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狂狼很惊,宋大人很难

古随心眼中有神秘的笑意:“苏兄神魔术已然小成,可实现肉身大小随心否?”

“古兄慧眼,勉强可以做到。”

古随心笑道:“那妥了,解决她的问题其实很简单,你睡了她!”

“啊?”林小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古随心道:“你修的是天道功法,睡了她,滴下的那滴生命之泉,可以某种意义上补上天道缺失的那根链条,天地人三道合一,她的危机立解,而且还是一场造化。”

“古兄,你……你说的是真的?”

“你见过专门拿出神魔薪灯,屏蔽天道,只为说一句谎言的吗?”古随心道。

这倒也是……

“此事,你知我知,天道不能知!”古随心道:“所以,你不能告诉她实情,你要营造一个假象,你睡她,目的非常单纯,就是因为喜欢她。”

林小苏完全明白。

狂狼很危险。

她的危险不是别人造成的,是天道——天道断了她家祖上的天道之根。

她活不过三十六,也是天罚!

为她解除危险,就是不折不扣的逆天而行。

你不能带着这重目的,去逆天。

只要你带着这重目的去做这件事情,那天道就会监测到。

进而降下惩罚。

所以,他不能明着告诉狂狼,我睡你是因为要救你,而是要告诉她,我睡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这话有点太难说出口了,反正要让她以为,你睡她,就是很单纯地想睡了她。

惟有这样,天道才能将他们的睡,视为自然。

自然形成的结果,那叫“天意”。

那样,即便最终的结果偏离了天道的设定,偏离者本身也没有“逆天而行”。

这,就是这薪灯亮出的原因。

这也算是古随心给他的第二件回报——神魔术是第一次回报,这是第二次。

“在古兄看来,这是唯一的解法?”林小苏沉吟良久。

“并非唯一,但是,却是最简单的,如果你不喜欢简单事情复杂化的话,如果你还保有最基本男性本能的话,我个人建议,睡了她!”

薪灯收了起来。

月光懒懒地洒下。

又被时隐时现的云层,悄然吞噬。

林小苏目光慢慢从远处收回。

人慢慢站起。

随着他这站起,扶扶心跳加速了,他要进船舱休息吗?

自从跟他好上之后,睡觉成了扶扶最大的兴奋点,虽然不能真的干那件她很想很想的事,但是,被他抱在怀里,啃着唇儿,摸着尾巴根,她照样次次都兴奋得忘乎所以……

然而,林小苏的目光没有移向她,而是移向了上方很高大的一张脸:“狂狼!”

“在!”

“陪我走走!”

“……”狂狼犹豫了大概三秒钟:“是,大人!”

“大家好好休整三天,三天后,会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所有人同时立定。

林小苏踏空而起,狂狼也一步破空。

两人消失了,张滔目光落在古随心脸上,带着点疑惑。

大人与这位同门师弟,刚才应该说了些很重要的事情,因为这位师弟竟然动用了一种非常离奇的屏蔽装置,他没见过这种装置,但是,这灯光一出,这两人在他的视觉中,如同远在另一个世界,足以显示这件法宝之高端无伦。

而大人的表情他看到了,情绪有很大的波动。

大人情绪波动,事情就不同凡响。

至少在张滔的认知中,这位大人,是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世间风云尽在一掌间的那种类型,情绪波动太难了。

而此刻的古随心,托着茶杯,眼睛不看任何人,但眼角,分明有一丝笑意……

他到底说了什么?

成为张滔的一个巨大悬念。

再说林小苏,长空漫步,脚下是悠然而过的云层。

下方的世界,被云层遮掩,身在云层之上,月色是如此的皎洁无瑕。

而他的内心,翻起的是三江水。

跟女人那个啥,他从来未曾矫情。

离开那个世界很久了,他也从来没有实质性重操旧业。

说不想是假的。

尤其是扶扶这个小妖精天天刺激着,让他热情持续高涨,这个时候,真的很需要那个啥放松下神经……

然而,他从来没有将矛头指向狂狼。

即便在现代社会,以对下属潜规则闻名于世的那些大公司老板,要潜规则不也有个选择的目标问题吗?

你选择一万遍,也不可能选择一个身高十米,脸上坑坑洼洼可以装进乒乓球的女部下,不是吗?

可是……

娘的这都是啥事?

古随心你个王八蛋,你要敢在我身上玩这种恶作剧,老子弄死你!

“狂狼!”林小苏的声音很轻柔。

“在呢,大人!”狂狼在空中还是蛮自在的,她飞得比大人低那么几米,她的脑袋总体与林小苏的脑袋持平,对话也方便了很多,不需要林小苏仰脖子。

“你本名叫什么?”

“本名……”狂狼有点吃惊:“大人为何要问这个?”

“就是觉得用这个代号称呼一个女人,有点怪怪的。”

狂狼轻轻一笑:“其实,没有人将我当女人的,大人也不用将我当女人。”

“可你明明就是个女人!”林小苏道:“女孩子的闺名不愿意说吗?行吧,我不问这个,问问另一个问题吧,你多大了?”

“36!”

36个这个年龄一出,林小苏心跳加速了:“生日是哪一天?”

“……”狂狼心头也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下:“大人为何……要问这个?”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在你生日的那天,送你一件礼物什么的。”

狂狼吃惊地看着他:“大人……”

“告诉我,是哪一天!”

“是……是下月十六!但大人,末将从来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更没有收生日礼物的先例。”

“以前没这个先例,现在不就可以有了吗?以后你过生日,我给你送生日礼!以前没人将你当女人,我将你当女人,以前没人宠你,我宠你!”

狂狼全身大震。

看着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没人将你当女人,我将你当女人。

以前没人宠你,我宠你。

这样的话儿,真是他说的?

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是在做梦吗?

我在梦中也曾变成一个女人,悄悄体会着女人的滋味,但睁开眼睛,还得面对这个不将她当女人的世道。

她也早已习惯性地不将自己当女人。

而现在,在她眼中,慢慢变得神奇的大人,竟然将她带到美丽的月光下,如此直白,如此火热地说出了这些话。

她的手悄悄移向身后,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

刺痛的感觉,而且流血了,流血的真实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大人,别说这样的话……”狂狼深吸一口气:“末将不适合听到这些话,大人……我们回去吧!”

话音落,狂狼跑了。

是的,几乎是跑的方式。

林小苏一口长气吐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我的天啊,这的确是有点突兀。

算了,反正还有接近一个月时间,慢慢来吧。

林小苏踏步而回。

狂狼已经回来了,还跟往常一样,站在甲板上,保持着威风凛凛的模样。

但是,她的内心乱如麻。

这位大人,终于展露了作为上司的基本特性,对下属潜规则,这样的事情,在镇天阁各支军队里面都存在,男上司对女下属潜规则,她见得多了,每次都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但从来没有人对她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关键是她离男人审美差得太远了。

所以,在军营这男性天堂里,也唯有她这样的女人,才能走得下去。

可是,今天,她遭遇了平生第一次职场潜规则。

如果是别人,她不将他的蛋黄捏碎她就不叫狂狼。

可是,面对的是他!

是这个她越来越感觉神奇的男人!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这话儿入耳之后,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她不敢就这幸福感多作停留,因为她知道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太不真实了。

所以,她跑了,她希望能让自己冷静些,也让他冷静些……

可是,站在熟悉的岗位上,面对熟悉的大军,她心中却一直静不下来。

她亲眼看到他跟那个侍妾进了船舱,她的心思也跟着走了很远很远。

他和那个扶扶,才是应该玩那不成名堂之事的人。

你个小混蛋,有点可恶了。

你就知道肆无忌惮地乱撩,你也不想想,我如果答应你了,你怎么弄啊?

你除了乱我的心之外,还能做啥?

林小苏进了船舱,扶扶直接扑将上来,咬他的耳朵让他摸摸第七根灵尾,林小苏如她所愿,检查了一遍,第七根灵尾已经完全成型。

扶扶兴致完全调动了起来:“苏哥哥,你说有可能还生出第八根吗?”

“理论上完全可能!”

扶扶道:“那你细细地找找,看有没有第八根生成的迹象。”

“这个……可以有!”林小苏认真地找了。

从后面找到了前面,对一个突起认真检查了好久……

终于艰难地排除掉,那应该不是第八根灵尾的征兆,因为位置不对。

然后,他闭关了。

扶扶躺在床上,身子隔会儿颤一颤……

林小苏这次闭关,主攻次神炼化。

而这一夜,知州府,宋运苍坐在最高的阁楼之上,眼望苍穹,他的身后,是知州府的师爷,师爷后背,有一块明显的汗渍。

“大人,刑部尚书宋大人,也是你之本家,你们真的没有半分交情?”

宋运苍轻轻摇头:“官场之上,立场站位,何来本家?”

“这位宋大人,还真是好命啊,眼看就要下去了,莫名其妙撞上京城心阁那档子事,现在竟然成了陛下面前的红人。”师爷道:“此番下江南,是他任刑部尚书以来,首次下到地方吧?难道……难道陛下真有肃清官场之想法?”

“陛下自然会有这种想法,但是,想真正实施,又谈何容易,大荒官场二品以上七百余人,除了三五人之外,谁不向监国太子效忠?若以此为依据,打着肃清太子余党的旗号,清剿官场,那大荒官场何人能够幸免?是故,陛下必定不敢如此作为,若要清理官场,必须是另择名目,各个击破。”

师爷道:“正因如此,此番刑部尚书下江南,就须高度警觉,他们一定是想从这批心阁长老口中,套出大人之罪证。”

宋运苍长长一声叹息:“当日救下这一百二十七人,本州还稍有安慰,现在才突然发觉,本官这步棋……是自陷泥潭也!早知今日,当初任由他将这一百余人尽数杀干除尽,还省事得多。”

“若是大人任由这一百余人尽数身死,而不作出一些态度的话,向那边怕是也无法交待。”师爷道:“老朽越来越觉得,此子兵围湖心月岛,其实是一策阳谋。”

“策略?阳谋?”宋运苍眼睛霍然睁大。

师爷道:“是的,此子虽然出道时间不长,但是,纵观他出道以来的每一步,都堪称经典,包括朝堂为官,包括下江南用兵,每一步都彰显兵道思维,老朽真的怀疑,此番他兵围湖心岛,剑指的是大人!”

宋运苍眼睛慢慢闭上……

他在复盘……

他心中一个念头跟师爷慢慢合拍。

林小苏针对湖州心阁用兵,越来越像是一策阳谋。

湖州心阁跟其他宗门不同,其他宗门是身在深山,远离官府,围也就围了,歼也就歼了,当这个宗门大势已去之时,他这个知州即便跟这宗门有再深的交情,也犯不着解救这宗门。

而湖州心阁却不同。

它就在宁城。

跟知州府半湖之隔。

有任何动静,知州不可能不知道。

你若是任由林小苏将这座阁直接给端了,你在心门那边是没办法交待的。

哪怕是表现个态度,体现你尽力了,也好过不闻不问。

然而,林小苏大概就在等着知州来出这个面。

知州出面,以“生死无小事,办事须谨慎”这条放诸四海皆准的圣贤之言,作为凭据,为湖州高层长老谋一线生机,正中林小苏之下怀。

他将这一百多个长老废掉修为,交到知州手中。

看起来,这是给了知州一个讨好心门的机会……

毕竟这一百多条性命,知州可以随时交给心门,以补“未能防护心阁”之过,从而取得心门之谅解。

但是,随着刑部一条消息传来,这一百多人成为烫手山芋。

刑部尚书即将亲自下江南,亲自审讯这一百多人。

这完全超出了常规。

宋运苍敢让刑部审讯这些人吗?

尤其是刑部尚书跟他一向政见不和。

更有一重,朝堂那边风向不对。

陛下有着杀鸡吓猴的强烈意愿。

一个搞不好,这一百多人的口供,会给他这位知州带来巨大的麻烦。

所以,他才有点后悔,救这一百多人,是不是自陷泥潭。

所以,他才对刑部尚书下江南的消息,如此彻夜难眠。

“当前之计,你意若何?”良久,宋运苍眼睛睁开,盯着师爷。

师爷道:“当前之策,有两策,其一,派人伪装成苏贼手下的张滔,闯入监狱之中,将此一百余人,尽数灭口!”

宋运苍眼睛大亮。

杀人灭口,刑部下来也就无人提审。

解了刑部审讯的麻烦。

其次,伪装成张滔杀人,也将这个苏贼带进去,陛下要追究责任,也只能追究苏林之责。

一举两得,绝妙之策也。

然而,一个念头从心底泛起,如同一股冷流,浇灭了他满腔的热情,宋运苍缓缓摇头:“此策虽然是面对朝堂的妙策,但是,如何面对心门?”

心门那边是真正的神通广大。

你假冒张滔杀人,朝堂那边或许分不清真假,但是,心门那边岂有查不出来的?

心门是专门玩这个的。

他如果知道是你知州府策划了这起杀人案,将他门下一百多人就这样杀了,他们饶得了你?

师爷长长叹口气:“老朽也知道有这层隐患,是故,仅将其当成两策中的一策,还有第二策,稳妥得多。”

“道来!”

“立即与心门联系,让他们派出高手,夜劫知州大牢!”

宋运苍缓缓点头:“由他们劫之,不由我等送还,进可攻,退可守,妙哉!速办!”

“是!”师爷一退而出,下一步,他融入黑暗之中……

清晨,林小苏从闭关中退出。

这一退出,他的元神闪电般地掠过识海,检测了一夜闭关的成果。

这一检测,他有点小惊喜,也有点小失望。

失望的是,一夜闭关,夜君的那条影子碎片,全部炼化吸收,他的次神造诣上升幅度并不明显,区区37级!

也就是说,炼化雷震天的次神,他连升三级。

但炼化夜君的次神,他只升半级。

差距有点太大了。

是什么原因呢?

林小苏找到了。

不是说雷震天的次神造诣远远强过夜君,而是平台变了。

他炼化雷震天次神之时,本体次神修为不过33级,雷震天是悟规高手,标准的四耳左执,次神造诣惊世骇俗,达到38级,他是一个瘦小的蚂蚁,硬生生吞了一头大象,所以,他胖得很明显。

而吞39级次神造诣的夜君,他的本体已经不是瘦小的蚂蚁了,即便依然是蚂蚁,这只蚂蚁也胖得很,于是,再加入同样的能量,胖得就并不明显。

这次神修行啊,怎么说呢?

有点象是一个漏斗。

水面在底部的时候,升得快,等到了高层的时候,水面扩展了,升得就慢。

原本想着吞几个次神修为高手的次神,一路干到四十级以上,也好好尝试下次神高手真正值得期待的神通,但现在看来,这心愿是落空了,虽然离40级只剩下三级,但是,想真的达到,还差得很远,估计不是十个八个悟规级别的高手能够凑上去的。

这如果是小失望,小惊喜就是,他通过夜君影子的炼化,捕捉着这影子运行的基本规律,他隐约感觉,将次神开发出一个分身,并不是不能做到的事情,他眼前做不到,还是因为次神造诣本身存在差距,等他到达夜君目前层级39级,兴许也可以如夜君那样,分离这一条身外化身。

林小苏慢慢起身,目光投向床上,立刻被床上的活色生香吸引。

扶扶这丫头,在他面前是越来越放得开了。

昨天为了给他提供方便,丫头将衣服脱了一半,然后在床上颤了半天,就这样睡着了,该露的地儿,全都露着。

林小苏有心想去试试手感,但是,又有点担心自己再受折磨,正犹豫间,扶扶眼睛睁开了,突然一声尖叫……

“怎么了?”

林小苏一步到了她的床前。

“苏哥哥,你摸摸……摸摸……”

林小苏手指一点,这次目标非常明确,位置非常精准,我的天啊,她的尾巴根处,多了一个小小的突起,很小,但是,有着一股跟往日完全不同的气机,如大地一般厚重。

“八尾地狐!你的第八尾……诞生了!”林小苏道。

“苏哥哥,昨晚还没有的!”

“嗯,我非常肯定,昨晚没有!”

“为什么睡一觉突然就有了呢?”扶扶轻轻地喘:“是不是苏哥哥摸得好?要不,你再摸摸,象昨天那样前后左右地上手……说不定它很快就长大了,甚至第九根,也会很快就长出来?”

“……咳……也不用那么急吧!”

扶扶嘴儿又翘起来了,不开心。

林小苏将她抱起,贴着她的翘嘴儿亲将下去,抹平:“小宝贝,今天有公事要办!”

“嗯,我穿衣服!”扶扶还是识大体的,快速穿好衣服,

两人从船舱出来。

天已经亮了。

但天空阴云密布,风吹过,隐有秋寒。

一场雨眼看就要来了。

林小苏目光投向天空,狂狼的目光也刚好投向他,两人目光一触,狂狼如同触电一般,眼神闪电般地移开。

林小苏天道慧眼之下,她脸上的坑坑洼洼,这一刻有几许微红。

旁人是看不出来的,但他看得出来。

而且他还有另一个发现。

她身上的盔甲,变干净了。

盔甲里面的衣服,也干净了。

她的头发,似乎洗过。

整个人,跟昨晚相比,看似没什么不同,其实不同的地方有很多。

没有不同之处的是古随心。

这货坐在昨日坐的那张椅子上,啃着葡萄。

神态还是这般的漫不经心。

林小苏来到自己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下,一缕声音就从古随心口中,传入他的识海灵台:“苏兄,有点不应该啊,昨晚你竟然失手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他与狂狼昨晚并未真的成事。

“这个……来日方长!”林小苏传音。(本章完)

第673章 知州大牢追疑案

“这就不是来日长与短的事,凭苏兄之风采,拿下天都圣女都该当不在话下,此女凭什么逃脱你的魔爪?”古随心眼珠一转:“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问题大概出自信息不能准确联通上!”古随心道:“她并不知道你肉身可以放大,觉得你没能耐办成那件事,答应也是白答应,所以苏兄啊,接下来几天时间,你得明确地将这信号传递过去,让她知道,你是可以办成那事的。人啊,都那样,没有人会为了看不到希望的事情真投入,你得让她看到希望……”

林小苏手掩额头,一缕声音回传:“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你在我身上搞了这个恶作剧,我一定收拾你!”

“你啊……”古随心叹息:“让你泡妞,你竟然将其视为恶作剧?拜托,你给我创造个条件,这样的恶作剧你给我来十个!我不仅毫无怨言,我还请你上仙音坊听曲。”

林小苏也是无语了,泡妞!

你以为我不喜欢泡妞?

但是,这样的妞,泡起来……本身就惊世骇俗好吗?

突然,天空之上,微微一震,一道金桥如雨后彩虹,横贯天际。

金桥之上,有三人。

这三人中,有两人林小苏认识。

分别是刑部尚书宋立夫,和他的侍卫队长,另有一人,是一名身着四品官服的中年人,应是刑部主薄一类的中层官员。

宋立夫高空落下,直接落在林小苏所在的旗舰之上。

林小苏离席而起,鞠躬:“见过宋大人!”

“苏大人!”宋立夫还了一礼:“本官星夜从京城而来,只因一件突发之事,昨夜,宁城有高手杀入监牢,劫走了那一百二十七人。”

旗舰之上,所有侍卫脸色全变。

那一百二十七人,他们非常清楚,是他们亲手从心阁中拉出来的。

交到知州宋运苍手上,也履行了很严格的交接手续。

那还是昨天的事情,离现在,刚好一天一夜。

这一百二十多人,俱是心阁长老,放在宁城,该当也是重犯,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被人劫走?

江南之地修行人邪是邪,但邪到敢直接闯入知州大牢劫人的,还是少见得很。

惟有一人,心跳加速。

他,就是张滔。

他曾经跟林小苏分析过这一百二十七人的事情。

林小苏告诉他,这一百多人,是他给宋运苍挖的坑。

他没有明说这坑是什么样的坑,但张滔本身不是蠢人,张滔自然也明白,这一百余人,只要刑部审讯,那就必定会说出一些对宋运苍不利的口供来。

陛下本身就想树典型,想拿下太子时代官场中的一些代表人物,以正朝风,宋运苍只要被这一百多人咬上,不烂块皮也得烂块肉。

所以,别看宋运苍从林小苏手上捞了一百多人,似乎是一大成就,其实,他捞的人,会成为他进退两难的烫手山芋。

而现在,刑部尚未到来,大牢被人劫了。

这一百多人全都被人救走了。

人没了,刑部也就无法审讯,宋运苍得以保全。

如果这是林小苏的策略的话,这一劫狱,是干净彻底地破了他的策略。

如果宋运苍真是将这一百二十七人,送给了心门的话,他也算是为心门立下了大功。

这一定不是劫狱,这一定是宋运苍的监守自盗。

这是这位以情报出身的亲卫队长,一瞬间的判断。

林小苏目光慢慢抬起,他的脸上,波澜不惊,甚至有几分淡淡的笑意:“宋大人远道而来,一路风尘,先坐下,喝杯茶吧!”

宋立夫深吸一口气:“苏大人,事关重大,你还有心思喝茶?”

林小苏笑了:“如果下官说此事,在下官预料之中,大人还愿意喝上一杯否?”

全舰皆惊。

宋立夫目光慢慢移到茶几上,脚下踏步,到了茶几之前。

扶扶持壶,给宋立夫倒上一杯。

“苏大人,请坦然而告!”宋立夫道。

他的声音一落,茶几周边金光如幕。

他与林小苏,突然之间似乎在众人视野中,远远放逐。

这也是隔音。

官印也能实现隔音。

“那下官就直言了!”林小苏托起了茶杯,轻轻品上一口:“心阁是什么东西,大人清楚,陛下清楚,下官自然也是清楚的,昨日下官兵围湖州心阁,本身就对知州宋运苍进行一个测试,只要他与心阁亦或心门有染,他就必然会站出来,阻止下官。”

宋立夫心头微微一跳,但他没有开口。

林小苏道:“他果然站了出来,阻止下官对心阁下重手,如果下官存心想灭绝心阁,凭他是阻止不了的,但是,下官卖了他这个人情,送给他一百二十七个长老,这一百二十七个长老,依然是对他的测试,测试他跟心阁的联系,是否到了不可告人之境。”

宋立夫眼中光芒闪动,有思索的成分,但是,他依然没有出声。

林小苏道:“如果他只是给心阁提供保护伞,与心门并无太深的交情,他其实可以坦然面对刑部的审核,但如果他所行之事,真正犯忌,他一定不敢将这一百余人,交到你的手中!一定会冒险作出处置!”

“冒险作出处置……”宋立夫轻轻吐口气:“你的意思是,他甚至有可能杀这一百余人灭口!”

林小苏笑了:“如果没有心门背景,他是真的会走这一步,但是,有心门在,他不敢!因为他知道心门,可以查出任何隐秘,他宋运苍敢亲自动手杀一百多心阁长老,心门自然有办法让他比死都难受。”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创造条件,让心门派出高手,夜劫大牢!”

“正是如此!”林小苏道:“心门派出高手,夜劫大牢,他宋运苍充其量也就是个看护失职之责,他可以坦然向陛下上一份请罪书,陛下大不了罚他半年奉。”

宋立夫长长吐口气:“所以,苏大人才认为本官没有必要与知州大人见面,因为此番见面,也只能代他拿一份请罪书,回报陛下,换朝堂不痛不痒的一项罚则?”

“当然不是!”林小苏道:“宋运苍踏出这一步,自以为可进可退,但是,他忽视了一件事情。”

“什么?”

“下官可是会查案子的!”

宋立夫眼睛大亮!

他立刻就想到了当日的文华阁资料清零案……

那是何等无头绪的案子?

他不到两刻钟查得清清楚楚,连执道高手的元神秘术,都难逃他的法眼,宋运苍有什么本事能够做到天衣无缝?

“宋大人,下官请你坐下喝这一杯茶,是想要与大人提前达成一项共识!”

宋立夫道:“苏大人想要达成何种共识?”

“这位知州大人,乃是江南门户的封疆大吏,长期以来,充当各宗门的保护伞,形成铁桶一般的利益共同体,这种情况,不止是湖州,剩下的江南十二州或多或少都存在!”林小苏道:“面对政宗勾连的僵局,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震慑江南官场,向江南官场传递一则强硬且清晰的态度,敢于逆陛下江南大业的官员,哪怕你是二品知州,封疆大吏,都可以……拿下!”

宋立夫眼神无比严峻:“此事非同小可,二品大员废立,关乎朝堂稳定,若要动他,需要确凿无疑的证据。”

“证据,下官自会交到大人手中!大人要做的,就是……”

林小苏一番话,宋立夫心惊肉跳。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面前这个小年轻,手段是何等的老辣。

宋立夫缓缓站起:“苏大人江南道上轰轰烈烈,本官看来也只能陪你疯上一场了,现在就请!”

“宋大人请!”

无声无息间,旗舰横移。

战舰直接飞到了宁城上空。

巨大的战舰,形成巨大的阴影覆盖清晨的天空,原本就是乌云密布的宁城,更增七分压抑。

虽然只有一条旗舰,未摆战斗队形,然而,这条头顶连诛四大势力的镇天阁镇字级战队的旗舰,本身就带着强烈的威慑。

林小苏和宋立夫高空直下,落在知州府门之外。

他们身后,十多人同时落下。

身形最高大的是狂狼,身形最妖娆的是扶扶,话说扶扶此刻虽然依然是青衣书僮形象,但随着“苏大人”战场之上的威势步步增强,她对自己的要求也步步放低,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看得出来,这个书僮其实是个女子。

她并不是特别在乎。

她很膨胀,陛下还指望着我家苏哥哥帮他搞钱呢,还会因为违反一条并不特别严重的所谓“军规”——带女眷入军营,而对他怎么样不成?

知州府中门大开。

知州宋运苍率领知州府五品以上的官员迎接。

“见过宋大人!”所有人在刑部尚书宋立夫面前鞠躬,行大礼参见。

宋立夫道:“本官刚刚接到湖州知州府的急报,称待审一百余人,昨夜被强徒全部劫走?”

他的脸色极其阴沉。

声音也极其沉重。

“是!”宋运苍脸上有些扭曲:“宋大人,所来之凶徒身手高绝,极其凶残,知州大牢看守是一整支防卫队,人数也有三百七十多,但来人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片刻时间杀了两百多人,等到本官赶到现场之时,他们已经完成了劫狱,逃之夭夭。本官失察失职之责,决不推脱,稍后自会深刻检讨自己,向陛下呈上请罪书。”

“大人!”旁边的布政使邱吉赶忙鞠躬:“民事乃是下官分管之事,下官失职,一切皆是下官之罪,岂能由上官代我之过?”

另一名按察使站将出来:“大牢之事是民事亦是刑事,刑事有失,主责是下官,正如邱大人所言,下官失职,不可由上官代过,下官稍后向知州大人书面请罪……”

一个知州,一个布政使,一个按察使,同时站将出来,领罪。

一时之间,竟将湖州知州府的三位主官,映衬得格外无私。

宋立夫脸上黑线横流,还真的被苏林这小子猜了个正着。

这伙人,就是打的这个算盘,反正事儿已经出了,姿态放低,认打认罚,《大荒律》记载得很明确,强徒闯牢劫狱,主官的职责无非是失职,按往日的惯例,要么训戒,要么罚奉半年。

林小苏踏上半步:“各位大人,都只想着承担责任么?就不想着怎么追回劫走之囚?”

“主察大人明鉴!”宋运苍道:“非是湖州知州府不想追回劫走之囚,实是此人手段匪夷所思,非人力所能追踪。”

“哦?”林小苏皱眉。

宋运苍道:“昨夜失事之时,监狱长第一时间以自身官印记录下了全过程,监狱长不幸战死,但其官印却保留了下来。宋大人、主察大人,不妨亲眼一观!”

他身后一人,一步踏出,托起一只七品官印,正是监狱长的官印。

官印投影一出,这片天空一步回到昨夜的监狱。

官印启动之时,攻击已至。

一片乱流之中,无数的士卒,纷纷化为血雾……

宋立夫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天啊,这是什么手法?不是常规的攻击,而是一片乱流,乱流之中,一条人影若隐若现,若有若无。

无论何种人靠近,全都被直接卷入乱流之中,杀于无形。

这就如同是一股龙卷风,无视一切攻击,无视一切手段,里面那条人影,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越过外围所有看守,来到关押一百余长老的监狱之前,面对钢铁栅栏,此人手轻轻一抬,虚空之中,出现一道门户。

此一百余人同时进入门户。

那人一个转身,也踏入这道门户,消于无形。

然后,这道门户虚空消散,似乎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张滔一声轻呼:“空间法则!”

“天窗!”古随心也补充了一句:“时空道的顶级高人!”

宋立夫脸色完全改变。

他虽然不是修行人,但是,他是刑部尚书,他对修行道上的手段可以说是比修行道上的人还熟。

一片乱流,人入人死,刀入刀碎,这是空间乱流!

严密防守的监狱之中,虚空开启一道门户,凭空带走上百人,在外界不留下任何一点痕迹,这叫开天窗!何为开天窗?那是凭空撕裂空间的大神通!

即便在六道之首的时空道,这也是顶级手段。

怎么会这样?

他一门心思认定,宋运苍在自导自演,配合心门执行这次劫狱行动,所以,他才与林小苏一起,查这起案子。

而结果一出来,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劫狱的手段,是时空道上的顶级神通。

时空道卷进来,太可怕了。

而且时空道的顶级手段施展,你再会查案子都白搭,虚空开天窗,天窗那边就不是这方世界,而是另一个世界,天窗弥合,两个世界相通的门户就此关闭,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循迹而追。

“张将军和这位公子所言,正是知州府幕僚们一致的看法!”宋运苍道:“他们还追查出一件秘闻,洞玄宗主有一女,嫁给时空道上一名亲传弟子,也许是苏大人大军灭了洞玄宗,时空道亦有报复之念。”

宋立夫心跳加速了。

难道说此番下江南连灭四大势力,后遗症真正开始显现了?

修行道上盘根错节,任何一个宗门,都与各大顶级势力有些许勾连,你瞅着这宗实力也不太强横,一翻手给灭了。

但却得罪了一方根本得罪不起的大势力。

比如说时空道!

时空道融合了时间与空间两大天道法则,原本是七道之二,两道合并为一道,它就是名副其实的六道居首。

最是恐怖绝伦。

即便高高在上的皇权,遇到这种恐怖的法则,也是深深忌惮。

那么林小苏呢?

他会不会也汗流浃背?

宋立夫目光移向林小苏,林小苏脸上没有丝毫的失色,他目光从空中投影移向宋运苍:“知州大人以及你手下的幕僚,对时空道很有了解?”

宋运苍缓缓摇头:“时空道精深奥妙,何人敢谈深有了解?本官也只看出一点,此贼的造诣极深!”

林小苏道:“岂止一个造诣极深?虚空开天窗,轻易将这一百二十七人转移到他的专属空间,实现活物跨空间转移,这种手段,只能是执三!”

执三?!

他身边之人,所有人,脸色全都改变。

变得最厉害的就是宋立夫。

他是最知道“执三”的。

执境有三重,执一风云不渡,执二岁月不侵,执三天地不管。

为何天地不管,因为管不了!

连天地都管不了,何人能制约得了他们?

是故,刑部积案之中,只要有执三背景的,都直接释放,管他犯了何事,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即便是皇帝陛下,也同样如此认为。

因为惹不起执三。

既然惹不起,那又何必自找麻烦?

宋运苍眉头紧锁:“主察大人的意思是,事实上,不管我知州府如何防备,面对这样的天窗高手,其实都是徒劳?”

“如果他真的是执三,显然如此!”林小苏淡淡道:“可是下官有一个疑问,他为什么要杀掉外围这两百余人?他完全可以凭空出现于监狱之中,不惊动外围半分,轻轻松松完成劫狱。”

宋运苍道:“也许这位高人,真的存有报复之念。”

林小苏道:“假如他真的是在为洞玄宗出头,对下官有报复之念,他为何不直接去城外,直接弄死下官?莫非宋大人认为,天窗高手杀不掉我区区一个苏林?或者说,他不敢杀了我?”

宋立夫目光霍然抬起:“苏大人这个疑点,本官认可,你且说说,你看出了什么?”

“很简单!假象!”林小苏道:“所谓时空道的介入,是假的!这官印所记录的东西,其实是‘幻境归真’手法。”

“幻境归真?”宋立夫眼睛大亮:“高端次神术法?”

幻境,不稀奇。

次神术最擅长的就是幻境。

但一般情况下,幻境只是对有着七情六欲之人进行思维误导,是瞒不了冰冷的拍摄机器的(官印就是这个时代的摄像机),所以,人感觉到的东西,跟机器拍下的东西不是一个东西。

但是,这只是一般情况下。

次神术到了高层境界,岂是一般?

传言次神术修到最高境界之时,可以化虚返实,甚至重构世界。

相比较这最高境界而言,短暂幻化影像,欺骗官印,又算得了什么?

林小苏道:“所以,这场骗局,主导人并非时空道上的‘三执天窗’,而是一名次神高手……各位大人该当相信,出现次神高手,才更吻合营救心阁长老的主题。”

大家心中迷雾,点点飘散。

监狱里关的是心阁一百多名长老。

这些人虽然废掉了修为,但他们这么多年为心阁做事,心阁岂能轻易放弃?即便他们已经废了,总也得救回来,以安慰其他心阁长老。

何况,心阁后面有心门,心门后面的左道,左道真正的威力,其实还是次神术,次神术跟天道修为是两条路,天道修行路断了,他们还可以专修次神,也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废人。

所以,心阁是有救他们的动机的。

而次神术,恰好就是左道最擅长的技能。

同时,左道以搅局天下闻名于世,最喜欢在做敏感事情时,将其他势力卷进来,浑水摸鱼。

只需要林小苏一个解释,迷雾尽消。

大家找到了一个更加合理的方向。

宋运苍眉头紧锁:“苏大人这番推测,诚然有些道理,但是……但是又如何印证?”

“印证,那自然是真正找到这凭空消失的一百余人!”林小苏道:“知州大人,我们去案发现场如何?”

“走!”宋立夫穿空而起,射向城北。

城北,就是监狱大牢所在地。

这一刻,一片狼藉。

昔日坚实的大牢,已成废墟,地上还有残肢断腿正在收敛。

宋立夫脸色无比阴沉。

如果……

只说如果……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宋运苍亲手策划的,那他的罪,够灭三族!

为了自己不受牵连,送掉两百余手下人性命。

这是何等的肆无忌惮,何等的丧尽天良?

林小苏目光落在废墟之上,眼神一片淡然,下一刻,他冲天而起,带着整个团队射向一个地方……(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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