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一千三百一十六章恶魔线「我曾拥有过一颗真心吗?(下)」

天穹若盖。

你往前走,撑着一柄鲜红如血的伞。

村落陷落于尸山血海,一块块尸块沉在你脚边。你一边行走,一边挖出尸体内的肉,慢慢塞进嘴里。

这一年你十七岁。一轮红日突兀降临,烧死了所有人。

一个个村民被烧成焦炭,几颗破碎的眼珠子滚落到你鞋面,你无声地注视着——母神直到最后也没有眷顾他们。

难闻的焦糊味传来,这是一种成年人闻了也会呕吐的气息。

然而,火焰落到你身上,却凭空熄灭了。

你不受红日降临的影响,这让你感到惊愕。

一堆堆黑灰色的尸块,沉默地堆在道路和房门口,彷佛一双双盯着你的眼睛。

你惊觉自己没有悲伤。

原来你真是个没良心的人。哪怕自己是唯一幸存者,也感觉不到痛惜。

你撑起一把红伞,走在滚烫的红日下,将一块块亲人的血肉塞进嘴里。吃掉同类能帮助你提升实力、活下去。

——然后,你又看到了那个少女。

麦田里,她静静地站着,彷佛一个永恒不变的观察者。

你说:「小白,你又来了。」

小白说:「这世上,现在只剩两位数的存活者,而你是其中之一。」

你说:「我只是个普通人,本来也该死的。是你保护了我吧。」

小白说:「嗯。名为『司鹊·奥利维斯』的人主导了红日降临,他想要重置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已经死去了,大概几个月后,世界就会重置。」

你不关心这个人为什么重置世界,只关心自己:「那我还会存在吗?」

小白点了点头:「会。不过重置后的你,和大多数人一样会失去记忆,作为婴儿转生。」

她转身离开。

「等一等。」你追了上来:「我想和你一起走,无论你去哪里,请带上我。

你不想在这里等死,你想跟着她。

……

人生的最后几个月,你和小白一起去世界各地旅行。

她将其称之为「观测」,尽管你不明白,她到底在观测什么。

这天,你们来到了一间小别墅,门口种着蓝玫瑰和薰衣草,一台风车立在旁边。

走进别墅,映入眼帘的是一台钢琴,紧接着是一个游戏机柜、几本漫画、一个航母模型、一头棕熊玩偶、一本串串香菜谱、一本太华山游记……这些迥乎不同的要素摆在了一起,让你以为,这是几个人共同居住的家庭。

但别墅的主人,你只看到了一人。

那是一位黑发少女,她静默地坐在沙发上,慢慢地打着游戏机,她明明看着很年轻,却好像已经年迈,手指的动作跟不上,屏幕中的小人死了又死。

你看到了游戏机上的记录——最高分非常高,是她打出来的,但此时她的状态如此下滑,连分数的末尾都跟不上。

……她是生病了吗?

你看到她——一次又一次地打着枯燥而单调的游戏,那应该是个双人游戏,可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在玩,导致永远也无法通关。

看到你和小白,黑发少女缓缓地擡头,迟钝得犹如暮年老人。

这一瞬间,她的眼眸微微亮起了,盯着小白,彷佛在期待什么。

「……他们还没来。你等不到了。」小白对她说。

少女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轻轻说:「谢谢你告诉我……」

小白拉着你离开了。

你仍记得离开别墅前的最后一眼——得到答复后,那少女眼中的光采黯淡了,她拿出了一板巧克力,慢慢地吃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然后,她站在了那些漫画、航母模型、棕熊玩偶……一个个抚摸着它们。

「山田,路,露娜,林音……」她轻声念着这些朋友的名字,依次告别,彷佛遥不可及的呼唤。

最后,她的视线落到那架钢琴。

「……苏明安。」

这声告别被她唤得很轻,像是一条魂灵轻飘飘地飞在空中。<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哗哗,哗哗。

彷佛河流没过头顶的声音,少女的神情像溺在了水里,她彻底落入寂静,眼中的光也沉寂了。

她彷佛在咬紧牙忍耐,不让自己哭出声。

踏出别墅的那一刻,你听到了钢琴声。

——德彪西的《月光》。

宛若大师之作,这是你听过最好的钢琴声,少女彷佛弹了千百年的钢琴,弹出的曲子动人心魄。

她一定,一定独自练习了很久很久……

只是,曲子有意空出了一些节拍,彷佛在等另一个人弹出这些音符。

你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流下了泪。原来音乐真的能触动人,这曲子中的哀伤,就这样撞入了你的心。

这是一首送别曲吗?少女的外貌如此年轻,肯定送别的不是她自己。

「她等不到谁?」你问。

「……很多人。」小白说。

「她等了多久?」你问。

「很久。」小白说。

「都是她的朋友吗?」你问。

「嗯。」小白说。

「——他们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要她等这么久?」你感到愤愤不平。要是换作你,肯定不会让朋友这么孤独地一个人等在房子里。

再说,那少女收藏了那么多朋友的东西,他们肯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为什么那些朋友一直不来?

小白沉默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那她为什么不继续等了?」你说:「虽然世界要重置了,但下一次也可以继续等吧。」

小白垂下眼睑。

这一瞬间,你察觉到她原来也有情绪,她在哀伤,即使这种情感如同丝线般薄弱。

然后,她开口了:

「……可有些事情迟早会有尽头。」

叹息轻得如同一阵风。

彷佛一些充满疼痛的、注定落下的刀刃。你感到自己的眼眶也莫名变得酸涩。

你听到了崩毁声,彷佛身后的别墅倾塌了。

但你回过头,别墅一如往昔,蓝玫瑰与薰衣草如此鲜烈,只是再没了琴声。透过窗户,你看见沙发上坐着少女,她的怀里抱着什么,似乎是相片。

「你看,她这不是还在等吗?」你指了指沙发上的身影,似乎要证明你的正确——少女明明还坐在沙发上,等她的朋友回来。

小白望了一眼,摇了摇头:「已经结束了……」

那身形已经没有了呼吸的起伏。

黑色的发丝静默地披在那少女的肩头,头发养得长了,几乎过了腰,身上穿着舒适的宽松常服,帽子上缀着一对猫耳。她似乎执意要以初见的服饰,作为最后。

巧克力棒凌乱地掉了一地,在吃完最后一根前……她的手垂下了。

沙发上,游戏机停留在【暂停】的界面,「滴滴答答」的音乐声仍然在播放,空荡荡地回转着……

她的身边没有花。

蓝玫瑰沉默地摇曳在窗外,鲜烈旺盛。

这夜,

天空下雪了。

霜雪覆盖了少女的家。

……

最后这段时间,你始终跟着小白。

小白不会饿,也不会渴。你却始终能弄到好吃的东西,塞给她吃。她冷了,就给她披衣服。她累了,就给她铺被子。

你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也许她是神明吧。

最后的那一天,你忽然感到全身无力,你的皮肤开始干枯,腿脚酸软,声音也变得沙哑,头发瞬间全白……

你知道,世界重置的这一天,到了。

等你再度睁开眼,你就会化作一个忘记一切的婴孩,转生在重置后的世界,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留不下。

所以,这一天,相当于你的死亡。就算重置,也可能不再是你了。

「……小白。」你躺在金黄的麦子田野里,拉了拉她的手。

她依旧是毫无波澜的神情,彷佛俯瞰众生的神明,脚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但你拽住她的时候,她却为你俯下了身。

那双琉璃似的眼睛,终年不变地望着你。

从十岁到十八岁,你从孩童成为了青年,她却永恒不变,彷佛不老不死的魔女。

你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了……最后一颗米糕糖,放到她掌心。

「……最后的了,我藏了很久。」你说。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曾经她以为,你是为了获得庇护,才会心机地用糖收买她。可到了今天,你好像并没有恳求过她什么。一直是你在路上照顾她。

就连你也感到了哑然,你或许应该挟恩图报,要求她救救你……可你最后只是说,「吃点甜的吧」。

尽管你知道,就算你开口,她也不会救。她有必须遵守的事情。

她将糖剥成两半,一半吃掉,一半放进你嘴里。

你已经无法吞咽,也尝不出任何味道,呼吸沉重得像风箱,可在她问你「甜不甜?」的时候,你扬起笑容,用苍老的声音颤抖回答:

「甜的。」

「……甜的。」

就像一开始,在十岁的麦田上,她这么回答你。

阳光这样好。

你是旧世界的余烬,该消失了。

彷佛有滚烫的热流落下,眼眶酸涩,在水蒙蒙的视野中,你察觉到——她正向你走来。

而后,给予你一个生涩而节制的拥抱。

触感冰冷,她的身上没有人类的温度。

「……谢谢你,旅人,我的旅途一直孤身一人,唯有你走到了我身边。」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我不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看你死去,我很难过……这种失去的感觉,我不想体验第二次,所以,今后的旅途,我应该不再会接触别人了。人类实在太短暂。」

「小白,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你却笑着喘息道。

「赌什么?」

「赌……等这次重置之后,我们还会走到同一条道路上,我还会陪着你继续旅行。」

她的瞳孔微微缩紧,像是听到了一个天真的童话,望着你:

「赢了怎么办?输了怎么办?」

「赢了……我就把所有的米糕都给你。输了,那就……忘记我吧。」

「你是又在耍心机吗?」

「是啊,我怕我转世重生后被人欺负,所以赶紧抱一个大腿,求你能照顾我……咳咳,咳咳咳……」你剧烈咳嗽起来,视野愈发模糊。

她看不出你这话,是真心还是开玩笑。

「这不可能的,重置后的你,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婴孩。你不可能再跟上我了。」小白摇摇头。

「那就打个赌嘛。等我五岁的时候……你来见我,如果我跟你走了,你就不能丢下我。如果我不跟你走,你就当作从没有我这个人。」

你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小白叹息。

罢了,就当安你的心吧。

尽管她知道,和你的旅途到此为止了。什么都不记得的你,不可能再靠近一个陌生人。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风声那样大,你缓缓闭上了眼睛。

……

麦子村中,传来一声孩子哭啼,徽家的孩子降生了。

五年后,是夜,一个粉发少女撑着一柄红伞,静静站在屋檐下。

村中的祭祀宴一如既往,热闹喜庆。大祭司在祭台上跳着舞,一切从未改变。

祭祀结束后,万籁俱寂,人们回到家中,街上只留彩花和烟灰。

从黄昏等到深夜,等候一夜的粉发少女放下了伞,缓缓转身,她该离开了。

看来,她终究还是赢了赌约。

束起伞,她往外走。

「——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兀的,身后传来五岁孩童稚嫩的声音。

小白睁大了眼,转过头。

你捧着一枚米糕糖,高高举起。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去哪,但我想送你糖……我想和你一起走。」你说:「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但是,我好像没办法看着你就这么离开……」

风动,雨动。

少女颤抖着伸出了手。

她的眼眸惊讶地看着你,彷佛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她缓缓地,缓缓地接过了你的米糕糖,放入嘴中。

「甜的。」

她说着口感,奇怪地擦了擦眼角:

「又有点咸,有点苦……」

……

月光下,一大一小的身影,牵着手离开。

「姐姐,你为什么答应我跟着你走啊?明明我还是个小孩,会拖累你。」你说。

「因为……」少女似乎短暂地顿了声。

片刻后,她才终于找到了答案,从喉咙里缓缓挤出声音:

「……因为你拥有一颗真心。」

真心?

你错愕地睁大了眼,尽管你才五岁,你却很明白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私自利,极其虚伪,绝对不能算有真心。

可少女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她很了解你吗?可你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真心。」你茫然地呢喃:

「我拥有……一颗真心吗?」

那一刻,你的呼吸是麻痹的。

那双琉璃似的眼睛,望着你时,第一次有了温度。她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姐姐,接下来我们去哪啊?」你说。

「去……找世界树。」

「嗯?姐姐不继续旅行了吗?」

「不旅行了,这一次,他要来了……对了,你有名字吗?」

「我父母很早就死了,没有给我起名,我姓徽,姐姐给我起个名字吧。」

这一刻,小白彷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剧烈的,动容的,彷佛与天地同频——

咚,咚,咚。

像是一团温热的火,在她冰冷的知觉里燃烧。

「你叫……」她的唇轻轻开合,彷佛落下命运的反向钟声:

铛——

铛——

铛——

「——徽白。怎么样?取……我的名字。」

……

……

「叮咚!」

【「徽白」的记忆镜片,观看完成。】

……

苏明安睁开眼。

晚安大小姐跳的不错^^

第1322章 一千三百一十七章恶魔线「哥哥。」

面前是一把锋利的刀。

苏明安眨了眨眼,还没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哪,刀凑近了他几分。

「安静。」

持刀的是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声音沙哑:

「你的下方,是我向万物终焉之主求来的封印法阵。哪怕你是新生凛族,一旦法阵启动也会出事。不想死,就不要乱动。」

苏明安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黑暗的小房间,只有蜡烛的微光。

……他刚才不是在徽白的注视下看记忆吗?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腕表阿独小声地说:「安酱。在你刚刚看记忆的时候,徽白和小白突然陷入了昏睡,然后这个黑袍人冲了进来,把你绑走了。他应该是万物终焉之主的人,借用了昏睡法阵,跑来抢走你这个新生凛族。」

苏明安摸了摸地面,有一个鲜红的法阵,传来一股薯条的气息。

凛族果然是香馍馍,刚诞生的凛族如果被夺走,很容易被养歪。

恐怕在徽白和小白刚开始人造凛族的时候,不少势力就闻到味了。诸如邪恶阵营的神明、万物终焉之主、冲树势力、血族……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新生凛族。他们在世界树周围苦守六七天,世界树始终难产,如今可算逮到机会了。

不知这个黑袍人,出自哪个势力?

「如果你以为,吃掉凛族就能成为凛族,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苏明安说。他记得刚开局的时候,就有一批势力想吃凛族。

黑袍人愣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没想吃你。」

「洗脑我,也一样不可能。」苏明安说。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没有这样想。」

他的语气竟显得有几分委屈,明明做出绑架行径的是他。

这回轮到苏明安困惑了,那这个人大费周章绑架他,是为了什么?

「你别想着回去。」黑袍人往苏明安的方向挪了挪:「万物终焉之主帮我遮蔽了这里,就算那两个秩序守护者醒过来,也找不到你在哪。」

他的语气恶狠狠的,像在故意吓唬一个小孩不要乱跑。

「好。那我睡会。」苏明安躺下。

黑袍人震惊地盯着苏明安。

「你,你不害怕吗?」黑袍人的语声有几分迟疑。他没想到苏明安这么淡定。

苏明安的神情无波无澜。

若是真正的万物终焉之主在这里,他可能还会警惕,但黑袍人只是万物终焉之主的代行者。

这回轮到黑袍人坐立不安了,沉默了一会后,黑袍人走到苏明安身边,伸出手。

苏明安瞬间睁眼,亮白色的十字光在瞳孔中闪烁,空间震动蓄势待发。

然而,黑袍人只是拿出了几张……识字卡片?

「来,辨认一下,这四个,哪个是能吃的?」黑袍人手中的几张卡片,分别画着蝙蝠、章鱼、喜鹊和水母。

苏明安讶异地擡起头。

……这是在教他常识吗?还真是把他当作新生凛族看待了。

「水母。」苏明安说。

「嗯……嗯。」黑袍人似乎有些局促,挠了挠脸,拿出了新的识字卡片:

「下一题。如果你遇到了浑身彩色戴着笑脸面具的可疑人物,应该怎么做?」

「……立刻远离。」苏明安说。

「嗯,正确。」黑袍人从怀里掏出一朵小红花,递给苏明安:「你答对了,这是奖励。」

苏明安:「……」

如果是真正的新生凛族,被夸奖了,现在应该很高兴吧。

黑袍人又循循善诱地教了苏明安一些常识。令人意外的是,黑袍人很认真地在教,都是正正经经的三观,没有歪曲内容,也没有刻意引导。像是真的在帮助苏明安成长。

把新生凛族绑过来,居然不是为了洗脑,而是正正经经培养?

「你不喜欢小红花吗?」黑袍人看了眼苏明安的神情,想了想,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塑封桃酥:「这个,吃吗?我今早亲手做的。」

桃酥上有一股酒香,苏明安的眼神瞬间警惕。<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怎么有一股酒味?」黑袍人这才发觉,立刻手忙脚乱地拍了拍:「可能是之前在宴会沾上的,现在没了,给你。」

桃酥递到苏明安面前,是正常的桃酥,没有下毒。

苏明安接过桃酥,放在一边。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奇妙。

这时,黑袍人似乎收到了万物终焉之主的信息,瞬间直起身子,往外走:「……我马上回来,你不要乱跑。」

很快,室内只剩下苏明安一人。

苏明安站起来,观察着脚下的法阵。这时,角落里传来山田町一的声音:

「苏明安,我在。」

片刻后,山田町一显形在苏明安面前。

「你居然一直跟着我?」苏明安惊讶道。

「我有一个紫级追踪道具。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能跟上来。看到你被绑走,我就立刻隐身跟上来了。」山田町一小声说。

「知道了。」苏明安说了视角转换机制:「我准备把视角切回去,免得司鹊拿我的身体到处乱跑。我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山田町一警觉道:「……等一下!你现在切过去,不就是真正的新生凛族支配你的这具躯体了吗?他要是看到我,不得杀了我这个陌生人?」

「应该不会?他刚出生,就像小孩子一样。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说不定还会把你认成妈妈。」苏明安建议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继续隐身躲着,反正你也出不去。」

山田町一的神情纠结了一会,或许是「成为凛族的妈妈」对他而言很有吸引力,片刻后,他义不容辞地挺胸道:「你去吧,苏明安,我来面对这位新生凛族!」

苏明安切回了第一视角。

山田町一面前,凛族缓缓睁开了眼,眼眸懵懂而清澈。

「咳。」山田町一咳嗽一声:「你好。」

「你好……」凛族开口,声音清澈:「你有见到我的兄弟姐妹吗?」

山田町一知道,每代凛族都是三生子。不过这一代有一个是人造的,其他两个应该还没诞生。

他摸了摸头,忽然灵光一现,叉腰说谎道:「哼哼……我就是你哥哥,但我比你更早化为人型。」

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和凛族攀上关系肯定有好处。毕竟新生儿很天真,很好骗。

凛族错愕地眨了眨眼,轻声呢喃:

「哥……哥哥?」

山田町一听到这软软一声,老脸一红,小声应道:「嗯……嗯。」

他有种蒙骗小朋友的内疚感,

「哥哥,那你打得过我吗?」凛族歪着头。

「那肯定的!」山田町一点头。他堂堂榜前玩家,虽然干不过苏明安诺尔之流,但对付一个小小的新生儿还是轻轻松松。

「太好了。」凛族双手合十,笑道:「那我们试试吧,哥哥。」

……试试?

山田町一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到喉咙一痛,一只透明的小手无声无息扼住了他的脖颈,把他狠狠往地上一掼!

「轰——!」

钢铁地面开裂,蜘蛛网密密麻麻地向外延伸,山田町一后脑勺剧痛,两眼发黑,连技能都无法动用。

强烈的被压制感令他无法起身。那小小的透明身影坐在他身上,膝盖压着他的腹部,无机质的双目静静望着他,身上弥漫着滔天气势。

这一瞬间,山田町一看到了一双金色的眼睛……凌厉、兽性、冰冷。

凛族化为人形,意味着他们达到了成熟。而仅仅化形一双眼睛,则意味着他们开始了这个过程。

「哥哥。」凛族的手指收紧:「……你好像没我强。」

……谁能想到啊!

山田町一心中大骇,这种族也太犯规了!刚出生就这么强。这才一个,要是三生子,简直打遍天下无敌手。

「哥哥是没你强,放开哥哥吧。」山田町一快窒息了,拍了拍凛族的手臂:「快放手吧,你对纸片小人感不感兴趣啊?哥哥给你讲动漫故事好不好?从前有一个叫塔兹米的少年……」

那双冰冷的眼眸眯起,流露着浅淡的笑意,打断了他:

「——哥哥是没搞清楚凛族的规则吗?」

山田町一茫然。

……规则?什么规则?

凛族俯下身:

「哥哥知道鸟儿的生存法则吗?雏鸟会在巢中争抢父母带回来的食物。强壮的雏鸟通常能获得食物,而较弱的雏鸟可能会被饿死……」

「只有把营养集中到强壮的鸟,雏鸟才能长得更好。这是一种自然筛选,也是一种进化机制……」

「所以,哥哥知道凛族为什么每一代都是三生子了吗?」

死寂。

室内变得极为安静。

山田町一睁大了眼睛,顿时后悔了:「等一等……我不是你哥哥,我刚刚是骗你的!」

谁能想到三生子竟然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而是天生的宿敌。只有吃掉自己的另外两个同胞兄弟姐妹,凛族才会获得完整的力量。

「你身上有我哥哥的气息,我能认出来……你骗不了我。」凛族弯起眉眼。

「你瞎说,这一代凛族就你一个!你哪有什么哥哥!」山田町一据理力争。

「不。」凛族的眼瞳动了动:「只有我是人造的,另外两个……有一个已经诞生了。我能感知到,他比我先诞生,所以他是我哥哥……」

山田町一满脸茫然,下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气息不可能停留太久,只能是刚刚染上的,而他刚刚接触的人只有……

「不对啊,苏明安不是灯塔水母吗?难道凛族看的不是肉身,而是灵魂。」山田町一心中暗想:「苏明安的灵魂……从一开始就是凛族!?」

他突然想起那个叫希礼的白发少女,希礼是上代凛族,但她的肉身明明是白狐族——所以,凛族选的是灵魂,而非肉身。

「我先试试你是不是哥哥。如果你不是,我再去找就好了……」凛族俯首。

「怎么试?」山田町一想起身。

下一刻,他听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咬声。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开了一个空洞,一颗心脏捧在凛族手中,像一颗艳丽的苹果。

他没有任何反抗机会。

血液顺着凛族的手指往下滴落,凛族咀嚼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似乎在思索。

山田町一张了张嘴,鲜血从嘴边流出,意识的最后,他听到了凛族的呢喃声:

「力量没有任何增长,你真不是我哥哥……」

「没关系,我可以顺着气息去找……我会找到他的……」

……

【(山田町一)已死亡。】

……

【&lt;司鹊视角&gt;2025年4月7日9:00】

【——距离红日降临:3小时。】

……

苏明安睁开眼,看到自己捧着一杯麦子汁。

澄黄的麦子汁流淌在玻璃杯内,宴会厅内明光闪烁,周围的人们众星捧月般环绕着他。

……司鹊这是在做什么?末世前,先开个派对?

苏明安看了眼自己的装束,紫发束成高马尾,长袍红白撞色,胸前佩戴喜鹊胸针,衣服上有一股轻微的薰香。司鹊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不到一个小时,竟然就人模人样地开起了宴会。

这时,他看到一个涨红着脸的中年人,朝他走来。

中年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布料极为劣质,发型土里土气,与这样的高档宴会格格不入。双手局促地放在身侧,腿肚子都在打颤。

旁人看见这个人,小声议论道:

「这家伙是谁?这么不庄重的装束,怎么配出席这场伟大的创生宴?」

「好像是一个抽中宴会邀请函的幸运儿……叫什么林何锦吧……一个默默无闻的家伙。」

「运气真好啊,还能和司鹊大人对话一分钟……」

听到这个名字,苏明安怔住了。

……林何锦?

他听过这个名字吗?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您好?」苏明安看着眼前的男人:「您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林何锦全身颤抖,涨红着脸:

「我——我想说——」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