永的奏疏却把自家老爹惹毛了。

哎!

真是让人惆怅啊!

“孙永那厮,回头我就收拾了他!”

最近赵顼很是研究了一番药方,几个方子他觉得都不错,正想找乔二试试,可孙永却抢先撞枪口上来了,那就拿他来试药吧。

半路他们遇到了担架。

等看到担架上躺着面目全非的孙永时,赵顼震惊了。

“这是……”

孙永看着有些奄奄一息的模样,他微笑道:“大王,臣幡然醒悟,知道自己犯下大错,幸而官家仁慈,臣此后但尽心教授,否则连狗都不如!”

这人看着竟然是大彻大悟了的模样啊

赵顼说道:“好,你且回家歇着吧。”

孙永的额头肿的就像是怪物,看着格外的渗人。

再往前时,赵顼就问道:“他说了什么?”

陈忠珩就把先前孙永的话说了,赵顼低头。

一直等见到赵曙时,他才抬头,却是泪流满面。

“爹爹,孩儿不孝。”

他伏地大哭,“孩儿……孩儿未曾顾忌爹爹,伤了爹爹的心。”

赵曙看着他,眼神柔和,“你还小。”

在帝王的眼中,人从未有年龄大小之分,更没有性别之分,有的只是你对朕的威胁程度有多大的区别。

赵顼知道这个道理,抬头道;“孩儿知错。”

他自称孩儿,就是把此事归于父子之间的矛盾。

而赵曙说他还小,同样是如此。

父子之间的关系渐渐融洽。

等高滔滔得知赵曙和赵顼父子俩在一起吃饭时,不禁欢喜不已,然后问道:“这前头还怄气,怎地突然就好了呢?”

飞燕去打探了一番消息,回来时跑的浑身肥肉乱颤,高滔滔见了不禁皱眉道:“跑什么?”

别的宫女身材窈窕,跑起来赏心悦目,可飞燕跑起来实在是有碍观瞻,连同为女人的高滔滔都忍不下去了。

“圣人,说是那孙永磕头都磕的快死了。”

高滔滔动容了,“是个忠心的臣子,难得,回头……那个昭君,弄些好药材,回头送给孙永。”

昭君应了。

“圣人,后来臣打探到了消息,说是孙永是去请教了沈安,这才让官家回心转意。说什么……官家不是普通的帝王,有柔情……”

高滔滔不禁一怔,“是啊!官家有情有义。”

身为帝王的男子,却只是宠着她。这并非是不好女色,只是不舍他们夫妻之间多年的情义罢了。

这样的男子,当然有情有义。

“是了,我也错了。”

高滔滔起身道:“叫他们弄了食材,我动手做几道菜送过去。”

你有情有义,我也不差啊!

高滔滔做菜当真难得,结果一做就做了几大盆。

“圣人……”

飞燕一脸纠结的看着她,“官家和大王吃不了那么多啊!”

高滔滔淡淡的道:“那沈安为官家父子做了这等事,选几道菜送去吧,算是我的谢礼。”

啧啧!

飞燕艳羡的道:“圣人您这几年就做过一次菜,竟然还是赏赐给了沈安,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呢!”

高滔滔脸黑站着,昭君干咳道:“不是圣人不做菜,只是官家不忍圣人操劳罢了。”

你会不会说话的?把圣人说成了个懒婆娘,回头圣人大怒,把你丢厨房去,一年四季做饭,做到死。

飞燕这才发现自己口误了,然后赶紧请罪。

“送去吧。”

这边昭君把菜送去了赵曙父子那里,父子俩看着那数量不少的菜,面面相觑,最后吃了几口,就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昭君在边上笑道:“官家,圣人说这是您以前喜欢吃的呢!”

“呵呵!是啊!”赵曙心想好像没这回事吧?但妻子一番好意,还是吃了吧。

赵顼就更没有发言权了,只能苦着脸跟着吃。

……

飞燕亲自带人送了饭菜去沈家,一路上大张旗鼓的让不少人得知了,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等到了榆林巷时,街坊们列队相迎,那些老汉一脸陶醉的仰头深呼吸。

“翁翁,您这是做什么呢?”

“老夫在嗅饭菜的香,这可是圣人做的,嗅一嗅身轻如燕,闻一闻益寿延年,沈郡公好福气啊!”

庄老实出迎,感动的热泪盈眶,“这是圣人的厚恩啊!沈家上下感激不尽。”

飞燕抬头没见沈安,“沈郡公呢?”

庄老实想起刚才的传话,不禁纠结不已,然后一脸正色的道:“郎君听到消息太过震惊,结果就摔了一跤,脸都破了,如今正在敷药,马上来。”

可实际上却是沈安抱着毛豆在逗弄,不小心绊倒了。绊倒就绊倒吧,沈安为了保护毛豆,硬生生的扭转身体,结果毛豆屁事没有,沈安的额头却被桌子角划破了额头。

这个态度很端正啊!

飞燕满意的点点头。

等沈安的脑袋包裹的就像是唐长老般的出来时,飞燕就更满意了。

“圣人念及沈郡公的忠心,一时兴起就下厨做了几道菜。”

呃!

沈安愣住了,心想高滔滔没什么厨艺吧?

不,是压根就没有。

否则赵顼和赵浅予怎么从未说过自家老娘的厨艺?

“多谢娘娘,臣……受宠若惊啊!”

沈安一脸感激的令人接了食盒,然后又给了好处。

等飞燕等人一走,庄老实激动的都落泪了。

“郎君,小人好歹读过书,可从未见过有哪个臣子有郎君这等恩宠啊!”

皇后做菜赏赐你,这可是莫大的恩宠啊!

庄老实激动不已,陈洛两口子馋涎欲滴,仿佛吃一口皇后做的菜就能长命百岁。

庄老实很是忐忑的问道:“郎君,吃剩下的……能否给小人。”

这人竟然为了沐浴皇恩而吃剩菜。

沈安无语。

“都分了吧。”

呃!

庄老实等人先是一怔,旋即狂喜。

“郎君厚恩,我等一辈子都报不完啊!”

周二把儿子周都督拎过来,让他下跪谢恩,沈安先一脚踢飞他,再把周都督拎起来。

“别作妖啊!只是饭菜罢了。”

今夜各家自行做饭。

沈家鸦雀无声。

赵五五去了一趟,回来禀告道;“郎君,庄管家先带着一家人冲着饭菜躬身,三躬身。”

这是遗体告别仪式吧?

沈安很无奈。

“陈洛家呢?”

陈洛应该会好些吧。

赵五五的身体后仰了些,“陈洛家……他家点了三炷香,说是要供奉一番才敢吃。”

这是人埋下去了之后上香祭奠呢!

沈安捂额。

赵五五一脸理所当然的道:“郎君,奴觉着咱们该点个香才好。”

她久处深宫,宫中一切都以贵人们为尊。贵人赏赐你,那就是恩德,你得感恩戴德。至于贵人亲手下厨给你做饭,那你不跪下,不流二两眼泪都不算忠心。

“那是祭奠先人!”

赵五五平日里很是恭谨,可此刻却不满的道:“郎君,忠心啊!”

在她看来,圣人是真的很给沈家脸面了,沈家就该表现出应有的忠心来。

沈安淡淡的道:“以前郡王做的饭菜某都吃过,要不要跪下谢恩啊?”

赵五五低头。

沈安夹了一片羊肉吃了,然后摆摆手,“老了,嚼不动。”

杨卓雪也吃了一片,然后木然。

果果吃了一片,然后苦着脸。

至于芋头,他只能吃清淡的,正好有道在这个时节很是珍贵的菜蔬,可他才吃了一口就瘪嘴:“爹爹,好难吃,我要吃二梅做的饭菜。”

呃!

赵五五抬头,就见沈安起身往外走。

“情义是情义,可吃饭是吃饭,不能因为情义就委屈了自己的肚子。”

沈安去弄了一大锅大杂烩回来,妻儿和妹妹吃得眉开眼笑的。

当夜庄老实一家子拉肚子,陈洛一家子拉肚子……

宫中,赵曙已经出恭三次了。

他扶着墙壁叹道:“拉的脚都软了,这是怎么了?”

庆宁宫中,赵顼躺在床上喘息着。他刚从马桶上离开。

屁股火辣火辣的痛啊!

他狐疑的想了想,会是谁给我下药了?

可若是有人下药,那真的瞒不过他。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哎哟!”

肚子里又在翻江倒海了。

赵顼又拉了一回,靠在墙上仔细想了想,可却没有头绪,最后就自己弄了便秘的药吃了些,但依旧无效。

救命啊!

……

第三更送上,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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