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两家医院二选一

陈棋一进门就哈哈大笑两声:

“好好好,你们可来了,到时再加上严世凡他们,咱们烧伤外科的骨干可都到场了。”

大家看到陈棋来了也都松了口气,朱火炎微笑地问道:

“陈棋,听说你昨晚已经看到过病人,情况怎么样?把我们特意这么远叫来,我们能做什么?”

陈棋找了个沙发坐下,无奈地说道:

“病人的病情比较危急,全身烧伤面积达到了83%,3度烧伤集中在上身和头面部,这个情况跟宋燕子差不多,如果按他们香江医生的治疗方案下去,迟早都会嗝屁。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大部分香江的医生不是很信任我们内地医生,估计觉得我们是水货吧。噢,孩子家长是香江十大富豪之一,家里就一个宝贝儿子,所以香江医生的治疗方案很死板,就怕担责。”

朱火炎一听也发愁了:

“那怎么办?把我们叫来以为是让我们上手,原来是让我们当吉祥物,那我们还不如回家去呢,科室一大堆事呢。”

就在此时,休息室大门打开了,柯成基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和养和医院千辛万苦,托了好多官方关系才邀请来的内地医生到了,柯成基当然第一时间就来探望了。

“欢迎欢迎,欢迎大陆同胞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香江,来为我儿治疗,感谢,非常感谢,我是病人的父亲柯成基,老家宁波的,说起来我们可是标准的老乡呀。”

柯成基说着一口流利的江浙土话,这距离感一下子就拉近了,双方寒喧后坐下,陈棋却直接开门见山了。

“柯先生,令公子的病情危急,随时都可能发生不好的事情,所以咱们就开诚不公聊一聊,想必经过这么两晚时间,你也应该向全世界各大医院咨询过令公子的病情达到什么样危重了吧?”

柯成基没想到内地医生一上来就扔王炸,也收起了笑容点头道:

“是的,不瞒诸位,我已经委托我们香江卫生署联系了全球各大医院,将病历全都传真过去,可是他们研究过后无一例外都拒绝前来接受我儿的主治工作,唉。”

陈棋心想你知道你儿子病情危重,那就好办了。

“那么柯先生,你既然把我们团队叫来,想必你也应该已经打听过我们越中医院的大名了吧?”

柯成基有点尴尬地笑笑:

“这个这个,我也委托卫生署联系了《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和《柳叶刀》,他们确定了你们的论文真实性,同时也跟我说了,他们曾经派人前往内地进行过考察评估,临床结果可以信赖。

而且据我打听来的效果,陈医生您不但贵为越中医院的院长,更是两大国际医学会的理事,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医术水平都远在养和医院这么多医生之上,我当然是信任你的啦。”

陈棋心里吐槽,昨天他过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就差把怀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小事的时候,毕竟救人要紧。

越中医院医疗团队几人,包括朱主任全都没吭声,他们是了解自家院长的,这话里有话,肯定有后招。

“那么柯先生,现在问题来了,目前令公子的治疗方案,我们是不赞同的,主要集中在两点,一个是养和医院的输液量偏大,大到水都要漫出来了,无论是体表还是内部脏器,都处于超负荷状态。

我们认为输液应该是以各项监测数据的前提下,不要多也不要少,同时,对于输什么类型的液体,比如晶胶比例、全血还是血浆的应用上,我们两家医院都有矛盾。

第二个,养和医院现在没办法对令公子进行完整的清创处理,焦痂的去除工作到目前也没有开始,这会引起一个后果,那就是感染加重,危及生命。

就算过了感染这关,等焦痂里面的疤痕组织全部都长出来,到时烧伤部位修复就会变得更困难,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人不人,鬼不鬼。当然柯先生现在认为能活着就好,不奢求太多,可以后呢?”

柯成基咪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没有吭声。

养和医院的钟培阳和林福和两位医生听了也没有吭声,因为陈棋所说的是事实,他们也不好反驳什么。

而且从他们内心来讲,巴不得内地医生把这个病人接手过去,他们也好扔掉这个烫手山芋。

什么医院几个亿,医生一套房的,听听就好,十大富豪的钱是这么好拿的?那也得看有没有这个命。

虽然他们不想接手柯荣威,但对陈棋的“大言不惭”,心里听了还是有点不舒服的,香江的医院怎么能败给内地的医院呢?

陈棋看铺垫得差不多了,便开门见山说道:

“刚开始治疗,两家医院的治疗方案就发生了分歧,令公子的治疗周期长达几个月,中间的分歧肯定不会少,到时是让香江医生听我们的,还是我们听香江医生的?

恐怕这会是一个难题,两个团队各有各的道理,恐怕我们越中医院发挥不了多少作用,所以现在需要柯先生下决断了,是让香江医生完全接手,还是让我们越中医院完全主导?你得拿个主意。”

医生都是有尊严的,陈棋根本就不想自己的团队成员来香江受到什么莫名其妙的歧视和受到委屈。

养和医院的医生们都生活在香江,香江本地人是不敢得罪这些十大富豪的,所以得看柯成基的脸色。

但陈棋不一样,他没有巴结柯成基的必要,要说富豪病人,比他柯成基有钱的多得是。

柯成基的财产是几百亿港币,人家米国富豪的身价都是几百亿美金计算的,就这样,人家米国富豪看病还不是乖乖跑到越中来,姿态放得很低。

所以陈棋一点也不想惯着这些香江富豪。

一个城市待久了,某些人就以为自己是土皇帝了,人人都要巴结他们,都要看他们脸色?

包括这个城市的普通人,觉得自己是大鹰帝国的一份了,就看不起内地来的同胞?这种自信在陈棋面前不存在。

柯成基这么聪明的人,哪里会听不出陈棋这是在逼宫了。

二选一,没有中间模糊地带。

但正是陈棋这样强硬的态度,反而让柯成基在内心高看了陈棋一眼,他明白,只有真正有水平的人才敢强硬起来。

可这事关儿子的性命,关心则乱,柯成基一时也拍不了板。

他转过头看向了养和医院的两位主任:

“钟医生、林医生,现在大家关起门来也没有外人,你们实话跟我说,我儿子就按现在的治疗方案治下去,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少?”

林福和医生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如果换了其他事情他是肯定要争一争,但面对这种大面积烧伤病人,还是富豪之子,他是巴不得赶紧脱手:

“柯先生,如果你要听实话,根据我几十年的经验,令公子活下来的可能性不超过1%,国际上有一组数据公认的数据,烧伤面积60%是一条生死线,超过60%能抢活的,目前……”

林医生看了越中医生们一眼继续说道:

“烧伤面积超过60%能救活的病人,我听说过几例,但那都是偶然运气好才救活,从我们临床的角度来讲没有什么借鉴意义,那些医院也没有发表过相关论文。

真正存活率全部达到100%,全部救活的,目前全世界只有内地的越中医院才行,他们发表的4篇论文学术价值和临床价值都非常高,绝不是吹牛做得到的。”

林福和的话音一落,越中医院的医生护士们不自觉都坐直了身体,与有荣焉。

陈棋没想到香江医生居然会这样棒着越中医院,虽有疑问,但他是彻底放松下来了,背靠在了椅子上。

反正对陈棋来说,能接手最好,救活了那就是替越中医院扬名了,而且狗大户在这里,金钱上的奖励也不会少。

不能接手也无所谓,越中医院要打响国际上的学术地位和名气,也不差这一位香江土鳖,反正死的是他儿子,又不是陈棋自己儿子。

柯成基的三角眼咪了半天,思考了很多很多。

最后只抓住了一个重点,香江医疗团队没自信可以救人,内地的越中医院看样子信心满满。

一个是肯定会死,另一个是可能会死,那么如何选择就不难了,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

柯成基站起来,陈棋也和众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陈医生,我儿子和我柯家未来的希望就交给您和您的团队了,治疗由你们主导,林医生钟医生你们配合,有没有问题?”

钟培阳和林福和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没问题,柯生。”

“没问题就好,陈医生,要用什么药,什么设备,你们提,尽管提,只要能救活我儿子,我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倾家荡产也无所谓。

另外,我在这里当着众人的面向你们保证,只要能救活我儿子,还能让他健健康康出院,当初我答应给养和医院的条件,一分不少全部会给你们越中医院,我柯成基说话算话!”

陈棋眨眨眼,心想那你说呀,你许给养和医院啥条件了?

急死个人!

(本章完)

第685章 清创花了8小时

重症监护病房里。

按理说陈棋他们已经全盘接手了病人,那么香江的医生就可以撤退了。

但显然4篇论文引起了这些香江同行的强烈好奇心和好胜心,他们就想亲看看这些内地医生是怎么救人的?与他们自认为的主流烧伤治疗有啥区别?

所以当钟培阳提出他们想在旁边“学习学习”的时候,陈棋也无所谓的态度。

这又不是曲艺界,什么不能偷师不能偷学不能什么什么的,医学的目的惠及众生,当然是越多人学习越好。

陈棋做为一把手,开始居中指挥:

“罗主任,你马上开始冬眠疗法,因为情况紧急,现在全部改用口头医嘱,那位年轻医生能不能帮我们抄写处方,因为我知道你们的处方是用英文,所以要麻烦你一下了。”

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个流程是什么样的陈棋他们不清楚,而且这所医院里面有什么药陈棋也不清楚。

这一点必须得借用养和医院的力量,所以陈棋直接就抓了壮丁。

哪怕不看陈棋的面子,也要看柯家的面子,被点名的小医生也没有拒绝,拿起处方纸和病历本就进入工作状态:

“OK,我来记录。”

罗宇阳主任马上对这个小医生说道:

“我现在需要配置冬眠合剂,需要氯丙嗪、哌替啶、异丙嗪三种药物,噢对了,杜冷丁也要准备……”

看到罗宇阳已经进入状态,陈棋又转头对张兴说道:

“小张,你马上根据越中公式,重新计算补液量和电解质,另外你严密监测各项血流动力指标,现在的液体撤下来,你马上用白蛋白针和球蛋白针上,消肿,另外,让他们准备全血,我们先不用血浆。”

张兴点点头:“收到,我马上更改补液量和品种。”

陈棋这才转头对朱火炎说道:

“朱老师,现在病人水肿厉害,焦痂快强行爆开了,所以你马上做焦痂切开减张术,一会儿等冬眠效果出来后,我们马上进行清创处理,争取今晚把所有焦痂给去除。”

朱火炎点点头,拿起手术刀柄装上刀片,开始对着病人进行横向纵向的减张术。

这个技术要求很高的,要求是把焦痂切开就行,不能伤及下面的皮层或者肌层,一般刀功不好的医生是吃不消做的。

随着陈棋一条条命令发出去,重症监护室内马上开始忙碌起来。

这时候有位香江小医生将刚出来的一堆检查单拿了过来,性命关天,他们也不敢不配合或者隐瞒什么,这点职业道德医生们都会遵守。

陈棋一瞧,又看了看尿量,上面的肌酐虽然还没有异样,但是血素氮却上去了,显然肾脏已经开始有衰竭的表现了。

换了在越中医院,这事还得拖拖,可在养和医院这么先进的顶级医院,那还说啥?

“林医生,现在患者要进行血液透析,麻烦你去帮忙去拿一台血透机过来。”

林福和医生反应很快:“噢噢,血透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梁护士,你马上帮陈医生去推过来。”

血透机很快就出现在床头,这玩意越中医院其他医生都不会操作,只有陈棋亲自上阵了。

还好是最新型号的,也算是半自动机器,陈棋添加完各种试剂后,血透机自己开始运行了。

香江医生们站在角落里,看着越中医生开始忙活起来,他们也一直在评估。

首先他们对这个所谓的“冬眠疗法”就非常好奇,看到论文的时候他们就有兴趣学习,现在原创者就在眼前实施这种新疗法,香江的医生都瞪大了眼睛。

冬眠合剂用上去,不到半小时本来就一直很烦燥的柯荣威开始慢慢安静下来了。

刘护士长则了下体温和脉搏,这才点点头:

“陈院长,朱主任,冬眠合剂作用已经出现了,可以开始清创。”

这时候陈棋和朱火炎已经换好了手术服,开始了清创工作,烧伤外科医生就特别关注这种区别于全麻的新疗法是否真的那么神奇。

而一众重症学医生则在关注内地医生采用的新疗法。

他们手拿着《新英格兰医学与外科期刊》,一群人围在那儿对照那些新医嘱一条条对下去。

“咦,他们的晶胶比例选择的是1:1噢,可是Evans公式明确写着要1:2呀。”

“不止呢,你看白蛋白针用完后,他们具体上全血了,书上写着不能用全血,输全血容易导致血液流动减慢,红细胞浓度和血液粘稠性增加,不利于血液流动,加重病情呀。”

“你们看整个处方里面,没有用羟乙基淀粉针,这是准备全部用血液来替代了?”

“这个我知道,论文上有明确写着,羟乙基淀粉组织残留较重,且可能会增加患者肾功能损害和死亡率,所以建议慎用或者干脆不用。”

“这内地医生的治疗方案几乎完全跟国际主流的烧伤指南不一样,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无知者无畏。”

“嘘,轻点,那位年轻的陈医生可是ICPF和WGO两大国际医学会理事,猴塞雷,我们养和医院最高国际医学会职务也就一个委员而己。”

“我擦,那这个整形外科和胃肠科医生怎么玩起了烧伤外科?这可是违反医师注册法的呐。”

“内地那种穷地方有什么法律呀,估计乱七八糟随便来的喽。”

“呵呵呵~~~~”

陈棋虽然听不懂粤语,但他听得懂英文呀,这些香江医生时不时用英文调侃几句,陈棋可都听在耳朵里。

尽管这些言论对于他本人没啥偏见,毕竟国际地位摆在那儿,但他们对大陆,对越中医院的鄙视还是让陈棋意难平。

于是他抬头看了看杨秀秀:

“秀秀过来,你去跟这些香江医生说,现在要进行全身清创了,无菌环境很重要,请他们出去,如果他们想要旁观我们的治疗,让他们采用闭路电话直播的方式。”

“好的院长。”

不一会儿,香江医生一个个都走出了病房,知道自己的打趣人家都听到了,多少有点尴尬。

柯荣威的清创工作足足持续了8个小时,当清创工作完成,窗外的天都已经亮了。

看着监控里忙碌的内地医生,柯成基和柯太太内心还是挺感动的,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就不敢相信,医生为了剥除儿子身上的焦痂,居然要用这么长时间。

他们昨晚是看到儿子去痂治疗开始后才睡了一会儿,结果等早上醒来,发现内地医生仍然坐在那儿清创。

8小时甭说是在持续小心工作,就算是干坐8小时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消的。

柯太太眼泪哗哗地:

“基哥,看来我们儿子有救了,养和的医生根本就不敢碰我们儿子,这些内地医生一来就直接帮我们儿子去除脏东西,就凭这一点就比养和医生厉害。”

柯成基也是眼睛酸酸的,握着老妻的手感慨万分:

“是啊,我们儿子可能有救了,听说中医在救无可救的时候喜欢用非常规的虎狼药,现在内地医生恐怕也在用什么厉害的手段,阿妹,我们要乐观,要为儿子鼓劲呀。”

“噢对了,”柯成基对旁边的秘书说道:

“你马上联系四季酒店餐厅,让他们安排燕窝粥、龙虾饺、海鲜面、鱼翅泡饭等等,反正让他们什么贵就上什么,全部都送到养和医院来,请这些内地医生食早餐。

另外,后面的午餐、晚餐、宵夜也全部让四季酒店送过来。噢不,索性让他们派厨师过来,直接在养和医院餐厅烹饪,24小时待命,让内地医生吃上最新鲜的餐食。

你再安排人,把养和医院最好的VIP病房包下来,供内地医生休息,这几天你就亲自跟随着内地医生身边,他们有什么要求,无论是生活上还是治疗上,你不用问我,全部满足他们。”

秘书重重点头:“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于是这天早上,越中医院的医生护士们,人生第一次吃到这么豪华的早餐。

陈棋喝了一杯据说是从新西兰进口的牛奶后,看着一脸呆滞的下属大喊一声:

“还愣着干嘛,吃呀,不要怕吃相难看,咱们都忙碌了一整晚,是应该补补来,朱老师来,这可是正宗燕窝粥,这是鱼翅捞饭,吃,大家不要傻愣着,动筷。”

朱火炎和罗宇阳还稳重点,像张兴杨秀秀这样的年轻人就兴奋了,直接就开动了往嘴里塞。

什么斯文不斯文,什么餐桌礼仪的,这些可以当饭吃吗?吃到肚子里的才最实惠。

几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陈棋嘱咐道:

“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补液和抗感染,第二遍清创等我傍晚回来时再进行好了,朱老师,还有大家先去小睡一会儿,病房里让严世凡和边盟先过来帮忙顶着。”

朱火炎有点奇怪:“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出去吗?”

陈棋哈哈一笑:

“朱老师你忘了我这次来香江是干嘛的?今天可是ISAPS学会的选举日,我必须得到场,可不能丢了这个整形外科的理事,我还指望着这个名头赚外快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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