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零七章 「桃梦。」

礼品店里,苏明安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布娃娃。

城市里资源匮乏,苏明安没有找到芭比娃娃,入眼所见都是比较臃肿的粗布娃娃。苏明安尽量挑了个可爱的,粉色的蝴蝶结,乳白色的蕾丝裙,朱红的小圆鞋。

这时,礼品店门口传来一群女学生的声音:「啊!文笙哥在这里!」

苏明安抱着粉红色的娃娃转过头,和数十个女学生对上眼。

她们露出惊愕之色。一时间,双方好像都愣住了,空气氛围有些凝滞。

苏明安低头看了眼怀里可爱的粉红娃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文笙哥居然有这样的爱好。」江小珊眼含震惊。

「我们是不是不小心撞见了什么。」江云梦低声拉着别人的手:「赶快离开吧……」

「哎呀,没想到文笙哥内心里也有可爱的一面。」乔乔捂着嘴。

苏明安面不改色地付了款,抱着布娃娃出来,直面门口的一群人。

「出什么事了?」苏明安问。

「桃梦今天突然不见了,我们都在找桃梦。」江云梦虽然在解释,视线却一直盯着苏明安的布娃娃。其他所有女学生也死死盯着苏明安手里的娃娃。

苏明安记得桃梦,那是个嗓门很大的小姑娘。如果桃梦失踪了,很可能是城内的异种干的。

他提出一起找。于是他被分配到和江小珊一组,两个人一起在附近寻找。

午后的阳光刺眼,阳光晒在身上有些刺痛。

苏明安抱着粉红色的大娃娃,在满地的废墟间往前走。

面黄肌瘦的人们啃食着黑面包。不少人仍然跪在地上费力挖掘,搬开昨日空袭的砖石,不停呼喊着亲人的名字。

「妈,妈——你在下面吗?回应我一声,求你了,求你了——!」

「奶奶,奶奶!」

「你在哪里啊!!」

街边GG播放着大城市的奢侈品。和人们饿死的街边尸体形成鲜明反差,仿佛这座城市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

扎着羊角辫的江小珊走在前头,帮苏明安拨开那些挡路的木块。

「桃梦是个很认真的人。」江小珊说:「每次背书都背到最晚,我听写也是她帮忙的。许多地方我会看她的笔记,她的笔记真是又好又全,就像辅导书。她真的非常努力,平时早上五点钟就会起来背书。」

「明天就要高考了吧。」苏明安说。

「嗯。」江小珊说:「她的亲人都因为城市的资源匮乏而死,我看得出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参加高考。她不想让她亲人的悲剧再度发生了。明天就要高考了,我想不通她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寥寥几句话,却勾勒出了一个少女身上沉重的悲痛。所有的亲人都因为资源匮乏而死,这是何等的绝望和无力。

环视着这座荒芜而凄惨的城市,苏明安观望着这一切。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在封闭的世界里,信仰成为了制定的要素,导致了「文化决定生物」这种奇葩现象的出现。它看似匪夷所思,却又十分合理。而为了维护这种以容易被认可的阶级之分,人们非常卖力。

这导致了——

就算说再多的劝告之言,也不如神灵的一句谕令。

就算掀起再多的战火去反抗,也不如神灵的一个眼神。

「你觉得桃梦会去哪?」苏明安说。

「她的房间没有血迹,我们猜是她自己悄悄跑了出去。」江小珊说:「她是不是跑到哪里去背书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她多么希望桃梦只是跑到哪里去背书了,而不是出了事。

「即使桃梦的房间里没有血迹,也可能是城里的异种抹杀了她,异种杀人,也许只需要攻击大脑。」苏明安说。

「不!肯定不是城里的异种干的!」江小珊突然高声。

「嗯?」苏明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没错,一定是这样。桃梦曾经告诉我们,她的死亡结局是在二十二岁时被饿死。在那之前,她不会出事的。」江小珊怔了一下,随即立刻调整好表情,低声安慰自己:「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二十二岁时被饿死,但她现在肯定没事。」

苏明安说:「如果她能高考成功。她二十二岁时不太可能被饿死,难道未来会有大饥荒?」<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神灵安排的死亡结局……我们还能违抗吗?大概未来真的有饥荒吧。」江小珊苦笑一声。

苏明安思考着人类的盲信,手里的娃娃越攥越紧。

而就在这一瞬间——

「呼啦——呼啦——」

他听到一阵风声。

他瞬间警觉,擡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却倏然望见了——

一抹绽开的血花。

那抹鲜红色的血花绽放在他的视野正中央,随后很快地向下坠落——那是一具躯体像飞鸟一样从高空坠落,躯体身上洁白的衣衫像白鸟的羽翼,在狂舞的冬风中肆意飞扬。

是有人跳楼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苏明安已经来不及接住这个人。

她重重砸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像史莱姆一样碾碎出鲜红色的液体,四肢像旋转的风车一样摇摆。随后腹部刺入地上的一根钢筋之中,钢筋从小腹扎入,背后刺出,暗红的颜色直指高空,仿佛一面刚刚立起的红黑色长旗,而她像一只被钉死在墙上的昆虫,挣扎了几秒,抽搐般地颤抖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苏明安怔立在原地,死者与他近在咫尺。

他的手背溅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血顺着手背滑落。

「哎,哎……?」江小珊离死者更近一点,她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尸体:「是有人……跳楼了吗?」

她的脸上一片迷惘,因为她震惊到无法反应过来。她此前听说过会有人跳楼自杀,却没想到有一天能亲眼所见。

街边的人并不少,很多人都注意到这里有人跳楼了,但他们的表情只是最初惊愕了一阵,很快又恢复了一滩死水。

「自杀是不被允许的,居然有人敢反抗神灵……」人们的第一想法是这个。而不是悲叹她为何要自杀。

苏明安没有认出这个自杀的女孩,她是头朝下坠落的,像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虫,被刺穿在了钢筋上,四肢不自然地向下垂落,乌黑的发丝悬挂在钢筋周围,看不清她的五官。

这个女孩为什么自杀?她是学业不顺利,还是一时赌气,还是家人死于了战争,还是对未来感到绝望……没有人关心。人们像看到了乌烟瘴气的东西,火速远离了这里,仿佛她的自杀会酿造一个令人厌恶的沼气池。

江小珊往这边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要看看死者的脸,却被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撞开。

「又有人自杀了?让开!让开!」士兵们推开了挡路的江小珊,把女孩的尸体从钢筋上拽下来,用布袋把尸体粗暴地装进去,像对待一团猪肉,而不是一个死者。

在做些行为的时候,这些士兵一直有说有笑。他们经常处理这种自杀者的尸体,手法很熟练。他们甚至一直在故意说一些好笑的笑话,每个人都哈哈大笑,这样就可以忽视女孩血肉模糊的尸体。

毕竟,负面情绪是不被允许的。所以只能尽情地欢笑。

在欢声笑语中,地上只剩下了一滩血迹,以及一根直直指向高空的血红色钢筋。

当士兵粗暴地把尸体拔下来时,苏明安终于看到了女孩的面孔——

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长相清秀,脸上有小雀斑,就像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

她是桃梦。

九百零八章 「笑。」

尽管昨天只是在教堂随意看了一眼,苏明安却记住了所有学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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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学习和考试才能改变前程……我如果能成为领导,一定会颁布让普通人幸福的法规。」

……

这是桃梦昨天誓师时说的话,苏明安仍然记得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她是个嗓门大的女孩子,整个教堂都回荡着她清脆的声音。她学习很努力,即使在被包扎的时候,也一直在埋头看书。

明明她就要高考了,却在今天一跃而下。

江小珊看着尸体的脸,脸色苍白地踉跄几步。

她张了张嘴,不敢相信地轻轻唤了一声:

「桃梦……?」

你为什么要自杀?

明天就能高考了不是吗?明天你就能改变命运了不是吗?

你曾多少次在夜里对我说,你想要努力学习,考出好成绩,才能改变你父母那种人的命运……但是,你为什么在曙光初现时,在高考前夕,选择了一跃而下?

明明就差一点点了不是吗?

「这个女孩是什么原因自杀?」士兵们低头记录着。

「根据数据档案,好像是昨天突然查出来审核不通过,她的爷爷曾经违背了神灵安排的死亡结局,所以她的履历上有污点,一辈子不能参加考试。」另一个士兵说。

「至于吗?不就不能考试吗,这种孩子就是心灵太脆弱,稍微有点问题就自杀,真没责任心。」士兵说。

他们把她塞进布袋子里,像处理一坨猪肉。

没人在意她的心里经过了怎样的挣扎,没人细想如果她连考试的机会都没有,她将来能怎么活着。

苏明安盯着染血的布袋子,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桃梦的死亡结局,会是二十二岁被饿死。

——因为她从生下来开始,就根本没有参加考试改变命运的机会。

神灵是不会错的。

祂残忍到给你一点点曙光,让你以为胜利就在明天。却突然告知伱,你的死亡结局早已预示了你的一生。无论怎样挣扎,你都不可能打破你的「命运」。

无论你怎样努力用功,多少次凌晨五点起来背书,多少次努力地誊抄笔记,你挣扎的机会——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

最终桃梦选择了染血的反抗。

她这辈子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违背神灵的安排。在十八岁的今天,一跃而下,违背二十二岁被饿死的凄惨命运。

如果提前死亡,则死亡结局失效。如果提前放弃挣扎,那么神灵不再能旁观她的苦痛。

……这已经是她短暂的一生中最后的嘶吼。

她甚至没有告知任何人,也没有大哭大闹,仅仅是早上悄悄一人离开了教堂,没有和任何人诉苦。如果不是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出来找她,她的死亡不会被任何同伴撞见。

「这里还有一个目击者!」有个士兵注意到了旁边的苏明安:「小心传播了负面情绪,快让他笑出来。」

几个士兵都看到了苏明安。一个大兵朝苏明安走来,拍了拍他的肩:「小伙子,别愁眉苦脸的,快点笑出来。」

苏明安看着地上染血的钢筋、碎裂的脏器。他微微擡头,抱着已经变成红色的布娃娃。

血迹顺着他的手背滴落,手背一阵滚烫。

大兵伸出手,拉扯着两边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像小丑滑稽的面具:

「来,和我学,笑,笑啊。孩子,笑啊。」

这世界已经疯了。苏明安想。

「笑出声来啊!小伙子!不许这副表情,你会给前线带来麻烦的,知道吗?不许难过,不许传播负面情绪,快笑!」士兵们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扭曲:「我跟你说,前些天就有一件特别好笑的事,我们在处理尸体的时候,那具尸体竟然没穿内裤,哈哈哈哈……」

他们大笑着,明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而发出的笑声,却仿佛成为了他们真实的本心。

面对惨剧也要愉悦地笑。

地上的血迹极为刺目。

面对死亡也要疯狂地笑。

布袋子里,深红色的血迹似乎隐隐渗透了出来,几根黑色的发丝漏在扎口外,像是摇曳的水草。

透过扎口,隐约能看到桃梦的脸,她的双眼仍然是睁着的,睁得很大,眼中满是血丝,眼神竟还有几分疑惑,好像在疑惑,她的眼中所见的一切,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面对神灵也要谦卑地笑。

远方的流民们,缓缓擡起了头,他们的眼中什么都没有。

……

种族的存活……把人活生生异化成了疯子。

……

「哈哈,哈哈哈,笑啊,小伙子,你——」

「笑就可以了吗?」苏明安说。

「嗯?」士兵愣了愣,大笑道:「当然啊。我们难道不是只能笑了吗?」

——当然啊。

——我们难道不是只能笑了吗?

「因为人死了,所以要笑吗?」苏明安说。

「是啊,正因为看到了死人,我们才要拼命地笑啊。」士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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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他们疑惑、不解、期待的视线中。

——抱着布娃娃的黑发青年轻轻地,棒读般地笑了两声。

他的声音不像是笑,更像是低沉的嘶吼。

……

教堂的彩窗前,一身纯白的主教吟咏着祷告词。

两侧的学生们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她们的视线中央是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爱心形状的项炼。没有棺材,没有鲜花,也没有尸体。

桃梦是自杀死的,违反了神灵安排的命运。所以即使她死了,档案也会被列入罪籍,她的尸体只会被碾碎处理,不会还给教堂。离明月甚至不能公开给她立碑,因为她是罪人。

「罪人」。

一个被剥夺了一切改变命运机会的,失去考试机会的女孩。因为她那可以预见的悲惨一生而选择放弃生命,就成为了「罪人」。

苏明安站在学生之间,看着她们的脸。

「还要信仰吗?」

寂静之中,江小珊的声音很清晰。

学生们瞬间看向她,她这句话过于大不敬。即使她们心里也这么想,却没人敢说出来。这种时候,竟然是平日里一向胆小的江小珊开口说这种话。

离明月停止了祷告词,静静地看着她。

「还要……信仰吗?」可江小珊仅仅是重复着这句话,她呆滞而无神地看着桃梦的小盒子,眼眶已经红了。

「还要继续吗?」

「我在……信什么?」

「教堂在……信什么?」

「人类在……信什么?」

清澈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大教堂,阳光透过彩窗播洒而下。

空气里只有人们呼吸的声音。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高考。」离明月说。

他没有夸奖江小珊,也没有斥责她。只是让她们去休息。于是,她们不再停留,沉默地离开了这里,仿佛一群被无形之物驱使的羔羊。

苏明安仰头,他再度看向那副教堂里最显眼的彩绘玻璃——一名碧眸天使降临凡间,对深渊里的恶魔伸手。天使的表情高尚而悲悯,仿佛怀着对任何事物的包容与爱,他身着洁白的长袍、洁白的手套,朝濒临坠落的恶魔伸出手。而黑色眼眸的恶魔却表情凶恶,它的身躯绣着恐怖的血红色蟒蛇,一枚十字架钉在它的脖颈上,嘴里吐出了血红色的诅咒之语。

「文笙。」离明月出声。

「嗯……?」苏明安回过神来。

每次看到这块彩绘玻璃,他的视线都像被吸住一般。

「或许你离开小城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有离开,才有改变的机会。」离明月说。

苏明安说:「教父,今天有人说我是异种王……」

对于离明月,苏明安还是比较信任,他想询问离明月的想法。

离明月听了,表情波澜不惊。

「对于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离明月说。

「我是人类,也仅仅是人类。我如今所见的,都是异种伤害人类的情景,所有对我好的人也都是人类。所以,如果没有特别大的反转出现,我会站在人类这一边。」苏明安说。

「那就按照你所想的去行动。」离明月说。

「可我真的是异种王吗?教父。」苏明安说。

离明月视线微动。

「你不是。」离明月说。

「好。」苏明安点头。

不管离明月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从离明月的回答来看,离明月更倾向于否认这件事。

告别离明月,苏明安回到家中。

家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电脑桌前,少女趴在桌上。午后的阳光很刺眼,她却睡得很沉,应该累到了极致。

苏明安一看,电脑屏幕上的界面有点眼熟——这是类似pr(剪辑软体)的界面。看来是苏洛洛是剪视频时睡着的。

桌上散落着一些药盒,药盒表面有安非他酮、帕罗西汀的字样。

苏明安刚一靠近,苏洛洛就惊醒了。她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把药盒收起来,才擡起头。

「小云朵回来了?」苏洛洛说。

「……需要帮忙吗?」苏明安知道那是什么药。

「你看见了啊。」苏洛洛攥紧药盒,低头苦笑一声:「其实我不需要什么心理安慰啊,每天活着就很累啊,如果能帮我结束痛苦,彻底闭上眼睛,真是要说谢谢了。」

「不要这么说。」苏明安完全看不出来。平日里总喜欢开朗大笑安慰他人的苏洛洛,也会有这种想法。

「小云朵,明明你看上去也很痛苦,却总喜欢安慰别人。」苏洛洛说。

苏明安照了下系统镜子,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对了,小黑去哪了?」苏明安问。

由于不能暴露苏文笙是苏明安,吕树的真名也不能暴露。于是苏明安之前让吕树起个化名。而吕树想了想,起名为「小黑」。

「小黑出门买茶叶了。」苏洛洛说:「他真叫这个名吗?怎么听得像动物的名字……」

「他就喜欢这种名字。」苏明安揭过话题:「好了,我帮你看看视频做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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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朵很懂剪辑吗?」苏洛洛惊讶道。

「嗯……」苏明安轻声说:「曾经我也很喜欢做游戏视频。」

「那为什么现在你不做了呢?」苏洛洛问。

「……」苏明安没有说话。

苏明安打开她的主播主页一看,她一共发布了十几个视频,每个视频都有二三十万的播放量,成绩已经非常不错。

但他打开评论区一看,瞬间入眼了一堆喷子言论。这些言论相比于翟星的视频平台不友好许多倍,「鸡」、「脸」、「一晚」等肮脏的词汇一眼就能看见。这些人的眼光里好像只剩下了她的性别,而不是她的功绩与努力。

「看着很碍眼。」苏明安低声说。

这时,他突然看到手机屏幕一闪,评论区的负面评论立刻消失了。

一行字在屏幕上浮现:

都帮你删掉了,我亲爱的文笙。

苏明安心中冷然。

神灵明明时刻注视着这一切,连他的一句低语都能注意到,却不在乎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悲剧。

「还没有一个叫苏凛的家伙找上你吗?」苏明安低声说。以苏凛的性情,此时应该去找神灵了。

屏幕上字迹闪动:

我不想见他。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喜欢我?」苏明安说。

屏幕上字迹闪动:

嗯。

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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