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一夫当关

“好个邪祟,贵人张家的怒火,你都承受不住,还想招惹多少?”

阴府之中,孟家大老爷骤然感觉到了这第三箭带来的震动,都一下子有点毛了。

他已经驱使恶鬼,啃噬那一方枉死城废墟,本以为那小邪祟该慌了手脚,降神台上那只大邪祟也先要考虑着自保,却不料对方竟又是拜出了这么可怖的一箭。

尤其是这一和前带来的动静,让他也慌了。

不是,你要魇贵人张,就魇贵人张,怎么还胆敢毁了上京那张封起来的龙椅?

那龙椅是十姓连手封的,事关石亭大计,何其重要,竟被这邪祟乱了手脚?另外,他怎么知道这张龙椅的存在的?

当年这是秘密封起来的啊!

不敢赌了……

第三枝箭,便已经让孟家大老爷也大吃一惊,第四枝谁知道会如何?

“二十八鬼将,十二青头鬼王,还不速去,将这邪祟拿下!”

这会子倒不用张家催了,他已急命手下阴鬼,冲向石台,速速将降神台拿下。

听得他号令,霎那间枉死城内,都是一片阴云浩荡,身披重甲,奇形怪状的各路鬼将鬼王,纷纷自他乘坐的木舟旁边穿过,各自引着万百上千的小鬼,急急的向了胡麻冲去。

这会子被他驱使的,便已不是那阴府之中随处可见的小鬼,而切切实实是孟家豢养的恶鬼了。

世间凶神恶鬼,一半镇祟府上有名,另外一半,则多是入了孟家彀中,当然也不乏一些原是镇祟府点了名的,却被孟家拉拢过去,如今一声令下,号荡冲来,一座城也瞬间压死。

这等阴兵过境,犹如狂风,便被人称作黑毛风,乃是阴府里面刮出来的。

门道里的人形容这黑毛风,习惯用份量。

在黑毛风过境之时,抄得一缕风气在手,放到秤上一称,低于三钱为风,高于三钱为煞。

而如今这等,孟家大老爷亲自下令,怕是快到了一两,已算是顶尖的黑毛煞。

“我说过,你们孟家这一次,惹错人了……”

而胡麻在这一刻,同样也咬紧了牙关,传递了符信之后,他便也心间升腾起了凛凛凶悍,迎着那高高在上,汹涌可怖的鬼王鬼将亦是半步也不肯退。

反而一步踏上,抢占了这石台上的“发”字位,于此一霎,整片石台,都已成为了自己的助力,源源不断力量加持。

再下一刻,他荡起四柱香道行,法相凶猛可怖,变化莫测,直向前迎来。

知道这会子转生者听到了自己传出去的消息,必然会有所行动,那么,如今孟家这番威风,只要自己能够接了下来,那么撑得越久,便越是会有好消息传来,自己也能看场好戏。

“轰隆!”

法相高达四丈,青面獠牙,比鬼王还更多几分鬼气,倒是凭空一招,手里多了两柄大锤。

那是刚刚的周家四小姐留在这里的,她走的时候跑的急,没带上,而如今胡麻也决定拼出全力,自然给她抄了起来,向着那迎头而来的鬼王,兜头砸了下去,锤下一片片的肉酱。

“轰天十八式!”

“击地三十六锤!”

“龙蟒翻身步,玉女绣花腰……”

“……”

同一时间,胡麻使出了真本事,而那瓶师傅也精神了起来,胡麻本不懂如何使锤,但瓶师傅却开口指点,一个一个的绝活,尽数说了出来。

胡麻根底子厚,任何绝活,招式,一到了手里,便能使个有模有样,当然,还不够纯熟,最多只能吃透個那么一两分的样子。

但是,够了。

那些鬼王鬼将,浩荡冲来,看似无边无际,但实际上,还是碍于这一块石台所困,它们不可能全都冲到这石台上来,气势是足了,但冲到了跟前,也只能一个个的上。

但这一上来,便遇着了胡麻,推开三扇府门,法相大成,又得了紫太岁加持,本命灵庙结实的不像话。

没得紫太岁之前,这黑毛煞一吹过来,胡麻一身生气,便也剩不得几分。

但有了紫太岁加持,他几乎算得上全不受这黑毛煞的影响。

任凭对方鬼气森然,反正到了石台上来的,便是一锤砸过去,打的鬼将哀嚎痛哭。

打到兴起,还要伸嘴咬上一口,填填肚子。

“那厮的锤,怎么这么重?”

冷不丁一见这场面,就连那孟家大老爷也有些惊诧了,死死的看向了胡麻。

旁边自然有捧着个账簿,头戴高帽的小鬼快速的翻了两页,急急报道:“回老爷,他手里那两柄大锤,乃是周家四小姐所用的。”

“当初周家四小姐不肯嫁到咱们家门里,还要大闹一场,为了安抚她,是上面的大奶奶命人用一千八百斤明王骸骨再加此紫太岁打造了出来,当赔礼给她。”

“这两只锤名唤明王号鼓槌,大奶奶让她拿着这两柄锤,可劲去找意中人,谁赢了她便嫁给谁。”

“……准确来说,是咱孟家的宝贝,只是不知为何到了邪祟手里!”

“……”

“?”

孟家大老爷听着都怒了:“那丫头既不肯嫁,为何还要给她这等宝贝?”

高帽小鬼缩了缩脑袋,这个事太复杂,它也解释不了。

只是连这孟家大老爷也不知道,胡麻手里的锤重,但跟这是什么锤可没什么关系,他这一身法相,生有四臂,上两臂只是握着拳头,里面一边是将军令,一边是无字印。

这两个法宝,未曾动用,但份量却是实打实的,胡麻借了这双锤,把这份量拿了出来砸鬼而已。

但孟家大老爷也不知道,还只当他是借了双锤之利,眼见得胡麻荡起威风,法相滚滚,使得各种绝活,吼声如雷,居然真是一人稳稳的占住了那方石台,万千恶鬼,不得跨过半步。

分明本事不那么大的样子,但因为占尽了优势,就棘手至极,拿他不住。

“不都说负灵克守岁,怎么……怎么还拿不下他?”

旁边的张家三老爷,都着急了起来,大声叫着。

“这是克不克的问题?”

孟家大老爷对这人的不学无术也愈发气愤,守岁人自有擅长,再厉害的走鬼上了擂台跟守岁人挥拳头,那也不是对手,如今何止是挥头,简直是一切有利的方向,全在对方那边。

恶鬼再凶,也只能以己之短,攻敌之长长长……

其实对付那厮最好的办法,便是等石台拆尽,没了石台助力,举手便将对方擒了。

但这一方石台是孟家在枉死城的根基,建造之时花了大心血,拆起来也需要时间。

“真要请老祖宗?”

他心里都闪过了这个想法,却又不忍,毕竟万事俱备,还是想将这邪祟活擒。

只有活擒了这邪祟,才最有把握,从胡家夺回镇祟府。

……

……

“嗖!”“嗖!”

而同样也在此时,降神台上,龙井先生已经全神贯注,不理会石台上发生的事情,只是慢慢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已连射了三箭,这一次,却是愈发的熟练了,大袖高高拱起,同时拜了身前的稻草人身上两道符煞,脸上现出一番释然看着这两道符煞,倾刻冲天而起。

阴风滚滚,直贯阴阳,滚滚怨煞冲出了阴府,引得阳世乌云蔽日,万鬼哭嚎。

“嗤!”

这两道煞箭,一道直向西去,落在了某个荒山野岭,平日无人会去,看起来仿佛已经荒凉了许久的老火塘子里面,霎那间激起了一篷骨灰,内中仿佛响起了一个人低低的叹惜。

“喀喇……”

便在衮州,血食矿里面,老算盘正带了乌雅,拜着身前的祖师爷牌位。

在刚刚气运翻腾上京仿佛有什么东西脱困,飞了出来之时,他便感觉心血来潮,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急着要问祖师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却不料,才刚刚磕了三个头,手里捧着的铜钱都还没有撒下去,便听得喀嚓一声响,身前供着的祖师爷牌位,竟是裂开了一道缝。

他这一惊非小,差点直接背过了气去:“是谁,是谁这么大本事,竟能咒了祖师爷?”

“那地方……也没人能找到吧?”

“……”

而另外一箭,则是直贯大山大山,却是落在了石马镇子,那方老宅里生长着的老树之上,呼得一声,老树倾刻之间,瑟瑟发抖,无尽的叶子,纷纷坠落下来,发出了一声惊慌叫喊。

“什么?”

这动静,骤然使得树下一个盘膝冥想的老农睁开了眼睛。

他挽着布袍,皮肤黝黑,刚刚才从瓜州回来,正推敲领悟瓜州发生的事情背后的道理。

骤然感觉到了这一箭,心里先是微凝,紧接着,眼睛都不由得瞳孔大震:

“是师叔?”

“龙井师叔,他居然还没死?”

“……”

“呜……”

狂风吹过了树冠这棵老树,枝叶俱晃,仿佛在颤颤说着:“没死就没死好了……”

“……他射我干嘛?”

“……”

大师兄都豁地起身,偌大不食牛,所有弟子,都以为大师兄这脾气,没有任何事能让他紧张起来,但这一刻,他却激动的像个小孩子。

先向了这箭来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才站起了身,低声道:“二十年了,足足二十年过去,终于有师叔的命令传递了过来……”

“速招不食牛金柳彩三门弟子,随我去……屠龙!”

(本章完)

第663章 二锅老兄

“坏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孟家大老爷还正纠结着是不是要直接请来老祖宗,便忽然看到,降神台上,又已飞出了两箭,直惊得自己这个魂都差点子飞了。

这两箭倒不像之前两箭,阵仗这么大,且一下子便能看出后果。

但对于这张、孟二人来说,却更可怕。

魇法最吓人的地方便在于,有时候对方施术之后,你根本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知道对方施了法,但在这魇法出现之前,却只能被动的等这道魇法的结果显现,一直提心吊胆,而这世间,也不少害首门道,会在施法之后,特意让主家知道,主动上门道歉的。

如今他们两个,便有了这种心惊肉跳,害怕却不知该害怕什么的感觉。

孟家大老爷立刻便转头,向张家三老爷看了一眼,见着对方满脸迷茫,便知他也不懂,心里重重的哼了一声,喝道:“世间害首法,一道一反噬。”

“害首法门与别的法不同,每施一道,三分功夫放在了害人,七分功夫都放在了防止被反噬,所以再厉害的,也不能常用。”

“每施一道法,倒要休息个十天半个月才行,而这……”

“……这邪祟,竟是连施五箭,怎么回事?”

“……”

“邪祟哪能以常理度之?”

张家三老爷也急着大叫了起来:“世兄已经答应了我张家,还要等什么?”

“他前面几箭,我张家还能扛住,若是他再……”

“……”

“晓得了!”

孟家大老爷也知道轻重,内心里不是没有想法,等这邪祟多施点法,让贵人张再小小的多付出一点代价。

但那是在自己能看懂的情况下,如今看不懂了,便不敢赌,生怕对方折腾了孟家人,哪怕知道如今便请老祖宗,回头传出去大概是個笑话,如今却也顾不上了。

猛得向前一步,踏出了法舟,便即从袖子里面,抽出了一柱青香来。

他双手捧住,推金山,倒玉柱,直接五体投地,跪了下来,然后两手持香,高高举起:“吾请老祖宗开眼诛杀妖孽!”

“唰!”

见得孟家大老爷真的请了老祖宗,张家三老爷也是心里又惊又喜。

忙忙的背过身去,不敢转头去看。

而这四下里,无穷无尽的鬼王鬼将,更是在孟家大老爷举起了那一柱香的同时,便感觉到了某种极为沉重恐怖的危机,连石台上的胡麻都顾不上了。

便在这阴蒙地府之中,一片片,一群群,手里的各种家伙也放在了地上,只是闷声的磕着头。

枉死城内,刚刚被龙井先生唤醒的怨鬼,都似乎被压住,哭喊涌动声,也弱了无数。

再下一刻,随着那孟家大老爷手里捧着的香,一缕青气袅袅上升,阴府上空那亘古不散,并且愈堆愈厚的阴云,居然也像是瑟缩了起来,一片一片,缓缓的向了两边褪开。

在这无穷无尽的阴云极深处,露出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森然向下看了过来。

“不好!”

石台上的胡麻,于此一刻,也心里陡然一惊,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哪怕龙井先生之前给了自己保证,他这会子,却也顾不上了,浑身僵硬,大气也不敢喘。

手里这不知沾了多少孟家鬼将的巨锤,悄悄藏到了身后。

“喀……”

而在降神台上,龙井先生也似乎感觉到了那老祖宗的目光,正从自己头顶之上看了过来,于是四方凝重,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的时刻,他却只是冷淡一笑,半侧了身,低低开口道:

“老哥们,又见面了……”

“比起二十年前那一面,你好像……更不像人了?”

“……”

“轰隆!”

而同样也是在那孟家老祖宗的目光落到了龙井先生脸上的一霎,那仅露出来的一只眼睛,仿佛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刻,原本只是投过来一道目光的它,竟似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霎那间,无穷无尽的力量,随着这一道目光,洪流一般落下,凶猛可怖,皆落在了他身上。

那原本只是露出了一只眼睛的它,这会子也是拼命向前挤压,竟是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虽然它面无表情,但看它的模样,仿佛恨不得整个身子,都一起挤过来。

“怎么会?”

四野之中,无人敢说话,甚至都不让自己此时生出什么想法,怕引来灾祸。

只有孟家大老爷感觉最为清晰灵敏,但他同样一颗心狂跳大呼不对劲:“老祖宗,老祖宗怎么好像动了怒?”

“它……它投过来的目光,再多一点,怕是我,我都要撑不住了……”

“……”

负灵人的力量,几乎没有上限,全看向谁磕头。

但每借来一丝力量,便也要消耗一定事物,这同样也是定数,更改不得。

孟家大老爷只烧一柱香,却不想老祖宗太主动,竟让他也撑不住。

可偏偏,那降神台上,龙井先生微微一笑,那庞大而沉重的目光压落了下来,便似要将他连人带魂儿,尽皆碾成粉末,粉末都要吞掉。

但是他头顶之上,早已破败不堪的本命灵庙,却也在此一刻,闪烁起了紫光,一明一暗,将这本命灵庙衬映的清晰无比,真实无比,堪堪的将这老祖宗目光担住。

再下一刻,他便已转过了身来,继续准备着自己的第六箭,脸色苍白,几乎透明。

但嘴角却带着笑容:“故人相见,何不多来一些?”

“若没有你,我哪有余力射出这第六箭?”

“……”

“……”

“不好了……”

那张家三老爷,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壮起胆子,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几乎让自己崩溃,孟家老祖宗的本事,谁都知道,也知道他的目光之沉重,无人可以承担,但这一眼,却看到龙井先生正有条不絮的准备着第六枝箭,心里也忽地明白。

“他……”

他拼尽了全身力气,大叫起来:“那邪祟要借力,借你孟家老祖宗的力来施魇术……”

“嗯?”

孟家大老爷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猛得抬头看去,几乎不敢想象眼前这一幕。

老祖宗的目光,那是看谁谁死,那降神台上的邪祟,居然撑住了?

他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变化,因为之前从未出现过。

但他也意识到了不妙,甚至感觉头顶上的压力都是一轻,那是因为老祖宗甚至顾不上自己,全副心神都被那邪祟吸引了过去。

而这一刻的他,也顾不上了,不知道那邪祟是真能在老祖宗目光下撑住,还是下一刻便即泯灭,更不知道那邪祟是不是真有这本事借力施魇。

惊惶之中,他急急抬头,大叫道:“快,快拆了那石台……”

叫声中,见得手底下兵马反应不及,甚至自己都从木舟之上冲了下来,本就是一介鬼体,飞快变大,大袖轰击,却不是向了胡麻,更是直接向着那一方石台之上,重重的轰落过去。

拆了石台!

只有拆了石台,才能让对方无根无萍,让那两个邪祟,霎那间被老祖宗压死。

如今他已经后悔,不该先请老祖宗,而是不顾一切,先拆石台。

当然,这也是马后炮,在这一幕出现之前,他从未想过,老祖宗的目光,会被人挡住。

甚至,拉扯住!

……

……

轰隆!

孟家大老爷亲自出手,拆起这石台上,速度便更难以想象。

一片片,一块块的石台从下方崩裂,坠落到了枉死城里,化作了丝缕紫气,居然汇聚成了一片片的水洼,汇聚成了一条条的紫气小河,又顺势而走,在这石台下形成了一座湖。

比起刚刚胡麻与龙井先生接触的那一锅紫太岁,这些数量多了何止百倍,甚至千倍?

这一下子,渗入枉死城,全浪费了。

刚才拆石台,是让小鬼们啃噬,事后还能将这些紫太岁再收回来。

速度自然慢。

但如今他却是拼着浪费掉这无尽的紫太岁,也要快速拆掉石台,了结此事了。

“嗯?”

胡麻于石台之上,也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轻,越来越不踏实,心里不由得一惊。

没了石台,自己面对着孟家,怕是不堪一击。

最关键的是,这石台上面,有龙井前辈留给自己的一条路,按了这条路走,便可以直接上桥,躲开孟家,但如今,石台被拆掉,十方害首门会消失,这条路自然也会消失。

难不成要赶紧逃走?

眼见得不仅孟家大老爷,连他手底下那些鬼兵鬼将,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冲来,石台崩溃的越来越快,身边也已阴风浩荡之时,他身边忽然有一道符烧了起来。

那是二锅头留给自己的救命青符,原本,只是在自己走头无路的时候,可以让二锅头把自己救出去的。

但在这一刻,这道符却悄声无息,主动烧了起来。

而伴随着些青森森的符光,霎那之间,便有一枝令旗,陡乎出现,落在了石台一角。

“唰唰唰唰!”

下一刻,更多的令旗纷纷洋洋出现,成了一方鬼坛,将胡麻护在了里面。

连这一方石台,也被令旗圈住,崩溃之势立阻。

而紧随其后,则是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从天而降,大袖一挥,震退了无数冲到了石台上面来的鬼兵鬼将。

“还有谁?”

这身影转了过来,浓眉大眼,络腮胡子,正是二锅头老兄,他拦在了胡麻身前,怒视四方,大声喝道:“我看是谁,敢欺负我小兄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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