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0章 ,老天爷不让你见

“死者年龄26~30,身材中等,死时双眼充血凸出,但脖子并无勒痕,腕内有茧子,恐怕常年练习骰盅导致。”

秦昆悄悄道:“狄公,那是鼠标手,磨出来的……”

“咳,我开个玩笑。”

狄仁杰起身拍了拍手:“没中毒,没外伤,人是吓死的。以我多年断案的经验,我隐隐的感觉到,此事绝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其中必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这里的水很深呐!”

狄仁杰走到倒五角星的印记前沉了下去,然后从虚界回来。

秦昆拍着手道:“佩服!狄公英明神武!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平木啊,你怎么看?”

黑袍人发现那只鬼在叫他,老实地走了过去:“我的看法和狄公一样,此事定有蹊跷!在案发现场时,我找到过几只鬼魅,一一问过,他们对此毫不知情。既然不是他们做的,肯定另有其人了!”

秦昆打断:“我说……他们的话你也信?”

黑袍人一怔:“为何不信?”

我……

秦昆觉得自己不该多那个嘴,现在自己都有些后悔管这事了。不过冷静想想,好像逻辑是通的,要真是那帮鬼魅干的,怎么还敢留在这。

“你拷问了?”

“没有,我等生而平等,凭什么要拷问他们?”

“得了,你俩聊,我去周围瞅瞅。”

……

厕所旁,安全通道的门里,是上下楼的楼梯。

此刻,剥皮鬼叼着草枝,水和尚撸着袖子,沉江鬼、无头鬼、董敖、吊死鬼老拳招呼,打的几只鬼鼻青脸肿。

“求豆麻袋!求豆麻袋!!!各位兄弟,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董敖是新入伙的临身鬼,自然最卖力,两拳打到对方眼眶上,对方成了熊猫眼,董敖拎起那鬼衣领道:“还不给军爷老实交代!”

“军爷!我就是大解的!我不是这里的鬼啊!今天这里人死了,有烧纸祭奠,我来蹭个香火,闹了肚子……”

“那你呢?!”

“军爷!我和他一起来的!”

地上蹲了四五个鬼,抱着头,实力最强的是只蓝脸鬼,也就是厉鬼的程度,被打成了猪头不敢吭声,其他几个都是野鬼,个顶个的惨。他们脸上被马鞭抽的在流血,一个个哭的非常伤心,还不敢太大声。

早知道不该贪那个嘴啊!

牛猛马烈从楼梯口出现,马烈道:“周围再没不长眼的邪祟了,怎么样董敖,问出来没?”

“还没有!”

“我去他个阴风姥姥!”马烈一蹄子踢翻一只鬼,“你们听好了,有什么线索老实交代,要么人就算你们害死的!”

“对!”

剥皮附和,周围鬼差纷纷同意,秦昆在窗口,惆怅地抽着烟。

这次刑讯逼供显然失效了,这群家伙都不知情。

“难不成真像平木圭介说的,另有蹊跷?”

“秦上师。”狄仁杰走来。

秦昆转头:“哦,狄公,那家伙呢?”

“平木去电脑整理资料了。”

“狄公,你确定再没发现别的线索?比如残留的阴气之类的。”

狄仁杰摇摇头:“我确定没有阴气,这事,不是鬼害人。”

秦昆吐出烟雾:“吓死的,又没阴气……是恐怖游戏导致的?不可能吧,太离谱了。”

“我也不清楚,不过有没有可能是阴阳师干的?”狄仁杰忽然提了一句。

秦昆一拍脑门,对啊,一直以来他陷入了一个误区,就是把测试组的组长当成普通人了。

但他是和黑魂教有着莫大关系。

如果有阴阳师把他当成黑魂教徒,也不是不可能动手。

办公室里,黑袍人查着电脑,里面都是测试组组长的工作内容,黑袍人一点一点地整理出来,秦昆此刻走了过来,坐在旁边的电脑椅上。

“平木,如果是阴阳师干的呢?”

“阴阳师?日本真有阴阳师吗?”

秦昆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啰嗦,摆了摆手:“先别说这个,你之前听说过关于阴阳师的事吗?”

“当然了,安倍晴明,芦屋道满,土御门家、贺茂家、芦屋家的故事我听过,松原也给我讲过,他们上个游戏就做的这个。但……即便阴阳师存在,他们凭什么会杀松原?”

关于黑魂教的事,黑袍人居然一点也不知道,秦昆算是服了,在道上你们有多臭名昭著居然都不清楚,还敢戴着这挂饰出来招摇过市?

心是真的大啊。

而且居然没人发现你……

我都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混过来的。

“你好歹也是东洋圣殿祭司,没听你们圣殿的人提过黑魂教和其他驱魔人、阴阳师、萨满、道士的矛盾?”

秦昆盯着黑袍人。

黑袍人摇了摇头:“圣殿就我一个人。”

啊?

秦昆眨了眨眼:“主教呢?你不是说还有个主教吗?”

“他一直扔漂流瓶交流,我没见过他。”黑袍人老实回道。

我尼玛……

这主教也是个奇葩!

秦昆抬手道:“好,我信你一次!是这样,你既然想查清楚这事,给我3000块钱,我先告诉你阴阳师为什么要杀黑魂教的人。”

“3000啊……好吧。”

秦昆发现手中被塞了3000日元,觉得有些失算了……

也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秦昆开口:“在东洋、华夏、西伯利亚、欧洲、南洋、印度等等地方,都是有类似驱魔人的存在。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好人,秉承的理念和华夏秘门大同小异,就是:阴阳相济、阴阳相安。但这些秘门中人,都对一股势力带着天然的敌意。那就是黑魂教……”

黑袍人听天书一样,听秦昆说了一些黑魂教的事迹,秦昆简短地挑了点讲给他:“黑魂教做事不择手段,术法都是乱人性的极致,他们追求的理念没人说得清,似乎更像是随心所欲,但他们不介意出卖灵魂给恶魔换取力量……也不介意用人命完成他们的构想。”

黑袍人头深深底下。

秦昆简短说了五分钟,他也听了五分钟。

“怎么可以这样……”黑袍人握拳。

“哪怕黑暗的炼狱挟持了肉身,我等也须当保留圣洁的灵魂!他们不是黑魂教,他们是异端!”

黑袍人豁然站起,灵力激荡而出,秦昆愣了一下,这股灵力波动,只是微微散发,已经不输于一流捉鬼师了。

之前觉得面前是家伙是个脑子不好使的低级祭司,现在看了他回溯的术法和这一丝灵力波动,秦昆觉得判断有误。

“不是……我说句公道话,其实你才是异端……”

秦昆适时补充。

“秦昆君!”黑袍人转头。

秦昆一愣,“要打架吗?”

“你要帮我!”黑袍人目光坚定。

秦昆揉了揉太阳穴:“这我得考虑,之前我和黑魂教是死敌。”

“好!”

“好什么好?”

“那我就去救赎他们,让你们化敌为友!”

“我稀罕化敌为友啊!”

“但在这之前,松原不能白死!如果真是阴阳师杀了他们,那我就要去讨个公道!”

事情总算落到正轨上了。

“怎么找?你看着我没用啊,一来我不熟悉这里,我只知道阴阳寮的位置。二来阴阳寮人那么多,万一把我当成你们黑魂教的帮凶,我名声不就臭了?”

黑袍人想了想道:“那你告诉我阴阳寮的位置。我今晚单独去!”

……

夜,深沉。

酒店,芦屋天马和三井惠理子给秦昆安排了住处。

“秦先生,有眉目了吗?刚刚一路你也不说话……”

“有,在查。三井,我听说那阵子拍完电影,有阴阳寮的人找过你们一段麻烦?”

三井拢了拢秀发:“过去的事了。”

“如果这次是的事的阴阳寮做的呢?”

“不可能!”

秦昆刚问完,芦屋天马就打断,他看着秦昆望来,忽然低声道:“我爷爷御下极严,那些气不过的阴阳师找找麻烦还行,不可能杀人!”

“如果死的是邪棍呢?”

芦屋天马住嘴,三井疑惑:“松原是邪棍?他……平时爱好是古怪一些,但……”

“给你们透露一下,人不是邪祟杀的。是吓死的,如果鬼魅没参与吓人的事,那么只能是人干的。而且松原的身份……唉,有些特别。不过他可能是被人误会了……”

是人干的……

二人有些无力。

听到测试组组长的身份特别,三井揉着太阳穴,好不容易平息风波,现在又惹出事了吗。

“不过是不是阴阳寮也不确定,有人去查了。”秦昆躺在枕头上,“等消息吧。”

翌日,李崇三人率先回来。

中午,秦昆单独在外面吃饭,三人出现在餐馆,王乾抓住回转寿司就往嘴里塞。

“好家伙,终于找到地方了!秦黑狗,你猜源间在哪?富士山下!那地方风景美的……”

王乾有些神往。

富士山离东京几十公里,不算远,但也不近,秦昆问道:“怎么找那里去了?”

李崇撇撇嘴:“我又不熟,不过很多年前李势在日本历练过,他说了几个鬼魅禁地,你想想,鬼魅禁地啊!肯定就是阳气充裕的宝地,或者阴阳师汇聚的场所,我一看排行第一的就在富士山下,离这里近,就去看了。你猜怎么着!居然被人拦下了。”

王乾撸起袖子:“有人拦下我们,当即动手斗法,胖爷是吃亏的主吗?和那家伙打了十几回合,对方有帮手,咱们也不弱,和大小姐、三旺把他们收拾掉后,还是大小姐小心,没有问源间的事,而是拿烛龙算算了几个人的命。哼!果然源间的人。”

王乾敢动手斗法的,自然是看起来就很弱的阴阳师,秦昆没在乎添油加醋的措辞,而是看向楚千寻:“算出来的?”

“嗯!绝不会错。”

“好!我们这就去。”

出门,四人准备行动,一个黑袍人忽然拦在街上。

说实话,秋叶原一代二次元打扮的家伙真不少,但穿着黑魂教服饰的还不多,王乾瞪大眼睛,袖子里两张厚土符出现。

“黑魂教!”

“咦,秦昆君,这是你朋友吗?好厉害的符咒,是土系的?”

三人看向秦昆:“他是谁?”

秦昆讪笑:“黑魂教祭司。”

“你和黑魂教搅合一起去了?秦昆,扶余山名声近些年不错,你别自误,也别连累了招牌啊!”

秦昆看向黑袍人道:“平木,你平日上街就穿这身?”

“不然呢?万一有信徒想入教,这身方便他们找到我。”

“算了……先上车吧。”

车里,王乾几人才发现,这人似乎不是正常的黑魂教使徒。

他的确有黑魂教神经兮兮那个味,还符合黑魂教为所欲为的中二,但……有些诡异的是,这人脑子似乎不好使。

也不是说傻,就是……天真?

或许这个词合适。

问他什么,他都一板一眼地回答,没一点隐瞒,虽然他知道的事也不多,但这种天真确实有些古怪了。

李崇在开车,秦昆在副驾。

秦昆转头看向黑袍人:“平木,昨天找的如何了?”

“你说的地方没阴阳师。”

“别闹……阴阳寮那么大的地方没阴阳师?”

黑袍人点点头:“真的没有!都是普通人。秦昆君,我是信你的,你不要骗我啊,我长这么大真没见过日本有阴阳师。”

我骗你干什么?

秦昆对车里其他人道:“你们给他说,阴阳寮到底有没有阴阳师。”

忽然,没人回答。

王乾支支吾吾起来:“秦黑狗……或许还真没。阴阳寮出去历练了,阴阳六使带的队。我们昨天在路上见过他们一次,阴阳六使和我们也差点打起来……当时阴阳寮几个老头也在。”

“啊?”

黑袍人不满道:“你们在编故事吧。那地方我之前也路过过,根本没有什么阴阳师在场!”

秦昆服了。

这么巧吗?

而且这些年平木圭介都没撞见过阴阳寮的人,这已经不是凑巧了,这是天意啊。

秦昆感觉冥冥之中老天爷不想让他见到那些人。

这……

荒诞,匪夷所思。

“行了,平木,算我错了……你呢,命格可能比较特殊,所以别跟我较真。这样,我带你见别的阴阳师行吧?”

“别骗我了!秦昆君,我昨天听你说完黑魂教的事,知道你们肯定有误会,放心,我会让你们化敌为友的。但你不能骗我!”

“我不骗你!我发……”

‘誓’字没敢说,因为秦昆也不敢笃定是不是天意。他想了想,补充道,“当然,这次如果去源间,那里的人真的不在的话,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吧。不是我不让你见阴阳师,是老天爷不让你见他们。”

“什么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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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61章 ,源间

富士山,很美的山。

“仙客来游云外巅,神龙栖老洞中渊。雪如纨素烟如柄,玉扇倒悬东海天。”楚千寻望着车窗外,开口吟诵。

作为日本国内最高峰,精神和文化信仰,在诗句中被称作倒悬的白玉扇,秦昆看到山顶积雪,觉得情景贴切。

车停稳,人步行。

这是旅游景区,或许里面的阴阳师信奉大隐于市。但秦昆觉得有平木圭介在这,今日之行怕是会落空。

李崇、楚千寻、王乾三人带路,他们来到了一处似村非村的地方。说这里是村子,住户有些少了,说不是村子,田地却很广袤。

农作物成片,马铃薯、地瓜、白萝卜、大豆杂七杂八的农作物和大棚林立,冬季的幼稚园也带小朋友过来体验生活。

穿过一片体验区,看见幼稚园的老师把农作物、菇子、蔬菜加上自带的肉丸入锅,香喷喷的关东煮随风飘散,一群孩子流着口水凑在旁边,场面异常和谐。

“好羡慕他们啊,真幸福。”黑袍人平木圭介感慨,“你们说的阴阳师呢?”

他看向秦昆,秦昆看向楚千寻:“阴阳师呢?”

楚千寻思索:“卜出他们的住处就在这里。要不找找?”

这片村子是诸多村子之一,有两条大路,一条进村一条出村,小路就多了。秦昆提议分两拨寻找那群人下落。

“平木,你去那边找,我们四个在这边。”

“啊?就我一个?”

“你独来独往惯了,一个人行动最合适。”

黑袍人点点头,这话说的也对。

李崇道:“我跟着他一起吧。这里孩子多,别出什么岔子。”

李崇虽然混账,不过对小孩子格外关照,这是魁山老宅的传统。平木圭介是黑魂教的,李崇不放心这厮一个人独行。

秦昆没反对:“那就出发,有事联系!”

冬天,只有大棚里的农作物还在茁壮成长,秦昆三人离开体验区,来到村子里。

王乾不解:“干嘛支开那个黑魂教的?”

秦昆回道:“那人有些邪性,跟着他见不到阴阳师的。”

“有这么巧吗?”

楚千寻道:“有!之前我算过一卦,今日肯定能找到源间的老巢。但我刚又算了一卦,我们今日必然见不到源间的人。”

“什么意思?”

“那个平木,似乎能干扰因果。”楚千寻不确定。

王乾听天书一样,觉得不可思议:“世间还有这种人?”

楚千寻努努嘴:“你旁边不是有个类似的吗。”

秦昆打断二人闲聊:“现在能不能算算,找到源间留守的阴阳师几率如何?”

七灯出现,一字排开,楚千寻素手一抚,每抚过一个烛台,就有一朵火焰亮起,抚完后,七个烛台,七支火苗,摇曳交织。

楚千寻来到最左边侧望,第一个火苗和后面的六个组成了四行话。

“烟云盖顶不见天,四方裹步一线间。若无明月身边照,萤火就在道路前。”

楚千寻错愕:“没卜出场景,居然卜出了谶语?”

在卜算中,火苗出现谶语似乎很少见。

王乾咂舌:“这谶如此含混,莫非那平木真能遮天机改命数……不过你说他是明月?”

楚千寻摇摇头:“别问我,烛龙算给的谶,我还是第一见!”

楚千寻算了卦,秦昆也开了天眼,源间的人还是下落不明。

村子里都是普通人,如果有阴阳师隐藏在其中,白天还真不好找。

三人一筹莫展,楚千寻忽然被一个身影拦住去路。

“大姐姐……”

稚嫩的声音又有些……猥琐。

“小弟弟,是迷路了吗?”

楚千寻发现一个浓眉包子脸的幼稚园小朋友,有些疑惑。

“才不会!我可以邀请你和我约会吗?”

王乾一怔,秦昆诧异。

似乎做了这么久的朋友,第一次见到有异性主动约楚千寻。

楚千寻听到旁边两人偷笑,扯着嘴角:“不可以!”

“唉,大人的防备心真的好重,我的初恋就在富士山下结束了……”包子脸双手摊开,一脸无奈。

身旁草丛,窜出四个小朋友,为首的小孩鞠躬道:“不好意思!我的朋友冒犯了。”

“抱歉!”其他几人异口同声。

接着,三男一女四个小孩,拽着包子脸离开这里。

楚千寻看向王乾:“好笑吗?”

王乾胖脸上的肉甩了甩:“没笑啊!”

“还说没笑?”王乾感觉腰间被掐,强忍着痛意。

一小段插曲过去,三人来到村里,村子很恬静,路上也会见到老师带着小朋友跟村民在聊天。

没有头绪,王乾提议分开找。

如果能找到昨晚与他们斗法的那几个人,就容易多了。

三人在村口分开。

冬天,找人是一件很无趣的事,秦昆本想派出鬼差,见到这么多小朋友,误伤的话就不太好了,他只能一人独行在村里。

其实如果不是想避免些麻烦,秦昆不会大老远跑到这里,这半年少了很多事,阴阳平和,没了太多烦恼,他就挺知足的。

现在又多了个孩子,秦昆没那么多精力兼顾太多,所以关东出现阴阳师后,秦昆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从根源上解决。

也就是来到对方老巢。

不管他们去关东找什么,做什么,想做什么,秦昆都觉得把源间老巢驻守的人带过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大家再别你打我我打你的纠缠了,双方一起心平气和谈谈话,聊聊天,谈不拢了把你们都宰了,多方便啊。

秘门的年轻人嘛,安稳阴阳最重要,和人斗,谁有那么多空余时间,有些事最好一劳永逸。

一处不大的花圃,秦昆在外面发呆,篱笆隔不住花枝出墙,冬季的花香味都带着淡雅,傲雪不争,仿佛彰显某种品格,秦昆闻着花香,那支出墙的花忽然被一剪刀剪掉。

“年轻人,有什么事值得惆怅的?”

那是个老伯,素衣披身,笑意盈盈,他手上捏着那朵剪掉的花枝,秦昆有些不解。

“老伯,花开的正好,干嘛剪掉它?”

“送给我家老婆子,不行吗?”

身后,一个老太太出现,老伯把花插在她头上,老太太满头银发,气质不老,一笑起来,比花娇美。

秦昆温和一笑:“当然可以。”

“我既然回答你的问题了,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的问题。年纪轻轻,有什么值得惆怅的?”

秦昆搔了搔头:“也不算惆怅。家里来了一些不速之客,我不想让他们来。但没法阻拦。”

老伯诧异:“关上门就行了。”

“家里太大,关门没用。他们这次就是偷偷进来的,还伤了我一个朋友。”

“盗贼啊。”

“是啊。”

“那你准备怎么办?”

“找他们家长,让他们家长领回去。”

老伯温和笑道:“闯入了贼人,伤了你朋友,你只是找他们家长来领人,这手段未免有些温和。骗我的吧?”

秦昆无辜:“没啊。那老伯觉得我该怎么办?”

“不如……打断他们的腿?”老伯试探问道。

“哈哈哈哈……”秦昆大笑,“老伯真会开玩笑,那样的话你会舍得吗?”

老伯搔了搔头:“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一朵花瓣落下,秦昆顺手接住,嗅了嗅:“三木如意、下村石冈、织田胜武、芦屋元太、五柳玉子、源野迟,无论哪个人,听说都是良才美玉,源间培养他们不容易,是吧。”

老伯叹息,笑容收起。

“敢问小友是?”

“秦昆。”

“秦小友,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老伯语气温和。

秦昆耸耸肩:“没发现,你匿气本事太高,我没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但你的夫人,就有些特殊了。”

老太太讶异了一下。

“我?”

“嗯。那花戴到你头上后,有灵力波动出现。婆婆,你能拿花当法器?”

老伯和老太太闻言,暗自摇了摇头。

原来是这样。

老伯埋怨道:“说了不让你练习这些旁门法器。非得不听!”

老太太无奈:“秦小友,你是来源间拿人的?”

“别说的那么生分,我是请人的。请你们去一趟关东,把你们的晚辈领回来,如何?”

老太太忽然跺脚:“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一阵风吹来,整个花圃中,花瓣纷飞。

各色的冬花组成了一道绚丽的花墙,秦昆被包裹在花墙之中,淡雅的香气聚集在一起后变得浓郁起来,味道又有些杂乱,许多单独闻起来好闻的味道混合起来后,就是一股怪味了。

秦昆手掌一翻,阵丸出现,被他从花墙下滚了出去。

“开!”

花瓣形成漩涡,秦昆就站在漩涡中心,并无半点花瓣近身,他呵呵一笑,忽然五指紧握,那群花瓣猛然裹成两个花柱,里面两位老人被裹住,然后迅速震开裹挟自己的花柱,惊愕地看向秦昆。

“你会阵术?”

本以为自己揍了天历僧和大署神官,在日本阴阳师里的名头会打响,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会一点点。”

“好!源间,花野杉菜,请赐教!”

老太太标准的阴阳师礼仪用出,秦昆道:“我不跟老人打。”

“由不得你!”

老太太忽然出手,旁边树枝折断飞来,平平无奇的树枝,尖端闪烁着金属质感的光芒,那树枝划过飘落的花瓣,那些花瓣一分为二,但那两根打向秦昆的树枝飞了一半忽然转头,扫破了老太太的脸,她立即后退,捂着脸上的血痕惊骇:“怎么回事?”

老伯也发现了异状,他看向周遭的圆形珠子,才对老太太道:“唉,老婆子,住手吧。这已经不是你的阵了。”

老太太错愕,秦昆看向老伯道:“前辈,你问我的问题,我如实回答了,对吧?”

老伯点了点头。

“我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打断了腿,你舍得吗?”

秦昆挥手,阵法撤去,满地花瓣零落,“你给我一句准话,我照办。而且,我有实力办到。”

“不可能!他们六个后生,你一个都打不过!”老太太高声道,“你知不知道他们什么实力?!”

见到老太太蜜汁自信,秦昆不想争辩,直勾勾盯着老伯。

老伯忽然伸手一探,虚空抓向秦昆。

秦昆发现,自己胸前出现了一枝花。

那支花从自己的胸口长出来的。

老伯眼疾手快,剪刀咔擦剪下!

咯嘣——剪刀断了。

秦昆眼前一花,还没看清那是什么花,它缩回了自己身体里。

老太太愣住了,老伯也愣住了。

“三花如铁?!不可能!谁的命都没这么硬!”

秦昆皱眉:“本以为你俩是雅人,才用了平时不用的方式跟你们聊天。我高估你们了。”

说话间,秦昆一拳擂在老伯腹部,老伯眼珠凸出,眼前一黑,朝前栽倒。秦昆顺手把他扛在肩上,他看着惊恐的老太太,手掌一转,阵丸将老太太包围。

“既然喜欢,给我吃完!”

老太太立即陷入阵术中,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经历了什么,抓起地上的花瓣就往嘴里塞。

气冲冲离开这间屋子,秦昆看着隔壁那位摘菜的大叔也不对劲,走了进去。

“大叔,看着我放倒这老伯,也不惊讶也不报警?”

“报警有用吗?”

得,就你了!

……

王乾、楚千寻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没能找到昨晚斗法的几个小年轻。

他们二人先汇合后,有些惆怅。

“怎么会没了呢。”

“以后不能太依赖卜算了……”

“对啊。”

“你说这群村民里有源间的人吗?”

“不清楚。”

“王乾,你好没用啊。”

“咱俩差不多。”

二人走到下一个路口时,忽然看见秦昆拉了个板车,上面躺着五六个晕倒的人。

有老伯,有大叔,还有小孩。

二人惊愕:“秦黑狗……这是……”

“别废话,准备返回。”

秦昆说着,看向旁边的屋子。

那是个银发倒梳的老头,村子里如果按照气质来排,这老头绝对是第一。

仙风道骨的模样,和楚老仙、晁震有些类似。

“你俩先带着人离开,准备订票!”

秦昆拍了拍手,朝着那老头走去。

老头的院子有一个池子,上面结冰,里面还有鱼儿游动,秦昆不吝夸赞:“挺美的鱼池,前辈也是源间的人?”

老头惆怅:“都是山野之人罢了。”

“既然是山野之人,就别出那么远的远门嘛。”

老头摇摇头:“年轻人总该出去闯闯,一身本事,一辈子待在山下,会不会屈就他们了?毕竟他们和我们不一样,该有未来的。我也提醒过他们,莫惹人命。他们没惹吧?”

“倒是没惹。”秦昆附和点点头,“但乱闯别人家,总会引起不适。”

老头洒然一笑:“怎样,也要带我走?”

“前辈不放心的话,陪我走一遭吧。”

“威逼利诱吗?”

“不,这是强取豪夺。”

老头笑容一僵:“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啊。”

“那你有这个本事?”

“我叫秦昆。”

“所以呢?”

“所以不知道外面的变化,还是乖乖隐居的好。”

老头眼睛豁然睁大。

记忆画面不断闪烁,在每个记忆节点,都出现了秦昆的影子。

那无数个秦昆给他说了同一句话:“所以不知道外面的变化,还是乖乖隐居的好。”

他笃定自己没见过秦昆。

但他确定自己也没有中幻术。

对方凭什么篡改了他脑海中的记忆?

一个响指出现,老头发现记忆中的秦昆都消失了,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他后背湿透,发现秦昆朝他招了招手,只得叹了口气:“先等等……我把护照带上。”

源间的想法来源于浅间神社(富士山是这处神社私产),但就不写神社了,写成一群山野阴阳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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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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