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今布选官

只要林大官人想,他有十八种方法吸引万历皇帝的兴趣,但他现在却完全不愿意过多招惹万历皇帝。

一是武进士功名在政治里的上限太低了,蹦跶的再厉害,也捞不到多少直接利益。

还是等回去读完书,下次文科大比卷土重来时再蹦跶。

林大官人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如果自己连个举人都考不上,那申时行这首辅还有脸继续当吗!

二是现在万历皇帝估计正满世界摇人支持皇三子,林大官人可不想在这时候被皇帝看中。

三是南方基业未稳,还是要回去收拾收拾。

所以对林大官人而言,今天老老实实走完过场,拿到状元这份虚荣就好了。

随着主打省事的殿试结束,万历十四年的武科考试彻底落下帷幕。

兵部大司马张佳胤也松了口气,踏马的可算平安结束了。他为官四十年,从没见过这么累心的武试。

原来武试都没什么关注度,随便搞搞就完事了,怎么轮到自己当兵部尚书时,这武科考试居然搞出了勾心斗角的效果,还一直和庙堂局势夹杂不清。

其实今年的武科还有最后一道程序,在兵部大门外张挂武科皇榜!

自穿越以来,林大官人经过一年多的打拼,踩着数以千计的累累伤员,拳打南北,脚踏两京,终于成为官方认证的天下第一猛男!

新鲜出炉的状元林大官人参加完张挂皇榜仪式后,在兵部大门骑上了高头大马,一干军士护送新科状元回住处。

一路过去也是喇叭唢呐敲锣打鼓,反正挺热闹的。

很明显,这也是模仿文科状元的游街仪式,也就是小说里的打马御街和夸官。

就是武状元的体面,比文状元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当晚在申府,林大官人陪着首辅申时行一起用膳。

申首辅吃了半碗米饭,放下筷子说:“今天在文华殿上,老夫救了你一次,这份恩德不要忘记。”

林大官人回忆了一下,今天申首辅只出场了一次,就在皇帝想让自己和五十个内监练练时,首辅老大人发声阻止。

“这也算救我?”林大官人有点不服,“明明是阻挡了我在陛下面前表现的机会。”

申首辅反问道:“表现完了之后又如何?演武之后,天子有可能就把你选入锦衣卫,充当御前持械,你能忍受得了拘束?”

林大官人果断的说:“不能!”

首辅所说的御前持械,估计就是小说里的御前侍卫。以他林泰来的性子,当然忍不了这种枯燥无权的工作。

随即林大官人转移了话题说:“如今考试结束,我也不欲在京师久待,过几日就准备返回南方,那边还有很多事业需要我打拼。”

现在首辅也明白,林大官人嘴里的“打拼”,不但是名词或者形容词,同样也是动词。

申时行下意识的说:“这么快就要走?”

林大官人高瞻远瞩的说:“国本之争拉开帷幕了,初期君臣都在气头上,烈度不会低。

作为与郑国泰纠缠颇深的人,我不走更待何时?等着被别人或者被皇帝当枪使么?”

申时行无语,林泰来这个嗅觉简直比狗都灵,又皱着眉头问道:“伱是不是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林大官人三思之后,还是迷惑。“状元都到手了,还能有什么最重要的事情?有吗?

还是申相打算给我取个字号?这也不是不可以。”

作为朝廷体制的维护者,老首辅差点气吐血,“你是不是忘了,还要选官!”

“啊,这可以不选吗?在下还要回江南读书进学,准备在文坛更进一步。”

林大官人目前对武官兴趣不大,他需要的只是名誉和声望而已。

武官能干的事,他手底几百上千的伙计都能干;武官不能干的事,比如收保护税,他也能干。

而且如果官职选不好,反而受到束缚,影响他称霸江南的步伐。

申首辅拍案喝道:“你这个武状元不选官,就是不给皇上面子,还坏了朝廷规矩。

你可以选了再辞,但不能不选,这就是规矩!”

林泰来有点诧异,你一个五十岁出头的老首辅,满嘴黑道腔合适吗?跟谁学的?

“我选!我选!明天就去兵部扎职!”林大官人只能被迫接受江湖规矩的约束。

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及到次日,申府大爷申用懋去兵部上班,林大官人就跟着申用懋一起走了。

申大爷在车驾司工作,但负责武官选官的则是武选司。

到了兵部后,申用懋还是亲自领着林泰来前往武选司。

理论上说,一般人只能在外面等待任命,不能亲自进武选司跑官,太招摇肯定会被举报弹劾。

但林大官人作为大明第一个武状元,还是有被优待资格的。

在路上,申用懋对林泰来介绍情况说:“武选司郎中姓余,隆庆五年进士。”

林大官人顿时吃了一惊,“隆庆五年进士,还能位居如此要职?”

兵部武选司负责武官的升调选授,职权之重在整个六部也是位列前茅的。

而隆庆五年进士的座师是张居正,在如今政坛上,这波政治不正确的进士就混得比较差了,很难获得要害职务。

比如还在为文坛名望奋斗的冯二老爷,就是隆庆五年进士,正值壮年就退休了。

所以听到武选司郎中是隆庆五年进士,林大官人就有点吃惊。

“他年过半百了。”申用懋言简意赅的解释了句。

五十多岁还只是个五品郎中,好像确实也不怎么样,别人申首辅今年也不过五十二而已。

林大官人不禁又想起了七十岁的吏部天官杨巍,忍不住吐槽了句:

“这个余郎中与申相有关系么?申相是不是喜欢安排老头子占据要职?”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武选司院落的正堂。

申用懋径直而入,拉着武选司郎中余良枢来到了旁边侧厅坐下谈话。

林大官人看了下,这位余郎中果然岁数不小了,在六部郎官里算是比较老的。

申用懋靠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盅说:“你们说吧,我这外人就不多嘴了。”

余郎中无语,你这首辅大公子坐在这里就是一种态度了,多嘴不多嘴有区别吗?

但他面上还是笑眯眯的主动对林泰来说:“恭喜恭喜,林状元果然是少年英才。”

林大官人也客套说:“今日还要请余选武多多关照。”

余郎中也不再废话,直入主题说:“往年武进士选官,留京师和回原籍两种道路可以任选,以示朝廷优待。

对平民出身的武试第一优待更多,至少正五品实职,位置大体上以自愿为主。

在此基础上,可以给林状元你更多一些优待,毕竟这是大明第一个状元。”

“都有哪些位置,怎么选?”林大官人好奇的问道。

余郎中回应说:“先说想留在京师,还是返回原籍?亦或发扬风格去边镇效力?

如果留在京师,没有天子另行任命的话,一般第一年是先进入京营为武艺教练。

一年过后,等熟悉了京营情况,然后授予京营统兵把总.”

还没等余郎中介绍完,林大官人就叫道:“不留京!不留京!回原籍!”

听到说留京第一年要当京营武艺教练,这踏马的不就是小说里的“八十万禁军教头”么?

林大官人变成林教头,这吉利吗?

见林泰来不肯留京,余郎中不以为意,并表示理解,便继续介绍说:

“如果选择回原籍,一般是发回本省,由本省巡抚会同都指挥使司、镇守总兵官等,根据位置需求选用后奏报朝廷。

但南北直隶情况又与省、镇、都司不同,可以由武选司直接任用。”

林泰来点点头,这点倒是不错,可以一次性直接搞定,不用再去省里面跑官了。

南北直隶的特殊之处就是,很多事务都是由朝廷直接安排,与其他省份有所区别。

又听到余郎中说:“南直隶武备有三大板块,江北板块、江南板块、南京连带江防板块”

林大官人感觉,自己像是正在进行策略游戏,一步一步的进行机会选择。

想到下一步的战略重心,林大官人试探性的说了声:“扬州?”

余郎中像是一个新手引导NPC,机械的回应说:“扬州地界内,卫所系统有扬州卫、高邮卫,镇戍系统有通州狼山副总兵营、仪征守备营、瓜洲守备营、泰州海防营等等。”

林大官人兴致勃勃的点击了一下选项:“扬州卫!”

要是自己在扬州卫当一个武官,手下起码千把名军兵,再加上户部支持和苏州大本营支援,称霸扬州盐业岂不轻而易举!

“慢着!”一直没说话的申用懋突然出声,打断了林大官人的游戏操作。

林大官人疑惑的看向申用懋,你不是说了不多嘴吗?

申用懋忍不住对林泰来提醒道:“你清醒点,任官以后,就不能任意离开属地了!

也就是说,如果你在扬州卫任官,如果没有朝廷差遣,就不能离开扬州。

难道你未来只想在扬州呆着,不想回苏州了?”

林泰来:“.”

好像也有道理,苏州乃是大本营,开基立业不过一年,目前还做不到牢不可破,不回苏州是不可能的。

想了又想,林泰来对余郎中问道:“有没有属地同时包括扬州和苏州的官职?”

这是什么贪心的要求?余郎中久久无语,而后答道:“有,当年的浙直总督就是,但这不是武官。”

林大官人长叹道:“想我有今布之勇,可如今天下太平,竟然没有合适的位置。”

然后他拍拍屁股就想走,选官反倒失去自由,那还是不选了。

以余郎中五十岁的城府,也被林大官人弄得生气了。

别人找自己求官,无不是小心翼翼百般讨好,唯恐被丢到不愿意去的地方。

这林状元却挑三拣四的浑然不当回事,太不尊重自己的专业了!

于是余郎中忍无可忍的说:“林状元!你不选官,何来晋身之阶?这状元不就白得了吗?”

林大官人傲然道:“在下乃是苏州文科县试、府试、道试三案首,回老家去继续读书不行吗?”

余郎中倒吸一口冷气,此子恐怖如斯!

申用懋站了起来抱怨说:“你若不选官,我不就白帮你了吗?

武官和文官不同,可以回老家去任职,这样衣锦还乡的机会,你居然不珍惜。”

林大官人正要说什么,忽而又听到余郎中说:“我可合情合理合法的创造一个官职,使林状元能自由往来江南江北。”

林大官人立刻转身,热情的邀请说:“我与老先生相见恨晚,今晚教坊司西院勾栏胡同不见不散,我做东!”

余郎中解释说:“整个苏州府有三卫七营,驻在苏州城的是苏州卫。

如果回苏州城任职,按制度,林状元起码可以授予苏州卫正五品千户。

但是苏州卫又肩负着运送漕粮的职责,所以设官督导也是理所应当。

所以林状元不妨出任苏州卫千户、署督运指挥佥事,这样的五品本官加四品差遣,配得上状元身份了。

而且最合适之处是,可以借着督运漕粮的由头,往来江南江北,苏州扬州都没问题。”

听到这里,林大官人感觉实在太满意了,这不就是量身定做的官职吗!

便喜笑颜开的连声道:“甚好!我请老先生包月!”

申用懋说的不错,武官比文官稍微舒服的地方就是,可以回老家去任职。

另外就是,武官品级相当虚高,他这武状元可以直接四五品起步,放在文官体系里想都不敢想。

至于说文贵武贱,当今有武官被文官欺压的现象,林大官人感觉,在苏州城好像没有哪个文官能欺压自己,自己不去欺压文官就不错了。

大明似乎也没规定武官不许考科举,可以一边当武官,一边县学混读书资历。

先干个一两年武官谋取实利,然后辞官去参加乡试会试,攀登政治高峰,计划通没毛病!

看着林大官人此时的嘴脸,申用懋不禁想起了最近流行的某本金字打头书里的另一个大官人,也是挂着理刑千户官职称霸地方。

文学作品果然是来源于生活,但却总是不如生活更魔幻。

(本章完)

第301章 再过扬州

选官问题搞定后,林大官人满脑子都是回南方称王称霸,啊不,衣锦还乡。

所以他对留在京师已经没什么兴趣,回了申府后,就指挥随从们迅速收拾行李。等告身和各种文凭、堪合到手,便立刻启程南下。

但是就算从兵部到内阁都有人催办,流程也得用个几日时间,正好趁着这点时间,向熟人告辞。

其实林大官人在京师熟人并不多,大部分还集中在王家,只辞别的话也花不了多少工夫。

这日与巡捕营都督李如松喝完告别酒,林大官人就又来到了王家。

“要走了?”王司徒说。

林大官人答道:“差不多就定在后日出发了,山高路远,三年后再见。”

然后又掏出一张纸,递给了王司徒:“这上面列了一些事情,等我回到南方后,烦请大司徒在户部帮忙办理。”

王司徒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又问道:“那婚事如何办理?”

林大官人稍加思索后说:“主要是现在没有父母之命,在下也不敢擅自成亲。

所以先让申相做个媒人,立下婚约,再等我回了苏州禀报父母,然后就有两种方案。

一是明年让十五小娘子南下,在苏州成亲;二是三年后等我再到京师后,在京师成亲。”

王司徒想了想后,答道:“如果不出意外,那就明年吧。”

林大官人“嘿嘿”的笑了几声,又道:“说起来,在下还没识得十五小娘子之面。如今临别,能否让我远观一下?”

先前王十五出现在林大官人面前时,一直都是挂着面纱,维持着名门闺秀的基本体面。

所以直到现在,林大官人都不知道王十五长什么样。

王司徒对于让未婚男女见个面并没有反对,就派人传话,让王十五去花园,然后就带着林大官人来到了走游廊上。

林泰来张目向小花园内看去,却见池塘边柳树下,立着个女子,身材高挑窈窕,就是容貌奇古,半夜看到可能会吓人.

顿时就下意识的连退两大步,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司徒诧异的看了看,然后故意问道:“怎么就不可能了?”

林泰来稳了稳心神,冷静的说:“这不可能是十五小娘子,如果她是这般相貌,那你们王家的世交高举怎么会等候十年?

如果是这般相貌,大司徒今天又怎么会痛快的让我见面?”

王司徒“哈哈”笑了几声,“十五妹还没出来,这个是婢女。”

不多时,又有两个婢女扶着王十五出来,林大官人远眺了一下终于放心了。鹅蛋脸,大眼睛,挺白净标致的小女生。

今天没有隔着面纱,王十五多了几分扭捏,没好意思与林泰来对视,但还带着一丢丢不服气。

林大官人大手一挥说:“今日莫谈国事,不谈文学,只谈风月!”

王十五真想咬林大官人一口,问道:“你们男人择妻,就喜欢看脸吗?”

无论林大官人心里怎么想的,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答道:“谁说娶妻要看脸?还是要看家世的。”

王十五又问道:“那江南多的是官宦世家,林君为何不选其中一家结亲?”

林大官人不假思索的答道:“我偷窥过两次名媛聚会,都没有你美貌啊。”

这变相夸人让王十五内心美滋滋,嘴上又道:“林君真能哄人,不知道在江南有多少女子被伱骗到手。”

林大官人认真的说:“我从不哄女人,都是别的女人主动送上门,我经常为了如何拒绝而烦恼,以后这项工作可能就要拜托你了。”

王十五:“.”

默念几声“不生气”后,王十五又说:“奴家已经成年,林君为何不今年接我南下成亲?”

林大官人滴水不漏的回答说:“在苏州城还没有配得上我身份的府邸,要等我今年把林府完工。”

主要是老家还有俩孕妇呢,预产期估计八九月,所以今年结婚不是刺激人吗?

如今基业这么大,太缺乏继承人了,万一两个后代出现三长两短就亏大了,还是等明年情况稳定了再说。

一直到了晚上,林大官人才从王家告辞。

王司徒亲自把林大官人送到了大门,“你后日才走,不妨明日再聚聚?”

林大官人无奈的说:“明日不但要去兵部办事,还要去另一人家拜访,实在没空。”

“还能有谁?”王司徒好奇的问道,谁如此重要,能让林泰来临走前特意拜访。

林泰来答道:“乃是吏部员外郎顾宪成也,我在江南与他有两面之缘,深入交流过学术。

但这次到京师后,却一直没见到他,深以为憾啊。”

王司徒:“.”

这位顾某人似乎是个学术明星,号称正道真儒,是清流势力的意识形态负责人物之一,对此王司徒也是耳闻过的。

又听说上个月也就是四月,顾宪成本来计划要开三场学术讲座,但都取消了,难道真的是为了躲避林泰来?

及到次日,林泰来再去兵部办事之前,却先摸到了顾宪成家。

并站在大门外,叫嚣道:“顾大儒!听说你最近以正统理学批判王学,京师这边都讲不过你!

我林泰来不服,特来与你辨一场!继无锡、南京两场后,再来做过第三场,也算是学术美谈!”

叫了一刻钟,但顾宅还是高挂免战牌,连门子都不出来,林大官人只能怏怏的走了。

到兵部领了一堆凭证,又领了皇帝特赐给状元的铜盔、甲胄,还领了官员上任的道里费,然后所有的事情就算办完了。

又到次日,林大官人带着随从,天不亮就出发了,先出城去通州张家湾码头坐船。

这次返回南方,算是官员上任,一路都有驿站接送,那行程相对就舒服多了。

从京城出发的时候是五月中旬,走到半道就进入六月盛夏了。

由于天气炎热,林大官人也不着急赶路,经常凌晨出发,中午就休息。

一路上磨磨蹭蹭,一直到了七月初,天气稍微凉快时,才抵达扬州境内。

当夜林大官人住宿在高邮驿,打前站的左护法张文也从扬州城返回,与林大官人汇合。

坐在院内树下的躺椅上,林大官人摇着蒲扇,对张文问道:“自从我走了后,扬州城情势如何?”

张文先答道:“汪员外日子不好过啊。”

林大官人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个不好过?”

张文答道:“盐商领袖郑之彦指控汪员外勾结外人,联合了不少同乡盐商,一直在挤压汪员外。

他们徽州盐商崇尚抱团排外,所以背上了勾结外人名义的汪员外,在同乡和行业内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至于勾结的这个外人是谁,不言而喻,当然就是给汪员外画下了大饼的林某人。

林大官人轻笑道:“郑之彦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很清楚汪员外并没有实质性的行为。”

张文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上次郑之彦被坐馆拿走了七千引的贩运权,损失如此巨大,肯定想从别处找补回来。

所以就是找个理由,从汪员外这里挖下一块肉。”

林大官人又问道:“那汪员外现在又是什么态度?”

张文很诚实的答道:“听说汪员外天天在家骂坐馆你。”

林大官人冷哼道:“骂我作甚?我又没有对不住他。”

张文又说:“他骂坐馆言而无信,当初说好三月为期,结果这都四个多月了,坐馆还没有出现。”

林大官人做事当然有自己的节奏:“让汪员外再等等,就算家破人亡了,我也能给他报仇!

顺便再观察一下汪员外的定力,看看他到底是否可用。”

张文便请示道:“下面就到扬州城了,坐馆还进城么?”

林泰来吩咐说:“这次先不进城了,我要先回苏州上任,然后再说其它。”

考虑了一会儿后,林大官人又说:“不过也许要在驿站停留一天,去扬州水次仓实地考察一下。”

运河从扬州城东和南两个方向绕城而过,水驿都在城外,所以不用进城。

但是听到说去水次仓考察,张文就有点意外了,“坐馆去那里作甚?”

所谓水次仓,就是朝廷在运河沿途节点上,修建的一些大粮仓。

最早的时候,漕粮是从南方产地直接运到北方京师,效率非常低。

所以宣德之后,漕运制度逐渐演化改革,在运河节点沿途修建了水次仓。

漕粮从直达也变成了接力第运,漕粮只需要根据情况运到指定水次仓即可,然后由这个水次仓继续往下个节点运输。

举个例子,苏州漕粮大多是运到江北扬州、淮安的水次仓,然后再由江北卫所漕军继续接力向北运输,并不是从苏州一直运到京师。

当然细节上还有很多制度,但大体上就是这么回事。

但张文就是不明白,水次仓和坐馆有什么关系。

对张文这种老伙计,林大官人还是会多解释两句的:

“因为我们在扬州需要一个基地,我看水次仓就可以。”

张文还是没明白,水次仓是直属于朝廷的,怎么就能成为社团基地了?

虽说苏州很大一部分漕粮都是运到扬州水次仓,但仓库本身和你林坐馆也没关系啊。

再从高邮出发,林大官人并没有大张旗鼓,抵达扬州东门外的水驿后,扬州城还不知道林大官人又来了。

林大官人确实也没有进城的打算,带着随从就去了运河沿岸附近的扬州水次仓。

水次仓必定建在运河附近,而且还有专门的水道通往仓间,方便漕船抵达停靠。

对水次仓而言,主要门口其实是能够接纳漕船的水门。

林大官人沿着河道步行走过去,却见河道里停了不知多少艘制式漕船,这很正常,没什么可说的。

但在前面树荫下,却有数十人围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林大官人随便一看,就看到了个熟人,苏州卫武官赵大武,也是跑漕运的。

上次在扬州时,就是赵大武带着漕军兄弟,帮着自己给杨巡抚挖坑的。

当时赵大武还是个百户,也不知道后来赵巡抚给他升了官没有。

“发生什么事情了?”林大官人站在外围,高声问道。

赵大武抬头看到林大官人,连忙迎上来,“原来是林大官人,听说你中了武状元!”

这时候,武状元的事情已经传到苏州人耳朵里了,但选官的事情流传没那么广。

林泰来不以为然的说:“武状元都是小事,先说你们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赵大武答道:“就是这波运粮入仓出了点问题,目前和仓吏谈不拢.”

“太好了。”林大官人下意识的说。

赵大武:“.”

林状元你是认真的吗?换成别人这样说很容易挨打。

“口误口误!”林大官人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分,“我本意是想说,太倒霉了!”

其实运粮入库时,受到仓吏盘剥克扣也是正常现象,只说加多少损耗就是很大学问。

看这情况,肯定是苏州来的漕军和扬州水次仓的仓吏闹了矛盾,所以漕粮不能正常入库。

想至此处,林大官人不禁窃喜,闹了矛盾好啊,闹了矛盾就可以嘿嘿嘿了。

回过神来后,赵大武继续解释说:“事情是这么回事,那边仓吏.”

林大官人大手一挥:“不必细说了!只要和我们漕军兄弟闹了矛盾,那肯定就是他们水次仓的错!

我林泰来岂能坐视不理,这就去给漕军兄弟们讨个公道!”

赵大武没有高兴,反而急眼了,他可太清楚林大官人的行事作风和讨公道方式了!

但水次仓乃是漕粮重地,直属于朝廷,是非常敏感的地方,绝对不能胡来的!

本来就是靠讨价还价,或者找关系行贿就能解决的事情,并不需要武力!

再说漕粮事务最重要的就是稳定,而漕运和入库多少年来已经形成了一套规矩和秩序,大家都是要按规矩办事,才能保证体系的稳定。

林大官人这次如果靠着武力爽完,然后拍拍屁股走了,那以后漕军兄弟运粮入库时,又该如何和仓吏打交道?

如果仓吏报复性的加倍刁难漕军兄弟,那又该怎么办?

难不成林大官人次次都要来扬州,回回都要再打一遍?

漕军怎么能和仓吏较劲?事情真不是这么办的,武力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这事与你无关,林大官人请回吧!”赵大武开始不讲情面,对林泰来喝道。

一个大麻烦制造者,有多远走多远!

林泰来瞥了眼赵大武,轻描淡写的自我介绍说: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林泰来乃是新科武状元,蒙皇恩授予苏州卫千户署督运指挥佥事!”

赵大武瞪得眼睛溜圆,周围其他苏州来的漕军也齐齐震惊!

没想到,己方的直管老大直接空降在眼前!眨眼之间,都变成林大官人的手下伙计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