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第259章 汤河口

第259章 汤河口

“哎呀我的天,你啥前儿跑我怀里来了?咋还偷我的酒喝呢?”

刘东山正跟徒弟聊的高兴呢,根本没留意栓柱。

结果就这么一个疏忽,孩子就惹了祸,喝进去一口酒。

刘东山赶紧抱过来儿子,让他趴在炕沿上,用手拍着孩子后背,让他把嘴里的酒都吐出来。

栓柱嘴里又辣又苦,正哭着呢,根本不配合。

刘东山越说让他吐,他就哭的越厉害。

孩子的哭声,惊动了里间正跟陈秀芸说体己话的林若兰。

娘俩赶紧从屋里出来,就见到小栓柱趴在炕沿上哇哇哭,刘东山还在拍着孩子后背。

“咋地了?”

“能咋地,你家这混小子,看我跟绍扬喝酒,他偷摸过来抢了我杯子就喝进去一口。

结果给他呛的就在这儿哭,我说让他吐出来,他也不吐,就是个哭。”

刘东山看着儿子那难受的样儿,也是又心疼又生气。

陈秀芸一听,立刻把栓柱抱起来,给栓柱检查身体。

“师娘,先倒点儿水来,让他漱漱口,能喝最好多喝水。

等会儿给他煮点儿米汤,喂他喝一些试试。”

陈秀芸看了看桌上的酒杯,里头还有大半,栓柱应该就是喝了一小口。

估计没啥大事儿,主要还是辣的孩子难受,才哭的。

林若兰听了,赶紧倒了杯水来,哄着栓柱喝下去。

栓柱喝了一杯水,嘴里那又苦又辣的味道淡了,他也就不哭了,只趴在母亲怀里抽抽噎噎的。

“该,让你见了啥都馋,那酒是大人喝的,伱个小屁孩也敢试?”

林若兰心疼的够呛,嘴上还不饶人,非得训两句不可。

“师娘,你可别训栓柱了,也怪我们没看住他。”

曲绍扬一看,赶紧给弟弟求情。

有人求情,林若兰也不好再训儿子了,于是让栓柱自己去玩。

这么一折腾,刘东山和曲绍扬的酒也喝不下去了。

曲绍扬看了看时辰,索性跟陈秀芸俩人告辞回家。

“媳妇,你给我准备准备衣裳行李,我打算出趟门儿,去甸子街。

多带几件厚衣裳啊,这一趟出去,不定得几天呢。”回去的路上,曲绍扬对陈秀芸说道。

陈秀芸闻言愣了一下,“咋又要出门啊?甸子街,在哪儿,远么?”

曲绍扬少不得跟媳妇解释一下,陈秀芸听了,点点头。

“那你出门注意点儿,多带些人手,枪也带着。办完了事,早点儿回来。”

说话间,二人回到自家。

后院东屋隐隐有欢笑声传出来,是家里几个丫头,正哄着根锁玩呢。

自打抓周宴之后没几天,这小子突然就敢撒手走了。

解锁新技能的小屁孩,更难哄了,一眼看不见就颠颠儿的跑到了炕沿边儿。

原本炕上有围栏,可这小子能双手扳着围栏的木头往外爬,反而更危险。

所以陈秀芸就把围栏给撤了,吩咐丫头们,随时随地有人在屋里看着根锁,不能离人。

二人推门进屋,就见到四个丫头正陪着根锁在那玩球呢。

四个丫头站在炕前,扔球给根锁,根锁就去撵球,然后再想办法踢给白芷她们。

这娃精力旺盛,下午睡一觉,晚上一时半会儿就不肯睡。

必须有人陪着他疯玩,玩的没力气了,才肯乖乖睡觉去。

见到爹娘回来,小根锁就不找那四个丫头玩了,非得让曲绍扬抱他举高高不可。

曲绍扬脱了外头的大棉袄,抱过来儿子,用力把他举高了,把小根锁乐的不行,啊啊的叫唤。

爷俩这边玩,陈秀芸领着丫头收拾炕、铺被、准备热水。

正好那爷俩玩的差不多,这头也预备好了。

于是陈秀芸先给儿子洗了屁股和脚,换了衣服,垫上尿褯子,然后搂着儿子躺下,吃奶哄睡。

趁着陈秀芸哄孩子的工夫,曲绍扬也去洗漱一番。

等他收拾完,小根锁也哄睡着了,四个丫头都回西厢房休息。

曲绍扬钻进被窝,搂住了媳妇,亲两口。

曲绍扬即将要出门,小两口少不得要腻歪两回,直到半夜了,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上午,曲绍扬让兴业挑三十来个伙计,准备好出门的衣裳行李。

陈秀芸给曲绍扬准备了不少东西,然后十月初九,曲绍扬领着马队出发,依旧沿着那年去赵二奎家的路线走。

进了十月,连着下了两场大雪,林子里的积雪挺厚。

这条路也没多少人走,马队只能踩着雪窝子慢慢前行。

沿途路过闹枝沟、桦树沟等村落,都归属于鸭绿江分防巡检管辖。

之前曲绍扬领着巡防队来过,村里人都认识他。

一见是巡检大人来到,村子里老老少少都热情欢迎,设宴款待。

等着过了桦树沟,沿着河往下走,逐渐就出了曲绍扬的管辖范围,没人认识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们,随便路过哪个村子,进村就说收猪鬃、山货、皮张,这些村子的人也会很热情的招待。

一行人走走停停,用了五天多的时间,总算到了赵二奎家住的村子。

这村子还跟当年差不多,没啥变化,所以曲绍扬很容易就找到了赵二奎家。

当赵二奎见到曲绍扬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哎呀,这不是绍扬么?

好几年没见你了,快,快,赶紧进屋。”赵二奎很是热情的招呼曲绍扬进门。

“咳咳,二奎,那个,我们这一趟是过来收货的,人不少。

你能不能帮我们个忙,搁村里借几间房子,我们住下?”

再见故人,曲绍扬也挺高兴。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他们这一伙三十多个人,二十来匹马,怎么安顿下来。

赵二奎见到曲绍扬,光顾着高兴去了,没留意后头,此时一看,可不咋地?后头跟着不少人呢。

“呦,这么多人啊,那我家确实住不开。等着,我领你们找住的地方去。”

说完,赵二奎先回屋交代一声儿,然后就领着曲绍扬他们,直奔村里主事人的家里。

这村子叫汤河口,就在汤河并入松花江的入口处。

村子不算太大,有个几十户人家,其中有几户日子过的不错,修了大院子。

赵二奎领着曲绍扬去了其中一户家里,这家的当家人,正是村长。

“安大叔,这是我一兄弟,他是猫耳山那边的,带着人来咱这头收点儿山货。

那啥,我家住不开,安大叔看着给安排安排呗。”赵二奎见了这家主人,忙说道。

(本章完)

264.第260章 大房子 当家的

第260章 大房子 当家的

这个姓安的,看起来五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皮袄,头戴貉子皮的帽子。

长得挺富态,看那面相,是个爱说笑的人。

可是在听完赵二奎的话之后,老安却皱起了眉头来。

“二奎啊,不是叔多嘴啊,你这朋友领着人过来收山货,去大房子,拜见过当家的了么?”

老安这话一出口,赵二奎哎呀一声,“叔,你看我这记性,我还真是给忘了。

那啥,叔,你先给安排地方,我领着我这朋友,去一趟大房子,找李大当家的。”

说完,赵二奎转身来到曲绍扬身边,小声嘀咕两句,曲绍扬这才明白过来咋回事儿。

甸子街周边地区长期处于封禁状态,开禁时间短,并没有设立县治,只在光绪元年设了个长白抚民局。

实际上,这周边地带的真正掌权人,是桦甸夹皮沟的韩家。

咸丰八年以后,韩宪宗控制了长白山地区。

在漫江、汤河口等地,设立会房,俗称大房子,管事的人被称为当家的,也被称为大爷。

大房子掌握生杀大权,当地参户、木帮、过路行商等,都得向大房子交税。

曲绍扬带人过来收山货皮张,必须得先去大房子,见一见当家的。

得到允许后,才能正常收货,不然的话,当地人不敢把东西卖给他。

曲绍扬听完赵二奎说的,点了点头,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儿呢。

行吧,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来到人家的地盘上了,去见一见也无妨。

汤河口会房,就设在距离汤河口村没多远的地方。

于是曲绍扬领着几个人,跟在赵二奎身后,前往大房子,其他人暂时先去老安家喝口水,暖和暖和。

一行人出村,往前走了四五里地,远远就看见前面一处挺大的院子,院子里盖了两趟青砖白墙灰瓦的大房子。

当地民居多数都是矮小的茅草房、土坯房,这种房子很罕见,所以人们管会房就叫大房子。

按照规矩,每个会房设会首一人,也就是所谓的当家的、大爷。

会房设有兵丁五十人,负责当地的治安、税收等相关事宜。

赵二奎领着曲绍扬一进会房大院,就被俩兵丁给拦住了。“干什么的?”

“二位,这是从猫耳山过来的客商,来咱们甸子街周边收山货,特地过来拜见当家的。”

赵二奎朝着对方拱手行礼,很是恭敬的说道。

那俩人打量了赵二奎身后的几个人,尤其是曲绍扬,更是多看了几眼。

东北的冬天格外冷,出门在外,防寒保暖最要紧。

曲绍扬穿了件儿石青色缎面棉袄,外头套了件儿同色的缎面猞猁毛坎肩。

头戴水獭皮的帽子,身披石青色缎面的狼皮大氅,脚下是鹿皮靴子。

这身行头,打眼儿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非富即贵。

俩兵丁都是有见识的,也没为难他们,直接放行。

于是赵二奎领着曲绍扬几个,进了前面这趟房子。

从会房正门进去,东边两间是账房,放着好几个大柜,一本本账册装在大柜里头。

上面记载的就是周边各村屯参户、猎户的情况,每年收税多寡。

一面墙上,挂着个挺老大的算盘,两名“小打”站在那里。

算盘前的柜台上,放着两台“砣子秤”,就是小天平盘子,专门收税称银子用的。

西头两间房,盘了南北对面炕,炕上摆着桌子。

一人斜倚着被褥,半坐半躺的在炕上抽着水烟袋,其他的人,或是看小牌、或是推牌九,正耍钱呢。

见到有生人进来,那几个耍钱的立刻停下了动作,扭头看向曲绍扬等人。

吵吵嚷嚷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炕上躺着眯缝眼抽烟的人,也睁开了眼睛,往门口瞥了眼。

“二奎,怎么领生人来了?这是谁啊?”

“当家的,这是我哥以前在木帮的朋友,从猫耳山来的。

他们想在甸子街周边收点儿山货,特地来拜见当家的。”赵二奎规规矩矩上前回话。

“哦?猫耳山来的?”抽水烟袋那人闻言,坐了起来,好好打量了曲绍扬几眼。

“我听人说,猫耳山那边有人专门收猪鬃,价钱给的还挺高?真有这么回事儿?”

曲绍扬上前来,朝着对方拱手行礼,“当家的辛苦。

猪鬃确实收,除了猪鬃,还收各类山货、药材、皮张等。

小本买卖,就是挣点儿钱养家糊口。”曲绍扬没有直接表明身份。

韩家是以淘金起家的,以前被朝廷称为“金匪”。

虽说如今韩家已经被朝廷招安,韩家的家主也领了五品顶戴,可行事依旧江湖习气。

底下这些人,对官府也没有多少恭敬的意思。

曲绍扬虽然领了个分防巡检的职务,可这边毕竟不归属于他管辖,也就没必要非得提出来,免得尴尬。

“当家的,实在对不住,我们来的匆忙,不知道这边的规矩,没给当家的备厚礼。

这五十两银子,留着给诸位兄弟玩牌、喝酒。”

站哪山唱哪歌,曲绍扬这一趟过来有要紧的事,自然不想横生枝节,该孝敬就孝敬,这个不丢人。

五十两银子,买个清净,省的有人给他们捣乱。

韩边外在长白山地区设下好多会房,其中大部分设在金矿周围,主要就是管着金工淘金。

金子贵重,看管金矿的会房,自然油水也大,会首从中能捞不少呢。

汤河口这边没有金矿,会房主要就是管着参户,收参税。

这人参虽说也很值钱,可目前并没有大规模种植。

当地只有几个大参园,其他都是零散的参户,能收多少税?

进项少,油水就少,日子过的自然就不怎么宽裕。

所以,曲绍扬云淡风轻的拿出来五十两银子,一下就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就连那李大当家,也激动的把水烟袋放到了桌上。

“不知道这位掌柜的贵姓啊?是在下冒昧,唐突了贵客。”

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五十两银子的主儿,身价儿肯定不低。

而且李大当家也看出来了,曲绍扬应该是个练家子。

这样的人,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所以,李大当家立时就改变了态度。

“免贵姓曲,大当家客气了,是我不懂规矩,早就该来拜会大当家才是。”

曲绍扬朝着对方再次拱手,笑道。

“什么?姓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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