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阳谋

闻听得此言时,乾焰王的眉头猛地一挑,几乎要竖起来了一样。

他趺坐之后的上半身几乎要彻底的俯下来了。

“什么?岳含章,他也是?”

闻言,哪怕符应川的脸上仍旧带着狰狞的杀念,但仍旧在同一时间展露出了一抹好似是很自豪般的笑容。

仿佛他在因为与岳含章分属同类而与有荣焉。

“老祖,想想你这些年所洞知的,关于吾等的种种传闻。”

“再想想关于岳含章自济川郡基地市中崛起,一路走来的种种历程的细节。”

“我相信,自从此前时的谋局结束,自从岳含章一日连斩四位外景王者,关于他一切可探知的内容,事无巨细,都已经摆在了诸位尊号王者的案头。”

“你好好的想想这些。”

闻言,乾焰王真的像是沉浸在了繁复的思绪中。

而符应川的声音则像是充满了神秘感一样。

“你再仔仔细细地,好好地想一想!”

于是,片刻后。

乾焰王的脸上猛地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来。

“魇魂症……齐州正赛……养蛊局……血战……一场又一场所谓血与火的历练……超乎寻常的医科领域的成就……”

越是这样说着,乾焰王的双眸就越发的明亮起来。

然后。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往前探着几乎像是俯下的身子,猛地在这一刻忽然间竖直起来。

“这么说起来,他在无垠星空之中,在道盟的星域之外——难怪!难怪他无需北海、天都二圣境!”

闻言时,符应川脸上的表情也陡然间变得阴冷起来。

“没错!”

“哪怕将整个古史横过来相比较,岳含章也是我们之中才情禀赋最惊艳的那个!”

“但问题是,他惊艳的有些过头了!”

“星空之中,关于吾等诸色莲府的根底,我没法详尽的告知你,说了我会死,听了你会死!”

“但老祖你猜也应该猜到,吾等的秘境所在之地,便正是在无尽星空之中!”

“于是,当岳含章后续展现出种种特质来,当他无需北海、天都二圣境,又在无垠星空之中找寻到一处真正安稳的足够映照自然道景之地的时候。”

“几乎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答案——那就是吾诸色莲府的秘境!”

“再考虑到,他几乎拖家带口,将北海国和天都道院的一众修士都安排在了莲府秘境中。”

“以及吾等诸色莲府秘境一些不可宣之于口的本身运行之规则。”

“包括在道盟之中,吾等诸色莲府修士之间,一些极其隐秘的交流和沟通的渠道。”

“吾等几乎可以断定!”

“岳含章能够将一处莲府秘境转变成他自身、转变成北海天都一脉的道场,意味着他已经将一处完整的莲府秘境‘屠戮’殆尽!”

“这意味着背叛!意味着诸色莲府修士行走于世以来,所遭遇到的最大号的家贼出现了!”

“我们本可以默许他这么做。”

“没错,毕竟不论怎么看,他很强,还是我们这种禀赋最高的那一个。”

“可是我们也不得不去思量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对岳含章的默许,会不会滋养出第二个,第三个,乃至于无穷个野心家,无数个家贼的出现?”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诸色莲府的修士不能够陷入无止境的猜疑链中去。”

“有些事情必须得痛下决心进行取舍,有些事情,必须得用鲜血来做出警醒!”

说到这儿,当符应川再看向乾焰王的时候。

肉眼可见的,乾焰王的双眸第一次,随着符应川的声音而一点点变得明亮起来。

而一切情绪收束之后,符应川的笑容也随即变得狰狞起来。

“这便是我给老祖指出来的一条明路!”

“既然大家伙都是要岳含章去死的,那么为什么不用他的死,来成全自己人呢?”

“化莲府秘境而成私人道场,这虽然是吾等诸色莲府修士的禁忌,但始作俑者是岳含章,老祖若能够接手他的一切,当可合情合理的继续拥有这处私人道场,而不在吾等的禁忌之中。”

说着,符应川一翻手,将一部薄薄的小册子放在了乾焰王的面前。

册子的书页泛黄,整个封面更像是被翻看了许多次,像是要脱落一样,甚至还有些油污在,只能够隐约看到其上的一行模糊的字迹——

《黑莲颂圣救世经》

“这是吾诸色莲府之一的秘册,这颂圣二字,老祖当知此书的跟脚,不是吾等之一,而是与颂圣教,与齐州有关系。”

“我们确信,这或许和岳含章之间的跟脚离得更近!”

“而吾诸色莲府的秘法,大同小异,一处通,则处处通,浑无滞碍。”

“这书中,就记载着,如何当着一个诸色莲府之众的面,施展秘法攫取其一切道法和形神底蕴的手段!”

“这本是吾等在养蛊局中才会用到的秘法。”

“当然,因为岳含章是诸色莲府众的缘故,老祖施展此法时,在攫取岳含章一切功果的同时,也会自然而然,同样攫取他属于诸色莲府众的那部分形神本质。”

说到这里的时候,符应川昂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乾焰王的眼眸。

“这不仅仅是老祖你形神蜕变,以仙缘而朝着吾等跃迁,以开启禀赋枷锁的过程!”

“这同样也是一场道争!”

“岳含章的尊号是什么?是灵晔!是雷火交织有如大日!”

“世人都只记得他善雷法,却也不该忘却,岳含章同样亦是焰火之道的妖孽!而除他之外,北海国主,还有那只狐狸精,都是数代之中,焰火道法的禀赋,真正站在塔尖的天骄!”

“哪怕北海国主你觉得棘手,可除了黄智姝之外,还有姜灵修,还有宗道荃呢!”

“只要学会这书上的秘法,只要成为和吾等一般无二的诸色莲府修士,杀了他们,他们的一切就都是你的!”

“老祖信运数不是?”

“那岳含章,那重新崛起的天都道院一脉,就是这个即将展开的黄金大世里,最堂皇的运数!”

“想想岳含章的强运!想想岳含章的才情!想想岳含章的禀赋!”

“拿起这本书,这些都会是你的!”

“是老祖你的!”

闻听得此言时。

符应川在一步步的迫近乾焰王,而原地里乾焰王却在一点点的低下头去。

他不敢直视符应川,就像是不敢直视自己的欲望。

但说来也巧,当他低下头去的时候,那部《黑莲颂圣救世经》就正好呈现在了他的眼中。

与此同时,符应川的声音仍旧响起在了乾焰王的耳边。

“而且,老祖,你若是能够攫取了岳含章的一切,不仅仅意味着他的天资和禀赋,可以助你抗住在外景四重天继续攀登道途的压力。”

“吾诸色莲府的秘法,在尊号王者的领域,另有一番奥妙——”

“你若能够吞噬另外一位尊号王者的道法底蕴,吞噬另外一位尊号王者大成的道景世界的真髓……”

“这其中是某种恍如须弥一界吞噬须弥一界的微妙自然概念。”

“但在具体的体现上,则可以让你主动引导着这股真髓之意,获得一次对于自身已经大成的道景世界进行微调的机会。”

“你所吞噬的道景世界底蕴越是浑厚,这种微调的幅度就越大!”

“同理,你若吞噬的道景世界中蕴含的道则和你的越发皆尽,这种微调的难度便也越是降低。”

“老祖,如今带给你这不堪重负的四重道景世界不谐交织的巨压,也是可以消除的!”

“一次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

“咱们的禀赋,做不到至善至美,难道如今,还不能够靠着自己的‘努力’,做到尽善尽美么?”

“到时候。”

“崭新的通衢道途,奠基了黄金时代的少年传奇的一切功果,不会受制于人的莲府秘境道场……”

“老祖,你说,这是不是明路?”

闻听得此处时,乾焰王猛地仰起头来。

这一刻,他的姿势有些奇怪,明明身体朝前俯去,一张脸都要完全贴在那泛黄的纸页上了,此刻猛地只脖颈带着头颅抬起。

竟像是在仰视着符应川一样。

“真的能微调道景世界?真的能做到尽善尽美?”

偏生这一刻,乾焰王再问起来的时候,符应川又一语不发了。

但乾焰王其实也并非是真的在问符应川,毕竟,刚刚时,符应川说的已经足够详尽了。

而在沉默之中,忽地。

乾焰王借由着刚刚符应川的阐述,想到了自他镇坐无垠星海以来,那一桩桩一件件,看起来像是偶然的,天骄妖孽以及尊号王者“意外”陨落在无尽星空的事件。

而今看来。

他们的陨落还真的只是意外吗?

这一切并不像是符应川所阐述的那样美好。

背后的血腥甚至让乾焰王都有些不寒而栗。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所做的,仍旧是为王前驱的事情。

于是他再度开口问道。

“你,你们,把我当成第二个玉华王了是不是?”

符应川答非所问,而是将刚刚的问题,又再重新问了一遍。

“老祖,你只说,我这给你指的,到底是不是一条明路!”

闻言,眼见得一时间乾焰王仍旧沉默着没什么反应。

符应川俯下身子来,作势要将面前的《黑莲颂圣救世经》取走。

但还不等他的手触碰到经书。

乾焰王猛地一伸手,便死死的将书册攥住。

“这条路,我走!”

而直至此刻,似乎乾焰王都未曾反应过来,从始至终,关于这诸色莲府的秘辛,都不是他问什么而符应川答什么。

从始至终,他所知道的,都是符应川主动想要说起来的。

——

半日后。

乾焰王寂静空旷的道场之中,符应川静静地立身在一排书架前,正仔仔细细的翻读着一部流传后世的龙图经章。

这是乾焰王一脉经品的传承,是真正一脉最关隘的底蕴,真正的不传之秘。

此刻,那原本的古籍,就正被符应川捧在了手里。

而侧旁处的赤玉法座上,却不见了乾焰王的身影。

有脚步声从外面响起。

符应川的头不曾抬起,不曾偏移。

而紧接着,雀剑王的声音却悠悠然响起。

“老夫完全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谋局失败其实不是你的问题,你的谋划已经尽善尽美,岳含章能连斩四位外景王者是谁都想不到的。”

“这是灵慧不敌天数。”

“但我更没有想到,在这之后,你还能够以身做饵,说动我这堂兄,让他主动跳进这气运漩涡里去。”

闻言,符应川的目光才堪堪从手中的一部玄经上挪开眼睛。

“到了老祖这样的境地,他不会随随便便乱起好奇心的,或许他自己未曾发现,但驱使着他做出这一切的实则只是他对于自己修为境界止步不前的本能挣扎。”

“所以明白了这一点之后。”

“看似他有的选,实则他没得选,我死不死不在他的考量之内,但前路还能不能走得通,关乎他的切肤之痛。”

雀剑王脸上的笑意更甚。

“但我看,你倒是有的选。”

符应川挑了挑眉头。

“叔祖这话从何说起?”

雀剑王深深地凝视着符应川。

“我看你是个人才,投在他们乾焰一脉,可惜了,不如你投入我的门下,烦透重修道途如何?”

“便是尘世中的杏柳医科药剂,还有你重入外景一境需得吞噬的功果,我都可以为你备齐!”

闻言,符应川瞥了一眼雀剑王。

“不如何。”

“叔祖当知,我也是为了前路不择手段的人,我是为了自己,才给你们布置的谋局,才答应的以身做饵劝动老祖。”

“谋局事败,咱们就什么都不说了。”

“老祖事情若成,我拉一位外景四重天的尊号王者入伙,府中自有丰厚的修行资粮予我,份额当远超叔祖能拿出来的。”

“老祖事情若败,乾焰王的运数空悬而无人可触碰,我又在这儿,接手了乾焰一脉道法最底蕴的传承。”

“叔祖你看,彼时我来做下一代乾焰王如何?”

“横竖都是我赢。”

“你瞧,叔祖,路我都为自己铺好了,何苦投身您老门下呢?”

“您也不想,有朝一日,我再为了自己的前程,把这倒反天罡的一套,用在你的身上吧?”

闻听得此言时。

看着符应川那不阴不阳的笑容,饶是雀剑王此刻,都忽地心底里一寒。

等雀剑王回过神来的时候。

他竟发觉自己鬼使神差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忽然觉得,堂兄事情还是能成的好啊!”

(本章完)

第665章 九龙吞四煞

七号星域。

岳含章和黄智姝正在持续不断的横渡星空。

更准确的说,是岳含章正在跟着黄智姝一同横渡。

真正的引路者,正是刚刚涉足这片星域不久的黄智姝。

诸象流派修士的又一特征在黄智姝的身上开始凸显,那就是极强的自然气机感应能力,尤其是这种源自于兽相的能力,又和黄智姝那龙血一脉的冥冥之中感应结合在一起的时候。

无需星图。

黄智姝走过的路,就是最准确的星图。

所有游荡在整个七号星域的顶尖掠食者妖兽,尤其是其中具备有独特血脉的那些,几乎毫无遁形,全都被黄智姝所感应,被她和岳含章所屠戮。

而在修行资粮的遴选上面,黄智姝则显得“精细”很多,那些满蕴龙血,满血其余族裔古老正源血脉妖兽的龙图元胚,尽皆被黄智姝炼化。

相比较而言,岳含章则显得更为来者不拒一些。

黄智姝挑剩下的那些,都被投进了岳含章的道法焰海之中。

他在外景二重天的修行,也由此开始步入了正轨。

而或许是受到了多重因素的影响——

他曾经见证了卡佳以万家灯火的意象凝聚完整的《灵焰真经》。

他曾经仔细的体悟了黄智姝补全龙象,实则是兼具道法义理和万道诸法的共同修行。

他曾经已走过了凝聚龙图经章的完整道途。

因而,当岳含章再度以【九龙镇狱】为核心,开启这一龙图外景修行的时候,刚一步入正轨,岳含章便兼具了炉炼道法义理和炉炼万道诸法的共同修行。

他在为黄智姝护道,一同狩猎那些顶尖掠食者妖族圣祖的同时,也在同样有条不紊的狩猎着云泊符家乾焰王一脉的龙图祖师。

一枚枚灵首族的龙图元胚同样被岳含章所炼化。

于是。

在形神熔炉之中,道法焰海不断腾跃,那一枚枚精炼道篆的浮浮沉沉之中,明光里不断展现着恍如幻象的一角。

起先时,是一团团焰火在悬浮。

那是岳含章从不同妖族圣祖的元胚之中所汲取提炼的不同煞气火种。

然后,这些焰火本身开始随着某种同频共振,或一二朵,或三四朵,相继有所融合,而融合之后的火种,伴随着灵性的不断累积,忽然间,这焰火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伴随着焰苗的腾跃,融合的火种倏忽间在灵性的延展之中,化作了一条藤蔓,一道袖珍的“妖文天河”,但最终,象形在变化之中凝聚,化成了一道道煞气焰火长蛇。

这是岳含章借由着灵首族的龙图元胚,所呈现出的万道诸法的灵性。

而之所以是蛇形。

则是因为岳含章超凡力量的源头,荒火妖雷是来自玄羽龙鹰,而雷火力量单独拆开,羽纹妖雷玄翼雷鹰,地煞荒焰来自于熔火岩蛇。

因而,熔火岩蛇便就正是岳含章这一身浊煞焰火的“血脉正源”!

而且,虽然岳含章未曾踏足在诸象流派的路上,但世上很多道法修行的内在是互通的。

熔火岩蛇蕴含有一缕很稀薄的真龙血脉。

这一缕血脉远不如黄智姝炼化的种种修行资粮中的真龙血脉,但是,这不是血脉厚薄的事情,而是在于有无本身的界限。

他无法做到黄智姝那样的一步到位,直接凝炼龙象。

但是借由着这一缕真龙血脉,岳含章一整个道法焰海之中,不断翻腾着的一条条熔火岩蛇,就此开启了“龙蛇变化”!

由蛇化龙,听起来是一条不可思议的跃迁之路。

但是对于岳含章而言,这是他昔日里在武道领域之中,就完成过的真意蜕变。

旧日的光影映照在了今日的形神熔炉之中。

霎时间。

整个道法焰海陷入到了长久的沸腾状态中。

然后,那一条条凝聚成熔火岩蛇之象的火种,开始各自张开血盆大口,开始沿着各自不同煞气的种属,进行着相互的吞噬。

昔日虿指散手的武学韵律,在这一刻被无限拔高。

整个形神熔炉、道法焰海,都变成了煞气焰火长蛇的虿盆!

而也正是在这样的相互吞噬过程之中。

那些不断“茁长成长”的熔火岩蛇的身上,开始越发多的突显出真龙的特征来。

岳含章知晓真正至善至美的龙象是什么样子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亲眼见证过黄智姝道法焰海之中,真龙的骨相神韵。

更因为岳含章昔日凝聚《度灭真经》,真经品阶的龙图经章映照,便是这世上最栩栩如生,最活灵活现的龙象!

这些已然大成,已然至善至美的龙象,都在这一刻引导着那龙蛇的变化。

而与此同时,这些呈现出了真龙特征的火蛇,在完成了自身成长的同时,也开始了跨越煞气种属的相互吞噬。

毒煞、血煞、火煞、地煞。

每多一种煞气焰火吞噬融合,那火蛇便随之而长出一爪。

蟒蛇变蛟龙!

而岳含章只需要等到,这虿盆之中真的以千万种煞气焰火,蕴养出九条浊煞真龙来的时候,便是岳含章在炉炼道法义理和炉炼万道诸法这两境彻底大成的时候。

事实上,岳含章离着这一步已经很近了。

九龙凝煞。

万家灯火,万象升龙,甚至自己走过的武道之路,都在其中有所映照。

岳含章精妙的构建好了整体的架构,一切都只剩了纯粹养炼的过程。

而这个过程本身进行的也很迅速。

黄智姝精妙的替他捕捉到了一切顶尖掠食者活动的范围。

而几乎十处妖兽活动之处,六七处要有乾焰王一脉的修士在活动。

此前时岳含章掳掠资源大星的方式已经不再行得通了。

得益于岳含章和卡佳持续的精耕细作,学乖了的云泊符家修士,早已经学会了对七号星域所有资源大星的严防死守。

不仅仅每颗大星之上都有着符阵的庇护,甚至大星本身也被隔空横移,列星横布星空,形成一道又一道调动着自然之力的庞大符阵。

这使得岳含章再想撼动这些资源大星,已经不再是简单容易的事情。

但这样的严防死守也仅仅只是庇护住了这些资源大星而已。

是修士,总归是要修行的。

也正因此,有顶尖掠食者妖兽在的地方,时常会有云泊符家一脉的修士紧随其后出现。

而今日。

一场别开生面的攻杀正在无垠星海之中进行着。

远处的星空之中,若有若无的幽雾里面,霜火龙狐的身形正在若隐若现。

黄智姝正在观战。

而两道烟霞大幕在持续不断的相互碰撞着。

一道烟霞大幕里,有着完整而明晰的道景世界在映照,另一道烟霞大幕里,却仅只一枚枚道篆浮沉,只有在偶然间的焰光明灭之中,能够让人瞧见其中虿盆里蟒蛇化蛟龙的过程。

片刻后。

两道不断纠缠着的烟霞大幕相互分隔开来。

明明道韵更为完整的道景世界的烟霞大幕之中,一位云泊符家的外景长老身形狼狈的从中走出。

他气喘吁吁,在剧烈的法力消耗之中,已经隐隐见得脸色发白。

而在另一边,道韵更为孱弱的烟霞大幕之中,岳含章的身形却悠哉悠哉的浮现,明明在道韵的碰撞之中落入了下风,他却显得是更为游刃有余的那一个。

“不愧是云泊符家之中传承最古的几道法脉之一,你昔日凝练的经章大幕,是承袭的先辈前人的经典?哪怕失去了本意的支撑,这其中的真意都让人觉得惊艳。”

说着,岳含章更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错!”

闻听此言时,那外景长老的表情却只是越发愤懑。

“灵晔王!你是尊号王者!今日在无垠星海能撞上你,是我倒霉!我认了!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外景长老而已!你这样羞辱我,有什么用?!”

“要杀要剐,来个痛快!”

闻听得此言时,岳含章却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难怪你要承袭前人的完整经章,果然,似你这辈人,向道之心果真不甚坚定。”

“你觉得岳某是在羞辱你?”

“从始至终,我都未曾动用任何外景一重天那大成的道景世界的力量,更不曾动用分毫王者道韵。”

“我是在用这部还未大成周全的焰火之道的经章,在与你攻杀。”

“我是怀着与你论道的心态在进行斗法。”

“你竟只觉得,岳某是在羞辱你?”

说这话的时候,岳含章的身后,数万道篆齐皆一震。

仿佛应和着他的情绪一样,明灭的焰光之中,数十条已经腹生四爪的蛟龙显现,齐皆在这一刻,怒目圆瞪的看向那外景长老。

岳含章不说这话还好。

此言一出,原地里,那外景长老凝视着那浩浩数十条气焰狰狞的蛟龙,脸上恼羞成怒的表情更甚。

“够了!”

“说甚狗屁的论道!好像显得你向道之心多么坚定一般!”

“你能有这样的心态,归根究底,不过是尊号王者的实力底蕴在支撑着你,让你可以游刃有余的踏足在星海中,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可我不一样!生与死的大难摆在我的面前!你让我如何坦然?”

“认输认死都不行?非得如你的愿,按照你的想法百般挣扎才行?”

“话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要让我成为你又一面龙图经章跃升过程中的踏脚石而已!”

“我在你的浊煞焰火里面,感受到了不止一道吾乾焰一脉的精深道韵!”

“我不想成为你身后那群畜生里的某一条!”

“岳含章,杀人不过头点地!”

闻言,岳含章的眼神终于变得冷漠起来。

“昔日谋局,有你云泊符家一份,别说的好像是岳某在以大欺小一样,你云泊符家欠下的债,自然是由你符家人来还。”

“成不成踏脚石,你说了不算。”

“若没有符家的荫蔽,若没有符家前辈的经章传世,能有你今日的成就?”

“你该恨的不是我,而应该是雀剑王,应该是乾焰王!应该是符家的列位尊号王者!”

话音落下时,岳含章再度往前迈了一步。

甚至正在他说话的过程之中,他身后便已经有了三条蛟龙,完成了对于身旁蛟龙的吞噬。

明明烈焰之中蛟龙的数量在不断的减少。

但是这一刻,岳含章的气焰却猛然间又往上抬升了一步。

这是经历过刚刚烟霞大幕的碰撞,对于岳含章自身经章道篆的又一步提升。

连带着,余下的数十条蛟龙,也在岳含章气焰攀升的过程之中,蠢蠢欲动起来。

一旦完成九龙齐聚,就是岳含章前面炉炼二境彻底大成的时候。

彼时,再取来眼前之人的功果化成灵首族的外景元胚。

岳含章离着炉炼自然生灭的路,便也随即更近了一步。

他甚至极可能在黄智姝之前,先一步完成更上层楼的全过程。

也好,黄智姝彻底凝聚龙象,对于自己而言已经没再有多少的帮助,而自己若是能够先一步完成龙图经章的凝聚,九龙映照,或许彼时黄智姝观礼,能够对于自身的修行有所裨益。

这往前迈出的一念之间,岳含章甚至都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但是下一刻。

那外景长老身上猛然变化的气息,让岳含章停下了全数的念想。

“岳含章!找我要债算什么本事,既然因由在列位尊号王者,你找他们去不就成了?”

“也罢……你不杀我,我杀我自己好了!”

“我给你……给你把乾焰王喊来!”

心音震爆的刹那间,外景长老身上的气焰极剧烈的起伏着,然后,一翻手间,一枚似曾相识的玉符呈现在了这外景长老的手中。

玉符贯穿了外景长老的身形,并且在顷刻间,化作一道赤芒,同样贯穿了他身后的道景世界。

可是,他不是符应川。

他的道景世界之中,并不曾有自己的形神轮廓显现。

更相反。

纯粹的王者道韵贯穿彼此而过的顷刻间,他的道景世界先他的身形一步,在不断的崩塌,不断的毁灭。

一切崩灭的过程之中,赤焰的光芒不断的翻卷,搅动着须弥的澎湃力量。

有通道在洞开,有一道陌生的身形轮廓,呈现在这赤芒翻卷的须弥通道之中。

岳含章挑了挑眉头。

他本以为,外景每一重天的运数都可以割裂开来看待,此前时他已经炼化了不少的灵首族龙图元胚,又强占了不少灵首族的运数。

正想着,能够以“血战外景长老”的方式,将这一部分运数彻底化解成自身运势的一部分。

如今看,运数却不曾随着外景重天的不同道韵而有所割裂。

“血战外景长老”没能化解这部分暴涨的运数,反而让自己迎来了真正考验强运彪增的“劫”。

不等那道裹挟着王者道韵的身形彻底从须弥通道之中走出。

原地里,岳含章的身形已经朝着黄智姝在的方向退去。

“智姝,你回道场!放心,我当可保自身安然无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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