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无敌势吞噬大理国运,元蒙兵临,第

大理亡了。

随着段乾坤跌落在地上,喷吐出鲜血,便意味着这个曾经与元蒙抗争的国家,将不复存在。

文武百官的投诚,九境强者们的不再抵抗,让段乾坤看不到任何希望,再也没有可能归复,这突兀杀到大理国国都内的诸多强者,带给他致命一击。

一切就宛若一场梦,来的太快,太突然。

白天刚收到五万精兵攻伐锦官城全军覆没,大将军高禾与元蒙使者窝旋战死的消息,结果,夜晚安乐便携带着诸多强者杀到了大理国都。

主要是,依托于大理气运而布置的护城大阵,没有办法拦阻的了安乐。

当强者能够肆意的踏足到城池内,那对于一座国都而言,自然就会带来难以把握与抗衡的危机。

这一点……换了任何一个国都其实都一样。

不管是临安、还是西梁国都亦或者是元蒙大都,一旦让一位十境强者踏足城池之内,没有十境来压制对方,那肯定会造成极其可怕的破坏与影响。

而正好,大理国国都之内,没有能够抗衡十境的存在,便出现了这种情况。

段乾坤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是他作的,若是他不调遣大军去攻伐锦官城,大理国都内的高端战力就不会出现空缺。

高禾不死,一位九境圆满,且拥有极高的统帅军队的威望,在国都内就如定海神针,在加上二十余位摘星教加上大理国的九境,这份力量,安乐等人如何敢杀入国都内?

只能说,一切的因果,都已经注定。

感受着气运的瓦解与崩塌,他这个大理国皇帝,算是真正的名存实亡。

他继位后做的那么多事,都在这一刻功亏一篑,他想要提高自身的威望,他联合摘星教,甚至做出了许多政策上的改变,可都抵不过一场战争的失利。

整个大理国国都一片安静。

王燕升大袖飘摇,不再出手,绽放光华的臂骨藏于飞扬的袖间,眉宇之中带着淡漠。

苏幕遮感觉有些可惜,她此行似乎什么都没做,只是个打酱油的,大理国都比起想象中更容易被攻破。

陆依山和安乐也相继落地。

可以说,大理国国都兵不血刃的被拿下了,甚至都没有经历太过多的阻碍。

主要还是因为陆依山在大理国内的威望犹存,这位传奇国师在大理内,几乎是被奉为神明的存在,若非当年他挡下元蒙铁骑,可能如今的大理早就不复存在,被元蒙所攻破。

故而,陆依山的回归,大理国的群臣并无多大的抗拒。

老国主没有子嗣,便由这位新国主原大理的王爷,老国主的亲弟弟继位,结果,新国主继位便开始打压国师,一点点的剥夺走国师手中的权利,架空国师,降低国师在大理内的威望。

可群臣们都清楚,大理能有如今,都是因为这位传奇国师,背地里不少臣子都是心中有怨,可新国主刚愎自用,根本听不得任何对国师说情的话语,结果就走到了如今的末路。

陆依山端坐在轮椅上,平静的看着喋血的国主段乾坤。

“陆依山,你赢了,满意了吧?大理国如今……属于你了。”

段乾坤惨笑着说道,他的嘴唇被鲜血映照的猩红,眼眸中灰败,带着自嘲。

他开始承认自己的失败,但是并不愿接受自身的失败。

“你守不住大理,从伱打算与元蒙帝国联手的时候开始,大理就已经被盯上,成为了猎人的目标,伯言不是易与之辈,他不会与你讲什么道义,你敢联手元蒙,迟早会被吞掉。”

陆依山淡淡道:“你一定会输。”

“与其看着你让大理在元蒙铁骑下沦为一片焦土,还不如让公子来接管。”

国主段乾坤的目光挪移到了安乐的身上。

这位传奇安大家,一手缔造的大理国覆灭的始作俑者。

若非安乐空间跃迁入国都内,再以空间挪移印,将王燕升、陆依山等人传送而至,他不可能会如此轻易的溃败。

毕竟,他从一开始也不曾想到,呆在国都内的他,会在大理气运仍旧氤氲的情况下,被人给攻破国都。

“想要收复山河?想要一统天下?”

“难,太难了,根本做不到的,元蒙帝国……太强了。”

“你们注定会失败的。”

段乾坤摇头,轻笑起来。

“不去试试怎会知道一定失败?况且,元蒙毕竟为异族,中土之地,终究需要收复,有多少中土城池中的百姓等待着我们重新踏足中土大地,收复家园。”

“连试试的勇气都没有,那失败也自然是必然。”

安乐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萦绕在大理国都内外。

不少九境修行者眸光熠熠,心头被安乐所产生的勇气所震动。

当然,共鸣自然没多少,因为大理国与中土其实是相隔的,自从大理立国之后,就等于是分出了中土大地,所以,中土的收复,与他们关系不大。

因为在大赵开朝之时,大理便已经存在,而中土……是大赵丢的,收复中土要让他们产生共鸣,的确不易。

而安乐的目的也非是为了让他们产生共鸣。

他只是表达自己的态度,他不仅仅是要收复中土,他要让天下归复,做那唯一的帝皇。

段乾坤嗤笑起来:“一场打败,不仅你们心动,元蒙帝国同样心动,元蒙铁骑一定在来的路上,而如今,大理国的气运国运在解体,哪怕是你陆依山接管了,短时间内亦是难以重新凝聚,护城大阵不得国运加持,面对元蒙铁骑……必然会被攻破。”

段乾坤虽然刚愎自用了些,但是并不傻,看的亦是很透彻。

他的决策其实都没有错。

江陵王来寻求联手,他自然答应,如此好的覆灭剑池宫的机会怎么会错过?若是能够占据剑池湖,得铸剑圣地,大理的军备力量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至于后来,命令大将军高禾率军前往,五万修行者精兵,再加上接近三十位九境,如此阵容,几乎十拿九稳,段乾坤没想到过会兵败,所以决策其实也没有问题。

然而,抵不过王燕升突破十境了,打破了五百年来十境不出的诅咒,成为了十境强者,便导致了战局的失利。

这段乾坤怎么能预料的到?

不过,他讥讽的话,却也有些道理。

大理国运解体,没有国运庇护下的护城大阵,拦不住元蒙铁骑的,到时候一冲就破,必然会爆发大战。

大理国都必然会被元蒙给冲烂。

安乐没有再看国主段乾坤,他知道段乾坤说的也算是事实。

元蒙铁骑必然已经在来的路上,陆依山也曾这般分析过,因此,安乐必须要聚敛解体崩散的大理国运。

别人兴许做不到,换了任何人来都无法完成此举,可是,安乐可以。

心神一动,身上的气血陡然翻涌,宛若巨浪冲天,巨浪中,似有天龙怒吼,脊柱如龙,震颤之间,蜿蜒破浪而出!

脊梁泛光,融于其中的两口山河鼎直接横亘而出。

三足青铜山河鼎!

人间至宝,山河鼎!

上古人族皇者所铸,镇压天下龙脉,聚人间气运之至宝!

灿烂光芒耀眼,宛若两轮煌煌大日升腾,夺目万分,更有山河气流垂落,像是有山河画卷在悠然展开!

山河鼎,镇压气运!

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如土色的段乾坤,见得这两口从安乐脊柱之中横亘而出的山河鼎的时候,眼眸一缩。

他似乎想到了安乐的目的,这是打算以山河鼎镇压住解体崩散的大理气运吗?

可是……他做的到吗?

气运非是无质无量的,若是一国之主,得国运加身,得气运认可,扛起一国国运,自然不会沉重,但是若是寻常人,欲要承载气运与国运,那很有可能会被那种沉重给压趴!

那可是一国之运!

王燕升大袖飘摇,眸光灿灿,霜发如剑,对于安乐的抉择并不感觉到奇怪。

陆依山面容温和,手掌搭在了轮椅护手上,仿佛早有预料。

如果说天下谁能承载住一个即将崩塌的国家运数,那唯有安乐……

因为他有山河鼎!

山河鼎乃是曾经用来镇压龙脉的,龙脉之力……乃是天下的气运凝聚而成,与国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相似。

因此,炼化了山河鼎的安乐,自然是有能力让此刻不断溢散解体的大理国运重新稳住,尽管难度很大。

但是,王燕升和陆依山都不觉得会失败。

因为,他是安乐!

……

……

轰!!!

安乐浑身气血震动,人道祖经第一篇开始运转,形成的经文宛若汇聚成古老的符号,交织在体表之外,金色的气血无比的神异,宛若灼热烈阳。

他仰起头,望着两口悬浮的山河鼎,他如今对两尊山河鼎的炼化已经达到了圆满程度!

掌控得心应手,此刻拿出来,自然没有任何的问题!

“镇!”

安乐凝眸,一步一步的登天而起,抬起手,按在了灼热的山河鼎之上。

下一刻,那曾经加持在段乾坤身上,又因为文武百官与强者们投诚而崩散的国运气运,开始重新呈现,宛若蒙上了一层金色的袅袅雾气。

运数不断汇聚,最后化作了一头金色的龙属,蜿蜒在空中。

“吼!”

金色的龙属咆哮着,有几分敌视与狰狞,身躯略显朦胧,像是烟云汇聚。

在之前是难以捕捉到其真形,哪怕修为再强大,也很难以肉眼窥得气运真形,可此刻,在山河鼎这等至宝的压制下,大理国的国运显化出龙属形状。

金色的龙属朝着安乐咆哮,因为它所察觉到的危机来自安乐,此人要将它镇压,它自然发出敌视!

安乐盯着这头金色的龙属,心神一动,身上顿时有一股无形的气势蒸腾而起,在他的头顶上空慢慢的显化,同样是金色龙属,咆哮苍穹!

无敌势!

曾经的无敌势吞噬了些许的龙脉之力后,所发生的异变。

随着安乐不断的变强,一路无敌碾压而来,斩杀越来越多的强者,这股无敌势不断的壮大,早已经达到了一个天地间从未见过的强大!

此时此刻,安乐将无敌势的龙属呈现而出。

哪怕面对一国之运所凝聚的龙属,无敌势真龙亦是怡然无惧,仿佛化作五爪,悍然扑出,与那国运龙属厮杀在一起。

这一幕着实震撼,将夜空都给照亮!

大理国国都之内,无数人抬起头,眼眸中流露出惊叹与茫然。

“这是什么?!”

“两头真龙在国都上空搏杀?”

“不可思议,国运所化的龙,以及……那是无敌势所化的龙属吗?无敌势居然能达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

所有人俱是震撼,特别是修为越高的修行者,更是惊骇欲绝,因为唯有他们才明白,凝聚无敌势有多么不容易,而想要凝聚出如此磅礴的无敌势……

自身该有多强!

哪怕是十境强者的王燕升亦是咂舌不已,如此无敌势……举世罕见,简直比真龙出现都要来的震撼人心!

“这便是天骄妖孽的含金量么?从弱小时候开始凝聚的无敌势,至今未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王燕升深吸一口气。

道一句风华绝代都不为过,哪怕是李幼安这样的传奇状元,凝聚的无敌势在突破进入六境修为后,便选择放弃,不再凝聚。

可安乐居然一路从五境开始,将无敌势凝聚到了如今八境圆满仍还在凝聚!

这股势……一旦爆发,怕是可以冲破天宇!

“无敌势啊……公子召出无敌势欲要做什么?”

陆依山眸光微微闪烁,他自然是知道安乐的无敌势,他挺看好且欣慰,因为以安乐如今的战力,九境圆满都可杀,八境之中能够战胜安乐的人基本上没有了。

这说明安乐的无敌势……基本上可以高枕无忧,不可能会被打破被沿袭。

而无敌势这样的力量,其实也算是运势的一种,未来安乐冲击十境,乃是十一境,无敌势会起到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

“难不成……”

忽然,陆依山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一缩,心头有些震撼,

无敌势吞噬过龙脉之力,兴许……安乐这一次取出无敌势,是想要让无敌势吞噬大理国运?

若真是如此……

公子的无敌势……会蜕变成什么怪物?!

……

……

两条真龙在夜空之中厮杀,彼此撞击,各种各样的迷蒙氤氲之气溢散不休。

龙吟阵阵,让无数人身躯在颤动着。

而大理国国主段乾坤跌坐在地上,唇角喋血,眼眸之中有几分失神,身躯开始渐渐的泛起寒意。

因为,他看到大理国运正被那头从安乐身躯中冲起的无敌势真龙,撕咬镇压!

一点点的被吞噬!

潜移默化的融入无敌势内!

段乾坤浑身冰冷……疯子,这是个疯子!

“你这是要彻底的毁掉大理?!”

段乾坤深吸一口气,厉吼道。

安乐白衣翩然,身形悬空,背负着手,苍劲的黑发在夜风下不断的拂动。

他的眸光颇为平静的瞥了段乾坤一眼。

王燕升瞬息出现在了段乾坤的身边,那只散发着莹莹剑光的手臂搭在了段乾坤的肩头,距离段乾坤的头颅便只有寸许距离。

若是愿意,一瞬便可斩去段乾坤的头颅。

段乾坤不敢再言语,不敢再搞事情,他本是想以此话语激起国都内其他修行者们以及文武百官的激荡情绪。

可是,相较于自身的生死安危,这点口舌之利,还是逞不得。

安乐以两口山河鼎相助,无敌势真龙越发的强势,大理国国运所化的金龙被不断的撕碎,发出了悲鸣,响彻整个天地。

文武百官们心头在震颤,一些权贵更是面色变化。

长街之上,本就汇聚在一起的权贵之中,顿时有人站出来。

“大理国运毕竟是国运,若是改国什么的都可以继承国运,可这若是吞噬了国运,未来元蒙铁骑来袭,如何抵挡?”

一位老迈无比的大理权贵,身着华贵衣裳,仰着头,望着那白衣胜雪的安乐,开口道。

他一开口,大理国的诸多权贵,顿时纷纷开口跟随,七嘴八舌,各种各样的声浪迭起,撕裂了大理国夜色的寂静。

然而,安乐并未理会他们。

他做事情,也无需向这些权贵解释分毫。

陆依山端坐在轮椅上,面色冷漠,抬起手,身前顿时有一幅画卷缓缓的展开,无数的星光,宛若萤火一般在画卷中升腾起。

他认得这位开口的权贵,一位倚老卖老之辈,在大理的权贵世家中地位极高,老国主在位的时候,这人便借着自己的身份,做了许多的隐晦之事。

曾经的他想动手而不得,可如今,却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改朝换代,杀几个人……不过分吧?

“公子行事,岂由得你开口质疑?”

淡淡的声音从陆依山口中传出,随后白皙如玉的一根手指点在了观星图的一颗星辰上,屈指一弹。

原本闪烁光芒,颇为明媚的星辰顿时暗淡,萤火熄灭,再无光辉。

随着星辉的熄灭。

那位开口质疑安乐的大理权贵,眼眸中的神光暗淡了下去,跌坐在原地,一瞬而已,灵魂寂灭,没了生机,悄无声息的死去。

他再也无法质疑安乐了。

因为他已经死了。

诸多七嘴八舌跟随老权贵质疑安乐的权贵们,忽然感觉身躯一凉。

陆依山的余光扫过他们,唇角挂着儒雅随和的笑容,屈指在观星图上轻点。

霎时,一颗颗星辰寂灭了光芒。

这些权贵们也皆是眸中神光被抹去,生机被抹去……

随着死去的权贵越来越多,国都之内恢复了安静,一位位权贵瑟瑟发抖,两股颤颤,眼眸有惊恐涌现。

国师陆依山……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杀伐……更加的果断。

这些权贵也是真切的认识到,大理……变天了。

噗通,噗通!

不少大理国的权贵直接跪伏在了地上,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异议,有些惶恐的看向手指在观星图上悬着,似乎在犹豫磨灭那颗星辰之光的陆依山。

“国师,我们错了!错了啊!”

“我们一切都遵循公子的意愿,我们竭尽全力拥护公子成为大理新的掌权人!”

权贵们叩首。

他们的确有权有势,可是,那已经是过往云烟了,他们很识趣。

陆依山端坐轮椅上,唇角挂起一抹讥讽的笑。

都是一群软骨头,对付这群软骨头就是得硬气,若是脾气太好,这些人便会蹬鼻子上脸,唯有硬气些,他们方为软下来。

陆依山懒得理会他们,给出一番震慑就好了,尽管他要清洗这些权贵,可不能一下子直接连根拔,需要潜移默化,慢慢的来。

权贵世家在大理国内,占据了近乎九成九的财富,他需要让这些权贵将财富给吐出,化作公子收复山河,气运归一的资本。

一声凄厉的悲鸣。

夜空之上,大理国国运所化的国运金龙彻底的被安乐的无敌势真龙所撕碎。

两座山河鼎镇压之下,国运金龙根本无法遁逃,炸裂成为氤氲,被无敌势真龙吞噬的一滴不剩。

无敌势真龙不断的蜿蜒,不断的盘旋,金光四溢,吞噬了国运真龙后,无敌势真龙膨胀变大许多许多,如今大概是足有上百丈之狭长!

气运与无敌势交融,安乐甚至能隐晦的感觉到自身产生了某种独特的变化。

如今的无敌势真龙,哪怕是十境强者,怕是都能够遭受些许的压迫。

安乐眸光灿灿,可见吞噬了大理国运的无敌势真龙,开始缩小,最后化作了一条金色的小蛇一般,竟是有些真实,缠绕着安乐的周身,最后,蜿蜒缠绕在安乐的手腕上,宛若一根纯金古法手镯。

这手镯自然不凡,乃是大理国运和安乐一直培养积蓄的无敌势所化,称之为至宝都不为过。

戴着手镯,安乐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那是运势上的变化,

不过,这手镯可不清,毕竟吞噬了一国之国运,沉重无比,对安乐而言不重,可是对于世间任何人而言,承托手镯,等于承托一国国运。

寻常人……如何承载的起?!

“这只是吞噬大理一国之运……若是让天下归复,山河归一,气运齐聚吞噬,那这无敌势真龙……该会化作什么存在?”

安乐喃喃,眸光精亮,心头不禁有些期待与好奇。

安乐肩头的宝树树爷早已枝丫飞舞,及时开吹:“乐哥太牛了!简直是小母牛坐酒缸,最牛逼啊!”

宝树也是震撼无比,他虽是妖族,可是也明白国运这等存在何等神异,安乐居然能镇压国运,甚至吞噬国运……

简直生猛非常,如此乐哥,开吹便是!

对于宝树各种稀奇古怪的赞美,安乐不禁无言,这棵树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赞美之词。

安乐回落在了地面,落在陆依山的身边。

“公子,今夜算是兵不血刃的完成了大理的攻克,大理国攻下了。”

“杨康带着剑池宫的弟子,即将赶赴而来,接管大理国都,并且进行权力的交接,索性……这一次并未进行太过惨烈的大战,所以,权力交接不会有太多波折。”

陆依山轻笑道。

至于那些死去的权贵,根本不是问题。

“先生,这些问题便都交由给你,我相信先生能处理。”

安乐笑道,大理国都事情,让陆依山来处理自然是最为何事,而且让陆依山出面,也比他安乐出面要好很多。

陆依山温和的点头,他明白安乐的这份信赖,这份信任甚至比起大理的老国主更甚。

其中他与赵黄庭的交情,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赵黄庭让他辅佐安乐,他来了,那安乐便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正如毫无保留的信任赵黄庭一样。

两尊山河鼎呼啸而归,融入安乐脊柱,让安乐的气息起伏。

安乐眼眸微微波动,两尊山河鼎似乎隐约间产生了些许的呼应,如今他已经完成了这两尊山河鼎的炼化。

而他的兵主经,还需要继续,锻体才能提升。

他看向了陆依山,道:“先生,那剩下的事情便交给你,我需要寻个地方闭关。”

陆依山眸光闪烁,又有收获了吗?

安乐如今的修为已经是八境圆满,锻体和炼神俱是如此,能有所提升的应该就是锻体了,炼神因为安乐的心剑之上浮现裂纹的缘故,想来没有那么容易突破。

既然如此,便唯有是锻体能够实现突破。

“前往摘星台吧,那儿是我曾经居住的地方,很清净也很安全,不会有人打搅。”

“大理国都内的事,便就都交给我,如今大理国国运都在公子身上,一切都会更加好处理。”

陆依山温和的笑道。

“老陆,这个家伙怎么处理?”

王燕升开口问道。

段乾坤倒在地上,面如死灰,有些茫然,大理国运居然被安乐的无敌势所吞噬,这下子,他连最后活命的底牌都没有了。

他还想以元蒙铁骑即将攻伐而来,让陆依山保全他的性命,至少假面上维持他的皇位,哪怕是架空,那样的话,国运还能勉强重新凝聚,在未来对抗元蒙铁骑的过程中,能够激活护城阵法。

可现在……一切成空。

安乐这个人,仿佛成心跟他作对一般。

“杀了吧。”

陆依山轻声道。

段乾坤活着,他会存在新的念想,况且,如今大理国已然易主,这位旧主还活着,会给一些心思灵活之辈产生一些危险的想法,没必要。

陆依山的话语刚落,段乾坤的眼眸波动,他终于回过神来。

“等等……”

段乾坤低吼。

怎么就杀了?

他可是大理国皇帝啊,打入大狱也好,怎么就直接下杀手?

可是,王燕升可懒得听他说什么,臂骨放光,绝世剑光迸发而出,至剑长河的光芒无比的锋锐,寸距之间,瞬间抹过了段乾坤的脖颈。

一颗茫然、惊恐、绝望、后悔等等情绪交织变化的头颅,冲天而起,血气喷薄,最后……元神窜出,亦是被至剑长河直接点碎。

光雨泼洒,在国都上空纷纷扬扬。

大理国国主,段乾坤,殒命。

远处的官员,还有摘星教的诸多九境强者,面色俱是无比的复杂,段乾坤居然就这样死去了,可也只是心绪复杂,并无任何人流露悲伤情绪。

甚至还有不少权贵对段乾坤是痛恨的,若非段乾坤的愚蠢指挥与决策,观星图不会丢失,高禾不会死,掌教段天羽也不会陨落,大理国都便不会沦陷易主,他们这些权贵就不会成为陆依山砧板上的肉。

陆依山带着王燕升、安乐和苏幕遮三人来到了摘星台。

摘星台荒废了一段时日,甚至落了不少尘灰,自从他离去之后,段乾坤便将摘星台给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入,甚至连打扫的婢女都未曾安排。

“摘星台很清净,不会有人打搅,甚至还有阵法可以启动,公子可以在此安心闭关。”

“不过,想来也无法闭关太久,大理易主,元蒙帝国一定会收到消息,本就踏上征途的元蒙铁骑,肯定会加速来袭。”

“到时候还需要借助公子的力量,来催动护城大阵。”

陆依山说道。

大理国好不容易攻下,自然不可能轻易的让出去。

从锦官城到大理,是一种跨越与蜕变。

不过,锦官城虽然小,但毕竟是安乐的根据地,是崛起的地方,更逞论锦官城内有剑钟和剑池湖两样宝物。

安乐与剑钟有别样的缘,这口古老的剑冢,一旦激活,威能绝对不俗,属于天地间数一数二的力量。

在陆依山看来,锦官城的地理位置比起大理更好,而大理背靠锦官城,可以成为一种天然的避障。

元蒙攻伐而来,要先破大理方可袭向锦官城。

“放心,有老夫在,元蒙铁骑就算来袭,老夫也能阻挡一二。”

王燕升这时候开口了,唇角挂着笑意,掌有至宝剑器,虽然只是一灾十境初期,可他对自身有着绝对的自信,属于剑仙的自信。

陆依山眸光闪烁,看向远处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穹。

“以伯言的谨慎,这一次带队的……可能会是阳翟王。”

“这将会是我们与元蒙的第一次碰撞。”

“至关重要。”

……

……

青城山,真武观。

祭坛摆列。

道人端坐云台,身披黑白道袍,手持一柄深邃的乌色桃木剑,品相极佳,散发着玄奇波动,论及年份,怕是比起清风道人曾经持有的那柄十万年桃木剑更甚。

挥舞桃木剑,清云道人不断的掐着印诀,在云台周围,真武观的弟子们,亦是纷纷盘膝而坐,诵念着真武经文。

心神力量交织,一个个古老的经文宛若化作实质,从他们口中飘荡而起,交织在环绕在清风道人周身。

底下,虎田和虎玥等诸多白虎世家仙人后裔,一个个皆是流露出激动之色。

万载岁月的浮沉与挣扎,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不管是老仙长,还是死去的虎桑,虎沧等天骄,都是在为回归上苍,回到白虎世家之中而努力,而如今,他们看到了希望。

虎玥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有泪水涌动而出,她想到了死去的太多人,虎沧、虎桑等等,可如今,他们都看不到这一刻。

若是,他们能与她一样看到这一刻,那该多好。

“乾坤造化,真武开玄,玄妙之门,急急如律……”

清云道人端坐云台,大袖飘摇,桃木剑竖立于身前,身上的气息愈发的强悍,有五彩氤氲霞光自其背后迸发,涌入云端,云蒸霞蔚,霞瑞万条!

“天门,开!”

清云道人蓦地睁眼,身形腾云直上,如乘风归去,羽化飞仙!

轰!!!

云霞破开,空间似乎隐隐有裂纹呈现。

一座巨大无比的天门虚影横亘在万丈高空。

恢弘、壮阔、苍莽、磅礴、古老的气息从青铜门户之中弥漫而出,无尽的霞光涌现,曦云环绕,有仙音袅袅,有神兽跃动,浮光蹁跹!

这等画面,让真武观的弟子们,俱是如梦似幻。

飞升天门,进入上苍,得获长生,那是所有真武观弟子所梦寐以求的事情,是他们修行的毕生追求。

虎田和虎玥等白虎世家后裔,亦是身躯颤抖,期待、激动情绪不断流露,难以掩饰。

清云道人眸光如星空,面色凝重无比。

手中的桃木剑在不住的颤动,身上的气息亦是浮沉,涅槃之火、破神之风和湮灭之雷交织呈现,仿佛有莫名的劫数要降临。

他吐出一口气,桃木剑缓缓递出,宛若叩动天门!

咚咚咚!

叩动之声,如天音震荡,音波扩散,荡起空间起涟漪!

清云道人每一次叩动似乎都耗尽了极大的力气,而每一次叩动,天门紧闭的门户便打开些许。

到最后,天门大开,磅礴的仙气萦绕,苍莽、古老的气息垂落。

而门户内的画面,却是不断闪烁着光华,像是岁月画面在流转。

那是因为上苍与人间的岁月流速不同。

随着画面渐渐的趋于平稳,天门这件超越了至宝的法宝,暂时性的抚平了两界的岁月流速。

且门户之后,似乎有绝世身影飘然而来,仙气浓郁无比,每一缕仙气之中都蕴含着本源的力量!

显然,来者乃是一尊超越十境的,十一境仙君。

来者身形模糊,一双眼眸宛若两颗皓皓星辰,透过天门,俯瞰人间。

清云道人吐出一口浊气,收纳桃木剑,背于身后。

面容肃然,迎着那双从天门中垂落的深邃眸光,单手掐印作揖。

“贫道清云,今日开天门,勾连上苍,得见天庭。”

“三生有幸,拜见上仙。”

……

……

大地震动,马蹄声炸裂,泥尘翻涌,大雾漫天。

一匹匹身躯如赤焰的骏马覆甲奔腾,此为元蒙帝国豢养的马匹,每一匹马都可称之为妖,流转妖气,奔驰速度如流火,极其神异。

为首的几匹更是流淌着大妖血脉的天妖驹,可腾云,可凌空,周身萦绕雷霆。

而这几匹天妖驹拉扯着一辆华贵的黄金车辇,车辇之内,端坐着魁梧的身影,正是元蒙阳翟王,为元蒙皇帝之下,第二位十境。

忽然,车辇内的阳翟王睁开眼眸,有湮灭之雷窜动,强横的元神波动,横扫穹天,漫天大雾骤然被撕开。

咻!

一道破空之声袭来,一道膀大腰圆的身影快速而来,正是曾经在骊山古墓内与安乐争锋过的三大元帅之一的图雷。

此刻图雷手持当初于骊山古墓内得到至宝羽扇,羽扇周围萦绕着破神之风,尽管与图雷的风格很不搭配,可毕竟是至宝,在图雷手中亦是绽放出光辉。

“王爷,大理国……出事了。”

图雷面色凝重,手持破神羽扇,凝重道。

阳翟王站起身,掀起车辇帘布,灿烂的眸光,宛若撕碎蒙蒙的天幕。

“感应到了,大理国的国运……瓦解,大理被攻破,易主了。”

阳翟王平静说道。

“谁干的?大理国可不弱……能让大理国运瓦解,说明国都被攻破,可大理国都有国运加持,护城大阵可称护国大阵,哪怕是王爷出手都未必能轻易破之……”

“会是谁打破的护城大阵?”

图雷蹙眉。

他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伯言得出结论之后,立刻召集兵马,征伐大理。

可是,现在看来,终究还是晚了一些。

阳翟王身躯魁梧,背负一柄闪烁乌光的大道,宛若没有闪烁星辰的星空,极其深邃。

“想来……只有安乐。”

阳翟王平静道:“剑池宫出了一位十境,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攻破大理国都,且有理由攻破大理国都的……唯有他们。”

图雷忽然眸光闪烁,想到了什么,摇动的羽扇顿住:“墨家空间印!”

“安乐在始皇陵墓中得到了墨家巨子传承,得悟墨家空间印,且身披虚空甲,可实现空间跃迁,对于空间之道有所理解……”

“兴许,正是凭借空间之道,安乐越过了护城大阵,直接袭击大理国都,段乾坤那个废物……肯定没有料到,且大理战死那么多强者,自然挡不住。”

图雷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分析。

阳翟王目光熠熠,心头已经可以确定图雷的分析大抵上是正确的。

“不过,我们已然出兵,便没有撤退可言。”

“加快行军速度,好好会一会这位安公子。”

阳翟王冷酷道。

强大的元神涌动,席卷全军,漫山遍野的元蒙铁骑,气魄纷纷高涨,宛若血光照亮黑夜,撕破烟云!

阳翟王踏空而起,看向了身侧的图雷。

“你我二人,先赶赴往大理国都,如今大理国都国运瓦解,我们自然可以轻松破阵,会一会这位新晋的十境,且让本王观一观,本王梦寐以求却不得的至宝剑器,到底有多神异!”

图雷闻言,抱拳一笑:“喏。”

阳翟王与图雷顿时登天而起。

不过,刚刚升入云霄的阳翟王,忽然眼眸一凝,眉头紧皱。

“不对,那瓦解的大理国运……似乎又重聚了?!”

……

……

东方泛起鱼肚白,点点星光变得稀薄,横亘在湛蓝的空中。

安乐端坐摘星台,飞檐翘角的楼台之间,安乐盘膝坐在木制地面,微风穿堂而过,拂起他白衣飞扬,苍发扬洒。

王燕升和苏幕遮则是漫步在摘星台周围,欣赏着这份老国主专门为陆依山建造的摘星台,摘星台无比精致,白玉铺就,雕梁画栋,更镌刻有天上星图,极其神异。

而安乐则是在进行感悟。

他本不打算闭关,毕竟刚刚完成修为突破的他,短时间想要破境并不是那么容易,且心神之上浮现的裂缝,也让他忧心忡忡,想方设法要完善心剑。

不过,就在刚刚借助山河鼎镇压了大理国运之后,安乐对两口山河鼎的炼化,彻底圆满,再无隔阂。

因而,两口山河鼎与他之间产生了独特的联系。

他便寻得了此地来闭关,想要了解一下这份联系到底是什么。

心念一动,脊柱如龙吼。

两口山河鼎横亘而出,悬浮在周身,缓缓盘旋,气血流淌,与两口山河鼎形成独特的流转路径,川流不息,不破不灭。

嗡……

两口山河鼎震颤。

安乐手腕上所圈戴的那古法金色手镯顿时溢散出了磅礴的大理国运,国运升腾起来,被山河鼎所牵引,宛若有一幅山河画卷缓缓展开,平铺在周身,光芒涌现。

安乐眼眸灿灿,宛若置身于山河画卷之内,如仙人高坐山河云端。

而让他惊诧的是,在气运增幅下,山河画卷竟然不再残缺,不断展开之后,竟然形成了整个中土天下的画卷。

气运流转,瑞光万条,宛如上古山河社稷图!

嗡嗡嗡……

宛若有雷霆乍现,在山河社稷图上,每一道雷霆闪烁,便有一口小小的山河鼎虚影呈现。

前两尊山河鼎呈现出真实模样,与安乐心生感应,正是他所炼化的两尊。

而就在安乐以为山河画卷仅能呈现两尊山河鼎的时候,第三口山河鼎点缀浮现,盖压一片山川,似凝聚一片山河运数,只不过……

这一口山河鼎的模样呈现灰色,没有真实感,由一团迷蒙的气运凝聚。

可重点不是朦胧的山河鼎,而是第三口山河鼎的出现。

安乐眸光灿灿,苍发飞扬,他宛若置身于山河社稷图中,思索片刻,起身迈步,如横跨山河,一步一步走向了第三口山河鼎。

望着近在咫尺,气运朦胧的山河鼎。

安乐抬起手,攥住。

那一刻,宛若攥住了一口真实的青铜三足古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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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3章 临第一圣山炼化山河鼎,令陆师不安

山河鼎中,有画卷呈现,平铺开来,有霞瑞涌荡。

奇山异水,草原湖泊,平地峡谷,城池村落等等……俱是能够在画卷中一一呈现,无比的清晰。

这与安乐在大赵科举上所见识的文院的山河图不一样,文院的山河图是大儒行走人间,以自身浩然,融入笔墨之后所绘画出来的画卷。

甚至连至宝都不是,只是一品法宝而已。

里面的画面是水墨状的,皆为虚假,尽管融合有文院大儒的意志,可显然无法与真正的山河鼎所呈现的山河社稷图相比。

随着被无敌势所吞噬的大理国国运涌入到其中,山河图的画面变得愈发的栩栩如生,安乐甚至一念之间,可以看到大理国国境内的所有画面。

这样的奇异景象,对安乐而言,十分新奇,仿佛拥有了整个大理的实时舆图,想要看哪里便点哪里。

当然,仅限大理国的范围,因为两口山河鼎点亮的便仅仅只有大理国的范围内。

虽然说大理国一直不承认自身属于中土范围内,可山河鼎才不管不顾,直接囊括在内,甚至只能算是一隅之地。

真正吸引安乐注意力的,乃是在山河社稷图上呈现而出的第三口山河鼎。

以运数凝聚,呈现虚无缥缈状。

安乐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了这第三口山河鼎。

霎时,宛若万丈高空的云穹被撕裂,山河变换,星河斗转。

安乐的整个身形,宛若在一瞬而已,直接被山河鼎所牵引,消失在了原地。

摘星台上。

正在欣赏着这独具匠心的摘星台杰作的王燕升和苏幕遮俱是感应到安乐的气息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几乎是一道残影掠过,王燕升的身形便已经出现在了安乐闭关的位置。

“不见了?”

苏幕遮也出现,眼眸中流露出惊讶之色。

“安公子……去哪里了?”

“不是在闭关么?为何会突然消失?”

安乐消失的太突然了,几乎是凭空消失,莫要说反应,甚至视线都来不及挪过来。

“安公子不像是不告而别之人,很可能是修行的过程中出了一些小意外,否则,他若是去了何处,都会与我们说上一句。”

“况且,陆先生刚说过,大理国即将面临的乃是元蒙铁骑的攻伐,若是缺少了他所吞噬的大理国运的相助,护城大阵很容易被撕破,到时候……大理难守啊。”

王燕升眉头蹙起。

安乐的离开不是不可以,可是这个节点,有些……不太合适。

“宫主,你在这儿等候着,若是公子回来了最好,没有回来你也得保护好摘星台,我去寻陆先生,商量下对策,若是公子真的无法及时赶回来,我们兴许要做好撤退的准备。”

“以如今大理的情况,根本对付不了元蒙铁骑。”

王燕升说完,臂骨之中剑光浮现,刹那间自摘星台上迸发而出,照亮了黎明的光辉,身形也弛掠而出,快若流星。

苏幕遮面色凝重,她眉心放光,剑宫若隐若现,一柄又一柄悬挂的剑器,在其中叮当作响。

她毫无保留的释放自身的气机,元神涌动,感应着四周,想要感应一下安乐是否还在周围,可惜,没有捕捉到任何的气息。

安乐消失无踪,不知去向了何处。

而王燕升并未弛掠出多远。

正在处理着大理国内事宜的陆依山便感应到了,拥有观星图的他,对于大理国内的情况,感应十分敏锐。

安乐的气息一从大理国都内消失,他便已经察觉。

将一些任务交给信任的文武百官,宫阙之内,王燕升的身形便已经化作溢散的剑光浮现而出。

“公子突然消失了。”

王燕升霜发飞扬,大袖飘飘,一副放荡不羁的剑仙做派。

修为突破到十境,他的寿元增加,整个人都显得潇洒了几分。

“我感知到了,公子消失的奇怪,不过我们却也不用着急……以公子的脾性,不会无缘无故消失,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也难以遏制的事情。”

“我们等一会儿便好了,至于元蒙铁骑来袭,从元蒙出发,行军到大理,哪怕配备有天妖驹,元蒙铁骑也至少需要两日时间,我们等一等。”

陆依山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倒是很平和,并不着急。

“大不了,我们退出大理,不再据守。”

“公子吞噬了大理国的国运,如今国运在公子,只要公子不死,大理的正统终究是我们,至于国都,放给元蒙也问题不大,大不了之后再夺回来便是。”

陆依山很淡然,尽管安乐的突兀消失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可是影响并不大。

王燕升也心绪平静下来,没了先前那么着急。

“不知道公子去了何处……”王燕升蹙眉,他还是真的有些担心安乐的安危。

毕竟,如今的剑池宫已经和安乐彻底的绑定在一起。

陆依山手中抓着一册书籍,记录的是大理国库的情况,听到王燕升的喃喃。

“公子在闭关中消失,显然与修为有关,陆某猜一猜,能让公子突然消失的,必然与空间有关,非是墨家空间印,便是那两口山河鼎……”

“空间印的消失定然有强烈的空间波动,你与幕遮不可能反应不及时,那便排除空间印,显然,公子的消失……与山河鼎有关。”

陆依山靠在椅子上,手指点着书册,眸中豁然开朗,笑了笑。

“兴许,公子……跑去了某座圣山了也说不定呢?”

“圣师将七座山河鼎化作了七座圣山,能召唤公子离去的,也就只有其他的山河鼎……”

王燕升砸吧着嘴,捋着胡须,看怪物似的看了眼陆依山。

用脑子的人,都这么可怕的吗?

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分析出这么多?

在这样的人面前,岂不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好可怕的样子,幸好老陆跟他是一伙的。

……

……

宛若从万丈高空垂落,将云流撕开,让山岳在眼前呈现。

待得眼前清明,安乐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座山岳的山巅,青葱碧翠,树木成林,下着微雨,山间雾气朦胧。

安乐白衣胜雪,踩在泥泞的山道上,踏着青石,陷入了沉吟,环顾四周,似乎在分析着自身出现的位置。

两尊山河鼎已经回到了脊柱之中,安静浮沉,炼化到极致的两口山河鼎,如今十分的乖巧,有种如臂指使的感觉。

尽管安乐尚且无法完全发挥出山河鼎的威力,但那是因为自身修为上的不足,待他修为提升,自然而然就能熟稔的掌握,将山河鼎的威力发挥出来。

“这是……一座山?”

“圣山吗?”

安乐思索,他亦是不傻,山河社稷图上呈现的第三口山河鼎,兴许是山河鼎的召唤。

而山河鼎处于哪里?

自然是在诸多圣山之中,除去第七山的山河鼎被他所炼化,始皇陵墓中的山河鼎亦是被他炼化。

那剩余的山河鼎便分布在两个位置。

其余六座圣山,以及……上苍,白虎世家。

有一尊山河鼎被白虎世家的大能在万年前出手掠夺走,如今下落不明,大抵也是流落在白虎世家之中了。

这第三口山河鼎肯定不可能是那尊流落在上苍中的山河鼎。

毕竟相隔着两界,山河社稷图也不可能呈现出跨界的画面,因为山河描绘的乃是人间山河而非仙界之地。

安乐眉心灿灿发光,元神扩散而出,刹那间笼罩整座山岳。

在他的感知中,很快有两道身影,气息强盛且磅礴,竟是两位九境圆满的修行者……

这二人似乎也感应到了安乐的气息,猛地睁眼,眼眸中有巨大的惊异涌动不休。

“这……”

二人对视,下一刻,纷纷动身,几个呼吸,便赶赴到了安乐的面前、

“来者何人?此为第一圣山,不可擅闯!速速离去,饶伱性命!”

冷喝之声在山岭之间炸开,一股磅礴的气魄,裹挟着整座山岳的威压,朝着安乐席卷压来。

然而,安乐闻言,却是笑了起来。

“第一圣山啊……”

“巧了这不是。”

面对那来者压下的威压,安乐抬起手,轻轻一叩,那如山岳倾覆的威压,便轰然崩塌,无法再形成任何的压迫。

那两位九境圆满的来者,顿时色变。

可其中一人看到了安乐,认出了安乐,眼眸一缩。

“在下第一山守山人敖连,见过第七山主!”

一位小道童模样的身影落下,身躯不高,只有寻常孩童大小,但是安乐知道,眼前这孩童,并非是人。

浓郁的妖气涌动,更有一种特殊的血脉力量。

“龙族?”安乐一怔,眉毛一挑。

每一位山主都会选择守山人,当初第六山主择守山人,闹得沸沸扬扬。

第一山主燕同叔作为早早成为山主之辈,他自然也有守山人。

小道童敖连面对安乐没有半点的傲气,卑谦的很,道理很简单,因为安乐是山主,他只是守山人,哪怕安乐是第七山山主,管不到第一山,可是尊卑在这儿摆着。

“回山主,在下的确是龙族,东海龙属一脉,三百年前因惹了坏事,被龙王遣送于第一山,拜在第一山主门下,成为守山人,意在修心养性。”小道童敖连笑着说道。

安乐眸光熠熠,还真的是龙属。

大陆之外,有广袤的海洋,海洋乃是龙属的天下,分四海,有四大龙属,万年前嬴秦一统天下,强大无比,令四海归一,四方龙属来拜。

可惜,随着嬴秦崩塌,就很少在出现四方龙属归降的盛况了。

安乐点了点头,未曾多言,扭头看向了另一位降下的身影,同样不是人,身上妖气浓郁,但是却与敖连不一样,并无龙族血脉。

“在下白雨,本为鲲鹏山妖族,五百年前拜入第一山,成为守山人。”

男子身形翩然,妖气虽然浓郁,可看上去却显得有些仙风道骨,丝毫不像妖族。

九境圆满的妖族,可以称之为大妖了,再加上一尊九境圆满的龙属。

燕同叔的两尊守山人修为都不弱。

不过,安乐却并不感到奇怪,因为第一山主燕同叔本身乃是十境圆满的强者,收两尊九境圆满的守山人,根本不为过。

“第一山主如今叛出圣山,你们为何还不曾离去?”

安乐疑惑问道。

他倒是不担心二者对他动手,以他如今的战力,对上一头真龙,一尊大妖,根本无惧。

“山主说笑了,能拜入圣山修行,乃是我等的福分,第一山主叛离了圣山,但我等依旧是守山人,除非圣师开口驱逐,亦或者新的第一山主驱逐我等,另择新的守山人,那我等就一直会是第一山的守山人。”

敖连笑道。

那大妖白雨自然也是这份意思,能成为圣山守山人,身份尊贵,有一层保障,在圣师和新任山主未曾驱离的时候,他们不离开就等于未曾放弃这个守山人的身份,对于天下而言,这身份就仍有震慑作用。

“你们倒是看的通透。”安乐一笑。

他对于燕同叔自然没有好感,屡次算计他,但是对于这两位守山人,倒是没有必要牵连。

“不知第七山主前来第一山……所为何事?”

敖连好奇问道。

这位传奇无比的第七山山主,他们二人自然听说,第一山主燕同叔,亦是因为安乐而不得不放弃圣山山主的身份。

如今,这位传奇人物在他们眼前出现,二人自然释放心头好奇。

安乐倒是没有隐瞒,直接道明来意:“第一山山腹之内藏有山河鼎,我来炼化山河鼎。”

敖连和白雨一怔,随后深深吸气。

炼化山河鼎啊……

那可是连第一山山主都没有资格做的事情。

作为守山人,他们自然清楚燕同叔对山腹内的山河鼎有多么觊觎,那是蕴含着人间山河大运数的至宝,对于燕同叔这等修运数的修行者而言,简直如致命的毒药。

可是,圣师不许,燕同叔便不敢取。

眼馋了数百年而不得,可圣师却允许一个刚刚成为第七山山主的后辈,炼化山河鼎……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

燕同叔之所以针对安乐,兴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你们要拦阻我吗?”安乐白衣胜雪,衣袂飞扬,看向二人,轻笑道。

敖连和白雨赶忙作揖行礼:“不敢。”

守山人敢对山主动手?

那是嫌弃过的太舒服了,一旦被知晓,守山人身份被罢免不说,甚至会遭受到各大山主的制裁,乃至圣师的制裁。

在圣山中修行,能够得到山河鼎所带来的增幅,加快修行速度,对于妖族和龙族而言,好处巨大,因为大多数妖族和龙族,都是以成长性来看的,越成熟越强大,尽管他们也有配套的修行法和经文,但是时间带来的蜕变占据了大比例。

而在圣山修行,能够提高修行速度,又不影响时间带来的蜕变,所以,双管齐下,在圣山修行的好处巨大。

况且,他们是真的不敢拦阻安乐。

二者能够很明显的从安乐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若是真的敢出手,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杀死。

眼前这位第七山主的实力,虽然只是八境圆满,但是……似乎有与九境圆满抗衡的力量。

安乐深深的看了二者一眼,敖连和白雨低着头,不敢有任何的异动,生怕被安乐认为他们要出手。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入山腹了。”

安乐淡淡道,不再理会二人,心神一动,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进入到了第一山的山腹之内。

山顶之上,微风徐徐。

带来些许的凉意。

敖连和白雨对视一眼,眼眸中尽是无奈:“山河鼎若是被第七山主炼化,那我们呆在圣山的理由便没有了,因为圣山对修行增幅的效果主要来自山河鼎,没了山河鼎,圣山便称不得圣山……我们继续留下,对修行无异,无任何意义。”

“我们未来的出路是何方?”

二人眼中尽数涌现出茫然,在思考未来的出路。

——

安乐出现在了山腹之内,空洞的山腹之内,有一盏盏青铜灯点燃,灯火飘摇,映照着静谧黑暗的山腹之内,一片清冷。

这山腹之内并非很破落,一副无人踏足过的样子,反而有着几多温馨,甚至还摆有石床和石桌,像是一间大房间。

石桌上散落着诸多的古卷,有发黄的书籍,亦有篆刻文字的竹简,甚至还有一副副龟甲,龟甲上刻有非常古老的文字。

很显然,燕同叔经常来此,在观摩山河鼎的同时,也在借助山河鼎的力量提升自身。

山河鼎毕竟是一件至宝,哪怕无法炼化,山河鼎坐落之处亦是能够对天地之间的能量,自动的形成汲取,甚至引动大道之力,所以对于修行大有帮助。

这也是为什么敖连和白雨一龙一妖会选择坚守在第一山做守山人的主要原因。

当安乐出现于此的时候,目光便被那坐落在正中央,悬浮着的山河鼎所吸引。

这是安乐所接触的第三口山河鼎,上古人族皇者所铸就,古老、玄奇、深邃。

安乐细心的发现,迄今为止接触的三口山河鼎虽然说都是三足青铜鼎,但是,其实风格上都有细微的不同。

三口鼎都有独特的风格,并非是同一口鼎,若是认真观察,很容易区分出来。

比如纹路的不同,篆刻的图案的细微变化等等,都可以用以区分,对于这点安乐倒是不感觉到奇怪。

每一口山河鼎都是独一无二,这点很好理解。

“我炼化了两口山河鼎,融合了大理国的国运,呈现出了山河社稷图,图卷之中,以气运凝聚出第三口山河鼎,接触山河鼎,便传送至此……看来,山河鼎彼此之间,应该也存在着联系。”

“那也就是说,我若炼化八口山河鼎,便有机会感应到那尊被夺取走,代入上苍的第九尊山河鼎。”

安乐眸光灿灿,脸上不由流露出一抹笑容。

他被第三口山河鼎传送至此,反倒是让他开怀起来,因为从这一点看来,第九尊遗失的山河鼎,有了取回的可能,让他的兵主经有了圆满的机会,安乐自然欣喜。

尽管一开始安乐坚信第九口山河鼎迟早能回归,哪怕那尊鼎被掠入上苍,遗失在了不可知之处,可心头还是有些发毛和茫然。

毕竟,上苍与人间相隔,想要踏足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上苍广袤无边,比起人间山河大了不知几何,兴许人间山河未曾缩小的时候,方能与上苍相比吧。

而如今,安乐有了找寻到第九尊山河鼎的信心,等于看到了希望,自然是欣喜许多。

抬起手触摸山河鼎,体内融兵法运转,九鼎兵主经的经文路线自动呈现,脊柱咆哮,澎湃的山河气息垂洒,与第三尊山河鼎呼应起来。

山河鼎震颤,整座第一山都在抖动。

炼化山河鼎安乐已经很有心得,倒是没有太多的忐忑与不安,甚至有几分成竹在胸。

气血与心神力量自体内涌现而出,狂猛的涌入到了山河鼎内。

无形之中与山河鼎产生了蒙蒙的联系。

吼!

脊柱如一条腾挪而出的血色神龙,蜿蜒盘旋,朝着第三口山河鼎盘踞而去。

不一会儿,那第三口山河鼎便被卷入,朝着脊柱中回归。

第三口山河鼎进入脊柱之内,宛若一颗天上垂落的陨石,狠狠的砸在了瀚海之上,让体内平静的气血,炸起了冲霄的涟漪白浪,呈现环状一圈圈扩散开的巨波!

安乐那停驻在八境圆满的气血,竟是在这一刻,开始缓缓的涨起!

但是,很快,安乐的面容微微一变。

因为……

第三口山河鼎之内,竟然溢散出了一股不属于山河鼎的元神气息!

一道模糊至极的虚影,缓缓的从山河鼎中升腾起来。

像是泥浆沼泽中缓缓升腾起来的泥怪,泥怪睁开了眼眸,一双深邃且冷漠的眼眸,仿佛直射外界,与安乐的元神对视。

黑色的身影悬浮在第三尊山河鼎之上,缓缓的咧开了嘴。

“老七……”

安乐的眸光之中迸发出浓烈至极的杀机!

“燕同叔!

——

骊山,风暴依旧,大雪漫天。

随着骊山古墓产生封印,将入内的包括元蒙皇帝在内的十境强者们俱是封禁,整座山岳便陷入了冰封雪地之中。

哪怕是九境强者,都无法再靠近这座山岳分毫,若是无足够强大的修为支撑,很容易被冰冻成冰坨,陨落其中。

而在骊山古墓内,地宫依旧存在,仙古战场随着安乐等人的离去,不断的崩塌消弭,被空间乱流所吞噬,可地宫古墓却并未在空间裂缝之中被撕裂。

此刻,地宫之内,诸多强者早已经停止了交锋,划分出了阵营,彼此对峙。

但是在对峙的同时,他们也在汲取地宫空气中弥漫交织的仙君本源。

被封禁在地宫之内,诸多强者其实并不太在意,至于外界的影响,除了少数人在乎,其余人其实真没有那么在乎。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更多在乎的还是自身的未来,能否延续生命。

而如今,被封印其中,可是却给了他们一个突破的念想,因为空气中弥留的仙君本源,若是能够吃透,他们兴许能破打破自身的桎梏,摩挲出冲击下一道路的机会与资格。

元蒙皇帝气息最为磅礴,作为地宫之内的最强者,在炼化最后一道龙脉之力,身上的气息也在炼化的过程中发生微不可查的蜕变。

老剑圣、老天师等强者观摩,有一股强烈的,想要出手打断元蒙皇帝突破的冲动,可是这股冲动很快被他们遏制下来。

因为他们清楚,哪怕出手也无法打断元蒙皇帝的突破。

甚至还会打破此刻地宫内的平衡,会惹来元蒙皇帝对他们出手,以他们的实力,如今唯有联合时光佛、灵珠上师等强者,才能勉强与元蒙皇帝抗衡。

另一边,燕同叔盘膝而坐,也与元蒙皇帝一般,处于被孤立的状态。

但是,燕同叔不在意,忽而,他睁开了眼,眼眸中闪烁过一抹精芒。

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期待的笑意。

“老朽在人间留下伏笔有三,皆是针对安乐你的……如今,第一个伏笔触发,老朽倒要看看,这个不在命数中的存在,能否被老朽所扼杀!”

燕同叔唇角泛起一抹笑意。

他自然是知道安乐要炼化山河鼎,与元蒙皇帝一样,走了一条另辟蹊径的道路,但本质上却又属于正确的道路。

这是一条由上古皇者开辟出来的道路,有着光明的未来。

元蒙皇帝快成功了,而安乐……刚刚起步,也正是因为刚起步,才是可以扼杀的时候。

燕同叔正是要打算抓住这个机会。

圣山的每一座山腹之内俱是藏着一口山河鼎,燕同叔观摩那口山河鼎数百年岁月,不管吃喝都与山河鼎住在一起。

可是,这些年,圣师一直不允许他炼化山河鼎,他强行炼化,便会被圣师的意志干扰而失败,当然,燕同叔也是明白,哪怕没有圣师干扰,他也会失败。

想要炼化山河鼎需要一种能够承载运数的命运。

他燕同叔可能差了些,像是元蒙皇帝就有这般命数。

燕同叔当然信命,顺应天道,这是他一直在走的路。

因此,他在山河鼎内留下了自己的一抹元神力量,那元神能够爆发出他本体的几多力量,在安乐炼化山河鼎的时候,完成绝杀,抹掉这个不在命数中的存在,就能够让他的道圆满,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燕同叔此刻便是感应到,他留在山河鼎内的那股元神力量被激活了。

这说明安乐开始炼化他第一山中的山河鼎。

这口与他相处了数百年的山河鼎,要被安乐所炼化,终究要离他而去,燕同叔心头涌现出极度的不甘,还有对圣师偏爱的怨念。

地宫之内,诸多强者俱是在修行,在炼化弥散的仙君本源尝试冲击与蜕变。

燕同叔缓缓的睁开眼眸,唇角挂起一抹笑意。

“助我证道吧,老七。”

——

青城山,真武观。

天门垂落人间,但却被清云道人以手段给遮蔽,屏蔽了这股浩荡的气息。

门户后的强大存在,眸光如星辰般浩大,弥漫交织的气息,汹涌似巨浪。

他的眸光透过了门户,落在了清云道人的身上。

意思很明显,询问清云道人引渡天门的原因。

“上仙,人间出了变故,观主被封印在了埋葬始皇嬴秦的古墓中,难以离开。”

“但观主传回了意念,告知了贫道,始皇嬴秦的棺椁脱离了古墓,且始皇嬴秦布下万古筹谋,猎杀镇压万载岁月的虎珀仙君,取虎珀仙君的本源,欲要完成尸身蜕变为旱魃的壮举。”

清云道人手持桃木剑,掐印诀,认真说道。

然而,在清云道人刚刚说完。

门户后的那尊仙人眼眸便陡然一缩,随后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横亘汹涌而来,哪怕是门户后这尊十一境的本源仙君,都在这股气息下恭敬无比。

“嬴秦欲要蜕变为旱魃?旱魃乃神话生物,媲美上古神魔,一旦蜕变成功,足以踏足十二境,活出第二世……绝不许嬴秦功成!阻止他!不惜一切代价!”

浩浩荡荡的声音传来,虚无缥缈,不知从何处。

像是在上苍,又像是在青城山的四周,又仿佛在每个人的耳畔与脑海中。

宛若天地之间,无处不在。

清云道人心头骇然万分,这是何等存在?

绝对是超越了十一境仙君的存在!

清云道人乃是十境三灾初期,度过了湮灭之雷,自身修为也算是屹立在人间的顶峰,除了观主,元蒙皇帝等少数几位十境圆满的强者,让他感到棘手外,他对上任何人都能游刃有余。

可是,此刻天门之后传出的一道声音,便让他感到心悸,仿佛对方要杀他,只需要轻描淡写的一根手指!

清云道人恭敬下来,立刻将他所知道的尽数倾囊而出,说的清清楚楚。

“嬴秦躲在棺椁内蜕变旱魃……藏在一柄剑内?夺来此剑,送至天门之后,重重有赏。”

浩荡恢弘的上苍大能强者的话语再度传下,无边无际的涌来。

清云道人心头一颤,面色不由一凝,随后流露出悲戚之色,道:“上仙,小道师弟清风前往取剑,已然战死……尸骨无存,凄惨无比,观主被封骊山,如今真武观仅有贫道一尊十境,贫道需要坐镇真武祖庭,不得离去。”

随后,清云道人又介绍了远处的虎田与虎玥等人。

虎田和虎玥等白虎世家仙人后裔,没有想到清云道人居然会在如此大能面前介绍他们,不由激动无比,纷纷下跪叩首。

“白虎仙古世家遗留人间的后裔?”

“一群杂血后裔而已。”

“不过,体内毕竟流淌着吾白虎仙古世家的血脉,倒是个不错的机会,可以承载族内顶尖天骄的意志降临……”

“尔等可愿献身?”

浩浩荡荡的话语传下,言语之中,对于虎田和虎玥等人的归复,没有半点的激动。

虎玥茫然的抬起头,眼眸中流露出一抹不解之色。

而一旁跪伏在地的虎田却是身躯僵住,一动不动,九境圆满修为的他,作为后裔中的最强者,满心悲凉,无尽绝望。

果然,上苍的白虎世家根本不在乎他们这些遗落在人间的后裔……

甚至视他们为杂血。

老仙长、虎海、虎沧等白虎世家后裔们心心念念的回归,在上苍强者眼中,屁都不是,只是一场笑话。

无尽的薄凉,可笑的万载坚持……

“我等不愿!”

“我等在仙古战场中辛辛苦苦坚持万年,一直不曾放弃,与嬴秦石俑交锋,一代又一代的仙古世家后裔死去,我们为的就是能够回归上苍,见一见上苍的风景……我等不愿献身!”

虎玥也听懂了,少女眼圈一下子通红,身形冰凉,为白虎仙古世家的冷漠而心冷。

冰冷的现实,狠狠的冲击着她的心绪,让她近乎癫狂,故而在此刻,都不顾上苍中大能的威压,直接开口反驳。

她说的声泪俱下,道尽了仙古世家后裔在仙古战场中万载坚持的不易。

虎田趴在一旁,浑身剧烈颤抖,眼圈通红,心有悲戚。

身后仅存的两位仙古世家后裔,亦是红了眼,咬着牙,浑身抖动,为虎玥的话语而动容,而感怀。

然而,天门之后的那尊大能,仿佛高高在上的俯瞰着他们,冷漠无情,丝毫未曾被虎玥的话语而动容,甚至因虎玥的忤逆,而不喜。

“杂血而已,不配回归仙古世家,仙古世家……无需杂血。”

淡漠冷酷的话语,像是一柄冰冷的剑锋,洞穿了虎玥、虎田等人的心口。

虎玥娇躯摇摇欲坠,眼眸空洞无神。

“你们在人间如今唯一的价值……便是接引吾白虎世家天骄的降临,这是你们身为杂血,无上的荣誉,尔等万载的艰辛与坚持,求的便是这一刻。”

仿佛如潮水般从天地各方涌来的话语,再度痛击着虎玥。

“不!”

虎玥反抗尖叫。

然而。

天门之后,有恐怖的意志轰然垂落,虎玥想要反抗,然而根本反抗不了。

虎田暴起,朝着青城山外弛掠,可是清云道人冷漠的出手,掐的印诀一点,虎田九境圆满的肉身便直接宛若被山岳压趴在了地上。

“贫道一直不愿帮你们是为什么?你们难道想不通吗?”

清云道人叹了口气。

这一幕,他早就预料到了。

对于仙古世家而言,虎玥和虎田等人的存在,是一种血脉上的侮辱,莫要说回归了,存在都是一种羞耻。

唯一的作用,便是更方便上苍的仙人接引降临而已。

一道道元神之光洒落,虎玥、虎田还有另外两位仙古世家后裔,眼眸中的神光暗淡消亡,元神被斩灭,灵魂被抹杀,肉身被取而代之。

光雨泼洒,扬洒不断,片刻之后。

天门之后的强大意志远去,天门闭合。

清云道人面容上流露出疲惫,元神有种难以言明的艰涩感。

周围的真武观弟子们,亦是疲惫不堪,维持天门的开启,对他们而言,亦是不小的压力,像是天门这等超越至宝的法宝,操纵起来绝对不容易,更何况这一次还承载了上苍天骄们的降临。

虎玥等人的眼眸无神持续了片刻,突兀的,他们眸中神光动荡,有灵性涌现,气息节节攀升,血肉在蜕变,有仙气自血肉之中滋生,涅槃之火焚烧交织。

清云道人面容微微一缩,深吸一口气。

四位仙古世家后裔,承载四尊上苍天骄的降临,而四人的修为,居然俱是被提升到了十境!

其中,占据虎田肉身的那位天骄,更是将修为提高到了十境二灾之境。

他眼眸灵动深邃,扭动了下脖子,淡淡道:“还不错,虽然是杂血,但是毕竟流淌的是虎珀仙君的血脉,承载我们这些仙骄碑中游的天才降临尚可,若是想要承载仙骄碑前列的那几位妖孽,就根本不够,意志降临便是血肉的分崩离析。”

其余三位上苍仙人天才亦是熟悉着血肉。

“持握承载嬴秦棺椁之剑器的少年在何方?”

占据虎田肉身的上界天骄眸光深邃,有仙气在眸底翻涌,熟悉了肉身后,眸光望向了清云道人问道。

清云道人吐出一口气,上苍仙骄碑么?

他还是知晓的,观主曾有提及,上苍仙骄碑乃是记录排行上苍五大仙古世家和天庭五十载岁月内的天才。

能上榜的上苍天才,基本上都是踏足了十境。

毕竟,上苍和人间修行环境完全不同。

对上一道道目光,清云道人手持桃木剑,温和一笑,指向了大理国的方向。

占据虎田肉身的上界天骄淡淡一笑,周围竟然有银芒如闪电般交织迸发,裹挟住其余三位,撕裂空间,遁入其中而走。

狂猛的气流呼啸,吹拂清云道人的须发飞扬,他的眼眸微微紧缩,居然是一位掌握了空间大道的天骄!

看来……安乐要完了!

——

黎明的光辉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腾而起。

像是一团赤红的火球缓慢悬空,升上万丈高空,释放着炽热的光华,普照山河大地。

经历一夜变故的大理国都,从外面看,一如既往的静谧,城墙上布满斑驳痕迹,被安乐所斩杀的守城军卒们在陆依山的统调下,换了一批人,这批人是忠心无比追随陆依山的人。

他们穿着金色甲胄,大理国崇尚金色,他们身上的甲胄亦是金色,在城墙上列队巡逻,气氛肃杀。

忽而,为首的一位九境将领,猛地扭头看向了大理国的国都之外。

两道身影快速弛掠而来,有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伴随着二人席卷。

轰隆隆!

两侧的树木摇曳,被恐怖的威压与气浪给排开。

“敌袭!”

毫不犹豫,九境强者立刻发出了嘶吼,战鼓擂动,钟声敲响。

经历了一夜纷乱的大理国都内部,顿时又一次的骚乱了起来,不少百姓茫然的走上街头,迎着朝阳,望向了城池之外。

但是,比起昨夜,他们的面容上少了担忧,多了几多自信,因为他们的国师回来了,那位传奇国师创造了太多的奇迹,为大理国的民众争取到了太多的利益。

百姓们信任这位国师,权贵们对这位国师亦是又恨又爱。

轰!

光华散去,强横的气血如带状烟雾萦绕在周身,阳翟王身披甲胄,眸光如星空般深邃,背负着一柄浩大的墨色大刀,整个人宛若一柄出鞘长刀锋锐无比,要斩尽一切。

在阳翟王的身边,则是膀大腰圆,却持握一柄至宝羽扇的元帅图雷。

图雷与窝旋齐名,但如今,窝旋陨落,图雷反而得到了至宝,地位和实力都凌驾于窝旋之上。

“王爷,大理国都到了。”

图雷自诩儒雅一笑,他本是一莽夫,可持握羽扇,便变得没有那么莽,觉得需要变得儒雅,才能配得上这件至宝。

“直接攻打……还是?”

图雷望向气息磅礴,萦绕着涅槃之火的阳翟王,问道。

他自然是以阳翟王马首是瞻,毕竟,大理国内有一位新晋十境,那不是他图雷能够对付的存在。

阳翟王眸光之中有炽烈火焰涌现一般,他抬起手,抓住了背后的至宝黑刀。

霎时,狂猛的刀气,不断的切割,冲击着四方。

“王燕升,出来一战,让本王见识一下你铸就的至宝剑器!”

阳翟王开口,声音平静。

可传出后的瞬间,便如大江大河卷起的滔天巨浪,狠狠的拍在了长堤上发出恐怖炸响,欲要将长堤拍碎般。

大理国都内。

所有修行者只感觉到一阵心悸,只是一道叫战之声,便让他们气血翻涌,隐约有难以承受的冲击传来,让他们几乎要吐血。

十境!

城外叫战的……乃是一尊十境啊!

正在与陆依山交谈的王燕升眸光一变。

“来了……是元蒙阳翟王戈猎。”

王燕升深吸一口气。

陆依山面色凝重,搭在轮椅护手上的手指,不住的点动,一股强烈至极的危机感萦绕他的心头。

“不对劲……若只是阳翟王戈猎来伐,根本不足以给我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到底哪里不对劲,我漏算了什么?”

陆依山喃喃着。

王燕升没有多说什么,霜发如剑,大袖鼓荡飘扬,袖袍之下,臂骨闪烁起剑光,交织撕裂虚空。

他心头亦是战意沸腾。

阳翟王戈猎,同样是一位铸兵大师,这是一场铸兵大师之间的争锋!

一步踏出,剑气交织蓬勃。

“阳翟王,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一瞧你一辈子都铸就不出的剑!”

臂骨之中,至剑长河轻颤,发出璀璨剑吟。

王燕升袖袍鼓荡,猛地一甩。

霎时剑光弛掠,宛若一道长虹,从大理国都之内,快若一道银色闪电迸射而出。

朝着城外悬空,浑身气血如地火喷伐的阳翟王迸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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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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