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8.第826章 家国难两全

第826章 家国难两全

夜深人静,陈思凝起身穿上鞋子,回头看了眼——崔小婉和祝满枝躺在被窝里,已经睡熟了。

为防惊醒两个姑娘,陈思凝动作很轻,将衣裙套在身上后,拉上了幔帐,抬眼看向隔壁的房间,眼神稍显纠结。

从南越跑出来,千里迢迢跑到北齐,陈思凝的初衷,自然是按照父王的意思,来个‘舍身饲虎’什么的。

可这种事情,私下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是一回事儿,真到了许不令身边,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难以启齿。

而且,许不令身边女子乱七八糟的关系……

陈思凝桃花美眸中显出几分古怪,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帝王之家本来就乱不假,但大多时候都是政治联姻,迫不得已为之;哪像许不令这样,前太后、前皇后、姨,光不该碰的寡妇就仨,还有两对师徒,其中还有自己师长;若是换做其他男人,陈思凝百分百认为是那种荒淫无度、大逆不道的暴君,得在史书上唾骂几千年那种,可偏偏她认识的许不令,又是个克己复礼、目无贵贱之分的真君子。

反差如此之大,陈思凝都已经弄不懂许不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无论如何,事实胜于雄辩。她身上还有宋氏的血统,宋暨正儿八经的远房侄女,这要是再和许家和亲,岂不成了三世同床……

陈思凝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都不敢去想那场面,站在屋里犹豫了片刻,又走向了幔帐,准备继续睡觉。

只是此时,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吱呀——

他还没睡?

陈思凝望了眼房门,迟疑片刻,反正都起来了,想想还是打开门,来到了廊道里。

客栈不大,天色太晚已经关了门,大厅里只剩下一个看店的小二,坐在柜台后面烤着火盆。

许不令肩膀上站着小麻雀,正在下楼梯,瞧见陈思凝出来,开口道:

“陈姑娘,还没睡?”

陈思凝站在护栏旁,勾了勾耳畔的头发,微微颔首:

“听见动静出来看看,嗯……许公子也没睡?”

许不令抬手指了指肩膀上的小麻雀:

“依依渴了,给它找点水喝。”

小麻雀蹲在肩膀上昏昏欲睡,闻声叽叽喳喳反驳了两句,应该在说“谁渴了?明明是你长夜漫漫睡不着,欺负鸟不会说话是吧?”。

陈思凝自是听不懂依依的意思,‘哦’了一声,左右看了看:

“我……嗯……”

许不令知道陈思凝是来找他的,没有让人家姑娘为难,继续往楼下走去:

“反正都没睡,要不喝两杯,一晃也好长时间没见了,上次都没来得及和陈姑娘道别。”

“哦,好。”

陈思凝这下也不用找借口了,顺势跟着走下了楼梯,来到客栈的大堂里。

许不令在酒桌旁坐下,让小二取了壶酒,又用小碗盛了点清水,握着小麻雀凑到水碗旁。

小麻雀半点不渴,可耐不住许不令的殷勤劲儿,还是勉为其难地啄了两口。

陈思凝非常喜欢小麻雀,看了几眼后:“我来喂吧。”

许不令把小麻雀递给陈思凝,转而拿起酒壶,倒了两碗酒,询问道:

“令尊的身体如何了?”

陈思凝低头梳理着小麻雀的毛发,点头道:

“有钟离姐留下的药方,如今用药调养,已经好多了。还得多谢许公子孤身涉险寻来了解药,若非如此,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顺势而为罢了。”

许不令端起酒碗抿了口,想了想:

“陈姑娘大老远从南越追到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光是阿青嘴馋的话,在楼船上等着即可,我开年就回来了,没必要跑北齐来。”

陈思凝自然是有要紧事,但和亲的事儿,她现在根本不敢开口。

陈思凝也端起酒碗,和许不令轻轻碰了下:

“嗯……我从小待在南越,未曾离开过,就是想出来长长见识。顺便……确实有点事儿,想和公子商量。”

许不令点了点头:“咱们也算出生入死的关系,但说无妨。”

陈思凝心思暗转,稍微斟酌了下,才开口道:

“公子帮了我几次,又救了我爹,帮我报血仇,对我有大恩,哪怕为公子赴汤蹈火,我也不会皱下眉头。反过来,我也帮过公子,若是我有危险,公子也会鼎力相助,就和在鱼龙岭时一样。”

许不令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陈思凝坐近了些,认真道:“不过,这些都是私下里的交情。如果你我只是江湖人,义字当头,自然不会做忘恩负义之举。但国家大义大于私人小义,公子肩上扛着天下万民,有时候不得不做出舍小义而取大义的举动……”

陈思凝说了两句,觉得有点绕口,便转而说起了路上听到的故事:

“我过来的时候,听一个老人家说过。北齐这边,以前有个拓跋王庭,是北齐的藩属,占据着东边最肥美的草原。北齐需要大量战马,便对拓跋王庭动了兵。拓跋王庭的公主拓跋灵,到北齐都城求和,嫁给了一个王侯之子。那个王侯之子当时答应,不会对拓跋王庭动兵,可后来形势有变,北齐想复国不能没有优质马场,在国家大义之下,那个王侯之子,还是食了言,亲手灭掉了拓跋灵的家族……”

许不令听见这个,便明白了陈思凝的意思——陈思凝怕他一统天下后,在有必要的情况下,彻底铲除南越陈氏这个不稳定因素。

站在私人角度,这样很愧对陈思凝;但站在天下的角度,‘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妇人之仁,套用在国家大事之上,祸及百年。

对于陈思凝这个问题,许不令沉默了下,讲述起了这个故事的下半篇:

“这故事,你只听了一半。”

陈思凝一愣:“你知道这件事?”

许不令守得就是北齐,对这件事还真知道一些,他点了点头:

“那个王侯子弟,叫左启明,北齐上一任国师。拓跋灵,是左清秋的生母。当时两人成亲后,北齐君主还赐了金刀给拓跋王庭,让拓跋王庭辖岭鲸海沿线,以打消拓跋王庭的担忧戒备之心。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拓跋王庭仗着这层关系,之后十余年疯狂扩张领土,甚至把触手伸到了幽州,和辽西都护府接触,暗中做起了走私生意,给辽西军提供战马换取铜铁铠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思凝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是是非非,她皱了皱眉:

“若真是如此……拓跋王庭算是咎由自取了,可怜那个拓跋灵,为家族做了这么多,结果……”

许不令端起酒碗抿了口:

“是啊。敢挑战统治者的权威、暗中资敌,换做是我,照样会把拓跋王庭赶尽杀绝。当时左启明受封国师,家国难两全,即便妻子是拓拔灵,也不可能偏袒。”

陈思凝抿了抿嘴:“即便情有可原,他还是违背了夫妻间的诺言,他如何对待拓跋灵的?”

许不令轻轻叹了声:“北齐国师,皆为人杰,左启明自知愧对拓跋灵,平灭拓跋王庭后,卸去职位自我放逐,从此世上再无左启明。至于拓跋灵,我倒是不知道结局。”

“……”

陈思凝沉默了下,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许不令饮尽杯中酒后,放下酒碗,认真道:

“我知道陈姑娘,担心我以后会把陈氏一族斩草除根,想让我给姑娘一个承诺,但这个承诺我给不了。若陈氏不安分,该灭的时候,我和姑娘都没选,就和左启明一样。这个选择权在陈氏一族手上,你劝你爹,比劝我有用。”

陈思凝抿了抿嘴,瞄了许不令一眼,终是没再说什么……

————

今天算请假吧,就写了两章……

(本章完)

849.第827章 酒不醉人

第827章 酒不醉人

壶中酒将尽,又要了一斤,两人推杯换盏,话没聊几句,人先醉了。

陈思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醉,她酒量好,酒也不烈,但就是开始头重脚轻,醉在了几碗不怎么好喝的黄酒上。

可能是心烦吧,心烦的人更容易喝醉。

千里迢迢跑到北齐,目的无非是探探许不令的口风,看看如果陈氏和许家和亲的话,许不令会不会答应。

父王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其实还有点窃喜,感觉就和占了大便宜一样。

毕竟许不令位高权重、武艺通神、相貌俊朗,性格也不错,如果没得选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满足的。

可彼此一席话下来,陈思凝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许不令答应和亲又如何?

国事是国事,私事是私事,把一个势力的安危,寄托在一纸婚约上,本就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

而且许不令答应了,以后真到了兵戎相见的那天,彼此只会更加为难。

夫妻之间形同陌路,可比朋友之间恩断义绝难受得多。

还不如现在这样,关系不远不近,说相忘于江湖便能相忘于江湖。

陈思凝端起酒碗凑到嘴边,想再来一口,压下心里面乱七八糟的思绪。只是一只手伸了过来,挡住了酒碗。

许不令坐在跟前,其实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只是陪着陈思凝喝闷酒。

陈思凝脸上的酡红蔓延到脖颈,偶尔还会撑着额头闭目片刻,连小麻雀都看出来喝醉了。

许不令挡住酒碗,轻声劝道:

“随时都可能赶路,别贪杯。”

陈思凝的桃花美眸本就似醉非醉,此时更多了几分迷离,抬眼望了望许不令,把酒碗从手掌下绕开,凑到嘴边:

“这才多少酒,我想醒,随时都能醒。”

许不令见此,又要了一斤酒,斟满酒碗,和陈思凝碰了碰,叹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并非不近人情。在我眼里,家比国重,情比理重,既然把你当朋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考虑你的感受,不会太绝情。”

陈思凝捧着酒碗灌了一口,擦了擦唇角:

“你都把南越灭了,还说为我考虑,南越是我家,陈家祖宗打下来的基业……当然,这也不全怪你,是我父王识人不明,让乱臣贼子乘虚而入,才弄得国不将国。但是,我真把你当大侠、当朋友、当君子看,你要是能和朋友、侠客一样,帮我平了事后分文不取,我肯定更好受些,以身相许都有可能……书上的故事,不都是这么写的。”

许不令摇头笑了下:“这些早都说过了,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能和平一统,对双方百姓来说都是天大的幸事,陈氏无非爵降一级没了兵权,往后照样是一方豪族;我不抓住机会推进此事,等以后灭掉北齐再回来……”

陈思凝带着几分醉意,摆弄着依依的小爪爪握手,喃喃道:

“不怪你,但你总得让我抱怨下吧?总不能你把我家田产占了,我还对你感恩戴德。”

许不令微微摊开手:“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事实上确实如此。如果去南越的不是我,又或者没有遇上你,陈氏皇族会被押送到长安,而不是让他们自行前往……”

“哼——”

陈思凝皱了皱眉头,转眼望着许不令,不满道:

“你会不会哄女人?身边那么多姑娘,怎么娶来的?你说句‘思凝,是我的错,没考虑你的感受,别生气了’,很难吗?”

??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迟疑了下:

“思凝,是我的错,没考虑你的感受,别生气了。”

“……”

听见这话,陈思凝好似清醒了几分,酡红脸颊颜色愈发红了,左右看了看,又揉了下额头:

“我是有点喝多了,你……你别往心里去,嗯……喝酒。”

酒碗又碰了下,陈思凝一饮而尽。

许不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将壶中酒喝完后,起身抬手搀扶:

“天色太晚,再喝就天亮了,回去休息吧。”

陈思凝确实有点醉了,没有说什么,站起身来,看了看许不令伸出的手,并没有去扶着,而是自己走到了楼梯旁。

许不令把依依捧起来,跟着走上楼梯,来到廊道里,抬手打开门:

“睡这吧。”

“哦……”

陈思凝走进屋里,扫视一圈儿后,走到了床榻前,直接趴在了上面,困倦和醉意涌上脑海,直接闭着眼不动弹了。

这妮子……

许不令有点无奈,走到跟前,抬手脱去陈思凝脚上的长靴,又把被褥拿起来,盖在了陈思凝身上。

虽然穿着衣服睡觉有点难受,但许不令总不能再帮陈思凝脱衣裳,把被褥盖好后,便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悄无声息。

陈思凝趴在被窝里,压着胸脯有点难受,翻身变成了侧躺。

迷迷糊糊间,好像又回到了鱼龙岭中药的那个夜晚。

许不令蛮横霸道地摁着她啃,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陈思凝轻轻扭动,手儿慢慢扯开了有些紧的领子,似有似无的轻喃,在房间中响起……

————

许不令关上房门后,转身来到了隔壁。

小麻雀知道又要看到某些小鸟不宜的场面,没有打扰许不令的兴致,进屋后便飞到了房梁上睡起了美容觉。

房间之中,崔小婉和祝满枝早已经睡熟了,两条小蛇也缩在保暖箱里,睡着安稳觉。

许不令插上门栓,走到床榻跟前,挑起幔帐看了看,入眼的场景,和许不令想象的如出一辙。

小满枝睡相很不老实的躺在中间,双手抱着小婉,连腿也架在人家身上,就和抱着个大抱枕似得。

小婉性子孤僻喜欢独居,哪怕和满枝很熟,也有点受不了这么粘人的场景,已经醒了过来。

瞧见许不令进来,崔小婉眼神示意压在她胳膊上的大白团儿,小声道:

“满枝都快把我勒死了,思凝呢?”

“陈姑娘喝醉了,在隔壁睡着。”

许不令勾了勾嘴角,褪去衣袍,在床榻上躺下,凑到满枝的背后,把搂住小婉的胳膊移开,转过来面向自己。

祝满枝睡眠质量向来很好,不过被抱着转个圈,不可能没反应。她迷迷糊糊用手推了下,抱怨道:

“老陈,你做什么呀……咦?”

可能是手感不太对,祝满枝惊醒过来,尚未睁眼,脸色便猛地一红,把手缩到胸前,继续装睡:

“呼……呼……”

许不令有些好笑,也没叫醒装睡的满枝,把早已经珠圆玉润的满枝搂紧怀里,握着小婉的手,心满意足闭上了眼睛。

许久后……

“许公子,老陈在做什么?声音好奇怪。”

“嗯……喝醉了吧。”

“和母后自己乱摸的时候一样,是想男人了。”

“……”

一夜无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